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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護夫寶的沙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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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一向平靜的宋府院墻外, 漆黑的角落處, 躲著一個身形挺拔的黑影, 待夜深人靜時, 黑影悄然動作,迅速的翻進了宋府。

宋府不過文人之家, 家中家仆本就不多, 這般看家護院的警惕性更是不強, 就著宋琇瑩跟他說的宋府的布局, 黑影很快便找到了她的院子。

清清冷冷的院子已經久無人住, 院中甚至長起了雜草,他找到宋琇瑩的房間,緩緩推門進入。

屋內滿是灰塵, 室內該有的裝飾早已搬空, 只剩下大件的家具擺在裏頭,屋內空空蕩蕩,一片淒涼。

黑影冷眼看著, 深邃的雙眸中蘊起冰寒。

他不做猶豫,找到妝臺,便尋起隔層來,依著她說的位置, 黑影在那處一探,果然,摸到了不對。

他將抽櫃拉出來, 打開隔層,露出了裏面薄薄的紙張,就著月色一看,紙張裏不止有身契,還有地契與幾間鋪子的契紙,他拿著,無奈失笑。

傻姑娘雖護不住手裏的東西,但這些根本的倒是知道藏著。

他再找了找,見實在沒了,這才小心收好契紙,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院子。

翌日清晨,一輛顏色黑沈外形儉樸的馬車緩緩停在了周秉文在東陽府的小院門口。

趕車人一身褚色布衣,拉著韁繩的手骨節腫大,布滿糙繭,將車驅停後人從車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是個十足的練家子。

他落了地,迅速搬了杌凳來,馬車車簾的縫隙探出一只指白如玉,骨節分明的手,車簾被掀開,一道頎長的身影從裏頭走了出來。

男子一襲月白深衣,腰間未束腰帶,寬大的衣衫,襯的的男子身形風流,一枚玉冠束起烏發,兩側垂纓落在鬢旁。面如冠玉,目如朗星,薄唇含笑,兩頰含情,端得一副風流倜儻,玉面書生模樣。

唯有手上握著的那柄玉扇上墜著的玉墜,暴露了男子的身份。任誰也想不到,此人竟是現今漕幫的當家人,戚書豫。

他撣撣袖,做盡風流姿態,緩步走到了院門前,伸手輕輕一敲,趁著門還未開,臉上已掛上了淺淺笑意,一雙桃花眼盡含勾人意味。

“吱呀”一聲輕響,門被打開了一條縫,戚書豫連忙拱手要作揖,那廂開門的人便露出了樣貌來。

烏絲夾雜白發,眼角額角間盡是皺紋,垂垂老矣的雙眼沒有神采,開門的正是崔嬤嬤。

戚書豫掛在臉上的笑瞬時僵住,他回頭看向車夫,訝異問:“他周秉文看上的就是這老貨??”

車夫面無表情覷了他一眼。

崔嬤嬤面色一沈,冷聲問道:“請問公子找誰?”

戚書豫幹咳了一聲,搖了搖袖道:“周秉文可在?”

崔嬤嬤抿下唇:“公子稍等。”言罷,人便轉身走了,顯然是方才那聲老貨膈應了她。

戚書豫卻也不等人過來,徑直推開門便跟著走了進去。

崔嬤嬤暗惱,正想開口,那側周秉文已經聽了動靜從房裏走了出來,他側眸,一擡眼便看見了那個姿態悠閑走進來的男人。

暗色沈沈的雙眸裏,無波無瀾。

“幫主。”待戚書豫走近,男人這才拱手向他作揖。

戚書豫當即一擡手攔住了他,那雙如桃花瀲灩的眸子裏笑意盡無,一片肅色。

默然許久,他才沈聲喚道:“義兄,別來無恙。”

男人眼簾微擡,看著他的雙眼裏帶著點點詫異。

“義兄為何如此看我?”戚書豫倏地一笑。

周秉文已經斂下神色來,又恢覆了方才無波無瀾的模樣,“你來尋我作何?”

戚書豫眸光一轉,正要作答,轉眼便看見又從房裏走出來了一位弱柳扶風的盈盈美人。

略帶病容的模樣叫人看著便生心疼之意,水盈盈的鹿眼兒裏滿是好奇,目光向他撞開倏地一怔,慌忙垂眸的模樣令人忍俊不禁。

他嘖嘖著搖頭感嘆道:“我說怎的義兄不肯回來了,原來是被這一個小美人魂牽夢縈,擄走了在我漕幫的心思啊!”

語罷,便笑著上前與她行禮,瀲灩的桃花眸裏又生了笑意:“義嫂好!”

宋琇瑩被嚇了一跳,慌忙跑到了周秉文身後,從他身後探頭看人,抓著男人的袖細聲問:“他是什麽人啊?”

周秉文面無表情的看著戚書豫答:“漕幫的幫主,我的那個義弟。”

“對嘍!”戚書豫得意笑道,正打算再開口,誰知原本躲在周秉文身後的小姑娘滿臉怒容的跳了出來,指著他氣憤道。

“就是你肚量小容不得人,將秉文趕出來的?!”

他臉上的得意登時一僵,突然被人指著鼻子罵,叫他一時連表情都不知該如何做,站在門口的車夫默默撇過頭去。

戚書豫倒吸了口氣,半晌才又恢覆了方才的模樣,呵呵笑道:“天地良心,你且問問他,究竟是他離幫出走呢?還是我將他趕出來的呢?”

他確實未曾說過一句讓周秉文離開的話,但當幫內眾人拉幫結派爭論不休時,他亦未曾表態過一句。

周秉文自是不想漕幫內亂,他亦自知戚書豫不表態就是想逼著他自行離開,如今他走了,他又來做什麽?

“你來尋我,到底有何事?我已經離開漕幫,那些人可也沒有由頭再幹涉你了。”不想再跟他磨蹭,周秉文索性直接說出了口。

戚書豫卻搖頭道:“我要是真想讓你離開,還會給機會讓魏許來尋你?”

聞言男人一時沈默下來。他離開後,魏許雖被調到了其他地方,但並未曾受過打壓,此番前來尋他,未必沒有背後戚書豫的默許。

周秉文凜著面色,回頭拉住宋琇瑩的胳膊,安慰道:“我無事,你在房中好好休息。”

語音落罷,他回頭看向戚書豫,二人雖說在漕幫有相爭相對的時候,在這麽多年下來,該有的默契還是有的。

宋琇瑩仍是憤憤,向戚書豫丟過一句:“你要是再敢害他,我與你沒完!”

周秉文不禁失笑,拍了拍她的頭,戚書豫“呵”了一聲,心下暗道:莫與女人瞎計較,莫與女人瞎計較!

他隨著周秉文一路去了書房,方一入門,他便自顧自尋了位置落坐,轉頭看去,此處的窗戶恰好可以看見院中女子纖細立於廊下的身影,她由崔嬤嬤看顧著,在不大的院中隨意散步透氣。

“想不到到頭來義兄喜歡上的會是這樣的小姑娘。”他收回目光,頗為好笑的搖了搖頭,“那些樓裏的姑娘該傷心壞了。”

周秉文皺下眉來,對他拿宋琇瑩跟樓裏那些姑娘相比的行為不悅,“她很好。”

戚書豫笑道:“若父親泉下有知,也會放心了。”

在他提到老幫主的時候,周秉文的神情終於又泛起了柔色。

“你既來尋我,應當不是為了這些廢話。”

“對嘍。”戚書豫一拍手,嚴肅道:“漕幫家大業大,我一人打理,且有難處,那些老人欺我年輕,我需要你回來幫我打理。”

“欺你的那些老人,可都是支持我的,你讓我回去?”男人詫異。

“只有你回去,才能幫我震住他們。”戚書豫眸子微瞇,自信道:“我知道你周秉文,不說你自身的性子,看在父親的面上,你也不會對漕幫做什麽,不然當初你也不會離開了。”

周秉文拿了桌上的毛筆隨意轉了轉,且笑:“你太高看我了。”

“但你不希望看著父親心心念念的漕幫生亂子吧?”

他斂下眸色來,深邃的眸子裏一片暗色,如此暗幽幽的看著他許久,不言不語。

戚書豫起身來,恭恭謹謹向他拱手一揖,正色喚道:“義兄。”

“啪嗒”一聲,周秉文將筆按在了桌上,沈著聲音道:“我確實不希望義父創下的漕幫生亂子。”

語罷,他甩袖離去。

戚書豫無奈一笑,他這個義兄,看著冷硬,實則心軟,更是重情,卻是壞也不壞,好也不好啊!

人突如其來的來,卻是一日也沒有留,他越發的事忙,這日來東陽,還是沿途經過抽了空白來的,戚書豫一遍嘖嘖哀嘆著可惜可惜,盯著宋琇瑩十分不舍的走了。

直看得男人臉色黑沈。

魏許知道田嬤嬤的身契被找回來,當夜便去了莊子,打暈人將人偷偷帶了出來。

只是田嬤嬤自大婚那夜發現宋琇瑩不見後,還沒來得及呼喊尋人,便被宋夫人以助人私奔的理由將她捆了堵嘴當即送到了莊子上。她在莊子裏被人強逼著做盡苦活累活,日日夜夜有人盯著,離不得莊門半步,田嬤嬤年事已高,身體已然受不住,若非還撐著要找到自家姑娘的念頭,只怕人早就沒了。

因而在魏許將她救出,說了宋琇瑩的情況後,人當即便病倒了,發熱昏迷,大夫說情況艱難,周秉文怕將此事告訴宋琇瑩又惹得她受刺激,過了幾日田嬤嬤情況轉好後,他才領了她去見人。

主仆倆一見面,便已是熱淚盈眶,田嬤嬤強撐著起身,哭喊著向她撲了去。

“姑娘!我的姑娘!那個賊婦害你受苦了啊!”

宋琇瑩抱著她,抽泣不止,周秉文忙安撫她,但一雙眸子卻是盯著田嬤嬤看了又看,腦海裏隱隱浮現一種熟悉感。

田嬤嬤被他看得心感怪異,想問又不敢問,心生踟躕來,這面上表情變換,感覺更為熟悉。

周秉文盯著許久,而後皺眉問道:“請問田嬤嬤多年前可是隨一夫人救過一個男童,將他帶上過馬車?”

宋琇瑩不解,疑惑看向他,而後便聽得田嬤嬤驚訝道:“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你怎麽知道?”

周秉文聞言,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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