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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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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是被這教堂裝飾吸引了心神,說明這兒他是喜歡的,胤禩這般一想,便也覺得此行不虛。他見少年潛心慣常那畫像,便也跟著住口候在一旁等著。

若給胤禩知道此時東方不敗心中所想,恐怕會大為失望。東方不敗對這外國人弄來的教堂沒有什麽向往,他心裏早已有了他的聖壇。

他一時失神奇異的緣由不過是這彩畫上竟隱隱畫著聖教的教義圖騰。

東方不敗心中驀地生了幾分感慨,一時迷茫起來。

這些時日東方不敗一直派人打探著前朝的政事變動,又因他日日前往康熙處問安侍疾,這邊多往外頭去了幾回,以他東方不敗的能耐,只要能放□段曲意俯就,只籠絡幾個得用的奴才還是簡單的。

身邊的人一多,東方不敗也就不如當初方來時一般消息閉塞,便是他自個那小小的私心,也得到了滿足。他雖未去上學,卻來往了幾回書房,又派了人到外頭去查問,就是想要得知這過了一百多年,宮外還有沒有一個叫日月神教的教派,還有沒有別的人曉得他這個前教主的名號。

初時他還顧忌若是日月神教還存在著,勢力還鼎盛著,約莫這皇宮當中,或者是與皇宮聯系緊密的人當中,會有給神教通風報信的隱藏著的教徒。若是遇著平白無故的皇子阿哥忽得找人問起聖教的事,會驚覺起來,而後反而回頭查究盯住了他這個大清九阿哥。

所以他這兒也就沒有大張旗鼓地直接找人問,先是扮作想要身手武功的事,漸而打探宮外民間的門派,私底下還派了人去暗暗查問聖教。

而這一查探,東方不敗卻得了個失望的結果。此時這世間還依舊有少林武當,也依舊還有峨眉、崆峒等,但那五岳劍派,除了華山派成了旁人眼中的道家全真華山派流傳下來,旁的竟是與當初面目全非了。

若說他這日月神教,它的起始便與明朝初期那明教有所瓜葛,至於明教,那是有過典籍記錄派系傳承的,確是從西方傳來的一個摩尼光明教的支派。那時明朝建立,便是教中兄弟出了大力的,而那明朝太祖更是出身明教。可惜這朱某人登基之後,深知秘密教派的危害,連連動用朝廷威力極力剿殺教徒,焚燒典義,最終造成了明教的覆滅。

但教中仍留有幾人,輾轉保住了教中少量的典籍,暗地裏建了日月神教。鬥轉星移,人心更替,這等情形下建立保存下來的聖教與初時自然大不相同,比及明教,聖教教義更為詭秘陰鷙,教徒也更為桀驁、叛逆,對這朝堂也更無有恭敬之心,漸而成了獨立與朝堂的江湖勢力。

那時的聖教,快意恩仇、殺戮果決,便成了人人口中的魔教了。

而此時東方不敗百般查探,竟也沒能查到這聖教的一點消息,若不是聖教被滅,便是又一次的改換門庭隱藏於世了。

依著東方不敗對聖教的了解,這聖教中人最是不服朝堂管制的,便是隱在世間也禁不住自行其是,做出些忤逆反叛的事來。用這個路子去想,東方不敗倒也看出了一點蹤跡,不過現下是還未查清罷了。

記得康熙初這大清便有過削三藩、攻臺灣之舉,原身九阿哥胤禟雖未親自經歷過,但自幼便時常聽到此事,更兼上學後,師傅們時而探討時政時也會有所提及,因而東方不敗對這等戰事還是曉得的。

不過他近來比原身胤禟更多了幾分不同看法。追索裏頭的蛛絲馬跡,他隱隱看出了裏頭有不明人等的手腳。

自從大清入關建國開始,這民間便有那矢志不渝前赴後繼的人士舉著“反清覆明”的旗號行事,東方不敗從旁細究,曉得了削三藩、攻臺灣那時便有一個天地會上下聯絡,傳遞消息。而近來也有傳言南邊那兒還活著一個朱三太子,這人隱隱成了南明後裔的天子,暗地裏號召聚集了不少仁人志士為他效力。

向來即便聖教與那朱氏皇朝有過深仇大恨,但這皇位換了外族人,聖教裏還是有人心裏還是不甘的。

不過東方不敗得來的這些消息,都沒有提及這京城當中還有什麽堂口據點,因而此時東方不敗在這兒見著聖教教義相同的彩圖,才會失常地楞住了。

“小九?小九,你怎麽了?”

也不知過了幾時,他才聽得胤禩的聲音回過神來,“……嗯?”

這一回頭,東方不敗才發現胤禩身邊已然站了幾個身形高大奇裝異服的外族人,正溫和笑著看著他。

胤禩見他回神,竟不住問他:“怎麽了?想著何事想得如此入神?”

東方不敗神色不動地往那幾個傳教士身上看了看,而後才笑著說:“也沒什麽,就是看著這圖畫有趣,以往從未見過的。”

胤禩雖覺奇怪,但並未多問,只當他這是見了新奇一時高興失態了,對他一笑,回身便給他介紹那幾個傳教士。

東方不敗眼中異色一閃,恍若無事地與那幾人對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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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這是不是神發展。。。教主還有小弟們!!!

72胤禩的心思

那幾個傳教士似乎識得八阿哥胤禩,又或是他們自以為他們識得胤禩,他們與胤禩倒是一副熟識的模樣。而等胤禩為東方不敗與他們開了口介紹,傳教士們便態度恭敬又不卑不亢地跟東方不敗行禮。

“尊敬的客人,歡迎你們……”為首那個黃頭發的高大男人道。

胤禩便道:“這是王若瑟神父。”

東方不敗見他們用的不是跪禮參拜,淡然挑了挑眉,著意地看了他們幾眼。他不知這是他們外族人的禮儀還是這等宗教中人的對外的禮節,只是對著這等外族人,東方不敗實則是有幾分低看的。

但有了先前他在那彩畫上的發現,東方不敗與這幾個奇裝異服的外族人交談也沒有失禮,不過是淡漠客氣些。

傳教士們曉得他們並不因信仰而來,也就沒有多在那教堂中停留更多,說了一會兒話,便迎著他們一行人入內,而後到了一個鋪著厚實地毯的待客小廳。

東方不敗饒有興致地查看了一下,只見裏頭裝飾華麗考究,處處細節都顯示出異族風格,不過倒是入鄉隨俗地擺著這邊的家具,兩者融合到一處,看著倒也得趣。

在這麽個獨特舒適的地方,東方不敗待著不算煩心,唯一可慮的只是這幾人中,除了那為首的王若瑟口音重些也還是能勉強交談,另兩個說的話他卻實在難以明白。

東方不敗從未想過他還能遇著這等局面,便皺著眉去看胤禩,“……八哥?你帶了通譯過來麽?”

胤禩卻饒有興致地搖頭,微微一笑道:“這王若瑟神父識古通今,他來我們這兒已有幾年了,這滿漢言語都說得不錯,用不上通譯陪同……”他見少年挑著眉,有幾分不認可的意思,便又續道:“你初時聽不慣罷了,多說一會兒你就曉得了。”

東方不敗琢磨不透胤禩的想法,這明面上這人是帶著他來考究醫術學問,便是他這個不學詩書只懂專研武藝的人也曉得,這學問一道,差之毫厘謬之千裏,這言語不通還如何探究得起來?

東方不敗開始暗想,莫非他當真看高了這人,實則他今日果真就是尋他出來游玩的?

心中胡亂想著事情,東方不敗與這傳教士們的談話便有幾分心不在焉起來,初時有胤禩在一旁牽引著,這話題自然便是兩國不同醫書之類,但東方不敗本就心不在此,也沒有當真要探究什麽醫道,不一會兒,便聽得不耐煩起來。

這些番邦人,早年間的醫術實是極為聽不入耳,東方不敗聽不仔細,依這些人的話,他們倒像是不管大病小病揪著個病人就是放血似的……

還未聽到他們講到他們醫學如何發展,東方不敗就生了旁的心思,將這幾個傳教士的話引到別處去了……

自然,這最緊要所在便是他方才在外頭那壁畫上看見的聖教教義。

那叫王若瑟的神父道:“艾先生,我們的宗教源遠流長,會采用各種形式來表達心中的信念,奉守我們的典義教條,這壁畫也是我們常用的方式……”

由此開頭,這王若瑟眉飛色舞地用他那模糊不清的言語將他的信仰訴說了一遍,約莫是存了吸引客人入教的心思,這一番闡述微言大義,與方才說那醫學之事極為不同。

東方不敗初時覺得好笑,但聽著也覺得有幾分引人處,他又有探究這幾人底細的意圖,便時而靜默傾聽,時而用他說知曉的聖教典義試探兩句,時而又追問他們一些歷史故事……如此,他倒也顯得與之相談甚歡。

胤禩雖不曉得為何,但只要少年聊得暢快,他是不在乎的,便也配合。

這麽費了一番唇舌力氣之後,東方不敗最終恍然,即便這個所謂教堂與他的聖教有所關聯,他眼前的這幾人神父確實僅僅是普通至極的傳教者,沒有隱秘的身份,也沒有精要的武藝,實在並不是他要找的人。

東方不敗得了結果,心中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松了口氣……實則,即便是找著了如何,沒找著又如何,先前他打探聖教消息,也不過隱隱有個想要驗證下他上輩子是不是荒唐的一個夢境的想法,更多的,他……他已不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了。

心中疑惑解開,接下來的言語他便覺無味起來,兼之這時言語告一段落,時機也算合適,他便轉頭對胤禩道:“八哥,這坐了半日也累,不如起來走一走吧。”

胤禩聞言,見少年面容有幾分疲憊,只道他是勞神了些,便答應了,只道:“這後頭建著花園,與尋常見的不同,也可一觀。”

東方不敗自然道好。

一路閑逛過去,胤禩將外國風俗,各物來歷一一道來,比及方才那王若瑟的平鋪直敘更添了幾分風流意蘊,便是東方不敗於這上頭半點不解,也聽得入神,只在心中暗暗嘆道,如此人物,果真讓人心曠神怡。

游園之後興致仍甚,胤禩便問他:“小九,今兒既來了,便少不得在這兒用上些番外飲食,雖不知合不合口味,只嘗個新鮮罷了。”

東方不敗曉得今兒總是要在外頭用飯的,至於是在這外族人這兒有或是外頭哪一家店鋪他可不拘,一想便應了。

席間菜肴說不上美味,但端上來的美酒倒是有過人之處,酒名極簡單,又或是這等外邦人沒有詩情畫意,隨便就喚做了紅酒二字,東方不敗自然暗暗嗤笑。

胤禩親自給他斟了一杯,笑道:“他們這兒的酒醇香雋永,雖不如塞外烈酒燒喉暢快,但入口之後很有幾分綿長意蘊,也值一品……”

東方不敗挑了挑眉,並未說話,只默然抿了一口。他成了九阿哥胤禟之後便傷著,初時是傷重不堪飲酒,後來好上一些,又有胤禛在一旁看著他不予他飲,若算起來,果真是好些時候了。

此時這紅酒,倒也合了他的口味。

胤禩見他歡喜,便又給他斟了一杯。

東方不敗若有所思地看了胤禩一眼,笑了笑喝下。

胤禩此時卻是笑道:“準你小酌兩杯便可,你當這是果釀麽,這可是酒,待會兒醉了可就難受了。”這麽說著,卻是沒有攔下他。

東方不敗便不以為意,也是一笑道:“八哥,這外邦事務果真有幾分趣味,這酒比之我們滿人的烈酒,就真的如果釀一般了,真醉不了人。”說著一頓,想起什麽,又道:“待會回宮前醒醒酒就是了,也沒人發覺。”

胤禩聽他這麽說,便也不勸了,反而問起那王若瑟他們美酒的釀制之法來。

王若瑟也不隱瞞,一一告知。

東方不敗這才從這人言語裏聽出點趣味來,什麽化學之道,氧化、原子和反應,各樣怪異的字眼從這人口中講出,竟是東方不敗從不曉得的。仔細回想了一番,他這才從舊日九阿哥胤禟的記憶當中尋出些知識……因康熙喜歡西學,對這外邦人傳來的數學物理這類的玩意兒也親自學習過,既有他領頭,下邊阿哥們便也有所涉獵,只都學了個皮毛罷了。

也是九阿哥以往也喜歡西學,這才記得仔細,東方不敗稍一回想,此時也能慢慢兒才能續上。

只是更讓東方不敗驚奇的是,八阿哥胤禩與這王若瑟交談竟是一副精於此道如魚得水的模樣,半點不見生疏。

東方不敗看著胤禩側臉,心裏隱隱生出個想法,眼前此人現下年少,還不見如何,但若是拖上幾年,這人便能在朝廷內外大放光彩了。

若說八阿哥胤禩今日邀他出來是為了他,東方不敗只能說,這事他做成了。

東方不敗眼底閃過欣賞之色,一邊聽著胤禩的言語,一邊斟酒喝下,倒也自得其樂、心中快慰得緊。

那頭胤禩初時說話間還會留意少年舉動,無意間看見他眉眼中迷醉之色,心神一顫,便忍下了口中勸阻的話語,頓了頓,反而玩笑一般讓那王若瑟將另些美酒奉上。

這一回午宴在賓主盡歡之下,延了好些時候才結束。撤下酒菜之後,他們換了地方小坐醒酒,東方不敗雖然仍舊神智清明,但在不知不覺,還是添了幾分醉意了。

胤禟這個身體,酒量實在太差。東方不敗暗暗想著,他半躺在厚厚的毛毯上,閉目養神,而胤禩坐在榻上另一邊,離著他極近。

“……小九,頭疼麽?”

聽得胤禩輕輕的問話,東方不敗猛然清醒了些,皺著眉張開眼看他,“……八哥?”

眼前的八阿哥似乎在淺笑,眼中帶著異樣明亮的暖意,“便是果釀,也有些後勁的,你不該飲那麽多。”他在一旁徐徐道,聲音越發溫柔,“我替你按一按額頭。”

東方不敗不置可否,卻說:“讓人端醒酒湯來吧。”

胤禩沒答他這句話,只轉手給他倒了茶,遞到了他唇邊,“你當這兒是客棧呢,他們外族人可沒有醒酒湯。”說著一笑,又道:“他們想來不允酗酒的,只沒想到招待我們,倒將人灌醉了。”

東方不敗看了他一眼,而後喝了茶,有些迷糊地說:“八哥,我可沒醉。”

胤禩動作一頓,對他一笑,而後神色不變地說:“你在這兒待一會兒,我讓人去備馬車了。”說著,深深看了少年一眼,才起身離去。

東方不敗輕輕答應一聲,並不攔阻。

等人推門出去了,東方不敗這才睜開了眼睛,盯著那半掩上的門。門口胤禩正低聲吩咐著一個侍衛,那侍衛與他靠得極近,兩人幾乎是貼著耳畔在說話。

可惜屋裏佯作半醉躺著的人是東方不敗,以他此時功力,這等距離阻礙卻不算什麽,他費上了些功夫便將那兩人言語聽得分明……

“……那人去找四哥了?”胤禩幽幽的聲音。

“是,都安排妥當了。”

東方不敗心下一動,眼中神色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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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忽然被霸王得很心煩。。

好吧。。我知道我不是個人品好坑品好的作者。。現在這樣有種我在茍延殘喘的感覺。。恨不得shi一shi。。

73教主的試探(全)

回宮的路上,東方不敗仍在思索著方才他暗地裏聽到的那句話。

八阿哥胤禩雖年少,卻仿佛生就了一個沈穩性子,方才在那教堂當中,他只那麽斷續地說了一句,很快便又住口不言,因而東方不敗便是如何高明,聽來的也只是模糊的話意。

可就是這麽一句話,東方不敗還是覺得這件事不同尋常。並不是他心思陰險,慣與這般胡亂地懷疑旁人,不過是此時朝局當中形勢覆雜,他也只有更加小心,才能安然無恙,而後借勢得利。

便是不為他自個想,他還掛念著某人呢。

因而東方不敗聽不到什麽,便想著等胤禩進來後說話試探一番,但胤禩卻是謹慎,推門進來之後,俊容上半點不顯異樣。

初時東方不敗還佯作醉酒不醒,等著胤禩的舉動。不得不說,他雖不不會有多少自得驕傲,但由於以前九阿哥胤禟與胤禩之間的朦朧過往,以至於如今眼前這人心裏對他還存有那麽些隱秘的心思,這個事實他是知道得清楚明白的。

也因此,東方不敗在猜測不到胤禩今日舉動的目的的時候,才會往自身上想……也許,胤禩只是想著趁機與他親近?這個想法東方不敗可不高興,但若是如此,他倒是可以利用起來。

可惜東方不敗等了一會兒也不見胤禩靠近,他進來後卻只是喚了他一聲,見他不醒便又罷了。只默然坐在一旁等著,眉心微皺,也不知在思索著什麽。

若不是敏銳地察覺了胤禩正緊緊地盯著他,這屋裏靜謐的環境都令東方不敗產生了是不是先前都是他自個自作多情的荒謬念頭來了……

這等目光太過真切惑人,東方不敗也不禁也是一嘆,隨後無法可想,便只好轉醒過來,假意說見著胤禩臉色不好,問他覺得如何。

胤禩只是一楞,就借口是也飲了幾杯酒所以神色有異,這就搪塞了過去,隨後反倒是遞給了少年一碗釅釅的茶。喝過了茶,胤禩便道別誤了回宮的時辰,就拉著東方不敗回宮了。

一路無話,胤禩怕他喝過了酒頭暈,便強令他靠著車壁半躺著養神,東方不敗故意提起今日見過的奇特的事,胤禩也只是溫和應答兩聲,並不多言,只應可了他,說是往後若有閑暇,定然尋了好天氣再帶他出來。

東方不敗曉得他性子,知道從他這兒是問不出什麽了,他也不急,留待問了胤禛再說也不遲。何況,他還記住了先前與胤禩說話的那人,若是想問,找這人倒還簡單些。

回到宮中不過半下午時分,也不算太晚,只他們兩人終歸是喝過了酒,雖未醉酒,但身上也是有著酒氣,不好就這麽到康熙身前問安侍奉,便先回了住處收拾。

東方不敗回到處所,神色立時便清明了幾分,先問了宮裏今日有無別樣事宜,得知一切安然無事,便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便讓胤禛專門留給他小太監到外頭各處走動,看看底細。

這般吩咐過後,東方不敗便叫來熱水從從容容洗漱了一番,又喝過了醒酒湯,歇在小榻上時,便一絲酒意也沒有了。

收拾過後,約莫是到了酉時,天邊仍有紅霞餘暉,往日這個時分,正是康熙處置完政事,正要用藥休息的時候,東方不敗想了想,還是肅然整裝,而後前往去見康熙。

半路上想及一事,又派了人去問胤禩,看他似乎要一同過去。

約莫胤禩那兒也是有所預備,片刻間便回了話,說是正要出門。

東方不敗心中了然,在半道上就遇著了過來的胤禩,便說:“原是跟八哥想到一處去了。”

胤禩對他一笑,只道:“若是一會兒皇阿瑪問話,只讓我來答話就好。”

東方不敗佯作不解,“怎麽了?”

胤禩忽的對他微微眨眼,他這麽個正經人突然做出這樣動作來,倒是十分得趣,引得人不由發笑。他道:“你只聽我的便是,八哥總不會害了你。”

東方不敗揪住他話頭,順口便道:“我知八哥待我好,可我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八哥也不必凡事都瞞住了我。你這樣,我可是不高興的。”

胤禩聞言一楞,似乎也鬧不明白他這般說是玩笑亦或是認真,但他不及多想,很快便回答說:“我自然曉得你是聰敏的,方才這麽說也不是故意看輕你……你若願意,一會兒你來回話便是。”

東方不敗經了這麽幾回,大抵也是清楚他的性子了,曉得這是逼迫不過的,卻也不願就這般放過了他,便道:“八哥這話是嚴重了,我不過就那麽一說。”頓了頓又道:“實則我心裏也是害怕的……出宮我是不怕,可就是喝了酒,既然八哥說要護著我,我若說不答應,可不是不知好歹麽?就這麽一事,我還跟八哥逞強做什麽。”

他這麽說著便是一笑,話語是平平淡淡無甚起伏。

胤禩細看他神色,終究是從中看出了幾分氣悶不快來,默默想了一番,便道:“你如何,我也不會怪你……”

許是覺得這話說得有些過了,胤禩又穩了穩心神,只笑道:“你心裏覺得害怕也沒錯。今兒我領著你出宮也是一時興起,事前並未稟告給皇阿瑪,若是往常,便是先出去了,而後回來時再說一聲,皇阿瑪也不會怪罪。不過是近來宮中事多,我怕有那小人故意揪住了我們來生事,事先給皇阿瑪傳了什麽話,給我們上眼藥……這才與你說不要輕易開口罷了。”

他這話說得舉重若輕,倒是避過了東方不敗的試探,只當他是為著眼前的事而發問一般回答了。

東方不敗認真看了他兩眼,笑了笑,“原來如此,還是八哥考慮周到,我只心裏惴惴,卻不知該如何行事,這下可要多謝八哥了。”

胤禩聽他說得客氣,心裏頭反倒是有那麽一處悶悶的不痛快,可這話面上聽著也無半點不對,他也不能苛責什麽,便只道:“許是我想多了……”

一時兩人靜默了片刻,再開口時,兩人間都只是淡淡。

胤禩心裏一嘆,曉得少年是察覺了什麽了,也不必被他看出什麽痕跡,只是近來他跟他之間的相處,比及以往都多了幾分生疏……

走到養心殿前,等著小太監往裏頭傳話的間隙,東方不敗忽的轉過去與胤禩說:“八哥,我知我們回不到從前了。”

胤禩心神一震,不知胤禟這話從何說起,“你……”他定了定神,暗想莫非少年是察覺了什麽,又或是看出了什麽痕跡麽?

“小九,這話怎麽說的?”胤禩不解地問,有些急切。

東方不敗心中不為所動,語氣添了幾分憂傷,只道:“八哥,你近來與我生疏了許多。太子生病了,大哥被拘禁了,三哥也被罰了……皇阿瑪近來一直生病,我也鬧不懂他心情如何,說不得哪個時候便觸怒了他。若是以往,遇上這麽些事,你定然來找我的,會跟我說好些話,也不管我是不是年紀小不懂得……如今你只當我是都懂了,再不用你提點了麽?”

胤禩聽完,又是吃驚又是恍然,他知道少年敏銳,卻不知,竟是到了這等程度。他低聲一嘆,解釋道:“不是,我只是覺得你年少,一動不如一靜,在這時候過於伶俐了,也不是個好事,反而什麽也不去聽,什麽都懵懂著,才能安穩。”

東方不敗曉得他這話不假,因為就是胤禩自己,先前也是這麽行事的,但若是先前他說起這話東方不敗還能信他八成,今日之後卻是不能夠了。

東方不敗只是點頭,道:“我明白,四哥也是這麽說的。”

先前的試探只是徐徐而進,逐步進逼,此時一句提及胤禛,倒是有那圖窮匕見的意味。

此時殿前太監傳話康熙宣見他們二人。

東方不敗擡腳前行,而胤禩卻突兀地停留在原地。

東方不敗漫不經心地回過頭來看他,訝然問道:“怎麽了,八哥?”見胤禩只是看著他不答話,他便走到他面前,定定地看著他,低聲問:“八哥,你再想什麽?你今日帶我出去……你也知曉會給人遺下把柄的,那為何你還如此?你先前不來尋我,是不是暗地裏再做什麽?”

這麽一句一句,問得胤禩心中大亂。

東方不敗默然盯著他一會兒,忽的嘆氣,很是憂傷地說:“八哥,你是不是惱了我與四哥親近。其實四哥他也不是那麽不好,他性子是冷了些,做事是嚴苛了些,但待人也是親近的……”

“別說了。”胤禩忽的打斷了他的話。

東方不敗訝異地挑眉表示不解。

胤禩斂去了慣常那和煦的笑容,眼中神色冷了幾分,卻道:“四哥……四哥不是不好。”他一頓,似乎淺淺呼吸了幾回,才續道:“近來他府中忙亂得很,我知道他身邊有好些人……我方才也說,此時不是生事的時候,我怕你跟他親近會受他連累。”

“一動不如一靜。”胤禩又強調了一回,“我只是想著護著你罷了。”這話說出口,語氣很真誠,只不知為何,連他自個也掩飾不住話中的隱痛……

“那麽,是我誤會八哥了。”東方不敗很鎮定地回答,實則心裏已經冷了一大半了。

胤禩,果然是在對付胤禛。

怕他被胤禛連累?胤禛不出事,他又如何會被胤禛連累。

東方不敗心裏了然,面上卻裝出對他信服的模樣,只對他一笑,攜著他的手道:“走吧,再不進去皇阿瑪要怪罪了,這麽留在外頭說話也不成個事。”

胤禩點頭,便默默跟著他進去。

到了養心殿,果真如胤禩設想的一般,康熙已然得了旁人稟告他們今日出行的事,不過東方不敗細看康熙臉色,卻不像是生氣的樣子,不過是初時簡單問了一句他們的去向,而後又把話語岔開了。

東方不敗進了裏頭一看,沒見著胤禛,心中添了幾分訝異,只不便開口問罷了。

胤禩也是個人物,他既然猜到有可能有人給康熙胡亂說話,便是見著康熙情緒如常,他也是不放心的,很快便找著機會解釋起來,將今日出去的目的與康熙說了,又道:“皇阿瑪,我知那幾個傳教士還是有些能耐的,可又不曉得到底如何,只是道聽途就跟皇阿瑪稟告自是不行的,因而今日就領著胤禟出去了一回……皇阿瑪可不要怪我自作主張才好。”

康熙聞言,看著他沒言語。

東方不敗莫名地覺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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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好困。。碼不出來。。這是一半。。

這幾天我身體不舒服。。上吐下瀉的。。所以。。更新不免又慢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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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全了。。好吧,只是修了下。。。之前太僵硬。。

五一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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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一計再一計

康熙沒說話,胤禩便跪了下來,而今日隨著胤禩出去的東方不敗,也只好跟著跪了下來。

東方不敗見康熙聽了胤禩的話,雖沒有開口回答,但是面容上卻無一點詫異不解的樣子,心知他果真是胤禩開口前便曉得他們外出的事了。只不曉得康熙是絲毫不在意,亦或是早就心存不滿……

東方不敗看了看胤禩,他此時已知這人暗地裏有謀算,自然不會因著康熙冷淡不明的態度就替胤禩擔憂起來,但他還是很有些不解,胤禩這連番舉動到底是為何。

若是往常,他還可能會開口,好早些免了這令人厭煩的禮節,但此時東方不敗卻很有耐心,只等著胤禩自個辯說。

康熙近來由於這裏裏外外的亂事,性情很有幾分陰晴不定,入宮面見他的官員們無甚錯處卻被他發難,而先前三阿哥胤祉更是因著一句話一個神色沒能做好,便被他重重罰了去。

動輒得咎,也只有這個詞能形容面對康熙發作時的苦悶。

良久,康熙終於開了口,道:“知道了。”語氣平平淡淡,沒有一絲起伏。

若是換了別人,做下了錯事,卻又只能自個提出來認錯求情,即便是心中再篤定自信,也怕遇上康熙與你不講道理,不問情由就是要罰了你去,自然是要害怕的。

而現下康熙聽了胤禩的實情解釋這般說話,這胤禩就更加應該害怕的了。

可胤禩卻是越發坦然,直直看向康熙,目光真摯,慢慢敘道,“……不敢隱瞞皇阿瑪,兒子與小九兩個因留在了那法蘭西人教堂處用飯,席上被他們勸得殷勤,所以飲了幾杯。回來見了皇阿瑪,心裏自覺羞愧得進,是兒子不好,皇阿瑪若是怪罪,也只罰了兒子就是。”

這麽說,倒是直白樸實得緊,聽得人心裏舒坦。他先前已提過了出去的事由,是為著那些外族人的醫術能耐,但卻只是一言帶過,並未詳細解釋他如何查究到他們的能耐,今日又如何費了心思去百般探討……正當要求情的時候,他不說自個辛勞,卻說了錯處,更顯的實在、情真意切得很。

東方不敗順勢也添了一句:“兒子也錯了。”

約莫是胤禩這話終於打動了康熙,讓他心中不滿散去,也放下來了某些考量,此時他嘆了口氣,緩緩說:“朕曉得你的孝心,你也不必過於緊張的,不就是出了一回宮麽?至於飲酒,朕是曉得那法蘭西人的東西的,跟果釀一般,也罷了。”

胤禩聽了這話,面上顯出松了一口氣的神情來,喜道:“謝皇阿瑪。”

東方不敗只跟他一樣便是了,做完才察覺這副乖巧歡喜的模樣十分討康熙的歡心。

康熙令他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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