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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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蔣意起的有些晚,難得睡到自然醒,睜開眼的時候甚至傻楞楞的盯著天花板看了會, 遲鈍的大腦才漸漸恢覆意識,看了眼旁邊的床,意料之中的沒有人。

哪怕兩人在這床上做了不少荒唐事, 但其實方尋野並不在在這兒留宿, 為數不多的幾次可以稱得上意外,其餘時候不管多晚都會離開。

他走的時候動作很輕,沒有一點聲音,並不會吵醒蔣意。

蔣意其實能明白方尋野的用意, 對這種涇渭分明的態度, 談不上是什麽心情, 甚至已經開始習慣。

於是,當他走出臥室,看見站在陽臺上的人時, 那顆欣喜不已的心, 跳動的很明顯, 讓他無法忽視。

方尋野身上穿的是蔣意從淘寶買的T恤,和他身上穿的是同一個款式, 只是顏色不同, 一黑一白, 站在一塊的時候, 像極了情路裝。

買的時候沒註意,到貨了才發現, 是方尋野的尺寸, 也不知是出於什麽心態, 蔣意並沒有退貨,就這麽塞在衣櫃裏,然後被方尋野翻了出來。

這衣服沒什麽設計感但勝在性價比高,也可能是因為氣質的緣故,穿在這人身上就格外好看,像極了電影構圖,令人賞心悅目的畫面。

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視線,方尋野回頭,和靠著門框眉眼帶笑的蔣意對上視線,有些疑惑,“你笑什麽?”

“我想到一件高興地事。”

“你老婆生孩子了?”

這個冷笑話讓蔣意楞了楞,隨後才反應過來方尋野是在接自己的梗。雖然表情看起來不像,咧開嘴樂道:“對,生了個雙胞胎,一個像你,一個像我。”

話還沒說完自個倒是先笑出了聲。

他笑得開心,不用在意什麽表情管理,沒洗臉沒漱口的模樣有些邋遢,和鏡頭前光鮮亮麗的藝人形象不同,更鮮活也更像個普通人,不用活在那些被包裝過的人設中。

可能被這個笑感染,方尋野唇角揚起個好看的弧度,轉過身繼續餵著那只和它主人一樣笨的烏龜。

等笑夠了,蔣意才趿拉著拖鞋去洗漱,餘光落在洗漱臺上插在杯子裏的牙刷時,有些走神,他的房子不算大。

雖然東西多但因為一直是一個人住的緣故,家居用品備的都是一份。所以一旦多了一份就會挺顯眼。比如這只牙刷,比如門口的拖鞋,再比如那些晦澀難懂的書。

另一個人的氣息正在逐漸入侵蔣意的私人領域,潛移默化。甚至在他沒有反應的時候,這個房子已經隨處可見方尋野留下的痕跡。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蔣意回想了一下,但沒得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沒有人會喜歡私人領域被侵占,蔣意以為自己會反感,會生氣,可事實上並沒有,他將牙刷放進杯子裏和方尋野的那份並排,動作熟練的刮好胡子,低頭時衣領大開,露出脖子上青紫充血的吻痕,有些好笑的自語,“狗啃的一樣。”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蔣意滿意的點了點頭,心情不錯的哼著歌出來,瞥見滿桌的早餐感到受寵若驚,“你做的?”

聽見這話,方尋野喝了口粥,白了人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說:你在做夢嗎?

蔣意也沒和他計較,往嘴裏塞了個包子,囫圇吃完說起了個事,“對了,杜導昨晚給我發消息了,說《追雲者》沒過審,可能是帶有自殺暗示的原因被打了回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在院線上映。”

“霍西銘投了錢,不會讓這電影砸手裏,你與其擔心這個不如擔心自己,你臺詞功底太差了。”

“我知道,”蔣意有些郁悶,嘆了口氣,“臺詞可真難,我剛開始演戲的時候被同組演員笑了半天。”

第一次聽見這人說起以前的事,方尋野來了興趣,追問:“笑你什麽?”

“笑我nl不分啊,”蔣意也沒覺得這是黑歷史,笑嘻嘻同人分享,語氣甚至還有點驕傲,“我們那兒都這樣,不過,我比他們好些,好歹我分平翹舌呢。”

方尋野安靜的聽著,時不時回應兩句,只是普通的話家常,卻沒有讓他覺得不耐煩,心情愉悅的吃完早餐離開。

他前腳剛走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這敲門的節奏很熟悉。所以蔣意並不著急,將洗幹凈的碗放好,才慢悠悠的去開門,才開了一條縫,門外的人一溜煙鉆了進來,同時還有那大嗓門響起,“臥槽,你猜我剛剛在下面看見誰了?野火,我看見野火了!”

鐘小北這個話癆並不需要人回應,自以為發現了天大的秘密,語氣都神神秘秘的,自問自答進行的非常流暢,“他住在這兒嗎?看著也不像啊,你知道他在這兒幹嘛?”

“不知道,可能路過吧。”蔣意敷衍道。

想了會兒也沒想到個結論,鐘小北索性不想了,一把攬過蔣意的脖子,“蔣意,你是不是不把我當兄弟了。要不是昨晚聽老霍說起來,我都不知道你得了孟九這個角色,你是不是要紅了!是不是要成大明星了,不行,得請客!咱們去大吃一頓,好好慶祝一番。”

蔣意冷漠的把鎖喉的手臂扒開,端著杯水坐在沙發上,陰陽怪氣的開口,“還是別了,您多忙啊,忙得連人影都看不見,哪有空和我這種人吃飯啊。”

這語氣擺明了是要秋後算賬,奈何鐘小北是個腦子不好的,捂著肚子笑的豪放,“你這樣說話好像個太監。”

“呵,”蔣意冷笑了聲,“你還是滾出去吧,下次別拿我當擋箭牌,省得霍西銘找人找到我這裏來。”

“他找過你了!”鐘小北臉色一變,明顯慌亂了起來,“你沒說漏嘴吧。”

“我要是說漏嘴了,你還能出門?”

鐘小北松了口氣,又不把自己當外人的翻起蔣意冰箱,“餓了,你這兒有什麽吃的?”

“吃屎吧你。”

“你這麽兇幹嘛!”

“我兇?”蔣意被這人惡人先告狀的態度逗笑了,“等霍西銘發現你背著他在做什麽,那時候你就等著怕吧!”

“他不會發現的。”鐘小北小聲嘟囔。

“你說什麽?”

“沒什麽,”鐘小北拿了盒酸奶縮回沙發上,舔了舔瓶蓋說:“我知道你在擔心我,但我知道我在做什麽,等這次過了就好了。”

他笑著歪了歪頭,像只抱著小魚幹的貓,眼神有絲得意。

“不能和我說嗎?”蔣意放輕了語氣。

鐘小北含著勺子搖頭,說的含糊不清,“我不想給你帶來麻煩。”

“我們不是朋友嗎?”

“那為什麽你被鄧書藝封殺,沒有收入,沒有工作,也沒告訴我呢?我們不是朋友嗎?”

蔣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不說可是鐘小北也能猜到,“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去求老霍,所以我沒去。”

看著這人狡黠的眼神,蔣意想到第一次見到鐘小北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窩在屋檐下,笑著說:“你手上的剩飯剩菜還要嗎?不要的話我幫你解決,不要浪費了。”

將思緒收了回來,蔣意嘆了口氣,“隨便你吧。”

他想,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要別人知道的小秘密,也有早就做好的選擇,沒必要去事事插手。作為朋友,這種時候,支持和尊重是能給到全部。

兩人跳過這個話題聊起了別的,鐘小北像是很忙,時不時就會拿起手機回覆消息,沒坐多久就要走,臨出門時轉身問:“對了,你這部劇什麽時候開機啊,在哪兒拍?”

“快了吧,但不在b市拍,得去c省。”

“行,我知道了。”鐘小北揮了揮手關上門下樓。

「嘭」的一聲,特別震耳。

徐斯遠把門合上,在門口換了鞋走進去,看見坐在沙發上看電影的某人,不悅道:“幹嘛呢,敲半天門也沒動靜。”

“聽見了,不想動。”

這借口無懈可擊,徐斯遠表示無語,把手裏提著的保溫箱放在桌上,“沒良心,虧我還專門把你兒子帶來。”

聽他這麽一說,方尋野提起了精神,逗了會兒金魚,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不少。

“咋了,心情不好?”徐斯遠問。

“蘇景昨天約我吃了飯。”方尋野想了想還是把昨天從蔣意家出來後,蘇景約他吃飯的事說了。

“我草,我就去了趟海州,你倆進展這麽快?”

“他知道我知道他喜歡我。”

這話說的跟繞口令一樣,好在徐斯遠聽懂了,“那你呢?”

方尋野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句,“你覺得我會喜歡蘇景嗎?”

“會吧,”徐斯遠認真想了想回答,“你不是一向就喜歡這種嗎。無論對象還是床伴,都是有眼界有才氣,含蓄謙遜,帶著點文人傲氣,仿佛能拿骨氣和夢想當飯吃的類型。”

沒有一點相似。

方尋野在心裏默默補充了句,正因為知道蔣意的庸俗,勢利,無知,他才更加不解。

可能真像徐斯遠說的一樣,自己不過是想做次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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