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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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扭。

離開醫院,陸彥臣開車送司徒典回學校,途中,他的手機響了好幾回,接二連三的電話,讓他索性直接點開了車載免提,一邊開車一邊講,完全不介意旁邊有個司徒典。

一路上耳邊環繞的全是他的工作內容,司徒典插不上話,正好也不必找話題了。

當好不容易掛斷了屏幕裏顯示‘勝達李總’的電話後,陸彥臣側過臉,旁邊的司徒典,正一臉呆滯地看著窗外風景。

“抱歉,早上沒回律所,所以電話不斷。”

“沒關系,你不用管我的!”

她的話音剛落,電話又響起,陸彥臣苦笑了一下,按下接聽鍵,一聲清甜的女聲響徹安靜的車廂。

“陸律師,真是抱歉,生病了還來打擾你,好些了嗎?”

司徒典倏地轉頭,睜大圓眼,帶著疑問和擔憂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原來早上電話裏的沙啞,還有一上午的疲憊,都是因為他病了。

她盯著中控臺屏幕,來電顯示‘海倫’,此刻她恨不得這個叫海倫的女人快點結束掉這通電話。

陸彥臣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又回頭直視前方,語氣比起之前的幾通電話,冷淡了許多:“好多了,什麽事?”

“那就好,我就想跟你說一聲,明天開庭那個案子的資料,我都已經整理好了,你放心休息,明天一早我會直接帶到法院。”

“你先發一份到我郵箱,我再檢查一遍。”

“之前已經校對過好幾次了,你這還發著燒呢,還是……”

“發過來,我看過之後回覆你,要是明天出了差錯,更麻煩。”

“那行,我現在就發給你。”

“嗯,還有其他事?!”

“其他都不著急,等你回來,陸律師,你先好好休息吧,記得要吃藥哦。”

陸彥臣看了眼沈默的司徒典,她的眼神有些覆雜,於是莫名地解釋了一句:“海倫是我助理。”

海倫是誰,和他生病有什麽關系?!

司徒典莫名,她轉過頭,有些生氣地看著他:“你明明生病了,為什麽在電話裏不說,你不需要特地跑過來的!”

“我不來,你打算單槍匹馬去找人?!我看過太多報覆綁架,今天是萬幸!”他的語氣也並不太客氣。

“我可以讓小晴爸爸找陳律師啊,畢竟他就是代理律師,再說我也能找別人幫忙,不一定非要麻煩你跑一趟的。”

當她說到別人的時候,他又想到了那個米森,還有那一堆亂七八糟的照片,情緒一下子就被點著了。

前方的交通燈在車子到達時,正好從黃燈變成了紅燈,一腳剎車狠狠下去,車子急促地停在斑馬線前。

司徒典看著他緊鎖的眉頭,突然朝他湊過去,伸出右手手背,輕輕覆在他的額頭上。

她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陸彥臣猝不及防,本能地往後一躲,靠向椅背,目光始終鎖在前方斑馬線上來往的行人裏,腦子有一秒變得空白。

他不喜歡別人隨意觸碰自己,更別說女人,而這一刻,不知道是她的手背太過冰涼,還是他的額頭太過灼熱,總之,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讓他的心,猛猛地顫了一下。

“天啊,你燒得很厲害。”

陸彥臣回過神,重重地拍掉了她伸過來的手,臉色比之前更沈了幾分。

司徒典楞了一下,有些委屈,但還是好聲好氣地說:“回家吧,要不就去醫院。”

“不用,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他的聲音冷得像車外的溫度。

司徒典終於忍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氣,連同一早上受的悶氣都發洩出來:“我是哪裏得罪你了嗎?為什麽總感覺你在生我的氣?!”

陸彥臣聽到她的質問,轉過一晃就暈的腦袋,擡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我哪句話讓你覺得我在生你的氣?!”

“我怎麽知道,從早上見到你開始,你對我就是這副愛理不理的態度。”

陸彥臣知道,自己這脾氣發的有些沒有道理,於是煩躁地轉頭看向前方。

“我送你回學校。”

“你都這樣了,送我回去幹嘛?!”司徒典也沒多想,把自己的心意脫口而出,“你現在需要好好睡一覺,我跟你一起回家,我照顧你!”

“你照顧我?你是我的誰?女朋友?” 眼前的紅燈在倒數,他的側臉,堅毅又決絕,“我不需要!”

沈緹香被嗆得啞口無言,尷尬地把頭轉回去。

是她越界了,明明清楚他的原則,但還是沒忍住。

司徒典抿了抿唇,咽下心酸:“抱歉,那你在路邊放我下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不耽誤你了。”

話音落下,綠燈亮起,陸彥臣忽略掉她的請求,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往左邊陸家嘴的方向駛去。

“回家吧。”他說話的時候,表情有些懊惱。

剛才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就像個怨婦,把他自己也嚇了一跳,那壓根就不是他的真實想法,事實上,他需要她。

進了門,陸彥臣把車鑰匙和錢包丟在鞋櫃,就徑直往房間裏走去,司徒典換了鞋子也緊跟上,可走到他房間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住了。

從她三個月前來到這裏開始,除了第一晚他喝醉酒進過這間房,她從沒再踏進過這裏一步,畢竟是一個男人的房間,而且陸彥臣似乎並不是那種願意別人隨便踏入他領地的人,於是她站在門邊猶豫了一下。

“不進來?不是說要照顧我嗎?!”他一邊脫掉羽絨外套,一邊轉頭問她,臉色明顯柔和下來,剛才的煩躁也消失殆盡。

她咬著唇,略微尷尬,其實在車裏說出那句話,完全是情急下的本能。

人一旦產生了某種顧慮,它就會像手指上不小心插進肉裏的小刺,時不時讓你痛一下。

沒錯,她是想在他生病的時候照顧他,想小心翼翼不動聲色地靠近他,哪怕一點點,可是,只不過挪動了一小寸距離,心裏的顧慮便立刻橫亙在中間,讓她望而卻步。

“呃,你家有藥嗎,沒有的話我下去買。”

剛才那點的不愉快,被她別扭的模樣取代了,不了解她心思的陸彥臣,只覺得好笑,他拿起睡衣朝浴室走去,順便說了句:“沙發背後的櫃子,第二個抽屜裏有藥箱。”

司徒典餘光瞟見他進去換衣服了,立刻轉身跑去拿藥,不知道是因為跑得太急,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她的心跳得很厲害。

當她找出退燒藥,倒了杯水走進他的房間,窗簾已經拉得嚴嚴實實。

整個空間都暗下來,只有床頭一盞黃色的壁燈,陸彥臣換了睡衣,看起來沒了棱角,他半靠在床上,可是手裏拿著手提,又要開始工作的樣子。

司徒典三步兩步走過去,放下手裏的東西,朝他伸手,攤開掌心,一副堅決的態度看著他,對方不解地挑眉。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但既然你讓我跟你回家,就表示願意接受我的照顧,所以,你現在需要休息,把電腦給我吧!”

他直直地盯著她,兩人對峙了幾秒,最終他雙手舉過頭,擺了一副‘我投降’的姿勢,隨後把電腦合起來遞給她。

接過電腦的司徒典臉上略過一絲得意的笑,又叮囑了一句:“吃藥吧,把水喝完,多喝水好得快!”

陸彥臣吃了藥,握著杯子懶懶地靠在床頭,半晌,又喝了一口水,含在嘴裏,也沒急著咽下,瞇著眼看著她,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

此刻,這個男人,像個臥在草叢裏短暫休憩的豹,褪去了冷冽的尖銳,散發著優雅的性感。

司徒典見他一副亂放電而不自知的模樣,心虛地眨了眨眼,催促道:“快點喝,喝完把杯子給我。”

聞言,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咽下最後一口水,喉結隨著他的吞咽一動一動,就像一顆停留在荷葉上輕盈滾動的露珠,性感撩人。

聖經裏說,亞當和夏娃不顧神諭,偷吃了善惡樹上的蘋果,亞當因為內心恐懼而狼吞虎咽,一塊蘋果卡在喉嚨處,不上不下,從此,那個結塊就永遠梗在那裏,成了喉結。

司徒典心想,果然,喉結就是個邪惡的產物,亂人心志,讓人神魂顛倒。

陸彥臣把空杯子遞給她,有些無辜地說:“你把我當小南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下胸口的躁動倉惶:“小南都比你聽話,至少生病了會好好休息。”

陸彥臣看她接過杯子準備要走,微微皺眉,立刻問:“你要走?”

“我在客廳,有事叫我!”她說得很輕很柔,轉身時,餘光瞥見他床頭的手機,順手帶上,“手機我也沒收了,好好睡一覺吧。”

陸彥臣苦笑了一下,卻又心甘情願地點了一下頭,雖然因為她的存在,暖了不少,但還是無法忽略掉腦袋裏暈沈的痛感。

最近因為接連不斷的出差和杭州分所的籌備,已經不眠不休好一陣子,他確實需要好好睡一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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