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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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樣。
車子停在長風公園門口，司徒典禮貌地道謝告別。
他看著她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背影纖細嬌小，像個去學校上課的學生，一下車，就淹沒在入秋後的晚風裏，幾縷齊肩長發被吹亂在臉頰，有那麽一剎那，他想喊住她，可喊住她之後，要說什麽呢？
她透過車窗給了他一個微笑，又是那種毫無防備，由心而發的單純的笑。
他終究還是問了句：“都這麽晚了，你一會兒怎麽回家？”
“這是我朋友家，我今晚住這兒，明天不是周六了嘛，我們都休息啊。”
“嗯！”他重新發動了車子，準備離開。
“陸律師，開車小心，再見！”她朝他揮了揮手。
看著車子飛快地匯入車流，司徒典舒了一口氣，轉身往米鹿的公寓走。
認識米鹿，也算是緣分。
大二的時候，因為助聽器出了問題，她第一次去了市醫更換，當時看診的醫生正是米鹿的哥哥，米森，而那時的米鹿只是醫大護理系的大二學生，她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是她正纏著米森要他們醫院裏一個新晉男醫生的電話。
原本輪到了司徒典的號，卻硬生生被她插了一腳，害她又在門口等了好一陣，就在等待的過程中，因為助聽器失效，所以在聽不到的情況下，被突然從轉角推出來，沒剎住腳的擔架車撞倒在地。
為此，米鹿被米森訓斥了好一陣，但陰差陽錯，兩個女孩成了好朋友。
米鹿是個愛情至上的人，一旦愛上，就飛蛾撲火般，無條件的對對方好，因此常常在愛情裏受傷，幸好，她天性樂觀，覆原能力超強，在被傷害了N次後，始終對愛情抱著最美好的期待。
路燈下，米鹿穿著一件寬大的棒球T出現了，看起來一點也不像白衣天使，反而像個玩文藝的街拍女模特。
“典典， 我昨天發現了一家可好吃的麻辣燙，幹凈美味，走！”當米鹿一見到司徒典，便跑著沖過來，拉起她轉身大步往前走。
“你就是拉我來吃宵夜的啊？！”司徒典有些無語，“我剛剛還奉勸別人晚上不要喝飲料呢。”
“人生難得幾回醉，放縱一次嘛，再說麻辣燙又不是飲料。”
“麻辣燙毒過飲料！”
“怕啥，我是個可愛又專業的小護士，再說，還有我哥守在那呢，你要是有個痛疼腦熱，他瞬間就出現在你面前，哪怕他現在人在北京進修。”米鹿朝她瞇眼一笑，瞬間擊潰了司徒典的防線，米鹿天生就有種魅力，讓她對她言聽計從。
“不要亂開我和你哥的玩笑。”司徒典嚴詞警告。
“好好好，我不說！”
進店點食物的時候，司徒典霸氣地說：“今晚的麻辣燙我請客，我最近找了個高薪兼職。”
“難怪你最近老說沒空，家教嗎？”
“一個自閉癥小男孩的心理輔導師。”她拿著盤子選串，有些得意地朝她比了個二的手勢，“月薪兩萬。”
米鹿停下手裏的動作，驚嘆：“哇塞，那你不是成了小富婆？！”
“的確可以加速我考研的進程。”司徒典笑了笑。
“月薪兩萬？！對方是有錢人家啊。”
“是個律師，好像在業界確實挺有名。” 司徒典把選好的食材遞給老板，找了個位子坐下。
米鹿嘆了口氣：“哎，以前覺得老天不公平，但在醫院工作了之後，又覺得老天還挺公平，在生老病死面前，有錢人也無能為力。”
“是呀，我爸常說，生活並不會虧欠誰，只要你懷抱一顆火熱的心。想想也對，我就算是個聾子，但還是能坐在麻辣燙小店裏，聽著你的愛恨情仇，聽著這小攤裏的人聲鼎沸，生活還是很美好的嘛。”
“典典，你知道嗎，我曾經問過我哥，到底迷你什麽，你知道他怎麽說嗎，他說，你有一顆水晶般的心，可以反射一切光芒，讓人充滿希望，就算生活讓你陷入深霾，你也總能變身小太陽，發光發熱，照亮前方。”米鹿說得很認真。
司徒典噗呲一笑：“米森是在寫作文嗎？！”
“我覺得，他就是不顧一切跳進你的梨渦裏不想爬出來了，等我哥下個月進修回來，你就收了他吧。”米鹿搖著她的手臂說服她，“他都三十了，我爸媽可一個勁的催婚，再說，你嫁給我哥，我倆親上加親，不好嗎？”
“……”司徒典無話可說。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天哪一刻的自己，把米森給吸引了，雖然沒有戀愛經驗，可她知道，和米森之間少了點什麽，讓她沒辦法堅定篤定地點頭。也許少的，就是米鹿曾經說過的，對愛情的盲目和沖動吧。
面對米森，她總是很冷靜，很理智，甚至連拒絕，也毫不猶豫，只是對方總是選擇性忽略，固執地堅持著。
可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堅持，都是有意義的。
……
周六晚上，司徒典從米鹿家回來洗了個澡，剛戴上助聽器，就接到陸彥臣的電話。
“司徒小姐？！”
電話裏陸彥臣的聲音低沈磁性，其實她好幾次都想沖動地摘下助聽器，用右耳殘存的聽力，用力聽一聽他真實的聲音。
“陸律師！”
“周末還打擾你，抱歉。”
他的修養，總讓人心情愉悅。
“你客氣了，有什麽事嗎？”
“你之前是不是給小南念故事書了？”
司徒典楞了一下，從上周開始，她確實沒再讓小南聽那個冷冰冰的故事機入睡，而是親自念給他聽。
“是，怎麽了？”
“他現在不肯聽故事機，在鬧脾氣。”
典典忍不住腦補他抓狂的畫面，笑道：“那你就念給他聽唄，那個故事機冰冷冰冷的，換我也不喜歡。”
電話那頭無聲了好幾秒，她又補了一句：“睡前交流，是很好的訓練機會噢！”
半晌，陸彥臣問：“你給他念的是什麽書？”
“《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你看看能不能買到電子書？！”
“稍等！”陸彥臣說完，打開免提把手機放在一邊，拿來ipad搜索起來，“保羅.柯艾略的？”
“沒錯。”
點擊了購買，陸彥臣隨即瀏覽了幾頁：“這種書，小南聽得懂？！”
典典從他口氣裏聽到了質疑。
“別小看孩子的智商和情商，很多時候都是大人們單方面覺得他們沒法理解，其實他們可以接受到潛移默化的影響，至少這個牧羊小男孩的故事，小南喜歡聽。”
對方頓了頓：“你們讀到哪裏了？”
“我看看。”她立刻從包裏拿出書，“第十九頁，就讀到父親給了男孩三枚金幣，讓他雲游四方。”
“那行，我接著給他念！”
她可以想象陸彥臣給小南講故事時，表情一定是生澀木訥的。
也許在職場，他躊躇滿志得心應手，可在哄小孩這件事上，的確少了點天分。
典典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陸律師，講故事的時候，記得帶點感情喔。”
聽到對方略微調皮的語氣，陸彥臣放下ipad，想了想，勾起一抹無聲的笑意。
“你回家了嗎？”沒等對方的回答，陸彥臣又說了句，“大晚上，一個女孩子家，別老往外跑，不安全！”
不知道為什麽，一句稀松平常的關切，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刻裏，像是忽然打翻了什麽，司徒典原本規律跳動的心，敏感地被撞了一下，亂了節奏。
“我，我在家了。”
“嗯，我去哄小南了，晚安。”
司徒典看著屏幕裏‘陸彥臣’三個字，細細地思想了一下，對他突如其來的關心下意思地報以一記微笑，眼睛裏那一潭平靜的湖水，像被春風拂過，圈起一片片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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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長風公園門口，司徒典禮貌地道謝告別。
他看著她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背影纖細嬌小，像個去學校上課的學生，一下車，就淹沒在入秋後的晚風裏，幾縷齊肩長發被吹亂在臉頰，有那麽一剎那，他想喊住她，可喊住她之後，要說什麽呢？
她透過車窗給了他一個微笑，又是那種毫無防備，由心而發的單純的笑。
他終究還是問了句：“都這麽晚了，你一會兒怎麽回家？”
“這是我朋友家，我今晚住這兒，明天不是周六了嘛，我們都休息啊。”
“嗯！”他重新發動了車子，準備離開。
“陸律師，開車小心，再見！”她朝他揮了揮手。
看著車子飛快地匯入車流，司徒典舒了一口氣，轉身往米鹿的公寓走。
認識米鹿，也算是緣分。
大二的時候，因為助聽器出了問題，她第一次去了市醫更換，當時看診的醫生正是米鹿的哥哥，米森，而那時的米鹿只是醫大護理系的大二學生，她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是她正纏著米森要他們醫院裏一個新晉男醫生的電話。
原本輪到了司徒典的號，卻硬生生被她插了一腳，害她又在門口等了好一陣，就在等待的過程中，因為助聽器失效，所以在聽不到的情況下，被突然從轉角推出來，沒剎住腳的擔架車撞倒在地。
為此，米鹿被米森訓斥了好一陣，但陰差陽錯，兩個女孩成了好朋友。
米鹿是個愛情至上的人，一旦愛上，就飛蛾撲火般，無條件的對對方好，因此常常在愛情裏受傷，幸好，她天性樂觀，覆原能力超強，在被傷害了N次後，始終對愛情抱著最美好的期待。
路燈下，米鹿穿著一件寬大的棒球T出現了，看起來一點也不像白衣天使，反而像個玩文藝的街拍女模特。
“典典， 我昨天發現了一家可好吃的麻辣燙，幹凈美味，走！”當米鹿一見到司徒典，便跑著沖過來，拉起她轉身大步往前走。
“你就是拉我來吃宵夜的啊？！”司徒典有些無語，“我剛剛還奉勸別人晚上不要喝飲料呢。”
“人生難得幾回醉，放縱一次嘛，再說麻辣燙又不是飲料。”
“麻辣燙毒過飲料！”
“怕啥，我是個可愛又專業的小護士，再說，還有我哥守在那呢，你要是有個痛疼腦熱，他瞬間就出現在你面前，哪怕他現在人在北京進修。”米鹿朝她瞇眼一笑，瞬間擊潰了司徒典的防線，米鹿天生就有種魅力，讓她對她言聽計從。
“不要亂開我和你哥的玩笑。”司徒典嚴詞警告。
“好好好，我不說！”
進店點食物的時候，司徒典霸氣地說：“今晚的麻辣燙我請客，我最近找了個高薪兼職。”
“難怪你最近老說沒空，家教嗎？”
“一個自閉癥小男孩的心理輔導師。”她拿著盤子選串，有些得意地朝她比了個二的手勢，“月薪兩萬。”
米鹿停下手裏的動作，驚嘆：“哇塞，那你不是成了小富婆？！”
“的確可以加速我考研的進程。”司徒典笑了笑。
“月薪兩萬？！對方是有錢人家啊。”
“是個律師，好像在業界確實挺有名。” 司徒典把選好的食材遞給老板，找了個位子坐下。
米鹿嘆了口氣：“哎，以前覺得老天不公平，但在醫院工作了之後，又覺得老天還挺公平，在生老病死面前，有錢人也無能為力。”
“是呀，我爸常說，生活並不會虧欠誰，只要你懷抱一顆火熱的心。想想也對，我就算是個聾子，但還是能坐在麻辣燙小店裏，聽著你的愛恨情仇，聽著這小攤裏的人聲鼎沸，生活還是很美好的嘛。”
“典典，你知道嗎，我曾經問過我哥，到底迷你什麽，你知道他怎麽說嗎，他說，你有一顆水晶般的心，可以反射一切光芒，讓人充滿希望，就算生活讓你陷入深霾，你也總能變身小太陽，發光發熱，照亮前方。”米鹿說得很認真。
司徒典噗呲一笑：“米森是在寫作文嗎？！”
“我覺得，他就是不顧一切跳進你的梨渦裏不想爬出來了，等我哥下個月進修回來，你就收了他吧。”米鹿搖著她的手臂說服她，“他都三十了，我爸媽可一個勁的催婚，再說，你嫁給我哥，我倆親上加親，不好嗎？”
“……”司徒典無話可說。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天哪一刻的自己，把米森給吸引了，雖然沒有戀愛經驗，可她知道，和米森之間少了點什麽，讓她沒辦法堅定篤定地點頭。也許少的，就是米鹿曾經說過的，對愛情的盲目和沖動吧。
面對米森，她總是很冷靜，很理智，甚至連拒絕，也毫不猶豫，只是對方總是選擇性忽略，固執地堅持著。
可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堅持，都是有意義的。
……
周六晚上，司徒典從米鹿家回來洗了個澡，剛戴上助聽器，就接到陸彥臣的電話。
“司徒小姐？！”
電話裏陸彥臣的聲音低沈磁性，其實她好幾次都想沖動地摘下助聽器，用右耳殘存的聽力，用力聽一聽他真實的聲音。
“陸律師！”
“周末還打擾你，抱歉。”
他的修養，總讓人心情愉悅。
“你客氣了，有什麽事嗎？”
“你之前是不是給小南念故事書了？”
司徒典楞了一下，從上周開始，她確實沒再讓小南聽那個冷冰冰的故事機入睡，而是親自念給他聽。
“是，怎麽了？”
“他現在不肯聽故事機，在鬧脾氣。”
典典忍不住腦補他抓狂的畫面，笑道：“那你就念給他聽唄，那個故事機冰冷冰冷的，換我也不喜歡。”
電話那頭無聲了好幾秒，她又補了一句：“睡前交流，是很好的訓練機會噢！”
半晌，陸彥臣問：“你給他念的是什麽書？”
“《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你看看能不能買到電子書？！”
“稍等！”陸彥臣說完，打開免提把手機放在一邊，拿來ipad搜索起來，“保羅.柯艾略的？”
“沒錯。”
點擊了購買，陸彥臣隨即瀏覽了幾頁：“這種書，小南聽得懂？！”
典典從他口氣裏聽到了質疑。
“別小看孩子的智商和情商，很多時候都是大人們單方面覺得他們沒法理解，其實他們可以接受到潛移默化的影響，至少這個牧羊小男孩的故事，小南喜歡聽。”
對方頓了頓：“你們讀到哪裏了？”
“我看看。”她立刻從包裏拿出書，“第十九頁，就讀到父親給了男孩三枚金幣，讓他雲游四方。”
“那行，我接著給他念！”
她可以想象陸彥臣給小南講故事時，表情一定是生澀木訥的。
也許在職場，他躊躇滿志得心應手，可在哄小孩這件事上，的確少了點天分。
典典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陸律師，講故事的時候，記得帶點感情喔。”
聽到對方略微調皮的語氣，陸彥臣放下ipad，想了想，勾起一抹無聲的笑意。
“你回家了嗎？”沒等對方的回答，陸彥臣又說了句，“大晚上，一個女孩子家，別老往外跑，不安全！”
不知道為什麽，一句稀松平常的關切，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刻裏，像是忽然打翻了什麽，司徒典原本規律跳動的心，敏感地被撞了一下，亂了節奏。
“我，我在家了。”
“嗯，我去哄小南了，晚安。”
司徒典看著屏幕裏‘陸彥臣’三個字，細細地思想了一下，對他突如其來的關心下意思地報以一記微笑，眼睛裏那一潭平靜的湖水，像被春風拂過，圈起一片片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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