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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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意這陰陽怪氣的一句話讓陳安安有些慌張, 連忙看了看周圍,見其他人都在忙著手裏的事,沒人註意到這裏才松了一口氣。

“小意哥, 這裏人來人往的,你說話小聲點,要是心慈姐在, 你又得被罵了。”陳安安小聲的提醒, 臉上表情有些為難。

低頭看了眼身旁皺著眉的小姑娘,蔣意反正過來自己剛剛說的話確實不太合適。要是被有心之人傳出去,又是一堆黑稿。

雖說他現在一身黑料, 多一個不多, 少一個不少, 可沒人會上趕著討罵。

仰頭將剩下的礦泉水喝完,蔣意有些浮躁的情緒聊聊平靜下來,覺得是被太陽曬的腦子不清醒, 他吐出一口熱氣, 把礦泉水瓶往陳安安懷裏一塞, 轉身就走。

懷裏被突然塞進去一個空瓶子,陳安安楞了楞, 連忙擡頭, 往前走了兩步, 朝著人背影追問, “小意哥,你去哪兒?”

“廁所。”

S大綜合樓平常人就少, 今天《追雲者》劇組在學校拍戲, 學生更是一窩蜂的在下面湊熱鬧, 廁所裏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安靜的只能聽見水龍頭沒扭緊,水落在水池中的嘀嗒聲。

蔣意伸手將水龍頭擰緊,連最後一點聲音都消失了,安靜的令人心驚,他走進最後一間廁所隔間,關上門,靠著門板,從兜裏掏出香煙點燃。

火星在煙草上蔓延,燃起一點紅色的火光,一吸一吐,煙霧在小小的隔間中擴散,又緩緩消散。

他將後腦勺靠在門上,仰頭看著那煙霧由深變淺,臉上沒有情緒,可心裏卻想了許多。

沒人比蔣意更清楚自己在想什麽,他在羨慕,在嫉妒,更在仇視。

像一只躲在陰暗下水道的老鼠一般,見不得別人一丁點好,帶著森森惡意,用陰冷惡劣的目光打量著別人。

陳安安說那個男生和自己很像,其實一點都不像,他是名牌大學的學生,而自己連上大學的資格都沒有;

他自信優秀,有更好的未來,而自己活得失敗活得糊塗;

他能夠像朋友般,平等的同方尋野交。而自己需要卑躬屈膝的去討好,去思索,生怕一句話就會惹人不悅。

一個活得耀眼奪目,一個活得卑微懦弱。

哪兒像了?根本哪兒都不像。

畢竟沒有一個人會指著螢火之輝說它與日月相同。

蔣意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麽好人,自私自利以自我為中心。所以他在嫉妒,在心裏咒罵,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踐踏那個少年,仿佛這樣能夠讓他的陰暗的一面得到宣洩。

一支煙燃盡,那些情緒也隨之平息下來。

將煙頭碾滅丟進馬桶中,正準備轉身離開,一道腳步聲從外面走了進來,隨之響起的是一道帶著笑意的男聲,“你知道我今天見到誰了嗎?野火!我見到了野火!他還給我簽了名。”

明明沒有看見臉,但蔣意卻確定這道聲音的主人,就是同方尋野說話的那個男生,他將手收了回來,保持著剛剛那個姿勢,垂著眸聽著外面的動靜。

蘇景打開了水龍頭,說話聲混合著水聲,讓人聽的不夠清楚,“對了,還有一件事你肯定想不到,他就是那天我給你代班,在Bigger遇見的那個人。”

Bigger?酒吧?

蔣意在心裏將這個詞重覆了一遍,覺得這事比他想的有意思。

“你別胡說,什麽我的夢中情1,我哪有一直念著他,”即使隔著門板和水聲,也能聽出蘇景話裏的窘迫和羞澀,“我哪能想到他是野火,正常誰會聯想到?”

對話那頭的人不知說了些什麽,蘇景笑得不行,“都說了讓你少看點小說,哪有那麽多緣分啊,人家和阮教授是朋友,給我聯系方式也是看在阮教授的面子。”

水聲突然變大,遮住了說話聲,小一會兒後才漸漸消失,說話聲也清晰起來,“我可不敢這麽想,那可是野火。更何況萬一他不喜歡男人呢,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中間沒聽清一段,蔣意對這話題跳脫性感到震驚。

“你不能拿別人和他比,我知道很多藝術家都是雙性戀,那也不能說明野火就是啊,他……他是獨一無二的,”可能是在往外走,蘇景的聲音漸漸變小,“要真是像你說的,我和他是天賜姻緣,那以後跟他在一塊兒,一定給你包個大紅包,行,有空再說……”

後面的話,蔣意聽不見了。直到腳步聲徹底走遠,他才推開門走了出來,走了幾步,站在鏡子前時,緩緩擡眸。

鏡中的人也隨之做了相同的動作,頭發過長,五官立體,身形纖細修長,他勾唇笑了笑,那張臉也變得鮮活起來。

蔣意朝著鏡子走近,看著鏡中的臉在瞳孔胸放大,他俯下身,用指尖撥弄了頭發,轉身出了廁所。

校園這部分戲一直拍到下午才收工,臨走時粉絲一窩蜂湧了上來,學生會跟著保安維持秩序,忙的滿頭大汗。

不知被誰推搡,蘇景快要摔到時一旁有人扶了扶他的手臂,回頭就看見一個穿著襯衣的演員沖他笑了笑,“小心點。”

蘇景不追星,自然不知道眼前這人是誰,卻很是感激的道了謝,“謝謝你,我沒事。”

蔣意收回手又笑了笑,上了劇組的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側頭就能看到那個男生同方尋野說話的樣子,兩人氣氛融洽,男生雙眼明亮如星,索性戴上眼罩睡覺。

車子是什麽時候啟動的蔣意不知道,他像在海面飄蕩的孤舟,隨著波浪搖晃,載著他破碎的意識去到未知的終點。

被陳安安喚醒時,蔣意摘下眼罩看了一眼窗外,太陽和月亮換了班,籠罩著天空和大地的黑布,是月亮的衣裳,此時卻被各色各樣的燈燙出了大小不一的洞。

透過這些洞,能看出每一個光怪陸離的人生。

他掃視了圈,沒看見方尋野,有些昏沈沈的跟著眾人下了車,可到了酒店門口時,蔣意卻停了下來。

“小意哥?”

“把帽子給我,你先回去休息吧,我還有點事,得出去一趟。”

陳安安不敢多問,只是將鴨舌帽遞了過去,沒忍住多了句嘴,“那你早點回來啊,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蔣意將帽子戴好,又掏出個黑色口罩,攔了輛出租車就上了車。

他上車報了個酒吧名字,前排的司機眼神多了幾分鄙夷,蔣意並不意外。

因為他說的那個酒吧是本地很有名的一個gay吧。

到了目的地,司機收了錢立馬跑的沒影,生怕沾上什麽臟東西一樣。

站在Bigger對面,蔣意擡頭看了眼閃爍著藍綠色霓虹燈的燈牌。

猶豫了會兒,將口罩摘下,把帽檐往下壓了壓,雙手揣進外套兜裏低頭走了進去。

同外面的冷清相比,裏頭的DJ聲震耳欲聾,舞池裏全是隨著音樂扭腰擺胯的男人,甚至一旁的卡座裏,還有一對正在擁吻的男人。

蔣意在吧臺坐下,酒保立刻註意到他,敲了敲大理石的桌面,提高聲音詢問,“第一次來?喝點什麽?”

還未等蔣意開口,一個男人湊了過來,朝著酒保打了個響指,“來杯威士忌,算我請。”

酒很快送了上來,順著酒杯擡眸,酒吧等燈光昏暗。哪怕只露出了半張臉,也能看出來是個極品,更別說長腿細腰的身材,男人不由得對自己的眼光感到滿意,開始期待今晚。

他在思索的同時,蔣意也在喝著酒打量這個男人,西裝革履,三十出頭的年紀,樣子生的不算難看,但也算不上英俊。

視線落在男人手指上時,蔣意冷著聲開口,“你結婚了?”

男人楞了楞,下意識將帶著婚戒的手縮回去,以為面前的極品介意,連忙辯解,“我可沒騙婚,雙性戀而已,圈裏多得是,再說了男人結了婚出來玩很正常,怎麽,你介意?”

蔣意沒說話,只是抿著酒,“你說呢?”

“出來玩不就是為了開心,咱們非要把時間浪費在這兒嗎?”

“呵,”蔣意嗤笑了聲,把空了的酒杯放在桌上,“那也行,不過我只做1。”

男人臉色一變,罵罵咧咧的走開。

不知男人說了些什麽,又來了不少搭訕的,都是些打扮的妖艷的小0,全被蔣意婉拒,他坐了會兒覺得沒啥意思,正準備起身離開時,方尋野和徐斯遠走了進來。

隔著舞池的人群他們沒註意這邊,而蔣意卻是看的清楚。

他小口抿著酒,目光落在方尋野身上,感受到很多人的視線也一樣看向那個方向。特別是那些小0,莫名的想到梁淑蘭給他念的一首詩:

告白是小孩子做的成年人請直接用勾引勾引第一步拋棄人性基本上來說有三種套路變成貓變成虎變成濕淋淋的小狗他不認識阪元裕二也不喜歡方尋野,但他想,他應該勾引方尋野。

畢竟蔣意一無所有,有的不過是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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