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彥臣記得，張宏泰發來的那封郵件裏，薛月蘭的家庭成員介紹，唐迦凱目前是在他爸爸的運輸公司開出租車。

“我還以為，他就是開出租車的。”

“你怎麽知道他開出租車？”司徒典詫異地看著他。

陸彥臣眉頭擰了擰，頓時意識到自己嘴快了。

“你之前跟我說過。”

司徒典納悶：“是嗎，我連這都跟你說了？我怎麽一點沒印象。”

陸彥臣把話題岔開了：“他開工作室，你幹嘛悶悶不樂？”

她轉過頭，很認真地看了他一眼：“我接下來跟你說的話，你只要詫異就好，不要帶有其他別的情緒，好嗎？”

她這麽一說，勾起了陸彥臣的好奇心，但他知道，司徒典要說的事，絕不是他心裏想的那事，連薛月蘭都沒認出自己，更何況唐迦凱。

“情緒是本能反應，我盡量，到底什麽事？”

“唐迦凱，”她頓了頓，看了看他，接著說，“他喜歡我。”

嗤一聲，一個急剎，車子猛地停在紅燈前。

司徒典慣性地往前一傾，差點撞到擋風玻璃。

她瞪大眼睛，拍著胸口：“你這反應也……”

陸彥臣籲了一口氣：“紅燈了，剛剛跟了輛大車，沒看見，沒事吧？！”

這時車子的確已經出了白線一個車輪，司徒典看著前面那輛漸行漸遠的大貨車，緩了口氣搖頭：“我還以為，你不高興呢。”

陸彥臣轉過頭看著她，面前的人一臉無辜地睜著大眼，毫不知情，他忽然覺得這命運還真荒謬，兜兜轉轉，糾糾纏纏，真像命中註定了似的。

“你真不高興了？”

陸彥臣臉色一沈，突然伸過手勾住她的頸背，微微一用力，將她帶到自己面前，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帶著很明顯地占有欲，司徒典全身一怔，待她反應過來，後面響起了一陣喇叭催促聲，陸彥臣這才放開她，坐正身子重新發動了車子。

司徒典用手摸了摸嘴唇，似乎剛才那些郁悶的情緒，都因為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吻，一掃而空，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意，帶點羞澀。

“我還真有點不高興。”他的表情很嚴肅，“你就當我小氣吧。”

在陸彥臣心裏，唐迦凱於他而言，有種入侵者的感覺，他擁有了自己幾乎從未擁有過的母愛，如今，又陰差陽錯的喜歡上自己的女朋友，本能的自我保護意識，讓他對他豎起了防備，就算明知道典典和他不會有什麽，可心裏還是覺得很不爽。

司徒典笑了笑，探過身，靠在他的手臂上：“你這次好像真的吃醋了？”

他低頭睨了她一眼，又擡頭繼續看路：“是，所以，你考慮一下，搬過來住我那！”

司徒典倏地擡起頭：“你說笑的吧？”

“我很認真。”陸彥臣語氣很堅決，“沒錯，一方面，我是吃醋，沒有一個男人會在知道了自己的女朋友住在情敵的房子裏而無動於衷，除非他對這段感情只是玩玩而已。”

司徒典看著他鄭重其事的模樣，也漸漸收起了笑：“那，另一方面呢？”

他微微嘆了口氣：“典典，和你在一起，我是奔著結婚去的，雖然我很少在你面前承諾什麽，但我很清楚自己要什麽，該怎麽做。”

這好像是第一次，他這麽直接地坦露他對這段感情的期望，有點囂張，但眼底卻透著溫柔。

這時，正值下班高峰，他們遇上了大堵車，車子停在路上一動不動，見她久久不說話，陸彥臣索性掛了擋，轉過頭，很認真地看著她等答案。

“我……從沒想過婚前同居這事。”她擡眸，四目相對，“正因為我也和你一樣，是很認真地對待我們之間的感情，所以，我才覺得應該走的更踏實一點。”

陸彥臣有些挫敗地抓了抓頭發，笑道：“有時候太正人君子好像也很吃虧。”

氣氛頓時輕松下來，司徒典白了他一眼，故意撇過頭不理他。

“要不這樣吧，你搬過來睡我房間，我去睡書房？”

司徒典失笑，假裝認真考慮：“聽起來好像挺不錯。”

陸彥臣挑了挑眉，略微得意地誘哄：“當然不錯，我房間的落地窗，正對著黃浦江，你每天早上一睜開眼，就能欣賞壯闊的江景，還不收你房租。”

“餡餅背後是陷阱。”她嘻嘻一笑，“再說，從你家到我學校，得花掉將近一個小時的通勤時間，這意味著我每天都得早起一個小時，想想還是不劃算。”

“那以後結婚了怎麽辦？”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為了多睡一會兒，夫妻分居？”

司徒典忽然就臉紅了，他這麽光明正大談論這個話題，讓她一時啞口無言。

陸彥臣看著她泛紅的臉頰，低笑道：“好啦，不逗你了。不過，答應我，和他保持距離，我真的會吃醋。”後面一句，明顯帶著無奈。

她乖巧地點點頭，面帶羞澀地湊過去，在他臉上啄了一下，安慰道：

“放心吧，我喜歡你，也只喜歡你！”

聽她這麽一撒嬌，陸彥臣搖頭笑了笑，司徒典頓時發現，原來這個看起來沈穩淡定的三十歲大男人，竟然也有耍小孩脾氣的時候。

……

第二天一早，司徒典走在去學校的路上，接到了米鹿的電話。

司徒典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餵，小鹿。”

“典典，你上班了？”米鹿沈默了兩秒，才開口，語氣裏似乎帶點與往日爽朗不同的嬌羞。

“嗯，一大早給我打電話，怎麽了？”

“我……哎，你中午有空嗎，我想跟你吃個飯。”

司徒典想了想：“中午有兩小時休息，到底怎麽了？”

“那見面說吧，到時我去你學校找你。”沒再多說什麽，米鹿掛了電話。

司徒典有些困頓，同時，心裏也湧起一絲不安，

難道說，米鹿知道了什麽？

一個上午，工作心不在焉，她越發後悔那天沒有跟米鹿坦誠相對，所以，一會兒見面以後，她決定把事實都告訴她。

上午最後一節下課鈴響起，米鹿的電話也響了。

司徒典拿了錢包和手機，朝校門口走去。

米鹿那抹小身影打扮的花枝招展，總是輕而易舉吸引別人的註意力，她朝她走過去，微微一笑：“等很久了？”

“有一點，聽到下課鈴響了，立刻給你打電話。”米鹿笑盈盈的，周身洋溢著喜悅，這麽看來，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米鹿習慣性挽上司徒典的胳膊，兩人往學校對面的商場走：“吃湘菜？我請客！”

司徒典笑了笑：“隨你，說吧，什麽事非得見面說？”

米鹿笑得靦腆，站在人行斑馬線前，湊到司徒典耳邊說了句：“從今天開始，我變成女人啦！”

“什麽？！”這時綠燈亮起，兩人被人群帶著往前走，司徒典詫異地看著她，“你說什麽？”

“哎呀，這麽害羞的話，不要讓我重覆啦。”

司徒典很少見到米鹿靦腆羞澀的一面，她從來都是那麽豁達爽朗，活潑大方的模樣，什麽黃段子都不能讓她臉紅的人，這一刻，突然露出了小女人的羞赧，司徒典真的很意外。

“和誰？”

“還能是誰，除了司機，別人我怎麽會給？”米鹿白了她一眼，嘴角始終彎彎勾起。

其實明明知道答案，還是多此一舉地問一句，僥幸地奢望有另一個答案，可就算是這樣，司徒典還是很震撼，她不明白，昨天還跟自己說喜歡的唐迦凱，怎麽能在幾個小時之後，跟米鹿……做那種事？！

米鹿見她臉色不太對勁，皺著眉頭問：“你怎麽了？嚇壞了？”

“怎麽會這麽突然，到底怎麽回事，他是認真的？”司徒典腦子有點亂，她也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開始問起。

米鹿收起了笑容：“你怎麽了嘛，聽到我和司機在一起，好像很不開心？”

“我……”司徒典眨了眨眼，努力掩飾自己的情緒，“我沒有，只是，太意外了。”

兩人已經走到了一家湘菜館門口，旗袍女服務員點頭微笑說著“歡迎光臨”，把對話暫時打斷。

入座後，米鹿又興致高昂起來，點了幾個菜，便開始和司徒典說起她昨晚的奇妙經歷。

司徒典很認真地聽她把事情講了一遍，沈默了一會兒，問：“你說唐迦凱主動跟你表白？！”

“嗯。”她微微一笑，“雖說我也很意外，表白的氛圍也有點混亂，但不管怎麽說，我終於如願以償啦。”

司徒典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那，他當時，是怎麽跟你說的？他說他喜歡你？”

“他也沒說他喜歡我，只是說，要不我倆試試。”米鹿抿了抿唇，“那會兒我們玩得正嗨，都喝了點酒，大家一起在舞池裏跳舞，他湊到我耳朵邊跟我說的。”

“喝了酒？所以你倆是酒後亂性？”司徒典的聲音不自覺地擡高了好幾分。

“不是啦。”米鹿皺眉否認，“我們開房那會兒，都很清醒，反正我是心甘情願的。”

“他連喜歡你都沒說，你就這麽傻傻跟他去開房？”

司徒典頓時有些激動，她不知道在惱什麽，是惱怒唐迦凱對感情的隨便，還是米鹿對感情的盲目？總之，她生氣了。

“典典，你和律師在一起，我第一時間就祝福你，為什麽輪到我了，你反倒像在反對？！”

“我和律師不一樣，我們是很認真的，可你們，你不覺得太兒戲了嗎？而且你竟然這麽輕易就和他上了床，你真的了解他嗎？”

米鹿看著她，楞了一下，緩緩開口：“典典，你認識他？你認識唐迦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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