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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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你消息。”徐斯遠擡頭從拳擊臺上和人打的難舍難分的方尋野嚷嚷。

手機消息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連著發了幾次,下一秒拳擊臺上的兩人分開,方尋野翻過圍繩跳下臺子走了過來。

他□□著上身, 勻稱有力的肌肉上布滿著一層水光,低著頭用牙齒咬住拳套封口處,一點點解開。

將拳套解下來, 隨後一把扯下頭盔甩了甩腦袋, 頭發濕漉漉的貼著頭皮,汗珠順著他的下頜流到下巴,再緩緩落在地上。

急促的呼吸還未平息下來,胸腔和腹肌起伏不定, 是用力過度的正常反應, 他將毛巾搭在肩膀, 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一邊解開另一只拳套放在椅子上,一邊擰開礦泉水喝了半瓶, 剩下的全部倒在頭上。

冰水澆在身上, 立刻驅散了渾身的燥熱, 只留下一股粘膩的難受。

徐斯遠也顧不上和拳擊館前臺小妹聊天,叼著根煙湊近, 好奇的詢問, “誰啊, 是不是阮哥那個學生。”

從阮琢那裏聽說了蘇景將方尋野寫進論文的事跡, 便對這個野火的第一鐵粉感到好奇,再加上方尋野這狗脾氣居然也沒作妖, 不僅給客人聯系方式, 還會回人家的微信, 雖然是別人發十句他回一句,卻依舊讓人訝異。

徐斯遠是看過兩人的聊天記錄,方尋野對於這種事一向不在意。更何況他和蘇景聊的都是文學著作,遮遮掩掩反而顯得不對勁。

可即便就那麽點記錄,徐斯遠縱橫情場多年的經驗也能看出問題,摸著下巴思索,覺得那小同學八成是喜歡方尋野這狗逼。要不然能每一條消息都秒回,不分晝夜。

文化人談情說愛的都是大段大段的文人著作感悟,引經據典,比寫論文還專註。

對此,徐斯遠自覺看透許多,卻不敢多言,主要是他也拿不準方尋野的心思,連性取向都不敢肯定。

說他喜歡女的吧,瞧看著也是個六根清凈的主兒;

說他喜歡男的吧,也沒個這方面的需求。

即便這樣,也不妨礙徐斯遠八卦,恨不得知道這二人進展如何。

方尋野抹了把臉,打開手機看著那兩條消息,語氣淡淡地,“蔣意發的。”

“蔣意?他為什麽給你發消息?”

為什麽?

徐斯遠問了一個連方尋野也回答不了的問題,這段時間蔣意時常給他發消息,頻率不多,不至於讓人感到厭煩,內容也從一開始的劇本變成生活趣事,讓這個人更多面展現了出來,變得更加有趣鮮活,而不在是一些虛假包裝下的藝人。

就比如現在,他發了一張杜康付在片場發火的照片,配著一段文字:

每日氣死杜導成就達成!

只有幾個字,可方尋野卻能腦補出這人的表情,一定是蹲在角落裏,皺著眉一臉無奈。

說實話,方尋野並不討厭這種恰到好處的交際,他一向是個事事分明的性子。

就像他不喜歡蔣意身上的很多缺點,卻也不會否認這人身上的優勢。

將註意力從蔣意的頭像上收回,打著字回了消息:

今天拍什麽?

消息發出去,很快就得到了回覆,連徐斯遠都覺得好笑,玩笑似的說了句,“他別是一直抱著手機等你消息呢。”

方尋野心頭一動,抿唇看著那消息:

喬曼妮燒畫的戲,方老師,付暖姐今天殺青,說晚上請我們吃飯,你來嗎?

未等方尋野猶豫,蔣意的消息緊跟著又發了過來:

我和付暖姐賭了一百塊錢你會來,方老師,如果你來的話,我可以分你五十。

屏幕上是個歪頭賣萌的貓頭表情包,表情包一直重覆著同一個動作,蔣意看的認真,他並不著急,而是盯著那個貓頭。

消息傳來時伴隨著聲音,沒有多餘的話,一如方尋野這個人。

好。

蔣意笑了笑,他將手機揣回兜裏,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看著不遠處抱著花和劇組人員拍照留念的付暖。

付暖發現了他,連忙招手,“蔣意,快來快來,咱倆還沒拍呢。”

“來了,”蔣意笑著走過去,燈付暖拍完才開口,“付暖姐,晚上的聚餐能再加一個人嗎?”

“可以啊,人多熱鬧,你想帶誰啊,別是女朋友。”

“那我經紀人不得殺了我才怪,”蔣意哭笑不得,“這不還剩最後一場戲,我擔心拍不好。所以就麻煩方老師晚點兒來給我講戲,我想著咱們聚餐便打算喊上他,付暖姐會不會怪我自作主張。”

付暖其實是想請方尋野的。畢竟和野火交好對她來說,百利而無一害,可方尋野這人的性子太獨了,在劇組時二人交際就不多,找不到理由,又擔心被拒丟了臉面。

這會兒蔣意解決了她的問題,連笑容都深了幾分,“怎麽會呢,明明給我助理說了,要請方老師,肯定是他忘了,做事毛手毛腳的,回去就把他開了。”

蔣意心知肚明,卻也只是笑了笑,付暖和他閑聊了幾句就被其他人喊走。

等人走遠,蔣意才走到自己的休息椅,招手把陳安安喊了過來。

“小意哥,怎麽了?”

“一會兒你去幫我做件事。”

陳安安附身將耳朵湊過去,可聽完蔣意說的事後,臉色變得覆雜尷尬,猶豫著開口,“小意哥,你拿這個幹嘛?”

“不該問的別問,你晚上把東西給我就好了,去的時候別被人看見。”

被瞪了一眼,陳安安有再多擔心也不敢再插嘴,走之前又看了蔣意一眼,心一橫,直接跑沒了影。

付暖訂的酒店是個海景包廂,方尋野和徐斯遠到的時候,裏面已經坐滿了人,都是主演和導演制片他們。

服務員一推開門,裏頭的人紛紛回頭望來,付暖組的局,自然而然起身相迎,“方老師,徐總,快這邊坐。”

“聽說付小姐請客,便不請自來的,付小姐可別介意啊。”徐斯遠笑著同人寒暄。

“徐總能來,那是給我的面子,這求之不得呢,一會兒可得多喝幾杯。”

方尋野沒在意這兩人的客套,他環顧了一圈,在角落裏看見了正同程烽說笑的蔣意,眼睛彎成月牙,只是看上一眼也能被感染。

“方老師!這邊!”蔣意註意到了他,招了招手,“這還有空位。”

看著那雙亮亮的眼睛,方尋野筆直走了過去,剛一坐下,蔣意便湊了過來,“沒想到方老師真的來了,一會兒我就去找付暖姐要錢,然後咱倆五五分。”

包廂裏人很多,喝酒劃拳說笑聲響成一片,要說話得提高嗓門。

要不然只能挨得很近才能聽的清楚。

手臂貼著手臂,體溫交織,方尋野垂眸就能看見這人擡頭上揚的眉眼,眼睛清澈明亮,像閃爍的星。

鉆進鼻子中的是一股溫和的橘子香,從蔣意身上傳來,含著淡淡的酒味,混合在一起,不刺鼻也不難聞。

莫名的,方尋野覺得有些熱,冷冷地應了聲便移開視線,端著酒杯抿了口。

這種酒局不喝倒一片是不會散場,滿桌的菜沒怎麽動,可酒卻是一箱又一箱往包廂裏擡。

地上堆滿了酒瓶,一群人醉的分不清東南西北,副導演已經醉的開始抱著人唱《青藏高原》。

方尋野的脾性在場所有人都有所了解,自然沒有一個人都不敢灌他酒,算是在場還保持清醒的少數人之一。

他坐在角落,側頭打量著紅臉閉著眼睛的蔣意。

同方尋野只敢遠觀的氣場相比,蔣意的人緣則好很多,隔一會兒就會有人來敬酒,他脾氣好又有禮貌,統統來者不拒。

幾輪下來眼睛迷離,連脖頸都泛著紅,靠在椅子上用手背擋住眼睛,微張的唇艷紅水潤,透過一絲唇縫,能看見裏頭的一小截軟舌。

一直鬧到半夜,杜康付才揮手讓眾人散了,其他人將那群吵鬧的醉鬼扶了出去,包廂中一下空曠了不少。

方尋野本應該直接離開,可不知為何,他看了眼孤零零坐在原位的蔣意,嘆了口氣將人喚醒,“蔣意,醒醒。”

昏沈沈的腦袋漲疼難受,蔣意鼻腔中發出小聲地喘息,緩緩挪開手睜眼,迷離的眼睛左右轉動,好一會兒才對上焦。

“方老師?”他聲音很軟,帶著點茫然,落在人耳中像是撒嬌一般,“我還在做夢嗎?”

在方尋野記憶力,蔣意從未有過這種模樣,像是露出肚皮的刺猬,異常乖順。

“你夢見了什麽?”方尋野聽見的自己聲音。

“夢見你說我臟,”蔣意的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下來,“我也想幹幹凈凈的啊。”

他一直記得?

方尋野心裏有些覆雜,他抿了抿唇,“對於這句話,我很抱歉。”

蔣意楞了楞,掙紮著起身,搖搖晃晃撲進方尋野懷裏,仰著頭笑意真誠,“方老師,我真的很崇拜你,你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記憶同當時融合,可心境卻又了不同。

時間流逝很慢,不知過去多久,方尋野才聽見自己的回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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