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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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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該去談個新戀愛?

俞陽抱著這樣的念頭渡過了在“新家”的第一夜。俞月翻出來一個折疊床,又小又窄,床鋪更是弄得亂糟糟的,還要他來重新整理。

他睡得難受極了,一條腿時不時就搭在外面,而且只能屈著腿,翻身時總要擔心會不會掉下去。早上起來後,他的腿又痛又酸,幾乎站不起來。

俞月和陸鴻飛很早就起床了,他們的生活似乎非常規律,俞陽睡在床上聽著他們起床的動靜,詛咒這個隔音差勁的房子,同時慶幸這對情人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免去了他聽壁角的尷尬。

俞陽沒有動,想等他們上班後再起來,這樣就避免了見面。能少見面就少見面,他還巴望著俞月對他的執著能趕緊過去,放他自由的生活去。

迷迷糊糊中,俞陽感覺有人站在他床前,憑著直覺,他知道那是俞月,幾乎想都沒想,他就伸出手去揮了兩下:“別吵,乖,讓我再睡會兒。”

說完之後他就驚醒了過來,忽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又怦得一聲倒了回去,抱著腿和胳膊直哼哼,還有那像是灌了水銀的腦袋,重得他直不起脖子。

“哥,你還好吧?”

俞月的聲音聽起來仍舊冰冷冷的,俞陽卻聽出那話中的一絲關心。他不想去理,因為他想起剛才自己親昵的舉動。

不應該這樣的啊,他也不想這樣,可是,有時候,三十多年訓練出來的身體習慣比記憶的反應更快。

俞陽有些擔憂,這樣下去,他是不是真的會一步一步回憶起過去來?

了解得越多,他越不想記起那些事,這次失憶就是把他從那混沌中解救出來的契機,有機會觸摸到光明的人,怎麽還會再甘心返回黑暗?

“哥,你還記得我的,是不是?”

俞月希翼的話語在此時的俞陽聽來就像是不詳的魔咒,他閉上眼睛,轉了個身,蜷縮在小床上,試圖不去理會俞月。

“對不起,哥,我知道我做得不夠好。”

又是這樣可憐巴巴的聲音,又是這樣一付弱不禁風的脆弱姿態,俞陽有些煩躁地轉過身去,瞪著眼前的男人:“我說過,我不是你哥!我不記得了!你要我說多少遍!?而且,就算我記起來又怎麽樣?你和我的受傷有關連,你搶了我以前的情人,還有我創下的基業,你從我這兒搶走了一切,你還指望我和以前一樣無條件地寵愛你!?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這一通吼叫過後,書房裏是難耐的沈默,俞陽都有些楞了,直直地看著俞月。

俞月的表情仍舊維持在可憐上面,漸漸的,那可憐變成了一慣的麻木,麻木又定格成了冷酷。

“你是我哥。”這句話被俞月說得越來越像詛咒,“你一生一世都必須愛護我。你是我哥,哪怕你死了,也是作為我俞月的哥哥死去。”他探過身,壓在床沿上,居高臨下地附視著只能往後縮在床上的俞陽,“我愛你,無論我過去做過什麽,你都必須原諒我。因為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你必須愛我。”

俞月以平靜的語氣重覆道:“血緣存在一天,你就必須愛我一天,哥哥。”

俞陽完全不能做出反應,他不知道以前的那個自己是怎麽應付這個怪物,但現在的他根本沒辦法在俞月可怕的氣勢下說話。

直到俞月溫柔地吻上他的唇,濕潤柔軟的唇瓣對他來說就是閃電,他像尾離了水的活魚般掙紮著滾落在地板上。

俞月並沒有乘勝追擊,他站起身,高大完美的軀體在門口逆光的照耀下像是神祗般聖潔,然而,他的神情卻令人聯想到地獄的惡魔——至少俞陽是這樣想的。

陸鴻飛站在門口,目睹了一切的他並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情,只是以憐憫的眼神看著俞陽,就像在看一個可憐的祭品。

俞陽滿腦子只想著該怎麽逃跑。

俞月要上班,陸鴻飛也要上班,這一點是俞陽最高興的。他站在門口笑瞇瞇地揮著一只手,目送這對戀人上了車,確認他們都出了小區的門,又安靜地等了三十分鐘後,這才裝作一付悠閑的樣子走到門口,探頭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人。

這麽放心?

俞月只遲疑了一秒,就開始在屋裏翻箱倒櫃,試圖找點錢,結果就是一分錢也沒有。在兜裏摸了會兒,只掏出來五塊七,依著來時車開的時間估算,打車肯定是不夠的吧?

他想了想,開始掏冰箱。幸運的是,這房子裏一切生活用品都齊全,冰箱裏面有不少吃的。他弄個塑料袋,把一天的食物全部塞進袋裏,再一臉淡定地出了門。

俞月說這附近幾幢別墅都住的是保鏢,周圍鄰居也只當他們是普通的小商人。他走出來時,除了有幾個散步的大爺大媽好奇地瞄了幾眼外,並沒有受到阻攔。他的假肢插在口袋裏,走得慢時,受傷的腿也看不出來,和普通人無異。

俞陽慢悠悠地晃到門口,門衛對他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麽。他心頭一陣激動,就這麽安全地走出了小區,不久後,他就站在大馬路上了。

這裏是新城區,馬路很寬,車卻並不多,來來往往也有出租。他摸了摸口袋裏的五毛七,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還不時往後看,發現並沒有人跟上來後才放下心來,到了公交站就上了車。

熟悉的環境終於讓他松了口氣。

一上公交,被太陽一曬,俞陽有些昏昏欲睡的。天越來越冷,難得有這樣的好太陽,平時他都是一覺到中午,再準備晚上出攤,大部分白天都在那間破舊的小屋裏,長年不見陽光,能夠“悠閑”地曬著太陽已經成了一件奢侈品了。

如果有個店面,開個能曬陽光的鋪多好。開什麽呢?電器維修?燒烤?小吃店?或者賣雜貨也行啊!

俞陽驀然發現,想來想去,這些行當都充滿了普通人的氣息,想想黎盛說的那些往事,他突然不再那麽惶惶不安了。不管以前的他是怎樣的人,至少現在,他已經不同了,就算真的重新回憶起過去了,他也不可能是過去那個人了。

換個城市吧,俞陽很快做出了決定。

這個城市有俞月、陸鴻飛,哪一個他都不想惹,依這兩人的勢力,他覺得換一個城市是最為穩妥的。現在就走,抓緊時機,乘著這三人還沒有警惕起來。

俞陽一身清爽地倒了兩輛公交,很快找到了家的方向,可惜的是,當他站在家門口後,摸了半天,卻沒找著鑰匙。他正奇怪間,下一層樓道突然傳來一聲問話:“俞先生。”

俞陽渾身汗毛一豎,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看了看——黑西裝。

黑西裝仰頭看了看他,道:“我是您的保鏢。”

“你跟著我的?”

“嗯。”

“我怎麽沒發現你?”

“我有辦法。”

我擦,你早點出現啊!害我還走了那麽遠!大哥,請關心殘疾人啊!

俞陽郁悶地問:“有事啊?”

“您是不是在找鑰匙?”

俞陽疑惑地道:“我的鑰匙怎麽會在你這兒?”

“昨天在咖啡店您掉了。”

大概是撲黎盛時掉了吧。

俞陽無奈地接過鑰匙,道:“謝謝啊。”說完,他又問,“俞月叫你跟著我的?”

“是。”

“就你一個啊?”

“是。”

“你是不是得一直跟著我?”

“是。”

“那我要去外地呢?”

黑西裝沈默了會兒,一口無奈地語氣:“俞先生,我就是個打工的。”

“知道知道。”俞陽點了點頭,苦笑道,“我不會為難你的,都是打工的。”

“謝謝俞先生。”

“客氣,方便的話進來吧。”俞陽盡力表現出一種良好的態度,“幫我搬點東西行嗎?”

黑西裝還能說什麽,在俞陽的指揮下忙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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