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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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惑。

“典典,醫院急call,有重大車禍,人手不夠,我得回去了。”米鹿一邊說著,一邊收拾東西。

司徒典見她縮了縮脖子,索性把一旁的紅色圍巾圈在她脖子上:“入夜了外頭好冷,你這樣我看著就想發抖,拿去吧,改天還我。”

米鹿自然不拒絕,點了點頭,拿起包包匆忙起身,還不忘叮囑一句:“記得我的前車之鑒,別對律師太主動了!”

司徒典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決定暫時不回那條消息了。

第二天,司徒典一早就回到了博愛特殊教育學校,這幾天正值學生期末考試的日子,除了需要監考的老師,大部分同事都進入了寒假的狀態。

回到辦公室,司徒典從早忙到晚,把之前落下的活盡快地趕完,下午還有期末教工會議要開,一整天下來,她連水都沒顧上喝幾口。

臨下班,她向主任講明家裏父親的情況,續了假,把手頭事情做好,她就能直接連著寒假一起休。

臨近晚上八點,司徒典才從學校出來,慢悠悠地走回住處,順路打包了一份晚餐。

期間接到了許姨的電話,說爸爸一切都好,讓她安心忙完工作再回來,再然後,就在轉角一家藥房門口遇見了房東蘭姨。

“蘭姨,買藥?”司徒典喊了句,薛月蘭朝聲處轉頭。

“是典典啊,好些天沒見到你了。”對方笑著打招呼。

“家裏有點事,回去了幾天。”司徒典簡單解釋了一下,看了眼她手裏拎著的一袋中藥,便問,“家裏有人生病了嗎?”

“還不是唐迦凱那小子,三天兩頭給我找事,這不又發燒了。”

“他這樣可不行,空了該讓他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沒事去跑跑步。”

“他要是聽話就好咯。”薛月蘭無奈。

“對了,蘭姨,我把第一季度的房租先給你,本來正想這兩天去你家一趟。”司徒典一邊說著一邊從包裏拿出錢包來。

“哎呦,你還真著急,家裏有事就先忙,老惦記這幹嘛。”

她抽了一沓鈔票出來,數了數遞給她:“遲早都要給,免得我老惦記這事。”

薛月蘭笑了笑,收下:“行,我得回去給他煎藥,不能跟你聊,改天上我們家吃飯,聽見沒?”

“行,蘭姨再見!”

每回見到薛月蘭,她總是笑盈盈的,噓寒問暖間,總給人一種特別暖心的感覺,她的關心就像媽媽的姐妹,直接真實,在失去母親的這些年裏,在她那裏,不止一次讓司徒典重新感受到母愛的溫暖,所以,她常想,唐迦凱真的是個幸福的人。

從上海回到蘇州的第三天,醫生就同意司徒衛國出院,司徒典辦好了出院手續,也給護工結清了工資,便帶著老人出院回家。

果然還是在家裏住得舒服,司徒衛國心情明顯比在醫院更舒暢,精神狀態也好了許多,每天許姨都來做飯,三個人一塊吃,司徒典幫忙收拾家務,司徒衛國因為四肢影響不大,在生活上基本可以自理,這讓大家都輕松多了。

這天,司徒衛國突然拉過她,用不太流利的表達,告訴她,一會兒牛姨要帶著他兒子來家裏做客,司徒典一聽,就明白爸爸話裏的意思,下意識就想到了已經有一周多沒有再聯系的陸彥臣。

“爸,我跟你說過,我不喜歡醫生。”

也許因為那條微信,也許壓根就是因為陸彥臣,司徒典本能地就排斥起來。

司徒衛國臉色一沈,結巴地說:“沒,沒見……見面,就……不,喜歡?”

“這目的性這麽明顯的見面,讓人很變扭。”司徒典皺眉。

“醫生……多,多好,我……喜歡。”

“你也不能不跟我打聲招呼,就把人帶家裏來呀。”司徒典跺了跺腳。

這時正在廚房忙碌的許瓊聽見,出來給司徒典使了個眼色,她憤憤地朝許瓊那走去,撒嬌道:“許姨,你說我爸怎麽能這樣?”

許瓊笑著,壓低聲音說:“囡囡,你爸這病一場啊,就越發固執了,脾氣也沖,你多體諒一下,姨知道你的心思,也站在你這邊,不過,你爸現在啊,就對醫生待見,你就應付應付唄,沒說非得成,對吧。”

不到一刻鐘,門鈴就響了,司徒典不情不願地被爸爸指揮去開門,勉強擠了一下臉,不至於太臭。

一開門,牛姨那把又尖又火熱的聲音就傳來了:“呦,典典呀。”

司徒典淡然一笑,讓了條道,給人進來。

跟在牛姨身後一個一米八的大個子應該就是她兒子了,長得有點老成,一點不像只比自己大三歲的人,這第一印象,司徒典就沒有給及格分。

對方朝她點點頭,低聲說了句“你好”,司徒典扯了扯嘴角回應了一下,轉身,大家都在客廳沙發上就位了。

本來就是鄰裏,也省了寒暄,牛姨仔細詢問了司徒衛國的病情,又說了好些中風病人完全康覆的例子,一聊起來就收不住了,

那男生看起來老實巴交,沒想到話也多,說起有關自己專業上的話題,也滔滔不絕,結果一個客廳成了他們母子倆的臺,司徒衛國本來說話不利索,而司徒典索性坐在一旁不說話了。

“家明是……醫,醫生,就,就是好!”

牛姨倒也不客氣,看了眼司徒典,說:“是啊,家裏有個醫生,是方便,現在啊,就是上學和看病難啊,老國啊,你這次生病,怎麽也不說一聲,好讓我們家林家明幫幫忙,要不是聽門衛大爺說起,我們還不知道。”

司徒典沒搭話,心裏不免嘲笑了一下,聊了這麽久,才知道對方叫什麽名,還一個勁地聊醫院的事,是不是有點本末倒置了。

“典典啊,在上海工作得怎麽樣啊?”牛姨笑道。

“挺好的。”司徒典莞爾。

“聽說典典在上海做老師?”那個叫林家明的大概是聊開了,也主動攀談起來。

司徒典點了點頭,表情有些清冷,一旁從廚房裏出來的許瓊,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女孩的心思,突然說:“哎呀,家裏鹽和醬油都沒了,我這正燉著湯,典典,要不你進來盯一會兒,我下去買。”

司徒典回頭一看,立刻起身:“姨,還是你盯著,我去買吧。”

“那也成。”許瓊瞇眼一笑,“趕緊呀,我正等著用。”

“馬上。”

司徒典轉身就往大門走,結果林家明也起身追上來:“我跟你一塊去吧。”

人都追到身後了,司徒典的拒絕顯得微弱又無力,最終,倒成了許瓊好心辦壞事了。

小區門口就有家便利店,大約兩三百米,一路上,林家明很主動地找話題聊天。

“在上海一個人生活怎麽樣,很辛苦吧?”

“還好吧。”

“我當初畢業,也沒想過要留上海,家裏醫院相對清閑些。”

“嗯,我有個朋友在上海的醫院,確實挺忙。”

“對,所以日子是自己過的,太辛苦真沒必要,家裏雖說也要加班,但不至於加班加得不分白天黑夜,我是受不了上海那節奏,實習那會兒,我……”

林家明又開啟了話嘮的模式,不過幾百米的路程,司徒典也對他這個人初有了解,有些自我膨脹,還不太上進,年紀輕輕就想著如何享受生活,也許他們家從小家庭條件就好的緣故吧。

“對了,我上個月剛在新區供了套房子,這在上海,那是遙遙無期啊。”

林家明話裏行間透著一絲得意,司徒典只是微微一笑,這一刻,她突然好想陸彥臣,想他的從容自若,想他的禮貌謙遜,想他的努力上進,想他的翩翩風度,原來這場相親,是讓她越發堅定自己的心思,沒有人比陸彥臣更合她心意。

如果不是你,我寧缺毋濫,

可是,你呢?

“典典?”身旁的林家明皺眉,喊了她一聲,“你怎麽了?”

司徒典回過神,聲音比之前更淡了幾分:“怎麽了?”

對方楞了一下,隨後也轉過頭,沒再說什麽。

吃飯的時候,長輩們還陶醉在美好的期待裏,邊吃邊聊,可開心,但是林家明明顯比剛才沈默了一些,司徒典更是沒說幾句話,一頓飯各懷心事,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飯後,他們母女倆也沒多逗留,稍坐了一會兒便回去了。

司徒典在廚房裏洗碗,許瓊一邊收拾竈臺,一邊笑道:“我是好心辦壞事了,不知道他也跟著去。”

“謝謝姨,就你懂我,不過他來也好,我想我的態度,他多少也明白了。”司徒典把最後一個碗沖幹凈,關了水。

“結婚這是一輩子的事,總得挑個自己喜歡的,不然,漫漫人生,就是煎熬。”許瓊嘆了聲。

許瓊說的沒錯,司徒典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問:“許姨,你覺得陸律師,怎麽樣?”

許瓊想也沒想,脫口道:“在乎你。”

“嗯?”她睜大眼睛看著許瓊。

“你從上海趕回來那晚,壓根沒註意病房門邊有個醫療推車吧,要不是小陸從後頭及時伸手給你擋了一下,估計你小腰得烏青個好幾天。”

“我怎麽一點都不記得。”司徒典皺眉。

許瓊笑道:“你當時一心想著你爸爸,當然看不見人家小陸手背都撞黑了。”

司徒典一臉愕然,定定地看著許瓊,一時不知要說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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