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不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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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朔坐在正廳裏吃著點心,小吉在一旁伺候。聽到棠逸雲弦兩人歸來,擡頭看了眼他們,道:“感情真好啊,分開這麽一會就受不了了。”

一時之間也分不清這是調侃還是諷刺。

一道看不見的法術打在了棠逸的腦袋上,這一下使得他差點把嘴裏的點心給吐出來。使勁咳嗽了幾聲,擦幹凈了嘴,往外看了一眼,指向那裏,道:“雲弦,你看那裏,好像有人找。”

雲弦轉過身去看,那兩人就動起了手來,你來我往,誰也不落下風。

等雲弦回頭詢問“是誰找我”時,那一對損友已經分開了。

“可能看錯了。”初朔理了理著裝,坐回椅子上,抱怨道,“我就是傷心某些人見色忘義。”

棠逸並不惱,因為他知道初朔也有一個鐘情之人。風水輪流轉,遲早能輪到他對初朔說“見色忘義”。

棠逸也往椅子上一坐,小吉趕忙倒了杯茶過來。

“你來找我什麽事?”他提醒道。

初朔想著他還有筆錢可賺,便調動全身的那股表演勁,清咳幾聲,說道:“我今日是來傳聖旨的。”

初朔拿出那個其實已經什麽東西多沒有了的聖旨出來,讓它在空中轉了幾圈:“棠逸,還不下跪接旨?”

“雲弦,你看那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棠逸也如此說,雲弦便又轉身看了過去,可左右似乎都沒什麽特殊的。

“什麽東西?”他問道。

“可能是我看錯了。”

在雲弦轉過去的那瞬間,兩人又交手了幾個回合。初朔坐在椅子上捂著肚子憋笑,他實在覺得好笑,連跟棠逸動手都覺得有趣得很。

不過這也只是和棠逸開開玩笑,總不至於真的去占好友便宜,讓他下跪。

玩笑到此為止,初朔收回了聖旨,變回了一本正經的模樣,道:“其實我是來給你道喜的。恭喜小將軍,賀喜小將軍,皇帝陛下要親自給你做媒賜婚,給你準備了一水的漂亮姑娘。嘖嘖,棠逸,皇帝後宮都沒幾個妃子,卻先給你準備了幾十個女人,這是天大的恩寵,真是讓人羨慕。”

這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裏面大概有那麽幾句話是真的吧。皇帝想做媒是真,準備漂亮姑娘也是真,只是當今皇帝懦弱,還不敢做出可能會引起棠逸不悅的事來,所以那賜婚大概是假的。

兩人默契地看向了雲弦。

雲弦則問棠逸,道,“你是怎麽想的?”

棠逸撇開了視線,看向別處,道:“畢竟是聖旨……”

雲弦聽完了初朔的整段話,也明白了棠逸的意思,了然地“哦”了一聲,笑著沖他作揖:“那我是不是也該給你道喜?恭喜恭喜。”

“你……”棠逸倒吸了口氣,上來用力抓住了雲弦的手臂,又氣又惱,道,“你當真恭喜我?”

雲弦一臉茫然:“難道我說錯話了?抱歉,你不喜歡嗎?”

“雲弦!你!”棠逸撒氣似的震碎了房內所有東西,在深深地看了一眼雲弦之後,賭氣離開了正廳。

初朔站在那裏撓了撓額頭。看來這賭約是失效了,以棠逸此時的心情,如果去向他討錢,怕是會真打起來。

就不該打這個賭。

初朔搖了搖腦袋,和雲弦打了聲招呼,也離開了。

被留在原地的雲弦找了個還算完整的椅子坐了下來,揉了揉手臂,瞧著那兩人離去的方向。

有一處地方比被棠逸弄傷的手臂還要難受,在知道棠逸要被賜婚的瞬間,很悶,很氣。

如果為了討棠逸開心,剛才他就該醋一醋,使點性子讓別人知道他吃醋了,棠逸應該會喜歡這樣。

但這次他做不到,裝不出來。

他是真的覺得生氣。

雲弦揉了揉覺得憋悶的地方,想來是氣棠逸居然還能接受女人。

那個混蛋,把他變成了只能迎合男人的身體,而他卻是隨時可以抽身,找個女人過普通的日子。

越想就越氣,雲弦拿了隔壁桌子上只剩一半的茶杯,喝下了剩餘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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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過了幾天,那個生著悶氣的棠逸並沒有來找過雲弦。雲弦也氣,只是他的怒氣並不能像棠逸那樣直觀地表現出來。

此時,在雲弦心中,唯一所想的便是切斷棠逸與女人的姻緣。

我不可以,你也不可以。雲弦如此想著。

該如何做?他只是區區下人,如何做的了主人的主?

在將軍府待著煩悶,便出門走了走。

棠逸並沒有限制他出門,只是告訴他,如果出去,必須要帶上九尾金翅傘。

最近雲弦在偷學法術,只是有些內容非知微界人士無法理解。為了彌補那些,雲弦特意去找了記載知微界歷史、地理等方面的書籍。萬幸的是,棠逸書房裏什麽書都有,他連著看了幾日,雖不是知微界中人,卻也能知知微百事了。

九尾金翅鳥的羽毛是聖物,知微界中人佩戴在身上,就等於多加了一條命。若是受到了什麽致命的攻擊,羽毛會先做替身抵擋。

一片羽毛就已經是千金難求,棠逸卻是送了他上百片。以前不懂,只以為用那些羽毛做成的傘會比普通傘堅固一點,沒想到裏面竟還有這樣的價值。

這九尾金翅傘太過珍貴,拿去外面怕是會引來什麽騷亂,便只拔了一片藏於懷中,出了將軍府。

雖沒禁止他出門,但這卻是雲弦第一次主動離開。

走在街上轉了幾轉,發現知微界這個地方其實與人界也沒多大的區別。

信步就走到了碼頭,這大概是他唯一能記住的路線。

正巧有只大船停靠,聽旁邊的人閑聊,說那艘大船的主人是某拍賣行的老板,這次去人界不知又淘了哪些好貨回來。

雲弦若有所思的看著。

拍賣行嗎?

有什麽主意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是不是有個成語叫做破釜沈舟?什麽意思來著?

雲弦邊回憶著,邊施法讓自己變得透明,偷偷潛入了那艘大船。

轉了一圈,最後藏在了一個並不顯眼,卻又不容易讓人忽視的地方——一堆箱子的中間。

果然,有人發現了他,驚叫道:“你是誰?為什麽會在我們船上?”

那人的叫聲引來了拍賣行掌櫃的,也就是這艘船的主人,他暴力地推開圍觀的人,走到雲弦面前,指著他道:“你誰啊?怎麽到我們船上來的?”

若是說自己是凡人,會不會太刻意了?

“我……”雲弦往四周看了看,“這裏是哪裏?我見這艘船在飛,難道這裏是天界?你們是神仙?”

“飛?”掌櫃的盯著雲弦的臉,“你不是知微界中人?”說完,便擡腳踢了離他最近的一個男人,“居然放凡人上來了,幹什麽吃的?”

那個男人委屈地摸了摸受傷的地方,也沒敢頂嘴。

“走走走,把他扔下去。區區凡人也敢上我的船了?”

掌櫃按著雲弦的後頸把他往前推,但一股莫名的電流激得他瞬間抽回了手,驚訝道:“什麽?剛才發生了什麽?”

那些夥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示不知。

“啊?啊?”掌櫃的在這狹小的空間裏走來走去,嫌那些圍觀的人礙眼,邊踢他們邊趕他們走,“滾滾滾,在這礙眼。”

人都離開了,掌櫃的把房門一鎖,本還想把站在中間的雲弦推開,卻想到什麽似的後退了一步,又收回了手。

他按著下巴深思,偶爾擡頭看幾眼雲弦,自言自語道:“這不可能啊,絕不可能。”就這樣僵持了好久,雲弦站累了便隨意找了個箱子坐下,任由掌櫃的打量。

“餵,你是凡人對吧?怎麽上我的船的?”

“我本在打獵,發現有一艘船憑空出現,因為好奇,便爬了上來。”

掌櫃的換了個坐姿,抖著腿,繼續問:“不對啊,就這樣爬上來了?你都不怕嗎?”

這是他無法圓的謊,因為他做不到為了一個謊言而去裝成很害怕的樣子。

不過幸好掌櫃的對這個並不在意。他把衣袖往上提了提,對著雲弦招手,道:“你過來。”

雲弦幹脆,直接拍了下掌櫃的掌心。如此快速的接觸,還是讓掌櫃的感受到了那股本不該有的沖動。

“是千陰之體!啊!!!”掌櫃的近乎瘋狂地跳了起來,大聲叫著,但這似乎還不夠發洩掌櫃心中的激動,他幹脆打開箱子,把裏面的東西一個個摔到地上,一點都不覺得心疼,“我發了!我發了!啊!!!”

“……”雲弦就這樣看著,突然覺得有些可笑。棠逸在得知他是千陰之體時,有過這樣的瘋癲嗎?

大概在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後,掌櫃的才冷靜下來,他掩飾尷尬地咳了幾聲,對雲弦說道:“怎麽說我也是商人,不能平白無故地占你便宜。給你十金,你乖乖跟我走,可行?”

“要是不同意呢?”

掌櫃的輕哼了一聲,他跟一介凡人講條件已經是給足了面子,他本可以一金都不出,那個凡人難道就能從他手裏掙脫了不成?

“要是不同意,就直接殺了你!”掌櫃的擡起了右手,那右手便變成了長刀。這就是知微界中人與凡人的不同之處。

活的千陰之體可比死的值錢。雲弦並不是初入知微的毛頭小子,也不會這麽隨意的就被人騙。

但他還是答應了,收下了十金,承諾會乖乖地跟掌櫃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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