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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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俞先生。”

“你喊我?”俞陽話音剛落,就感覺肩膀上多了兩只手,以強大而不容拒絕的力量把他按在了一張椅子上。

在慘白的熾光燈下走來走去的男人似乎很焦燥,他走過來,微微附下身,盯著椅子上的人:“俞陽是不是?”

“我想應該是。”俞陽遲疑地道,“你認識我?”

“我認識你?”男人聽見了笑話般直哼哼,“我當然認識你!我怎麽可能不認識你呢?我們是老朋友了!我是伍志文,記得不?你朋友!”

“我覺得我們可不像朋……”

俞陽的話還沒說完,腦袋就挨了重重一拳,他差點從椅上飛出去,如果不是身後站著的人按住了,這會兒他早就倒在地上呻|吟了。

“我們確實不是朋友!”伍志文狂躁的走來走去,“你為什麽還活著?偏偏還忘了事情?這算什麽?你憑什麽忘了過去?啊?你有什麽資格忘了過去?”他突然兩手撐在椅子扶手上,靠近俞陽咆哮,“你他媽以為這樣就算了?我可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他媽什麽失憶了!”

“可我確實……忘了啊。”俞陽舔了舔嘴裏的血口,無奈地道,“你打我也沒辦法。”

伍志文呼吸一瞬間粗重了許多,片刻後,換了一付強作正常的語氣道:“你以前是多他媽牛逼啊!啊?一身西裝多帥氣,抵得上我三五年的賺頭了!剛見面時多客氣,笑著說以後就是兄弟了,帶著我們出去混!你可能不知道,那時候跟你出去,我們都覺得這輩子值了,又和氣又厲害,不聲不響,什麽事都做得漂漂亮亮!”

俞陽越聽越奇葩,忍不住開口問:“我是黑社會啊?”

“狗屁!”伍志文反手就是一個巴掌,“還黑社會呢,混混都比你講義氣!”

都黑社會了還講什麽義氣啊,這句話被俞陽咽回了肚子裏。

“那時候,你說什麽我們就聽什麽,你放個屁,我們這幫子人都當香的!結果呢?你的事辦完了,我們就變成擦屁股紙了,甩手就扔掉了。”伍志文把袖子擄上去,露出手臂上大大小小的傷痕,粗一看去,還有些明顯的煙頭燙傷,“看見沒?這是在牢裏留下的,怎麽樣?好看嗎?放心,不用羨慕,等會兒我也給你一套,一模一樣,一樣不少!”

俞陽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伍志文又猛地提高了聲音:“你他媽|的就是個婊|子,翻臉就不認人!我當時得罪了多少人,哪條不是你暗示的?哪條不是你的對頭?我又不認識他們,要不是你我他媽去搞那些人幹什麽?你倒好,一轉頭就說從來沒這麽說過。行了,老子命賤,出人命了,老子替你頂罪!你答應照顧我家人的呢?結果呢?我家人呢?啊?”

伍志文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瘋狂地大吼大叫:“牢裏出來一看,我媽死了,我老婆跑了,我弟……”他指著一直站在俞陽身後的人,“我弟也做混混!你當初怎麽答應我的?你他媽說讓我弟上大學,讀博士,以後做白領!現在呢?現在呢!?”

“哥。”按著俞陽的手仍然穩健,語氣還是如此平靜,“我是自己選擇的這條路。”

“你他媽就沒路選。”伍志文甩手給了俞陽兩個耳光,“我還去找你弟!你那個婊|子弟弟和你一個性子,說從來沒聽你說過這事!幸好,他比你有人性,只是把我趕走了,而且還說你死了。你會死?哈!你他媽比蟑螂還耐操!看看你現在這樣子,這幾年你過的不錯啊!”

伍志文說的話讓俞陽覺得像在聽天書,黎盛說的那些還算是可以理解的範圍,伍志文說的就完全像是小說了。他呆了好半晌,都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張口結舌的——再說了,嘴疼啊。

“你沒什麽說的?”俞陽的沈默似乎刺激了伍志文,“你他媽沒什麽說的嗎?”

“我不記得啊。”俞陽無奈地道。

“記你媽|逼!”伍志文又是一陣拳腳,等打累了,才恨恨地說,“你他媽就是故意的!這個世上,你就對你婊|子養的弟弟好!對他就笑瞇瞇的,對別人就一付後娘臉!我他媽欠你的啊!我他媽今天就撕了你!”

失去了伍志文弟弟的扶持,俞陽早就倒在地上,被踹得爬不起來。他試圖蜷起身體,護住要害,卻被伍志文一腳踢到腦袋,眼前一黑,立時陷入了半昏迷中。模模糊糊中,他聽見伍志文斷斷續續地喊:“我這個當哥哥的沒本事,你弟要什麽有什麽,我弟要什麽沒什麽……你當初說我們都是做哥哥的,要多親近,我多感動啊!小武,你別攔我……我今天就讓你知道我有沒有本事……小武,水呢?”

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俞陽打了個哆嗦,緩緩睜開眼睛,看見眼前狹窄的視野中站著兩雙皮鞋。一雙鞋子上還沾著紅色,他知道,那是他的血。他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想擡起頭,沒能擡起來,只能以微弱的語氣道:“我告訴你一件事啊。”

一雙皮鞋往前走了走,伍志文蹲了下來,冷笑著道:“要坦白什麽?我告訴你,你現在坦白什麽都沒用!你今天死定了,明白嗎?”

“我就是想說。”俞陽吐了口血唾沫,含糊地道,“當壞人,話不能多,明白嗎?”

伍志文的手驀地捏緊了,咬牙切齒時,居然笑了起來:“我也有句話告訴你,壞人為什麽話多?因為我們委屈,我們無處說的委屈,就只你受著了!”

話音剛落,俞陽就感覺後頸一痛,不知道是什麽,但劇痛仍然令他拼命掙紮起來。這樣的疼痛一直從後頸持續到腰,他有種被人剝皮的感覺。當意識逐漸遠去時,他聽見伍志文弟弟的聲音:“哥,他不行了,殺了吧。”

俞陽聽見這句話後,第一反應就是:這次不會再來個失憶吧?

失憶一次是奇遇,失憶兩次就是奇葩了。到時候,他又要變成“誰”呢?是以前那個強硬冷酷的男人,還是現在這個平凡圓滑的凡人?

他有些吃不準,吃不準著吃不準著,他就睡了過去,再醒過來時,他是被火辣辣的後背痛醒的,他從來不知道人還能痛到這個地步,哪怕以前剛從事故中恢覆過來時他也沒這麽痛過!

俞陽呻吟了一聲,試著掙紮了下,結果,耳邊卻響起了虛弱的呼喚:“哥……”

這個稱呼實在聯系起太多不好的事,他勉強擡起頭,看見不遠處俞月正趴在地上,額頭破了一個大口,鮮血正順著他俊美的臉頰淌下來,滴落在地上。

怎麽回事?

誰在喊?

我操,俞月?

俞月的腦袋突然往後仰去,達到一個人力幾乎不可能的角度。他美麗的容顏配上猙獰的表情,就像是把最美的油畫浸進石油中,詭異而扭曲。

“俞先生,這可是你的弟弟!”伍志文的聲音懶洋洋的響起,帶著充沛的得意,“你最寶貝的弟弟。你以前可是把這個弟弟保護得特別好,我們連看一眼都不行!操!不就是個婊|子養的弟弟,有什麽了不起!”

伍志文用力揪住俞月的頭發,再怦得一下,按著他那張漂亮臉蛋重重砸在了地上!

俞月一動不動,似乎昏了過去。巨大的撞擊聲回蕩在房間裏,俞陽聽得都覺得疼,伍志文卻像是聽見什麽美妙仙樂般狂笑起來:“怎麽樣啊?我現在摸著你的寶貝呢!你想說什麽?嗯?”

俞陽想了下,擠出一個笑容,道:“我可以走了嗎?”

伍志文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丟開俞月,走到俞陽面前,惡狠狠地道:“你要走?”

“是啊。”俞月動了動身體,背上傳來了尖銳的痛感,“如果我還能走的話。”

伍志文擡起腳,用力碾著俞陽僅剩的那只手:“不錯,夠狠!寶貝弟弟說不要就不要了!你他媽還真是不一般的狠!狼心狗肺的東西!要不要我替你把這只手也卸了?”

俞陽忍著手上傳來的痛楚,從牙關裏擠出一句話:“你要怎麽樣?”

此時,腳步和拖拉聲傳來,不一會兒,伍志武出現在了俞陽的視野中,同時出現的還有像是具屍體般的黎盛。俞陽一眼就認了出來,因為黎盛的脖子上還戴著他親手做的項鏈,從沾滿血的衣領口裏一直垂下來,晃悠在空中。

“他怎麽也在這!?”

俞陽的口氣瞬間變得急促起來,而伍志文敏銳地感覺到了:“怎麽,你認識這人?”

“合作夥伴。”俞陽理智地選擇了一個合適的詞,“這人背景很大,你們不應該惹他。”

對這個“善意”的勸告,伍志文的回答是一腳踢到俞陽的臉上。

“滾你媽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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