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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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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死的都是螻蟻一般的人,帝王又何必在乎。

再棘手的陰謀布置,遇著了世間不與你講道理的皇權力量,那也是碾壓成灰燼的結果。

康熙在位已然三十多年,早就養就了城府深厚的性子,越是在位日久,他就越是講究仁君厚德,講究制衡心術,並不如那殘暴冷酷的帝王行事。

這一回的案子,康熙至此都還是極為克制的。他不是不殺,只是他現下還有那麽一份清醒明悟,皇子們,大臣們,宮裏宮外錯綜覆雜,他自信他還能掌控,便下了狠心要查個究竟。

但若是觸及了他的底線,便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因而東方不敗昨夜殺人,實則就是越過那一禁制的舉動,胤禛很可能沒有任何分辨的時間能力,就面臨著康熙的震怒發作……

東方不敗雖給他備下了“勢”,可這一回面君,還是要胤禛自個去應對,若是安然過去了,前路即便是康莊大道,那也不會如先前一般坎坷跌宕了。

他信他能應對過去,便決然地搶先動了手,而且也沒有在緊要時刻冒險去與他傳訊……胤禛,也是個性子堅韌狠絕的,該如何,他自然就會如何。

此時一聽這小太監的傳話,東方不敗便曉得,胤禛給了應對。法子倒也簡單,先前胤禛在康熙面前便裝過一回,此時順勢而為,倒也不難辦。只是為了不被看出端倪,依著胤禛那謹慎嚴苛的性子,定然是下了狠手。

此等思緒在腦中閃過,也不過是片刻便想的分明。東方不敗依舊面帶擔憂,想了想便道:“……四哥這般,我如何安心,自當前去一觀。”

說罷,東方不敗便起身趕去。

到了乾清宮門左近,半道上卻遇著一人,正是胤禛府裏的總管太監蘇培盛。東方不敗腳步一頓,若有深意地看向他。

蘇培盛上前來伴在一邊,隨著東方不敗一同前行,口中微動,卻是急急與他說話,“昨夜天牢裏暗暗做了些疏通,預備著……是有人要私下裏與犯人說話,所以有了安排。可如今生了這件兇案,恐怕昨夜那些蹊蹺會被人看出。那麽……”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打量著稍前方的少年。

東方不敗聽出他話裏的試探之意,不由唇角一翹,臉上神色卻不顯分毫,只嘆氣道:“深宮天牢,這兩個犯人被人看得緊密,又如何行事?”只這一句,就將先前所謂的疏通布置叫人誤會的舉動揭了過去,只當沒做過罷了。

蘇培盛神色略有幾分愕然,但自然也不會胡亂苛責,但此事又不能就這般輕輕放下,便道:“……只是那麽些人?”

東方不敗聞言立時沈下臉,冷冷道:“什麽人?”

蘇培盛臉色一僵,東方不敗又道:“哪兒有什麽人?”

蘇培盛這時才穩住心神,看著他不語。

東方不敗心中冷哼,很有幾分不爽快。這件事情淺顯明白得很,便是先前東方不敗通過什麽手段利用胤禛那兒的人脈有過什麽疏通安排,不管結果如何,事後也是絕不會承認的。更何況,此時生了這樣的兇案,自然是半點也不會去沾上。

蘇培盛方才拿話來問他,不是想要詢問後事如何處置,不過是想要試探昨夜葛氏被殺是否與他有關罷了。若是東方不敗做下的,他如此借用了胤禛的人脈,卻將事情全然鬧大,整個過程絲毫不告知胤禛,便是陷胤禛於不義了。

可東方不敗何等樣人,自然半點不會承認,就算這人是胤禛身邊心腹,就算這人是一心向著胤禛,蘇培盛這樣的舉動也讓他氣惱。

東方不敗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輕聲道:“那些人,該躲的自然都躲出去了,還有什麽人?”

蘇培盛聽得這話,這才全然心服。也是,昨夜既然有了安排,那些緊要的人自然都躲了開去,更是安排了後路替自個撇清。至於那些留下的,不過是些聽命行事的小嘍啰們,受了牽連身殞也罷了。他拿這話去試探,卻是選得錯了。

“你倒是忠心。”東方不敗不輕不重地說完,就加快腳步前行而去。

蘇培盛垂下頭,默默隱住身形走在侍從當中。

要成大事,自然要心如堅石,東方不敗利用了人做下安排,徑直在天牢裏頭殺人,難道還妄想著那些守衛們能脫罪麽?

先前他用那個模棱兩可的話,籠絡住好幾個人去布置,而這些人又分派的下屬,再這麽層層下去,盤中錯節的,都成了正正當當的事,不過是事有湊巧,才出現漏洞被人抓住了罷了。最後真正守衛在那兒的,不過都是些棄子了。要由下而上查究,絕不會出半點問題。

真正與胤禛緊密聯系的,能告發他們辦事的都自個撇清了,自然不會犯傻冒出來說話。便是說,他們又能說些什麽……

膽大心細,他東方不敗既然要做,就要做的幹凈利落不著痕跡,容不得旁人來質疑他!

東方不敗暗暗吸氣,穩了下心神,走到宮門前讓小太監通傳。

原想著要費不少時間,卻不想那小太監進去後很快回轉,只道皇上允他進去。

東方不敗便徑直入內,一路走去半點聲音不聞,到了康熙那小書房外間,也沒有見著胤禛蹤影,他皺了皺眉,只能不去理會,恭敬地上去見禮。

康熙疲憊地叫起,又問來意,“朕早說了讓爾等休息,你怎地來了。”

東方不敗從他面容上看不出什麽,便道:“皇阿瑪,兒臣一夜未睡,正是心中難安,忍不住便想著去尋太醫,不想路上就聽得消息說是皇阿瑪這兒有召……兒臣擔心是皇阿瑪不適,便急急過來了。”

康熙聞言還有些稀奇,仔細看過少年的面容,像是信了,面上便露出幾分寬容笑意來,“你倒是會來賣乖,竟一個人巴巴過來了。”

這話雖是責備,卻是顯露讚賞,東方不敗順勢一笑,又道:“皇阿瑪既宣了太醫,何不回寢殿休息。”

康熙才道:“不是朕身子不適,是你四哥。”

東方不敗心中一動,仔細揣摩康熙這句話,只覺其中語氣淡然,隱隱有幾分關切憐愛,那震怒氣憤的兇殺之氣卻是半點沒有。想來,胤禛方才被康熙召見之後,是成功擺脫了嫌疑。

康熙緊皺眉心,很是疲憊道:“你四哥方才忽而吐了血,竟是暈過去了。”

東方不敗這才稍微安心,又被康熙這句話說得一驚。不過很快他便穩住情緒,他早該料到了……不禁默然一嘆。他正要開口,卻見著梁九功急急進來,往康熙身邊低聲說話。

東方不敗面上帶著憂急之色,像是掛念胤禛一般,實則暗暗聽著那梁九功說話。

“……屍格出來了,應是有些蹊蹺,傅鼐急著求見皇上……”

康熙便點了頭。

屍格?仵作驗屍就要出具屍格。是呢,他下手殺那兩人用得可是高明的掌法,莫非還能有人看出底細?

此時也想不分明,東方不敗看準時機發問:“皇阿瑪,可是四哥有何不好?”

康熙一楞,轉臉一看他的小兒子正急著問兄長情形,臉上很有些真誠,心裏不由一動,不及深想便道:“你四哥挪到了偏殿,太醫也看過了,想來是無事,你既來了,便去看看他。”

東方不敗一喜,又有些遲疑,“皇阿瑪這兒……”

康熙便道:“朕無事,你去吧。”

“是。”東方不敗應了,臨走前又說:“皇阿瑪,政務雖忙,也該顧著身子。”

康熙點了點頭,擺手讓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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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江山和美人

東方不敗轉身離去,卻猛地見著魏珠立在門外,他心中想著胤禛,見了此人便是心下一動,不由就直直看了過去。而那魏珠原是低眉順目地立在那兒,與身旁那稍小些的小太監一般無二,東方不敗一看他,他倒是若有所覺似的,恍然間也擡起頭來與他視線相交。

東方不敗略略挑了挑眉,而魏珠對著他恭順地微笑了下,東方不敗便立時明白過來,鎮定地離去了。

他早知這個小太監不簡單,若說康熙身邊那梁九功是日日伴駕修煉出來的功力,這小魏珠就是小小年紀就是心裏生了竅,通透得緊。早先他被康熙派了去看顧胤禛,旁人看著就是胤禛觸怒康熙,被罰思過,往後也得不來好。他一個小太監被派了去,最妥當的便是揪住了胤禛,好得了他錯處回頭告發,換康熙的讚賞。

可他卻不,形勢最混亂的時候這人還對著胤禛賣好,與人方便。若前番魏珠這般作為,還能錯認做與人為善、四處投機,眼下裏,胤禛身上惹了那麽大個嫌疑,又是被康熙震怒責罵訓得吐血暈眩過去,如此落魄慘淡,這魏珠還能給他暗暗示意……

這魏珠,顯然是靠到了胤禛這邊了。錦上添花不若雪中送炭,魏珠也是個膽大的,竟是看準了時機,選了這麽個時候表明心跡了。

若是換了個耿直中正的主子,必不喜這等心思狡詐的奴仆,但東方不敗卻是不以為意,也只有這等人的行徑,才昭明了眼下的情勢。

東方不敗到了胤禛安睡的床邊時,心中早已想得明白,眼下勢態看著是雲譎波詭、混沌不清,仿佛處處險境,但一步一步地早給他尋摸出出路來了。

太醫先前已然來過,想是寫了方子下去熬藥了,除了外頭守著的人,內室裏就只有兩個太監,倒顯得安靜極了。

東方不敗見此,不由連腳步也放輕了些。在這個地方,他自然不好再摒去侍從,獨獨跟胤禛說話。而胤禛此時躺在小榻上,正側著臉向裏睡著,身上只著中衣,從被子裏頭露出來的一截衣袖上隱隱還看得著血跡,約莫是事有情急,一時還來不及換下臟汙的衣裳。

東方不敗在榻旁默然駐步,半垂著眼睛往下看去,盯住胤禛的側臉不動。若往深裏說,是他害了他,只是,恐怕此刻就連胤禛也不知道,是因為他的好九弟,他才行險用了這麽個招數。

實則依東方不敗的性情,這等示弱求存的法子,他能做,也做的純熟,但心中是不屑的。而此時,他那些舉動卻逼著胤禛不得不做。康熙是胤禛的親父,也許胤禛做來並不覺得不妥,也不覺得委屈,但東方不敗立在一旁這麽看著他,心裏卻不由自主替他生出些委屈來。

對著這麽一個皇阿瑪,兒子們倒是各樣手段都被逼著使出來了。

東方不敗暗嘆一聲,上去坐到他身旁,也不想開口說話打攪他,只拿住了胤禛的手腕脈門暗暗查看。

以東方不敗的修為功力,莫說是探脈,便是此時渡些真氣替胤禛治病也是可以的。不過為了大局,他眼下卻是不能做。

細查之下,胤禛果真用了些手段逼著內腑受創,這才嘔出了血,不過那劑虎狼之藥卻也是依著先前胤禛病情置下的,雖傷了身,卻也是逼出了內裏的陰寒,隨後改用溫補湯藥慢慢兒調理回來,也能養回七八成。

餘下的三四成卻不是藥石能治的,只怕日後一遇濕冷天氣,胤禛就要受了苦楚了。

當然,這藥石不能治的暗傷,換上東方不敗精純的內家真氣,兩相結合之下,也就妥當了。

東方不敗這才暗暗放了心,不動聲色地看了胤禛一眼,卻驀地生出些氣恨來,想著這事很不必告知這人,就讓他受些苦楚才好。

到底胤禛這病半是折騰半是裝假的,躺在康熙這兒休息心裏約莫也是略有不安,身旁多了個人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家看了半天,他還是有些察覺了,待東方不敗替他把脈看病,這一拿一動的,胤禛便也轉醒過來,轉過臉來看著他。

“……小九?”胤禛開了口,話語很是艱澀沙啞。

東方不敗神色一動,靠近了去瞧他面容,只覺比昨日見時更虛弱蒼白了些,不過這人形容天生冷峻,如今即便短少些精神,可看著卻是更為孤傲清絕了些,就這麽凝目看人,眼中神光一閃,氣勢絲毫不減。

便是這麽一眼,就讓東方不敗看出了胤禛心境。也是,他這人既做下了狠毒手段,定是立定了決心,如何還會顧念遲疑那一份父子之情,回頭又生痛楚呢。

“四哥,你覺得如何?”東方不敗擔心關切道,看向他的眼神卻是安穩平靜。

胤禛一怔,很快便明白過來,打量了一下周圍,遲疑一會兒才道:“……你怎地來了?是皇阿瑪,也……訓斥你麽?”

東方不敗自然懂得他的話意,此時胤禛早該知道,昨夜他好端端地待在阿哥所裏睡覺,後來被侍衛們鬧得起來,也是與旁人做一處的,根本沒露痕跡。就這麽著康熙又如何會召他來訓斥。

胤禛這麽問,只是想知道昨夜的事他到底有沒有摻和,又是如何摻和,事後處置得幹凈不幹凈,會不會被康熙抓住把柄……

東方不敗眉眼一動,只道:“是皇阿瑪讓我來看看四哥,好端端的,皇阿瑪怎麽會訓斥我。”

胤禛聞言,視線在少年的臉上停駐了片刻,才輕輕道:“你沒事就好。”這麽一句過後,卻是鎮靜下來,再不問昨夜之事了。

看他這般,東方不敗不由心裏一暖,他瞞著胤禛做下了這樣的事,給他招惹禍端,就是那蘇培盛也仗著寵信過來質問於他,畢竟他種種舉動,確有嫌疑。但胤禛卻只是一心想著他是不是安全無虞,至於他做下什麽,卻是不在乎的。

東方不敗被他問起,初時反應仍舊是撇清幹系、半點不認,但此時眼見胤禛全然信任的模樣,他又有些心亂起來。若是時機得當,告知這人……想來也不是壞事吧。

東方不敗倏地一驚,他早便曉得自個待胤禛日漸不同,這不同的地方多了,他也就坦然以對,再不會驚異了。時而想起,只當他這是遇著了他的孽障,至心裏便生了根,不願動彈。

畢竟他這輩子,也是個皇子。東方不敗不是個天真稚嫩、不識人間疾苦的少年,他又是一步一步往上掙,最後成功做上神教教主的人,自然明白皇子這麽個天潢貴胄的身份代表的是什麽。

不同於成就武功天下第一,不同於號令天下武林,他要是成了這大清朝的帝王,便能統治天下,登極九州。

東方不敗就有這麽一分傲氣,若是他爭,便是天命歸宿也能給他剝奪了。

可他如今就這麽心甘情願替胤禛謀算,雖有幾分是因為他天生有幾分不願受拘束的秉性,但更多的,自然是因為眼前是胤禛這個人。

江山美人,他竟為了個男子給棄了江山。

也因此,東方不敗早便曉得自個對胤禛的不同。這也就算了,他早想的明白,但如今,他竟生出想要將隱秘舊事告知這人的想法……告知這人他的奇特身份,他的高深武功,他的詭秘行事……

即便這是個瞬間的想法,但一生出來,東方不敗還是禁不住驚訝錯亂了片刻。

約莫是傻了吧。

“……小九,你怎麽了?”胤禛擔憂地看著人,低聲問。

東方不敗這才回神,立時便將腦中荒誕的想法摒棄了,回過來問他:“難受麽,那太醫的藥,怎地還未好?”後頭半句是問後邊侍候的太監的,但東方不敗眼神一轉,卻勾著認真的嚴厲眼光看向胤禛。

胤禛會意,拍了拍少年的手背,低聲道:“才去了不久,急不得。”

東方不敗便明白他早安排過了,可仍舊不放心,狠下心腸,聚起功力,用那傳音入密的法子問他:“你有一回也就夠了,若是那湯藥不合適,立時給我換了。”胤禛讓他放心,他卻怕這人為了不暴露自己做過手腳,故意喝下不對癥的藥來裝病。

胤禛隱隱覺得少年在他耳邊的話低不可聞,可聽到耳中卻又是句句清晰,不由生出幾分怪異來,不過一看後頭侍從沒有異樣,他便也放心了,只道是胤禟故意說得小聲罷了。到底他還是顧忌些,便只是一笑,搖了搖頭。

東方不敗一想他自有法子將他的藥換過,便也罷了。

隨後兩人等著太醫回轉,一個躺著一個坐著低低說著話,聽在旁人耳中只是尋常言語,到底一句正事沒提,可就只是這麽幾句,東方不敗便將大勢與他說清了。

胤禛口中提及了傅鼐,而東方不敗這兒說了魏珠,這一外臣一內宦兩個,便讓他們心中更清明了幾分。

兩人這麽淺淺言語,看著倒是兄友弟恭情誼深厚。底下裏,卻是五指交纏到一處……

不多時,那煎藥的太醫領著小太監進了屋子,東方不敗順手接過那湯藥,避著人轉過臉抿了一小口。

旁人不知,但胤禛卻是看得分明,立時便被他嚇住,伸出手來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腕。若不是東方不敗練有武功、穩健有勁,被他這麽一扳,早將那湯藥灑了個幹凈。

東方不敗看著他這般,不由又是好笑又是氣惱。在康熙眼皮底下,胤禛也不敢跟太醫們做什麽手腳,於是這藥倒也對癥,就是某些藥材依舊重了那麽幾分罷了。

東方不敗冷哼一聲,隨手將那瓷碗放到一旁,只說:“這藥熱著呢,一會兒與你喝。”

“嗯。”胤禛穩了穩心神,不再亂動,一雙眼睛卻緊緊盯住人,生怕眼前的人喝出不妥來。

東方不敗被他這麽盯著,心中一暖,對著他安然一笑,只說:“不用著急,等著,就放著涼一涼。”

這話依舊是隱含深意,胤禛想到先前他於他說的話,便明白他的勸慰之意。形勢不同,他很不必再折騰自己了。

果然如東方不敗所言,他陪著胤禛小睡了半上午,很快康熙那兒便給了旨意,命四阿哥胤禛回府好生養病,言辭當中很是溫情勉勵,接連賜下了各樣藥材物品,又派了親近侍從來護送。

旨意一出,宮裏便曉得,四阿哥胤禛身上聖眷仍濃,先前那些個主犯嫌疑的傳言倒似從未有過一般,也是奇事一樁。

不過四阿哥脫身回府一事,到底沒能及上另一件殺人案的查究那般矚目。東方不敗很快便知,他在那兩人身上使得掌法,竟還牽出了如今日月神教的蹤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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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居然這麽努力。。太不像我了。。

90廢太子胤礽

胤禛得了康熙旨意回府,東方不敗便回了康熙那兒,隨著送了人出去。到了胤禛府裏,左右均是他自個的人,自然是比宮中好上許多,也能說上幾句話。

先前他這府裏被康熙的人篩過幾回,雖未有明白地查找抄家,但有什麽人有什麽事想來都被人得知了。幸而胤禛往日裏做下的功夫不少,明面上是謹慎安分的,正好也有那麽幾個能耐高明的幕僚,各樣都給遮掩了去,竟也沒生什麽大事。

怪道胤禛被拘在宮裏,心中也不甚著急。如今他歸來了,身上還帶著病,又被康熙賜下了兩個小太監侍候,卻也不好立時就找了府裏的親信來說話。

東方不敗知他心意,安置了他睡下,轉過臉被替他見了那些個因著主子回府過來探問請安的幕僚清客等。其中有一個叫鄔思道的,面相無甚奇特,可東方不敗卻是方見著便覺得此人高明深沈,暗暗猜測約莫就是胤禛的謀主了。

先前東方不敗與這些人等也傳過消息,不過均是借著胤禛的人,如此對面相談卻是沒有,終究還是有些不自在,簡單說了幾句就將人散了去。

約莫過了小半刻鐘,那鄔思道卻單身一人轉回了。

東方不敗頓時覺得有些意思,也命他進來說話,待摒退了其餘侍從們,才問他折身返回可有要事。

那鄔思道早知先前胤禛被康熙拘著,聯絡安排很是不便,只得讓眼前這個九阿哥來行事,初時他得知此事心中有些不願,可有胤禛吩咐下來,他也只得聽命依從。不過安排事務時,總留有那麽一二分餘地。他還道這九阿哥年幼,恐怕行事沖動,急急就要發難。沒想到胤禟卻是機警,用著他們多是打聽消息,並未多做什麽。

隨後胤禟要見那兩個侍衛,他雖有不解,卻也並未阻撓,最後這成了形勢反轉的契機。之後朝堂上臣子們上折子,阿哥們往康熙處求情,一樁樁倒也毫不招搖,都辦成了。至於深宮當中那葛氏兄弟被殺……

鄔思道自然也看出了幾分蹊蹺,不過他比及蘇培盛那太監,眼見心胸又更是不一般,他雖疑心其中有九阿哥胤禟的手腳,但更多的卻是以為是胤禛自個私下裏有些幹系。

不過無論如何,這事都只得佯作不知,往別人家裏推便是了。

此時來見九阿哥,卻不是追究先前那事,而是思謀往後的……

“九阿哥,如今四阿哥歸來,卻是要閉門養病好一陣子的。宮中生的兇案自有專人查究,四阿哥是顧不上了。不過隨後這朝堂之上,還有一件大事要做,不知九阿哥要作何準備?”鄔思道恭敬地行了禮,沈穩開口道。

東方不敗立時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此前胤禛處在風口浪尖之上,宮裏宮外的人都盯住了胤禛,不說八阿哥胤禩,便是太子、大阿哥三阿哥等背後的那些人,雖被康熙削了幾回了,但難免看準機會便涅槃重生,好憑借此事削弱敵手、壯大自身。

胤禛此時能躲得開了,實還有幾分運氣在。他用了傷著根本的手段退了出來,自然就該好生靜養,有好一段時間不得摻和進去了。

此時一動不如一靜,胤禛是這麽想的,東方不敗也是這麽想的,他鬧得過了,恐怕惹得康熙警惕,再不分青紅皂白發難,只怕更為不便。

“你說的……卻是何事?”

鄔思道便說:“廢太子一事。”

聽得此言,東方不敗也不驚訝,這廢太子一事在塞外時康熙便已發過了話,只是方回來是康熙仍抱有微末希望,替胤礽尋醫問藥。後來雖未能治好,但康熙自個病了,便又耽擱下來。這一耽擱,就生了巫蠱一案,隨後又是三阿哥的揭發案,再往後又是胤禛的串聯謀逆案,這一個月下來就不得消停,於是這廢太子的旨意仍舊未下。

廢太子是應有之事,康熙拖延了下來,並不是因著他對胤礽還有希冀,而是此時朝局形勢混亂,這太子一廢之後,立時就有國本動蕩之意,自然,改立一個太子的事也就提上議程了。

而康熙眼下,似乎還未能選出個合乎心意的兒子做儲君。

至於鄔思道此時說起這件事,恐怕也未必僅僅是說廢太子一事。因著這“廢”已然是定了,只有後來這“立”才更有說道。

東方不敗不由一笑,“這事自有皇阿瑪乾剛獨斷,旁人也管不了。聖明如皇阿瑪,為了大清祖業,定然會深思熟慮謹慎行事。”

這一句話,便將這鄔思道的話頭截了去。

鄔思道聞言,便也是略有深意地笑一笑。

不管如何,這外松內緊地,是要預備起來了。不說要有什麽預備處置的舉動,但此時外頭風吹草動都要比旁人更為清楚才是。至於此事的關鍵所在康熙那兒,更要警惕起來。

時間緊迫,便是東方不敗也沒能有更多時間與這鄔思道說話,很快便又跟胤禛告辭,領著侍從們回宮了。

這一回了宮,他便聽得了更多消息。

原來這回胤禛得以這般輕易就被康熙放了回府,確實還有些運氣。先前那天牢兇殺案,有各方的人給胤禛開脫作保,康熙心裏也去了幾分疑心,因有著先前那莫林跟傅鼐那兒告發的話,康熙果真懷疑起執掌政務幾十年的太子一系的索額圖來。

就在東方不敗送胤禛回府的時候,康熙召了好些親近大臣說話,當著各位老臣子的面就對索額圖發難,狠狠地落了人面子。

實則先前康熙拘禁了大阿哥,隨後卸了明珠的差事,又殺又抓將明珠一系打下時,那等老謀深算的臣子們便隱隱猜到,索額圖這邊也到了懸崖險境了。

這麽多年來,這太子、大阿哥兩人在朝中分庭抗禮,身後便隱著這兩位老臣,康熙不是不知道這兩人互別苗頭的勢態,但帝王心術最緊要的便是制衡,這兩派人馬雖時有囂張跋扈之舉,康熙仍是留著,哪個不聽話了,便敲打一番,哪個息微了,便又幫扶一把。如此,這朝堂總沒有脫離過康熙的掌控。

可這一回大阿哥巫蠱一案,被東方不敗做下手腳,引得康熙疑心明珠謀逆,這是觸了康熙的逆鱗,隨後便是雷霆震怒,立馬將明珠一系削了個幹凈。

期間,這太子一系沒少興風作浪火中取栗。

康熙用太子一系的人馬做了刀子除去了明珠等人,往後自然也留不得這刀子。平衡的勢力去了一角,另一角也該去了。

更有一個說法,眼下所有人等都曉得太子胤礽要被廢,康熙這時除去太子勢力,再來廢太子,只會更為妥當。

這些緣由太子一系不是不知,但他們卻覺得有保全的法子。因著太子生病,遲早被廢,太子一系裏頭也生了裂痕,堅守著維護胤礽的有,改換門庭的有,力圖中立的也有。如此一來,各樣勢力分崩離析了,康熙也該緩一緩步子,不會立時下手。畢竟這朝臣雖是殺了一批還有一批,可得用能幹的也不是這般輕易能培養出來的。

康熙果真是緩了,可萬沒有想到,又突然生出了天牢兇殺案。

因著這天牢兇殺案,康熙又將這關註移到這些個人身上,此前的舊怨便也掀了出來……他這回回京之後病了,放松了朝堂上的管控,但康熙仍是那個說一不二權柄滔天的帝王,如何允許這些人在他眼下囂張。

康熙忍不了,尋了索額圖來便發作了。這罪名倒也是現成的,便是先前他們與明珠等相互攻訐時,明珠那邊上的奏章。此前他們兩邊鬧得厲害,康熙因要對方明珠,便信的是太子一系的說法,只把明珠等人的折子留中了。這下康熙要對付索額圖,便又將那留中的折子揭了開來。

倒也成了一件趣事。

明珠等與索額圖相交相對幾十年,正是應了那句話,最了解你的便是你的敵人,翻出來那些折子一查,十有□那罪名都是妥妥的。索額圖當下便被康熙拿住了要害,根本不敢辯解,最後康熙怒吼著斥道:“索額圖實乃大清第一罪人……”

於是這大清第一罪人便被下了獄,而追隨者們也落不了好,關的關撤的撤,也就一兩天時光,便被拿了個七七八八。

而此時東方不敗的心思已然不在這案子上,倒是尋了天牢裏的內線認認真真地問著那葛氏兄弟的屍格一事。

先前他聽聞有仵作驗屍查出了奇特來,東方不敗倒也不覺意外,未免難看,又是故弄玄虛,他下手殺人時使的手法與那摧心掌相似,均是外表看著毫無痕跡,實則身體裏頭那拳頭大小的心早已碎成了齏粉。

若遇著經驗豐富的仵作,自是能看出這屍首是死於心疾,可這葛氏兄弟死得蹊蹺,誰人也知不可能是病亡。於是有了命令,便有仵作將屍首破開去瞧底細,這一看,便看出究竟來了。

東方不敗原就是為了震懾旁人,有人看出了他是用何等方法殺人他也不擔憂,不過後來細問一番,竟是有人將此手法與江湖上一個邪教聯系起來了。

原來這大內深宮當中,雖沒有那等絕頂高手,但練過內家功夫的也是不少,其中便有些人少時在宮外拜過師傅,更有些還是成名人物卻投靠朝廷改換官身的,不過這等人不是滿族大姓出身,均是地位不高罷了。

傅鼐見得葛氏兄弟的屍身死因奇異,便尋了一個老師傅來。這人也算是闖蕩過江湖,當下見了那葛氏兄弟的屍身,便講出了他以往知曉的消息。

卻是有個叫大陽教的,二三十年前便聽聞在南方各省活動,時而行俠仗義,時而接濟平民,那一派的教義不是教中人士便只隱約知道皮毛,似乎與那海外教士的相類,因著康熙對這傳教士也不禁,便留了下來。而近些年來,北方也有過大陽教的消息。

不過這老師傅曉得的,卻是這大陽教行事很有幾分詭秘,他們行俠仗義周濟平民的錢財來源並不全是教徒百姓的捐贈,也有些搶劫偷盜的事。最厲害的,便是有過幾回還搶到了官府上頭來。

也是那幾回,讓江湖上的人曉得了教中護教侍者有一樣高明的功夫,便是這無痕摧心掌。

老師傅若是年輕幾歲,怕還不願將這等江湖隱秘說出來,但他此時已老了,沒了顧忌,便一一與傅鼐說明了。

傅鼐查到了這些消息,便立時告知了康熙。

而康熙何等樣人,他這裏留檔的陰私折子更是萬千,有了線索之後派人去查,便將這大陽教的底細查了個分明,影影綽綽的,竟是與那反清覆明的逆賊有些糾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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