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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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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了此地,康熙自然是震驚異常,這是有人裏外串聯,要絕了大清基業啊。回頭一想,這一兩個月來,太子病了,即刻便要被廢,大阿哥胤褆下手謀害太子,被他圈禁了,三阿哥胤祉包藏禍心事後才揭發胤褆,也被他關押了。至於胤禛,康熙更是疑心他謀逆,險些也拘禁了人,絕了他的前程。

不過短短時日,他就去了四個阿哥,這大清儲君還沒了著落……若此事是叛逆陰謀,恐怕這下一個,就是他這個皇帝了。

康熙心驚,恨不得將那一幹人等立時砍了去。

也是因著這樣的進展,康熙思緒混亂,唯恐一時氣惱中了奸計,倒是被傅鼐和那梁九功勸著將胤禛放歸了,讓他回府養病。隨後,就下了狠手處置索額圖等人。

東方不敗只覺他是很有幾分氣運,原本他下手殺人,恐怕是無疾而終的案子,竟遇上了看破他手法的人將此事推給了反清覆明的叛逆,於是借著前事,更是立時將他給摘清楚了。至於康熙如何處置……他管他殺個滿朝腥風血雨。

又過兩日,胤禛在府裏安靜養病,半點動靜沒有,而朝堂上廢太子的議論終於又掀起來。

康熙此時也不拖延,早早備下了廢太子的聖旨宣告,又派了重臣準備行程到太廟祭告等事,一時便忙亂起來。

沒了索額圖等替太子呼告,廢太子之舉不到十日便辦得妥帖了。

隨後,便是改立太子一事。

康熙在朝堂之上直言,“皇太子之位,關乎祖宗基業、大清國本,自是不合輕忽,爾等若有建言,可一一上奏言明,朕當靜思考量。”

此言一出,是讓滿朝大臣們推薦儲君人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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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端午節。。好

91議立新太子

推薦儲君的人選?

康熙這麽一句話,立時便在朝堂上掀起了軒然大波。這又不是替朝堂拾遺薦才,堂堂大清王朝的皇太子,竟要在朝堂上來個議論推薦?不得不說,康熙此舉,讓許多老臣子大為驚訝。

這……可不太似康熙的性情。

不過這話到底沒有引來臣子們反對。有人轉念一想,一國儲君如此重要,皇上發話讓滿朝文武建言,也不算什麽。又有人覺得,大清入關時間不長,那八王議政的習俗還留有那麽一些,此事皇上拿不準了,一同議著也合道理。

而且原本在朝堂上唯有一個年長的嫡子胤礽做太子算得上是名正言順,此時胤礽被廢,餘下的皇子們倒也當真各有各的說道。這冊立太子,有立嫡立長,亦或是立賢之說,不過這些條件也不是必然,遇著個乾坤獨斷大權在握的帝王,還有那麽一句簡在帝心呢。

如今朝堂之上為著儲君之位來來回回也生了不少亂事了,胤礽被廢,大阿哥被圈,三阿哥被責,就連四阿哥也因著秘案牽連進去大病一場……更重要的是,康熙近來身子不太利索了……

此時正是那風雲變幻的時節,到底能有哪個皇子出頭,可當真說不準。康熙此時發話另選皇太子,還讓臣子們推薦,他們驚訝疑惑過後,很快便暗暗盤算起來。

而康熙說完了話,也不等底下的臣子們再說什麽,擺了擺手,便起身退朝了,只留臣子們獨個思量。

眾人面面相覷一會兒,不好相互言談說話,便神色各異地下了朝往家中趕去。或是想著回家中苦心思量一篇奏章,或是謀算著派了人往親厚者家中聯絡,好一同商量個抉擇來。

此間自然有那忠心耿耿一派正直的臣子們只一心為國政謀劃,只想著薦一個品行端正、能力出眾的皇子來做太子,也有那存了私心,既是為公也是為著自家前途籌謀的,想著投靠某位皇子,好換個前程。

初時那一日,各家還有所顧忌,掂量著康熙的心思,各樣舉措也不敢做得出格了。但這事實在是大了,只派心腹人來往,來回再多次也是不放心也是說不好的。因而這第二日起,借著各樣的借口聚合相會的臣子們便多了起來。

這等推薦太子人選的大事,康熙也不能說個期限,臣子們一琢磨便曉得,約莫便是下一回大朝會該有個結果了。即便是先前早有成算的臣子們,一到了緊要關頭,也免不了再多多地商量起來。

於是這兩三日間,有心人便能見著大大小小的京官們私下裏的串聯,很是猖狂。

這滿朝文武推薦太子人選的事瞞不了人,康熙也沒打算瞞著人,因而他一發話,宮裏宮外便也曉得了有這麽一回事。

東方不敗聽得這事時,先一個反應也與那些老臣子一般,心生疑慮。他不是原本那個生長在深宮裏的小胤禟,對歷朝歷代的太子都是怎麽選出來可是不怎麽清楚,也就是先前那胤礽得罪了他,他也恨不得他死,後來生了替胤禛謀奪儲位的心思,這才往那方面多研究了些。

不過在他看來,什麽立嫡立長都是狗屁,若這皇位當真是依著大義傳承的,那玄武門之變怎麽回事,靖難之役又是怎麽回事?最後一個太宗一個成祖,這皇帝位置還不是坐得好好的。

若是先前廢太子胤礽當真有大義,位置穩如泰山,那又何來大阿哥胤褆和明珠處處的爭鋒相對。

所以依著他想,那位置當真是有能者居之。

不過想來康熙心中本來不是那麽個意思,他早早定下了太子人選,恐怕就是效仿漢人,定下君君臣臣的規矩,擺脫那八王議政的舊習。而如今,既要廢了胤礽,他也早該心有成算,改立何人才是,為何又忽然發話讓人推選太子呢?

東方不敗與康熙相處了這麽些時日,早將這人性情翻過來覆過去地想了百十回,此時見了康熙這樣的舉動,雖有幾分想不分明,但也察覺並不是依他所言那般簡單。

先前那天牢兇殺案如今被康熙牢牢地掩住了消息,似乎自從四阿哥胤禛從宮裏回府之後,那件案子便不了了之,沒得任何消息了。

但東方不敗清楚,暗地裏康熙仍舊派了人在查,這裏頭牽連的人一波一波地被弄進去審問,而又一波一波地消失無蹤……加上明面上康熙在朝堂裏發作打落的那一幹臣子們,從巫蠱一案至今,少說也死了那麽二三百人。

果然,這麽個事涉皇宮隱秘的案子,就從來不會有死得人少的時候。

不過這一回,康熙查問的方向,已然變了個調,從揪出朝堂爭鬥傾軋的亂臣變成了覆滅“反清覆明”那些謀逆叛徒……

東方不敗雖有幾分莫名,倒也不覺得這麽著有什麽不好。顯然,因著康熙轉移了視線,胤禛那兒的嫌疑倒是愈發淡了。

唯有一事仍舊不盡如人意,雖說康熙自個抱住了胤禛,將他從那泥潭裏扯了出來,那日既派了親信將人送回,也妥妥地賜下了好些藥材,命他好生養病。這連串舉動,仿佛說明了四阿哥胤禛聖眷仍在。

但終究,有康熙那麽個養病的吩咐,胤禛待在府裏靜養,身上的差事是卸了,也不必日日入宮見駕問安,這一日兩日還罷了,小半月下來,這胤禛的府邸門前仍舊是冷落了下來。

大阿哥胤褆那兒是有康熙明旨圈了的,三阿哥胤祉也有一道宣眾的訓斥旨意,四阿哥胤禛這兒雖是什麽都沒有,可架不住他事前擔著大案的嫌疑,事後又被吩咐了養病……這什麽時候能病好,是不是康熙一句安心養著,他就得繼續養著不再出頭?這種種可都說不準。

若是往常,胤禛這麽病一段時日,倒也無妨,可偏偏這回又遇著康熙廢除太子胤礽,這件大事一完,緊接著又是命滿朝文武推薦太子人選的事,一下子鬧得人仰馬翻的,四阿哥那麽個安靜的角落一時又顯得不同尋常了。

這病嘛,養著養著便冷了,冷著冷著便……沒了。

自然也就有這麽些聰明過人的臣子們想及了這事,看這情形,康熙心裏怕是沒能全然釋了疑心,還惱著呢。

這麽些事,東方不敗也想到了。他知胤禛靜心養病是有著成算的,實則此時他確然不好太多動作。但康熙這段時日的不聞不問,卻有些不太對勁。

就連東方不敗也心生懷疑,先前康熙放了胤禛回去,是不是緩兵之計,是不是案情晦澀不明的情形下想著放了人,好從旁觀察、引人入彀的意思。

想到此處,東方不敗又隱隱覺得,康熙此時令人推薦太子人選,似乎也有那麽幾分意思。可就是不知,到底哪兒才是那個圈套……

既不明白,東方不敗便想,不妨就去試探一回康熙。

仗著年幼,這段時日他往康熙處都能多說幾句話,這日便去纏著康熙,只道:“皇阿瑪這兒病好了,四哥那兒還不知如何呢,您一句話,便急急把人搬了出去,這一出了宮,也不曉得有好太醫有好藥沒有,不如讓兒子去看一看他。”

這麽個時節,若是謹慎些的阿哥們自然是情願半點事也不生,躲在住處生病也好,留在無逸齋裏念書也好,就是不往康熙面前湊,唯恐惹了康熙疑心。外頭臣子們在熱議太子人選,你這兒不管不顧地就到皇上面前出乖賣好,也太難看了些。

但東方不敗偏偏反其道而行,想幹嘛就幹嘛,面上看著是十足魯直輕狂了。

可他這般撞上去,康熙卻也是不惱,倒還笑了,“先前你不是求著朕放了你四哥麽,如今聽你這話裏頭,倒成了朕不顧他病體,就將人扔出宮去似的。他在外頭病著,太醫也是這宮裏的太醫,藥也是這宮裏賜的藥,虧不了他。”

東方不敗很是從善如流,隨即便說:“這麽著……是兒子說錯了話。您只當我想著四哥了,讓我去見一見吧。”

“這又不是多久沒見著,有那麽想麽?”

東方不敗一聽他這話半是問半是哄的,曉得有戲,便故作苦惱地說:“兒子是聽得這宮裏的話不好聽,恐怕四哥心裏傷心,那病就更不容易好了,便想著好歹去勸一勸他。”

他沒說是怎樣的話不好聽,但康熙又如何不曉得呢,不過就是那麽些四阿哥有負聖望、兇多吉少的言語。康熙也知道這宮裏千百張口,風言風語的自然是禁不住人說,可這麽著聽著還是有些不舒服。

良久,康熙才緩緩道:“你去吧。”

東方不敗等了半天,得來了這麽一句,不由得倏地擡了擡看向康熙,幸而這會兒康熙說完了話,似乎是累了,微閉著眼睛正養神,不然可就禍事了。

“是。”東方不敗應了一聲。

人言可畏,流言殺人,胤禛此時便是陷在這麽個處境當中,東方不敗拿這話去試探康熙,終究還是試出了康熙的心思。

惱是依舊惱著的,疑心估摸著也有,但也不多了。

不過也有可能就是,胤禛這麽些時日的安分守己不動聲色,當真沒給康熙揪出什麽錯處來。即便是聽聞了康熙打落索額圖等人,廢太子,又議立太子,也沒從胤禛那兒聽到什麽動靜。

這麽著,康熙才是放心了。

東方不敗可不管康熙什麽曲折心腸,不過近來為著胤禛那兒安分,他自己這邊也不好動作太多,兩人間果真沒能傳遞多少消息來,眼下是正好得了機會見面商討。

他正要辭去,康熙卻又道:“好好兒去,早些回來,別離了宮又四處去玩……這回朕可是交給你正經差事了。”

東方不敗便一笑,“那兒子是欽差麽?”又道:“可得給兒子備上些行頭,這人啊賞賜不可少了。”

康熙那話不過是尋常交代,不覺聽了他這麽回話,不由得又氣又笑,“有你這麽當差的麽,快去吧!”

雖斥罵了這麽一句,回頭卻當真賜下了些藥材等物,令他帶了去。

東方不敗便去了。

康熙等人走了,回過頭來,卻對著梁九功道:“也是個至情至性的孩子。”

梁九功眼睛一垂,暗道,這話裏說得可不知是指哪個……不過心思雖覆雜,面上自然還是恭敬答道:“是。”

奇怪的是,東方不敗這九阿哥來過了之後,別的阿哥們就一個一個地往乾清宮這兒來了。自然,也有這樣那樣的理由,而康熙也是不動聲色地應對著,再看不出他心裏有何想法。

而另一邊,東方不敗一到了胤禛房裏,張口就道:“我覺得,皇阿瑪讓人議立太子是一個陷阱……”

此言一出,便是沈靜自持如胤禛,聞言也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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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我回來了。。

之前生病了。。跑了幾次醫院。。

92康熙的陷阱

胤禛沈吟一陣,才擡眼看著少年,低聲問道:“這話怎麽說?”

東方不敗細細打量這人面容,絲毫未能看出些異樣,但以他對胤禛的了解,終究還是從這人眼眸裏頭察覺了幾分,便輕聲一笑,挑眉道:“也是我多想了,四哥這等人物,如何看不出來……怎麽,這是瞞著我好玩呢?”

不待胤禛回答,他便伸出手來,輕輕觸摸著胤禛的臉頰,只嘆一聲:“瘦多了,你這病生的,可嚴重了。”這話說著仍有幾分氣悶,內裏也說不清這氣悶多的是氣這人,還是氣他自己。

胤禛這一回冒了大險,在康熙面前雖仍有幾分裝假的意思,但實則身子終究還是吃了虧,病也有五六分了。他上回聽了胤禟的勸,回府養病之後便沒再如宮裏那一回一般胡亂折騰自己身子,只當真好好吃藥靜養罷了。只是雖百般配合,過了這麽些日子,他這氣色仍舊有些不好。

此時他歪著身子坐在窗邊小塌上,身上衣裳竟是寬松得緊,一看少了幾分往常的堅韌硬朗,顯出些虛弱疲憊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才幾日,如何就能好了?此時看著瘦,待回頭溫補的湯藥用上幾日,也就長回來了。”胤禛淡然一笑,握住了少年的手,溫言寬慰他。

東方不敗略顯嘲諷地一笑,手上卻並未推卻,倒是翻過手來將胤禛的握住,手上一切便按住了他脈門,細細看著。

胤禛只看著他,瘦削的面容添了些笑意神采。

就這麽看著,便讓人心下一軟。良久,東方不敗微微皺著的眉心才放開了些,胤禛此時雖看著不好,但那湯藥也是對癥了,少的也不過是時日罷了……

“若你不是思慮過多,也不成這個樣子。”雖心裏放了心,但東方不敗依舊斥了一句。

胤禛不由一笑,拉著他的手讓他過來,攬著人在他臉上一親了親,“你來了,我心裏高興,很快便好了。”又一嘆,“恨不能你就不走了。”

東方不敗心裏不好受,便也依著他意思靠了過去,與他緊緊依偎著,口中卻道:“你府裏這麽些人,還侍候不好你麽?還要我一個做什麽。”

胤禛聽他這話有些蹊蹺,可一回頭細看他面容,卻沒看出什麽哀怨憤然的神色來,大約也是隨口一說,心下松了口氣,便抱住人往懷裏帶,側過頭吻他的唇瓣。

東方不敗瞪他一眼,卻是配合……

直到聽得胤禛氣息很是不穩,才推開了人,攏了攏身上衣裳,斥道:“你病著,還鬧什麽。”

胤禛有些懊惱地看著他收拾妥當,又湊上去咬了咬他下唇才放開了人。

東方不敗穩了穩心神,才續上來問他:“你是怎麽想的,皇阿瑪那兒,到底是什麽個主意?”

胤禛皺了眉搖頭,“我只知這事有些不簡單,旁的卻也沒想太多。”又道:“你這是聽說了什麽消息,竟還說出‘陷阱’這話來了?”

東方不敗不答他的問話,反而問道:“如何不簡單?”

胤禛卻是一嘆,又牽了少年的手放到胸前把玩,只說:“皇阿瑪先前說是生病,反覆了好一陣子,便是朝堂上的政務也仿佛顧不上了……可實情到底如何,你我都能看得分明。便是這麽病著,待皇阿瑪騰出手來,明珠索額圖等人便沒落得下好。這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能耐,哪個能及得上。”

東方不敗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也是我這回病著,才往深處想了想。”胤禛道,“皇阿瑪的身子向來康健,先前在塞外還親自上場狩獵,能挽弓能射箭,就這麽個帝王,怎麽就忽的病了這麽一段,忽的……認了‘老’了。”

這話直白地指摘胤禛的君父,實是大逆不道之極,便是此時小書房中只有他們兩人,胤禛也是說得極為輕微,若不是東方不敗耳力出眾,又是離得近,幾乎只當這人是自言自語了。

胤禛說完,面上神色極為覆雜晦澀,像是憂愁又像是懊悔,而後又是半天沒言語。

東方不敗卻是懂了,他知道康熙這回的舉動有些不妥,卻沒能像胤禛這般從康熙的心思出發去想。

他向來在考量康熙時,多是從一個帝王的身份那兒開始琢磨,他想著康熙如今大權在握,君威極重,如何能容忍底下朝臣結黨營私、勾結犯上……他說讓朝臣們推舉儲君,可一旦底下人借著這麽個由頭四下串聯,他便又不喜了。

這麽著,康熙可不就是放了個誘餌,引著這朝堂上的暗湧冒頭麽?

可胤禛卻當真是康熙的親兒子,跟在康熙身邊一二十年,又是個謹慎聰穎的性子,康熙的性情如何,處事如何,胤禛心裏也有個七八分把握了。

從幼時見著的英明神武、高大健壯的父皇,到如今已歷壯年,兩鬢添了星白,不時於病榻上纏綿的皇阿瑪相比……心中實是難以輕易接受。

但這麽一些事之後,胤禛也隱隱曉得了這麽個事實,他的皇阿瑪的老了。

這朝堂上臣子們一回兩回的折騰,一聽得康熙放言讓他們推薦儲君人選,就再不能沈住氣鎮靜應對,反而急迫地陷進去,果真吵吵嚷嚷地折騰起那個人選的事來。他們不是笨了,不是傻了,也不是被康熙先前一連串的嚇唬住了失了進退,而是,他們心中已然有了認定,康熙老了,康熙病了,康熙自己也急了,為了大清基業,康熙不得不立太子,不得不快些立一個太子……

有這麽個事實支撐著,臣子們也就顧不上去深想康熙的心思,只依著旨意辦事便是。這依循聖意,推舉賢明儲君,總不會有錯。

可這麽做就是錯了。

滿朝文武都覺得康熙老了,要立太子。可這個事實,康熙自個並沒能察覺。

先前康熙因著廢太子胤礽的事,確實病了一場,而後又是趕路回京,養得並不算多好,也是沒了精神料理政事。但後頭幾回反覆,卻遠遠沒有外頭聽聞的那般嚴重。

康熙不過是心有計較,而後將計就計,冷眼旁觀了這朝堂上一場又一場的爭鬥。

底下人爭得再厲害又如何,康熙想要辦的時候,立馬就是一片又一片的頭顱落地。

從這兒一想,胤禛便知道,康熙沒病,也就絕不會認老。而康熙不認這個老,這立太子之舉,便也沒有那般急迫了。

最為要緊的是,先前康熙既然能半是修養半是假裝地躲在宮裏,看著臣子們鬧騰,等著合適機會再出來收拾幹凈,為何這一回就不能是假裝議立太子,而後看著朝中臣子們的取舍,他們分做了幾派,其中這誰人又是心裏頭向著誰,而後又是誰做先鋒誰做中軍……

康熙不過是投了一塊石子,就能在這滿朝沸水中激起重重浪花了。

胤禛的想法與他的殊途同歸,終究還是那麽一句話,康熙此時的帝王君威容不得旁人冒犯,犯者,只有死。

東方不敗想到這兒,心中已然明白,不由一嘆,只看著胤禛說了一句:“也是,皇阿瑪身子好,又是盛年,如何能見得臣子們心向旁人……即便那旁人是儲君,是皇阿瑪的繼承人,那也是不成的。”

胤禛聽他這話說得刻薄無情,心中有些難過,但卻尋不出旁的話來辯駁,父子親情,遇上了皇位權勢,也只得扔了個幹凈。

兩人相對一看,一時都是默然不語。

胤禛心裏不好受,便拿起少年的手,揪住一個手指往嘴裏送,輕輕咬了一口。

東方不敗覺得指尖一痛,這才回神,皺了眉,一側頭便俯過身去,狠狠地親他。

胤禛此時情緒也帶著氣悶憤然,回應起來也十分激動。

好一番折騰,兩人再分開時,某處都隱隱發硬了。

只終究還是忍了。

許久,東方不敗才道:“若如此,此番上折子建言的人,卻是得不了好了。”

胤禛點頭,臉上神色沈重了幾分。

東方不敗忽的問他,“你說,這回應當推舉何人?”

胤禛心裏隱隱有些觸動,似乎想到了什麽,可一時卻仍舊不得分明,只回答他道:“我這兒病著,外頭借口探病來看我的人我都推了去,這幾日是越發門庭冷落了,沒見著幾個人。”

東方不敗卻說:“那你是如何與他們說的?”

胤禛苦笑,“如今我這麽個局面,還死心塌地對著我的,實也不知還有幾個。”

東方不敗卻笑道:“這一回既不是真的,他們選不選你,也不怎麽要緊了。”

胤禛更是道:“我也不知,這選了我是好,還是壞。既如此,便也不費那個心去聯絡了。往常能通消息的那幾個人,均是城府極深的老狐貍了,我們能看得透,他們就算差些火候,回頭稍微暗示一番,也該立時清醒了。”

東方不敗點頭,立定主意不摻和這個渾水了。

胤禛想了想,才道:“太……廢太子是不成了,這一回,約莫還是大哥、三哥的人出來罷了。”

東方不敗也覺得是這樣,但猛地卻又想到那麽一個身影,八阿哥胤禩。可剛一想及,卻又將那人撇開了去。便是胤禛,長了胤禩幾歲,早了幾年聽政辦差,可也不過是近來才積攢了些親近臣子。不過這回他一出事,胤禛也只說道,沒幾個人會替他張目說話,還能一心一意推舉他做太子。

至於還留在宮裏頭讀書的胤禩,怕是更沒人想及了。

胤禛又道:“即便這一回是皇阿瑪的試探,也有人看得明白,不輕易上折子。但大哥先前被罰,三哥也被訓斥,他們是絕不會錯過這一回。便是曉得不妥,他們也只能迎著上去,退不得。”

東方不敗也認可,“就算一時不能靠著這推舉當上太子,借著機會讓臣子們求情,說不得皇阿瑪便息怒了,回轉之後便放了人。”

胤禛不讓他的人出頭,而大阿哥胤褆、三阿哥胤祉不得不出頭,這麽一分析,約莫這推舉的人,也就是這兩人居多了。旁的如胤禛,甚至五阿哥七阿哥,或是胤禩,可能也有那麽三兩臣子推薦,就陪著做個看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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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更新。。老趕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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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胤禛的破綻

胤禛與東方不敗看法相似,既察覺了這一回是康熙故作姿態的試探,便曉得這推薦儲君的舉動一時不會有什麽結果。

胤禛看得明白,便也覺得安穩,旁的並未多話。

可東方不敗雖想的清楚,也決定了這一回不去摻和,但轉念一想,心中還是不樂意的。只看著胤禛面上憂愁,知他心裏還是掛念著康熙的,便也閉口不言。

兩人再說幾句旁的話,慢慢兒日頭偏西,東方不敗再不能在這兒多耽擱了,便告辭回宮。

入宮後,東方不敗往康熙處回稟問安,正好康熙那兒閑著正看書,見東方不敗進了來,倒起了興致,便命他近前來,好方便父子倆說話。

先一個,自然是問胤禛那兒的情形,此時康熙仿佛忘了先前自個要冷待胤禛的念頭,對著這小兒子便是一副慈父心腸,好生關懷了一番。

東方不敗先前為著去探望胤禛,對著康熙是使了些心計,但此時自然也不會表露什麽異樣心思,康熙既然關切動問,他便也坦然真切地答話。

說完了胤禛,康熙拿著手裏的書,巧合又問起他近來的學業,看書如何,練字又如何等等,想來是康熙的以往的習慣,問起兒子的學業來,均是板著臉肅然問的,不過東方不敗細聽起來,卻覺得康熙眼下的語氣說出來,卻也沒有太過嚴苛,倒是略顯溫和。

東方不敗此時心中也有不自在,自從他成了這個大清朝的九阿哥胤禟,見了這個康熙皇帝,心思便很有幾分覆雜。他對著這人,即便再有什麽真心實意,也多半被那些算計謀劃掩了個嚴嚴實實了。這人說是他的父皇,還不如說是他此生最大的敵人。

上輩子他為了執掌權柄、號令天下,處心積慮步步謀算奪得了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那時他的敵人便是舊教主任我行。那人曾經也很賞識他,與他處置教務的重任,將他從一個副香主慢慢提拔起來……

當然,那時任我行不懷好意給了他葵花寶典,但實則他得了那武功秘笈的時候,心裏是感激任我行的。

只是最後,他死在了任我行手上。

如今他成了九阿哥胤禟,卻也有康熙這麽個人,讓他提防算計,卻又……不時生出些感激來。

東方不敗記得胤禛說的話,此時康熙與他溫言說著話,他便略微擡著視線去看他的面容。胤禛說,他的皇阿瑪老了,即便他不承認,康熙也實實在在地老了。

東方不敗不由想要看看他是否真有幾分衰老疲乏精力不濟的樣子。

但康熙今兒只見了幾個近臣,政務折子都交代下去了,也沒得旁的事讓他心煩,此時面上看著依舊是龍馬精神得很。東方不敗心裏嘆氣,實也不知自個心中是想要此人衰老,還是想著這人康健無恙。

不過這麽些細膩覆雜的情感,東方不敗只當是他這個身子留下來的一點孺慕之情罷了。事情該如何,還當是如何。

胤禛覺得,此時不是時機,他只想著等著康熙。可東方不敗卻隱隱覺得有些等不及了。他看得出來,胤禛是個有大志向、有大心力想要認認真真做實事的人,這人雖不說,但心懷廣闊。

若是東方不敗,爭那個位置不需要什麽理由,這第一,至尊,就夠了。而換了胤禛,只是這個理由想來是膚淺鄙薄了。他是一個帝王的兒子,生來心裏就裝了臣民百姓,實心辦差,惠及萬民,均成了職責。

胤禛要做儲君,要做皇帝,不是單單為著那個俯瞰天下的位置,更多的,是想要在那個位置上一展所長,盡一盡他的心。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而,唯有能德者居之……

如今朝堂上儲君之位一日不定,底下人便不會消停,康熙能試探一次,自然還能試探兩次,這麽一回兩回,什麽時候是個頭。只要還是這麽個亂局,臣子們也不好安心做事,一日兩日,最後大清該是怎麽個樣子……

胤禛待在府邸裏靜養,可實則卻靜不下來。

只是,胤禛敬佩康熙,雖有奪嫡的決心,卻沒有反叛謀逆的狠念。此時這麽個局面,他雖心中煩悶憂心著,卻只任由康熙玩弄他的帝王心術,篩選那一批又一批的“忠心”臣子。

東方不敗心中暗哼一聲,面上卻是不顯,只安然與康熙告辭回了住處。

第二日,便是大朝會了。

熙熙攘攘的亂象,也終究要有個結局。

東方不敗想著推舉的結果,到了半夜才朦朧睡去,臨睡前,忽的又莫名想起了八阿哥胤禩。至先前他與他爭執鬧翻,胤禩也知他是惱了他,往後這些日子只有兩回派了小太監過來送些小物件,人卻是沒有露臉。

東方不敗還記得,那夜宮裏生了命案,胤禩一反常態,強硬地要求那侍從帶了他過來找他,他還記得那夜胤禩俊容上的擔憂急切。

胤禩幾番尋他,明裏暗裏都是一個意思,讓他不要與胤禛親近,又警告他,若是他與胤禛親近,為了幫他私下串聯、勾結大臣,最終只會害了胤禛。

此時回想,胤禩那一番警告,倒與如今場面有幾分相合。康熙既起了疑心,又故作姿態出來試探臣子們的心意,自然也是不放心自個的兒子們的。而若東方不敗為了救援胤禛,鬧出來聲勢浩大的請願求情等事,一是暴露了胤禛暗地裏招攬的那些人,二也是重重刺激了康熙那份尖刻的心腸。

胤禩自然不會想到,他東方不敗來了一個絕戶手段,又歪打正著碰上了那反清覆明的邪教秘事,最終讓胤禛置諸死地而後生,清清白白地離了皇宮。

這麽一想,莫非,那個時候胤禩便已然看出了康熙的對兒子們奪權的防範警惕?

東方不敗半睡半醒間驀然心驚,不禁從床上坐起,睜著眼睛看著屋裏的黑暗迷霧。

有一處破綻。

他想起來了,先前他早想過這個破綻,也利用過去陷害旁人,可那時他不過順口一說,並未往深裏去想。可眼下,若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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