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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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代清居高臨下的視線中, 林雪帶著她那股慵懶頹廢的笑意爬起,那站起來的動作倒是很堅定。

迎著代清驚異的目光,她再次開始滑行, 然後在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時候, 再次毫不猶豫的起跳。

桑恬幾乎發出一聲驚呼,溫新竹在一旁低喝:“她不可能成功的!”

果然, 她話音未落, 林雪再一次重重的摔在了冰面上,桑恬看到林雪曾經重傷的右腳不自覺抽動了一下, 很想現在就跑過去扶她。

但她忍住了。

在花樣滑冰裏有一句很經典的話——摔倒比跳空好,但摔倒也比跳空難。

所謂跳空, 就是運動員本該做兩周或三周的跳躍動作,但她起跳時就心虛了、覺得自己不可能完成,根本沒做動作就落回了冰面上。

而摔倒,則是運動員在明知可能失敗的情況下,仍不顧一切跳了出去。

從打分上來說, 摔倒會被判定動作失敗,而跳空會被判定動作完全沒做,所以摔倒比跳空好。 而害怕受傷是人的一種生物性本能, 明知可能受傷還要全力起跳,從這個層面, 摔倒又比跳空更難。

林雪再一次從冰面上爬了起來。

到這時, 她已經有點狼狽了,黑色的運動衣褲上都沾滿了碎冰, 冰面對胳膊和腿部的沖擊讓她滑行也不如先前那麽靈活。

但她再次開始滑行, 臉上是懶頹的笑,眼裏是目空一切的光。

溫新竹說:“她瘋了。”

因為她再次起跳, 再次狠狠的摔在了冰面上。

然後再一次的,搖搖晃晃從冰面上站了起來。

這一次連代清都滑了過來:“別跳了,你是不是瘋了?”

林雪扯起嘴角笑了笑:“你們不是從十多年前開始,就叫我瘋子嗎?”

代清抿抿唇,林雪已經再次從她身邊滑開了。

迎著風,向著一個重重摔倒的必然結局,再次毫不猶豫的起跳。

因為花滑圈還有另一句經典的話——猶豫就會失敗。

林雪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也不知重新站起來多少次,每一次起跳,都如第一次一樣毫不猶豫。

溫新竹從一開始斬釘截鐵說林雪“不可能成功”,到最後默默什麽都不說了。

桑恬一開始以為林雪是在跟代清較勁,後來發現林雪是在跟自己較勁。

其實從林雪穿上冰刀站上冰面的那一刻,就帶給人一種感覺:冰面上除了她自己,根本沒有別人。

終於,在連桑恬都已經覺得沒有希望,在代清看著林雪摔倒的表情近乎麻木的時候——

冰刀在冰面上劃出一道清脆的聲音。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看著林雪,包括溫新竹。

她是最了解林雪天賦的人,但她從沒想過有任何人能在九年沒做系統訓練後完成一個阿克塞爾三周跳,哪怕這個跳躍很不漂亮,哪怕林雪只能算踉踉蹌蹌的勉強站住。

但到底是站住了。

到這時,林雪已是一身的碎冰,頭發亂得不像話,臉紅的快要滴血,胳膊和腿都明顯因為一次次重摔而極不靈活。

然而她臉上仍帶著那股懶頹的笑意,喘著氣滑到代清面前:“我輸了麽?”

代清抿嘴不說話。

林雪勾起唇:“看來我離開冰面太久,讓你們都忘了什麽叫贏,什麽叫輸。”

“現在想起來了吧?在我這裏,無論什麽動作,無論失敗多少次,最後一定要在冰面上穩穩站住一次,才算贏。”

“代清,既然你在世錦賽的賽場上摔了一次,那就咬牙去把自由滑給我clean(備註1),才叫贏。”

說完她滑出冰場,脫了冰刀拎在手裏,甚至有點一瘸一拐的向外走去。

代清呆呆望著她的背影,桑恬毫不猶豫追了出去。

******

桑恬一跑出冰場,就看到林雪站在一片通透的陽光下對她笑,好像知道桑恬一定會追出來似的。

桑恬走過去:“為了鼓勵公主夠拼的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暗戀她多年,所以兩人相愛相殺。”

林雪笑著問:“吃醋了?”

桑恬瞥她一眼:“在這等我會兒。”

她踩著雙小短靴蹬蹬蹬的跑走了,不一會兒又蹬蹬蹬跑回來了,手裏拿著瓶可樂往林雪手裏一遞:“給。”

林雪:“這什麽?”

桑恬:“姐姐跑了好幾家店才買到的可口可樂唄。”

“我知道。”林雪晃晃手裏的可樂:“我是問,給我這個幹嘛?”

桑恬:“你知道以前高中的時候,要是你喜歡的對象上場打球、表現還特好,你就一定得給她買瓶可樂。 而且在我們高中有條不成文的規矩,給喜歡的對象只能送可口可樂,要是有天有人給你送了瓶百事可樂,千萬別覺得她對你有意思,她那是在罵你!”

林雪眼睛瞇起來:“你高中給人送過可樂嗎?”

“夠警惕的啊小狼崽子。”桑恬笑著理理林雪的頭發:“沒,以前姐姐都是在場邊吐槽送什麽可樂好傻的那個,那時候以為自己永遠不會特上頭的談戀愛呢,現在看來,蒼天饒過誰。”

林雪這才笑著擰開瓶子喝了一口。

然後看了瓶子一眼:“無糖的啊,故意的吧?”

桑恬:“當然是故意的啊,你不是要控體重?”

林雪笑了下:“我是說,你是故意讓我覺得這可樂不夠甜,這樣我才會……”

她輕輕托起桑恬的下巴,吻了上去。

那是一種很清甜的滋味,像釀了很久的蜜,逐漸包裹住你的整個舌尖,然後充斥你的整個口腔,甚至流過你的每一顆牙齒,讓你對那種甜味欲罷不能。

現在桑恬的舌頭反客為主,就在對她做這樣的事。

直到桑恬放開她的唇,林雪發現自己久違的嘗到了一種甜味,她呆呆的,紅著臉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

昨晚那什麽的時候太激烈,讓她都沒註意到:桑恬的吻技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桑恬笑看著林雪問:“夠甜了麽?”

林雪:“你、你……”

桑恬哼著小曲邁步就想走,這時一道力量把她往回拖,轉頭一看是林雪伸手勾住了她的衣角垂著頭低聲問:“怎麽做到的?教我。”

桑恬挑挑眉:“看你表現再決定教不教你吧。”

她心裏想著一回國就得趕緊再補貨一箱星球杯。

正當牽著林雪要走時,背後一個聲音喊:“小雪。”

林雪一聽這聲音拉著桑恬就要走,那人卻追了過來。

是溫新竹。

她對林雪說:“今天代清的事,謝了。”

林雪幾乎是冷笑了一聲:“我又不是為了你,而且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對運動員心理的把握還是一塌糊塗。”

溫新竹:“我知道你恨我,當年小曦……”

林雪直接吼了出來:“你閉嘴!”

她拉著桑恬就走,這一次,溫新竹望著她們的背影沒有再追。

一直到遠遠走過街角,林雪才停了下來,剛才她拉著桑恬的速度幾乎算是一路小跑,加上剛才跳阿克塞爾三周跳的巨大體能消耗,這會兒喘個不停。

她一口幹了桑恬買給她的可樂,瞥了桑恬一眼,桑恬正在逗路邊一只鳥逗得特起勁,那鳥居然也沒飛走。

林雪:“你不問我為什麽恨溫新竹?”

桑恬轉臉沖她一笑:“不是告訴你很多次了麽?姐姐知道怎麽疼你。”

“你不想說的時候,我不會問。你想說的時候,我永遠在這兒等你。”

******

因為桑恬要拿筆記本電腦,兩人就一起回了桑恬酒店那邊。

今早的雪停了,路邊積雪在陽光下熠熠反著光,桑恬昨晚在落雪中那寂寥的感覺,因為身邊多了個牽著手的林雪,而像曬化的積雪一樣,蒸騰到空中消失無蹤。

她晃了晃林雪的手:“看到那邊有炒栗子的沒?我昨晚就想吃了。”

林雪牽著桑恬的手過去,買了滿滿一包,兩人又到路邊一張長椅上坐下曬著太陽,林雪一顆顆給桑恬剝著栗子。

桑恬笑著接過:“有人要控體重太可惜了,只能看著我吃了。”

林雪瞥她一眼:“你知道控體重的訣竅是什麽?”

“淺嘗輒止。”

她湊過來,對著桑恬唇角輕輕一吻,舌尖撩過,直起身看著桑恬,唇齒微動。

原來,桑恬唇角沾著一點點栗子屑。

桑恬的雙耳被今早突然熾烈的陽光曬得發燙。

好好好,她不能等到回國了,她得找機會立刻掏出手機下單星球杯,不然就要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了!

小狼狗段位高就高在,撩完又重新低下頭,認認真真去給桑恬剝栗子:“溫新竹是我啟蒙教練。”

桑恬知道她是打算說往事了,立刻凝神去聽。

“她是到我老家那邊出差,看到被幼兒園安排登臺跳舞的我,覺得我協調性很好,跟我姨媽商量後,直接把我帶回了邶城。”

“溫新竹把我帶到蓋一楊的冰校,讓我看那些大一點的女孩練花滑,問我喜不喜歡? 我說喜歡,因為我必須喜歡,不然就會被扔回那個沒人管的托兒所,每天吃涼掉的飯菜還吃不飽。”

“整個冰校唯一跟我一樣努力的人,是晚我一年來的晁曦。溫新竹最看好的也是我們,把所有時間和精力都用在了我們身上。”

“溫新竹看上去挺文雅對吧?但她訓練起來特狠,哪怕大冬天,我和晁曦每次練下來,換三套汗透的運動服也是常事。另外,溫新竹罵起人來特別兇,罵到你懷疑世界那種。”

“我和晁曦剛開始也懵,心想哪有教練是這樣的?每天不知是訓練還是受刑。可不得不說,溫新竹這樣的魔鬼手腕,提升起成績來真的很快,她從小就告訴我們,第二沒有任何意義,因為會被人記住的永遠只有冠軍。”

“成績是我和晁曦當時最想要的,所以我們一直默默忍著,而且我總想,她是對我們有感情,才會對我們提那麽高要求、抱那麽大希望吧。”

“直到晁曦斷了跟腱以後,手術沒多久,她就和以前一樣催著晁曦恢覆超高強度的訓練,晁曦疼得哭,她還是用最難聽的話來罵晁曦,直到晁曦……”

直到晁曦走上了絕路。

桑恬默默握住林雪的手。

林雪繼續說:“那時我才意識到,溫新竹根本不是對我們有感情,她唯一看重的只有成績。沒有了成績的我們,只是她眼裏的廢物。”

“我知道她這次為什麽回國,因為她聽唐唐說我的腳徹底沒問題了,而她知道最能刺激我的方法,就是找一個以前遠不如我的競爭對手,把她扶持到我曾想達到的高度。”

所以溫新竹選擇了代清。

“如果說我和晁曦的壓力來自溫新竹,代清的壓力則全部來自她媽。”

“那時代清不跟我們一個俱樂部,但我們所有人都認識她,因為她永遠有一個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後的媽。 代清編什麽節目、穿什麽考斯滕、甚至頭繩的顏色,她媽什麽都管。我有一次無意間看到代清掉地上的日程表,連上廁所都精確到按分鐘計算。”

“那時成績最好的是我,她就每天在代清耳邊重覆:能戰勝楚淩雪的只有你。到現在代清的目標變了,那句話就變成了:能戰勝大俄的只有你。”

桑恬可算知道代公主性格為什麽那麽別扭了。

有這麽位太後,代公主沒瘋都算她堅強了。

桑恬問:“你覺得代清這次能戰勝大俄麽?”

林雪:“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接下來,就看她自己了。”

******

自由滑當天,因為伊萬諾娃的超高人氣,觀眾席烏泱泱擠滿了人。

桑恬和丁語檸為了不影響代清的狀態,很快結束了賽前采訪,來到記者席坐下。

之前短節目的出場順序是由抽簽決定,自由滑的出場順序,則是按短節目排名決定,排名越前越靠後出場。

代清短節目滑完後排第六,勉強分進了最後出場一組。最後一組六位選手出場的順序,則還是抽簽決定。

代清這次世錦賽簽運其實還可以,又抽到了最後壓軸出場。

前幾組選手比賽的間歇,桑恬刷了下wb,丁語檸問:“網友們怎麽說?”

桑恬:“都覺得代清會是創造歷史的人。”

網友們的超高期待也可以理解,畢竟到現在,國內女單還沒問鼎過國際最高級別賽事的成年組冠軍。

終於,伊萬諾娃出場了。

桑恬回頭在解說席找了一下林雪的身影,林雪戴著耳麥望著冰場,眼睛都不眨。

只有在涉及花滑相關的事情時,那股懶懶頹頹的勁頭才會在林雪身上徹底消失,好像換了一個人。

伊萬諾娃的表演開始了。

其實客觀來說,伊萬諾娃年紀還小,藝術表現力是她的短板。

但大俄的編舞也是世界一流的,為她選了首節奏歡快的大俄民歌,突出她超快的滑行和超高的難度。

兩個勾手四周跳,完美。

兩個阿克塞爾三周跳,有點小失誤。

當伊萬諾娃最後一揚手做出結束動作,音樂恰到好處奏完最後一個尾音,現場一片雷鳴般的掌聲和尖叫聲,扔向冰面的娃娃下雨似的。

花滑比賽和其他比賽有個不一樣的地方,就是觀眾可以向冰面投毛絨娃娃和包裝好的鮮花,來表達自己對一個選手的喜愛。

伊萬諾娃滑完後的這陣“娃娃雨”,就是她超高人氣的證明。

接下來,輪到代清出場了。

丁語檸看了眼伊萬諾娃的分數,緊張的手都攥成拳了:“代清不是沒機會啊!”

伊萬諾娃不知是緊張還是什麽,自由滑的表現反而沒有她在ISU分站賽上那麽好,GOE

如果代清拿出全部難度並高質量發揮的話,的確有反超伊萬諾娃的可能。

桑恬看了眼冰場邊的代清,她跟解說席上的林雪,有個深深的眼神對視。

至少那一刻,代清的目光是無比堅定的。

然而這時,代莉莉再次出現,像往常一樣用力一拍代清的雙肩:“能戰勝伊萬諾娃的只有你,代清。”

“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

桑恬心裏咯噔一下,心想代莉莉是生怕她女兒的心態太穩還是怎麽著?非得每次這樣給她施壓?

代清上場了。

她自由滑選擇的是一段悠揚中國風音樂,配著她淡粉綾羅的考斯滕,像江南三月的桃花,有種溫柔了天地的意境,舉手投足,都像一副徐徐鋪展的中國水墨畫。

代莉莉在編舞上,為代清請的也是世界一流團隊,的確很能為代清的表演加分。

開始進難度動作了。

兩個阿克塞爾三周跳,完美,沒出現代清常犯的周數不足問題。

攆轉步和蟹步,完美。

連桑恬這種半個外行都能看出,在溫新竹加入代清的教練團隊以後,短短一段時間,已經給代清的技術帶來了進步。

當桑恬放下半顆心的時候,觀眾席又傳來一陣整齊的驚呼。

丁語檸:“完了。”

短節目的悲劇再次重演——

代清又在一個她之前從沒失誤過的單跳上摔了,而且這一摔以後代清的心態有點崩,之後最拿手的滑行也出現了用刃錯誤。

自由滑比賽結束,代清短節目和自由滑成績相加,僅僅排在第五。

別說離第一的伊萬諾娃分數差很遠,甚至連領獎臺都沒法上。

桑恬在記者席眼睜睜看著,代莉莉又沒陪代清等分,代清在溫新竹的陪伴下落寞離場。

這一次,代清連桑恬的賽後采訪都直接拒絕了。

林雪從解說席過來找到桑恬,桑恬問:“怎麽辦?”

林雪:“讓她一個人靜一靜,就好像比賽時在冰面上摔倒,你身邊沒有任何人,只能靠自己。”

兩人怕代清有什麽事,就在運動員休息區門口等了一會兒。

這時一個帶口音的聲音響起:“Chu。”

居然是伊萬諾娃。

桑恬離得這麽近看,才發現伊萬諾娃真是一個很神奇的存在。個子小小的染一頭紅發,單看臉的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可一身無比緊實的腱子肉,每一道肌肉線條都彰顯著她經受過日積月累的嚴苛訓練,看上去像只矯健的小豹子,自有一種兇狠的王者氣度。

伊萬諾娃看著林雪說了句俄語:“我從小看過你很多比賽視頻,你很厲害,但你離開的太久了,現在無論是代還是你,都不可能戰勝我們大俄。”

說完轉身就走了。

桑恬聽得一臉懵,林雪給她翻譯了一遍。

像林雪她們這種從小學花滑的孩子,因為都要跟花滑最牛的大俄學習,所以不少都會一些基礎的俄語。

桑恬問:“你覺得她說得對麽?大俄真的是不可戰勝的麽?”

林雪望著伊萬諾娃離開的背影,一時沒有說話。

******

世錦賽結束,桑恬她們第二天就要啟程回國。

當天晚上,桑恬準備把酒店房間留給丁語檸和加國小姐姐。

她把丁語檸拉到一邊:“你跟你的小姐姐說,等咱回國以後,我給她寄點真正的國粹,星球杯!”

丁語檸一臉懵:“星球杯?很好吃麽?”

桑恬意味深長:“等你下次再來加國,就知道它的神奇了。”

她直接把行李箱收好,準備跟林雪一起回林雪的酒店。

林雪一手牽著她,一手幫她拖著行李箱:“求我,不然就讓你露宿街頭。”

“嘿!”桑恬擡手就去捏林雪的鼻子:“出息了啊小狼崽子。”

林雪笑,她嘴上厲害,又心甘情願被桑恬捏。

桑恬捏著她鼻尖晃了兩晃:“你說你這鼻子怎麽長的?我一度還以為你是去整的呢,沒想到你還真不怕捏。”

她問林雪:“你真沒什麽地方整過容?”

林雪想了想:“拔過智齒算麽?”

桑恬:……

她反手又在林雪腰上掐了把:“讓你凡爾賽!”

就這麽跟林雪逗了一路,直到回了酒店,林雪拿著房卡在那開門了,桑恬咽了咽吐沫,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話癆。

因為她緊張。

上次她和林雪就是在這個房間,差點進行到了關鍵一步。

雖然她有嚴重的心理障礙,但她也快到如狼似虎的年紀了,她也想啊!

整個人跟精分似的。

進了房間以後桑恬縮手縮腳,林雪提議:“要不要看電影?”

桑恬:“好好好。”

看電影好啊看電影能轉移註意力。

林雪把筆記本電腦打開:“我對電影沒什麽研究,你挑吧。”

桑恬前段時間忙得天昏地暗,也不知道有什麽新電影可看,隨便點了部首頁推薦的英國老電影:“就這個吧。”

但桑恬忽略了一個問題——首頁推薦用來引流的電影,那肯定是有點東西的。

這片子不止有男女主淒美愛情的一條線,還有女二和女三的一條線。

兩人一個大小姐一個牧羊女,一見面就天雷地火,跑到牧羊女的小木屋,滾到草垛裏就開始親。

沒親一會兒呢,哎呀大小姐的裙子都掀起來了,一雙大白腿分得特開,白花花的直晃人眼。

一時間,房間裏全是“嗯嗯啊啊”的聲音,還有“撲哧撲哧”的聲音。

桑恬:……

這片段都沒被剪?!

林雪默默把音量調小了一點。

調小了也沒用,桑恬腦子裏已被勾得浮想聯翩,想著前天晚上林雪就是在這房間,臉埋在她胸口,跟在吃棉花糖似的……

不得不說,那感覺不太舒服,但又特別舒服。

她面紅耳赤瞟了林雪一眼,發現林雪在那一本正經看電影呢,還問她:“女二的爸爸跟女三的哥哥有仇對吧?”

桑恬:……

她為了不讓自己聯想得更過分,不得不打斷了林雪的觀影:“其實我覺得這電影沒什麽意思,咱別看了,來看上次丁語檸和加國小姐姐看的太極紀錄片吧?”

林雪好像差點笑出了聲,但是她忍住了:“好啊。”

桑恬也顧不得被嘲笑了,趕緊把那紀錄片點開了。

然後她發現自己完了——

她絕對是魔怔了,看著視頻裏兩人太極推手,都能聯想到林雪的手推在她身上不該推的地方,一揉一捏,韻律美妙。

桑恬正在內心譴責自己呢,就聽林雪在她旁邊一聲輕笑,好像終於沒忍住問了桑恬一句:“你是不是一直想親我?”

桑恬立刻莊嚴的否認:“沒有沒有,我看國粹呢哪兒能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那太遺憾了。”林雪盯著屏幕說:“因為我一直在想亂七八糟的。”

作者有話要說:

來,一通cp混戰中,讓我看看有沒有站雪清的?舉起你們的雙手~

另:每部文裏都有的小彩蛋來了hhhhh~再祝小天使們新年快樂!=v=

備註1:clean:指整套節目完成流暢幹凈,沒有摔倒、周數不足、用刃錯誤等問題。

備註2:GOE:指執行分,根據動作的完成情況相應減分或加分,分為-5到+5這11個檔。

感謝在2022-02-03 16:07:33~2022-02-04 17:05: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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