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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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陽一直挺愛幹凈,只要有時間都會盡力把家裏收拾得幹幹凈凈。現在有了幫手,自然更是逮著機會了。他把剩菜處理了,值錢好帶的都放身上,左右看了看,沒什麽問題了,就去隔壁找房東退了房子。

房東的脾氣不錯,退了一部分押金和租金。他千恩萬謝的收好,再對黑西裝笑了笑:“謝謝啊,那我們走吧?”

“沒事。”黑西裝把袖子卷起來,身材不錯,還真挺帥氣的,看得俞陽心情也好了起來,“應該的。”

俞陽一邊往外走一邊摸了摸身上,道:“有煙嗎?”

“沒有。”黑西裝道,“我去買。”

“不用,我去買吧,小賣部就在樓下。”俞陽腦袋伸進雜物間看了下,“啊,這個忘了,你能幫我搬下去嗎?”

那是一個大木衣架,黑西裝也沒有多說,彎腰就扛了起來。這玩意兒又高又沈,即使是他也扛得很吃力,好不容易搬到門口,他有些轉不過彎來,道:“俞先生,能幫下忙嗎?”

沒有答話。

黑西裝心頭冒起不好的預感,把衣架往地上一扔,直撲門口,卻撞了上去——門被反鎖了!

黑西裝一下子急了,用盡全力,幾下把門踹開。隔壁立時竄出來一個女的,拉著他喊小偷。他顧不上辯解,急忙掏手機,卻突然想起來,在打掃時俞陽向他借手機來著,打完後告訴他……放在哪裏來著?

俞陽一邊跑一邊在心裏對房東和黑西裝道歉,卻沒有停下步伐,也顧不上路人異樣的眼光,他只想走著越遠越好。顧不上取錢,身上的押金足夠買一張票就行了,隨便去哪裏,反正他無所謂。

他沒有去熟悉的地點,盡量走平時不常走的路。等到了一個沒什麽人的地方,確認沒有尾巴後,打了輛車直奔火車站。在火車站,他鬼鬼祟祟地看了半晌,沒發現有人撲上來逮他,才快速買了一張票,再偷偷摸摸地往候車廳走。猛然聽見有人喊“俞陽”,他立時像是驚弓之鳥般直竄,還沒竄幾步,就被人攔了下來,定晴一看,居然是一起擺攤的人。

“老方?”

“你跑什麽啊?”老方是個四十開外的漢子,一臉不理解,“你這兩天幹嘛去了?”

“有點事。”俞陽笑了笑,“你怎麽在這裏?”

“我也是巧了,來有事,沒想到碰上你了!”老方一臉著急,“你快回攤子那兒去,你家有人找你!”

靠,俞月不會這麽神通廣大吧?老方都收買了?

俞陽強撐個笑容,道:“我家人?誰啊?”

“我哪知道!”老方沒好氣地道,“就是那幾個占你攤的人,原本我們還以為是小混混,結果人小混混說了,是個男的委托他們來找你的,說是你家人。人留了名片,打個電話問問吧。”

俞陽琢磨了下,問:“這是哪天的事?”

“就那天你沒來。”

那是好一段時間前了,應該是黎盛吧。

俞陽思來想去,看著還有一小時的開車時間,還是跑得遠遠的找了個公共電話,按照名片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我只是想和黎盛告個別而已,他這樣想。

接電話的不是黎盛,是個男的,開門見山地問:“俞陽?”

“嗯。”

“知道我們是誰了吧?”

“……嗯。”猶豫了下,俞陽問,“黎盛呢?”

電話那頭沈默了會兒,道:“他叫我們過去接你,你在哪?”

“不用了,你叫他接電話。”

那邊似乎在傳話,不一會兒,這個男聲又響了起來:“他生病了,想見見你。”

生病?

俞陽心還是不自覺地揪了一下,卻很快恢覆了平靜,問:“嚴重嗎?”

“不太嚴重。他就想見見你。這樣吧,我們帶他過去見你,可以嗎?”

俞陽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上次黎盛都親口承認了,他也沒多想,還是報了離火車站挺遠的一個地方。他並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頭,“生病”的黎盛正面對著俞月和陸鴻飛,像只刺猬般嚴陣以待。

“憑什麽叫我走!?”

“就憑你對俞陽做的那些事。”俞月還是冷冷淡淡的語氣,“我給你三天,滾出這個城市。”

“我做的事?”黎盛氣笑了,“你好意思說我?”

俞月沈下了臉:“我的事輪不到你來說。”

“我就要說,你能拿我怎麽辦!?”

眼看著倆人越說越僵,陸鴻飛不得不開口打圓場:“以前的事不說了,真計較起來,我們哪一個是好東西?”他今天的心情不怎麽好,說出口的話自然就帶了刺,聽得俞月和黎盛都一臉不自在,“沖著你現在還弄幾個混混去掀俞陽的攤,你也該離開。你不小了,能成熟點嗎?”

“誰他媽掀攤了!?”黎盛忍不住罵道。

“你不是承認了嗎?”俞月的臉就像是死了般,眉毛都不動一根,“哥和我說了,你弄人占了他的攤。”

“我那是氣話!”黎盛拍著桌子吼,“我他媽才不會做那麽幼稚的事!”

俞月終於動了,皺起眉頭:“不是你做的?”

黎盛一楞:“不是你們做的嗎?”

陸鴻飛也怔了:“不是。”

三人面面相覷了會兒,剛要說什麽,俞月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來一聽,臉色立時就變了。

俞陽見著來接他的人時並沒有多想,陌生面孔,舉止得體,看上去很正常。他毫無戒心地上了那輛破舊的面包車,雖然對於黎盛的手下會開這樣的車有所懷疑,但想著也許是雇的當地人,也就沒有多想。

但是,當車子開得離火車站越來越遠,道路兩邊越來越偏僻時,俞陽開始覺得不對勁了。他仔細打量了下跟著車的幾個人,並沒有在回憶中找到任何熟悉的感覺,更不要提認識了。

在歐洲那一年的生活,他雖然被局限於小小的莊園,但黎盛手下的人也見了七七八八。黎盛很懶,一到周末那二世祖的懶惰性格就冒出來了,經常摟著他在床上膩一天,連吃飯都要在床上吃。這時候要是有什麽事,黎盛的屬下也只好硬著頭皮到臥室來,他也無法避諱,不想看也得看了。

如果真是黎盛生病了,身邊肯定是一些親近的人,可是眼前的這幾個,俞陽都不認識。

“黎盛呢?”

“啊?”挨著他坐的男人一楞,接著反應了過來,迅速地道,“哦,他在等你呢。”

黎盛的手下絕不會直接說“他在等你”。

黎盛這人,本事不是最大,但脾氣絕對是在可能的範圍內能有多大就多大,如果讓他知道手下在背後說“他如何如何”,肯定要開掉這人。為了這事,俞陽不止一次說過,但他每次聽的時候都是一付怪怪的表情,現在想來,恐怕是想到了以前吧?

俞陽默默地坐著,一聲不吭。他被四個成年男子夾在後座上,根本沒有逃的機會,他也沒有多廢唇舌問話,如果能說,對方早就說了。

車子一路直行,穿過高速,拐上了一條小路。兩邊都是農家,看起來沒什麽人煙,大片的田地已經秋收過了,光禿禿的,一片蕭條之色。

俞陽能夠感覺身邊的男人在觀察著,他卻沒有什麽情緒。經歷了這麽多事,他已經不是那種會咋咋呼呼的人了,哪怕此刻天上有個UFO掉在眼前,他眉毛也不會動一下。

車子一直駛入了一家小工廠,不大的空地上堆得都是破爛,門口有個小門衛房,有人在裏面探頭探腦的,等車子一進去就關上了門。俞陽看著那門上小手臂粗細的鎖鏈條,心裏忍不住直冒寒氣。

看來,把他騙到這裏來的人肯定不會是請他吃飯了。

下了車,一路上貼著俞陽坐的男人笑了笑,道:“不愧是俞先生,很冷靜。”

俞陽擠出一絲苦笑:“我除了冷靜還能怎麽樣?”

男人伸出手,語氣裏多了一絲敬佩:“我扶您吧,廠裏面有段路不好走。”

俞陽遲疑地握住男人的手,能夠感覺到那手指上的老繭。這人穿得很得體,身材卻是虎背熊腰,一雙大手粗糙而滿是老繭。他不是練家子的,但至少,他知道自己絕對是沒法從這家夥手裏逃走的。

男人沒有撒謊,廠裏面有一段昏暗的通道不僅滿是積水,還到處是碎零件和磚頭。平常人走起來都要小心翼翼,他這一只腿受過傷的更是舉步維艱,如果沒有人扶著,差不多得扶著墻蹭過去了。

當眼前突然傳來亮光時,俞陽不自覺地瞇起了眼睛,等適應了這光線後,他捕捉到了一張冷笑的面孔。

遺憾的是,這人他不認識。

不過,從對方滿是憤怒的眼神中,俞陽很快確認了,這人認識他。無論是從表情還是身體語言,這個男人都在散發著強烈的惡意,他甚至有些懷疑,這人是不是會下一秒就撲上來撕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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