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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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

和米森吃完飯,已經下午兩點,她給米鹿去了個電話,沒人接,估計在忙,她突然覺得只有一個人的假期也挺悶。

回到家拿了本考研英語,去了附近的社區圖書館。畢業以後再拿起書本,心思已經浮躁了不少,去年買的覆習資料,拖沓著一直沒開始系統覆習,結果,接二連三發生了好些事,便耽擱下來了,如今要收心,的確要點毅力。

元宵沒過,學生們還沒開學,圖書館人挺多,她找了個角落坐下,翻開了嶄新的第一頁,一篇閱讀做下來,雖然正確率差強人意,但卻因為頻頻走神,足足花了半個小時,便沒了心情,索性走到書架邊,翻起閑書來。

路過紀實那一類書架,一本《無國界醫生手記》吸引了她,她想也沒想就抽出來,回到座位開始讀起來,很快,一個個有關人道的故事,一個個讓人鼻酸的細節把她給感動了。

她想起中午吃飯的時候,米森說的話,

他說,的確是因為她,讓自己生了逃避的念頭,消極的想逃開眼前的生活和感情,可在之前,他就看過無國界醫生的紀錄片,為裏面地志願者深深感動過,當自己還深陷在兒女情長不可自拔的時候,那些和他擁有同樣醫學技能的人,正在戰亂地區,為掙紮在生死邊緣的人伸出援手,減輕痛苦,同為醫生,他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麽狹隘和膚淺。

此刻,當第一次認真了解這個領域,才明白米森所說的那些震撼和感動。

不知不覺在圖書館呆了一下午,直到關門,才收拾好東西離開,心情有點沈,像傍晚要暗不暗的天。

剛走出圖書館,便接到了陸彥臣的電話。

“典典,在家?”

聽到他的聲音,整個人稍微精神了些。

“在家附近的圖書館,你下班了?”

“剛從法院出來,順路去接你。”他說的理所當然。

“義工還包接送呀。”

他笑了笑:“五分鐘左右到,我是直接去圖書館,還是在小區門口等你?”

“小區吧。”

司徒典到家的時候,車子已經等在保安亭邊。

坐進副駕駛,暖氣很足,冰冷的臉頰一下子熱起來。

“去圖書館覆習?”他瞥了眼她抱著的幾本書,最上面的是一本考研英語閱讀理解。

“下午去做了篇閱讀,完全不在狀態,足足花了半小時。”她郁悶道。

車子已經發動,駛入了車流:“節後綜合征,律所裏也差不多,大家都還沒進入狀態。”

“所以你也不加班了。”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穿著西裝的樣子,總是那麽精神抖擻,沈穩大氣。

“以前上班和回家沒什麽區別,也就是換個地方看電腦和文件。”他看著前方,打轉方向盤,朝陸家嘴方向轉彎,“現在竟然開始迫不及待等下班了。”

這話對她很受用,司徒典笑瞇瞇地看著他:“所以,海倫該感謝我,她也能早點下班了。”

一邊聊著天,很快就到了,司徒典隔著車窗,都能呼吸到久違的江風,華燈初上,這個城市的繁華至極就在眼前,她突然又想到了下午書裏那些志願者的故事。

“你知道嗎?”她看著車窗外繁華的江景,感慨道,“大一那會兒,每次來到外灘,都熱血沸騰,滿腔雄心壯志,暗暗發誓將來一定要在這座城市立足,幹一番事業,然後,在這江邊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如今畢業工作了,才發覺自己不過是個渺小的螺絲釘,這些樓再高,風景再美,城市再繁華,你也只在屬於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裏日覆一日,微不足道。”

陸彥臣聞言,微微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開著車繞進了小區停車場。

“這是怎麽了,突然這麽感慨?”

她搖搖頭,有點低落。

他伸出右手揉了揉她的頭:“畢業才半年,這麽快就進入事業迷茫期?”

“也不是,就看著一江兩岸五彩斑斕,有感而發而言。”

“你還那麽年輕,急不得,雖說被生活推著走有些被動,但有時候,生活也能帶你去到意想不到的風景裏。”他停好車,熄了火。

下了車,陸彥臣從她懷裏拿過那幾本書,另一只手習慣性牽住了她,朝電梯間走。

在電梯裏,就他們兩個人,他低頭隨便看了眼她看的書,被那本《無國界醫生手記》吸引了目光,想了想,問:“你是看了這本書吧?”

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那本書,司徒典又擡眸看著他,猶豫了一下,決定把米森的事告訴他。

“今天上午,我去醫院找米森了。”

陸彥臣下意識皺起了眉,但盡量把事情往簡單裏想:“是不是耳朵有什麽問題?”

她立刻搖搖頭:“不是。”

“叮”一聲,電梯門開了,一前一後出去,陸彥臣沒急著回家,而是拉著她朝門廳的觀景陽臺邊走去,來了這麽多次,司徒典現在才發現,豪宅裏真是處處是風景,連每一層的電梯門廳,都有望花園的公共小陽臺。

“說吧,怎麽了?”他看著她,眉心微蹙。

司徒典微微笑了一下,伸出兩根手指摸了摸他的眉心,反而被他反握住,於是一五一十地解釋:

“米鹿前兩天給我打電話,她說米森申請了無國界醫生組織,元宵過後要去香港面試,她懷疑,米森是因為知道了我們在一起的事,受了打擊一時沖動做出了這種決定,所以讓我幫忙勸勸她哥。”

她觀察著陸彥臣的表情變化,但那張臉一直沈著,看不出什麽端倪,於是又補了句,“我今天中午去醫院找他,也就是為了這事,吃完飯我就回來了。”

陸彥臣眉峰挑了挑,點頭:“那結果呢,他怎麽說?”

“初衷可能是有一點我的緣故,消極想逃避,但後來他說,想要加入這個組織的念頭,真不是因為我,是真心想要為社會做點貢獻,是作為一名醫生的抱負。”

他勾了勾嘴角:“最好是這樣,不然這麽崇高的組織,這麽偉大的事業,都被他玷汙了。”

司徒典揶揄了一句:“真酸。”

陸彥臣笑意深了些,勾過她的肩膀:“如果他真的是出於這種情懷去申請,我很佩服他,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受和親人分離的寂寞,承受戰地裏鮮血橫流的沖擊。”

司徒典拼命點頭:“我就是這麽想的。”

陸彥臣忽然又不爽道:“很佩服他?”

她送了他一個白眼:“我只是單純的佩服無國界醫生這個群體,尤其是在我看了這本書之後。”

他低笑一聲,把她攬入懷裏:“所以,你現在在矛盾,到底該不該勸他?”

陸彥臣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司徒典在她懷裏探起頭,輕輕點了一下:“朋友和親人還是有差別的啊,如果我是他妹妹,肯定百分之百反對,但現在,他好像是為了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非去不可,雖然在醫院裏一樣能救治病人,但怎麽說,還是少了點什麽,既然當事人都那麽無私堅持,我們作為朋友的好像也不好阻止,畢竟遠方真的有很多徘徊在生死邊緣的人,急需他們的幫助。”

他點了點頭,她又說:“不過最重要的是,我確定了,他不是因為我才一時沖動做的選擇,這樣我就安心多了。”

陸彥臣說:“如果他是因為你,找了這樣一條途徑來逃避,我想他到最後關頭,肯定會退縮,但如果是他內心的抱負,作為朋友我覺得你該尊重他的選擇,畢竟他是個成年人,再說,能不能通過面試也不一定,就算是真的被外派了,保護措施和崗前培訓都有,不要想得這麽危險極端,順利回來了,的確是人生中一筆寶貴的財富。”

“那米鹿那邊,我該怎麽說?”

“照實說。”他說的很淡定。

“會不會太絕情了,畢竟米森可是他們家的獨子。”

“連親人都勸不了他,作為朋友的你,又能怎麽辦?”他低頭睨著她,“司徒小姐,不要忽略你男朋友的心情好嗎?”

司徒典抿唇一笑,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以表安慰。

陸彥臣輕哼一聲,收緊了手臂,低頭吻住了她。

當晚回到家,剛洗完澡,米鹿給她回電話了。

“典典,你今天找我哥談了?”米鹿問。

“對,”司徒典沒想隱瞞,把今天和米森吃飯時的對話,還有她心裏的想法,坦白都說了出來,“小鹿,米森看起來心意已決,我很抱歉,可能因為我的關系,讓他更堅定了這個想法,但你們也別想得這麽消極。”

“典典,不是怪你,我就怕我哥有什麽意外,要是換做其他安全的工作,我才沒那閑工夫去阻止,他愛去哪去哪。”米鹿嘆了一聲,“算了,反正還得面試,我就祈禱著他通不過,這樣他就死心了。”

司徒典苦笑了一下。

“對了,你還記得上回你借我那條紅色圍巾嗎?”

“記得,怎麽了?”

“我昨天圍著它去找了司機,他見到這條圍巾,好像有點反常,一個勁地問我怎麽會有這條圍巾,在哪買的,平日裏,他對我身上的衣著打扮,可沒那麽關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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