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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得靜養的沙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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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從筠有孕的消息, 很快便從容府傳到了宋府, 宋夫人鄭氏在聽到消息時, 高興的打翻了手中的茶盞, 拉著身邊的嬤嬤又哭又笑, 不能自已。

大方的賞了前來稟報消息的人一些銀子後,她雙手合掌, 對著供奉的觀音像拜道:“多謝菩薩, 多謝菩薩, 保佑我兒得以懷孕, 保佑我兒以後得以過上好日子。”

她拜了又拜, 心情也因前些時日宋文林又推拒了為娘家侄兒寫推薦信的事情而稍微好了一些。

“夫人,這喜事咱們也快告訴老爺吧!”身旁的嬤嬤笑道。

鄭氏聞言,臉上的笑意頓時斂了, 沈默著放下手, 扶著嬤嬤起身,明明不是很老但已不覆光彩的雙眼裏帶著濃濃的嘲諷。

“告訴他,他又會有什麽反應呢?”

不多時, 宋文林便歸家來,一回府,便是去了書房。

嬤嬤聽到消息,極力勸著鄭氏去與他說說, 鄭氏肅著臉,抵不過嬤嬤的勸說,同時心中又生起了那一點點希冀, 到底算是他的外孫,說不定會有什麽反應呢?

她帶了茶點,往書房走去。

怎知一到書房,便見一個不過十歲的少年從書房裏走了出來,少年迎面正撞上鄭氏,稍下一楞,而後恭謹的向她行禮,“母親。”

鄭氏冷著臉“嗯”了一聲,徑直走過。

少年是宋文林的庶子,宋弗毓,可嘆宋文林連娶兩門正妻,都未能得到一個嫡子,唯一的兒子還是妾室所生,雖此子為庶子,但因是他唯一的兒子,多年套在身上的規矩也抵不過對兒子的喜愛,他親自將此子帶在身邊教導,雖不曾記在鄭氏名下,可在家中地位,與嫡子無疑。

有時不說宋琇瑩,連宋從筠在他面前都要低下一位,因而鄭氏從不曾對他有過好臉。

宋弗毓見她冷著臉的模樣,也未曾多言,沈默等她走過,少年小小年紀,已經學就了宋文林老成的模樣。

原本來時歡喜的心情已經散去,鄭氏抿著唇,敲響了書房的門。

“誰?”屋內響起男人低沈略帶沙啞的聲音。

鄭氏應了一聲,屋內又過了一陣,她才聽到裏頭喊了一聲“進。”

她推門進入,屋子的右間書桌旁,坐著一個正在看書的中年男人。男人年紀已過四旬,身上衣衫不見褶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削瘦的面容上,是精神奕奕的光彩,冷目肅容,卻又不知儒雅,年輕時他亦是一個俊雅書生,迷了當初年少不知事的鄭氏的一個芳心。

可這麽多年過去,她當初的那顆心早已冷的猶如堅石。

鄭氏走進,二人站在一處對比,就精神狀態來說,年歲小上宋文林近十歲的鄭氏竟是看著比他還要老上一些。

“何事?”宋文林目光留在書上動也不動,冷冷的問。

鄭氏一顆心一點點沈了下來,她扯出一絲僵硬的笑道:“老爺,從容府傳來消息,從筠有孕啦,老爺你要做外祖父了!”

宋文林執著手中書卷,偏頭看她,一雙眸子只帶著茫然卻無喜意,默了一瞬,他才“哦”了一聲,只道:“知曉了。”

“知曉了?”鄭氏不可置信的反問,聲音帶著尖銳,“是從筠懷孕了!”

宋文林皺下眉來,“她有孕便有孕?你激動什麽?”

“呵呵!”鄭氏搖搖頭,好不容易升起的那點希冀已然沈到了谷底,“無事,我明日想去看看她。”

“嗯。”宋文林點點頭,又繼續看書。

鄭氏冷冷看著眼前的男人,最終沈默著離開。

他就是一塊沒有心的石頭,這麽多年,沒有人能將他捂熱。

第二天鄭氏便帶了許多東西前往容府探望宋從筠。

宋從筠被診出有孕,但月份還小,不過一月而已,鄭氏怕她坐不穩胎,連帶著將娘家的許多好物也帶了來。

“娘,你怎麽帶那麽多東西?”宋從筠看著一樣一樣被放進屋的補藥食材,暖心的同時帶著無奈。

鄭氏愛憐的拍了拍她的手,問:“你身子可有什麽不舒服的?我聽說你前日還暈了?”

宋從筠笑道:“娘,我沒事,身體好些呢!”

母女倆說了幾句話,鄭氏便扯到了容思博,“你如今有孕,姑爺是個什麽反應?”

“他?”宋從筠頓了一下,而後道:“他應當是高興的。”

“應當?”鄭氏皺眉道:“怎麽我來了不見他?他在書房?”

宋從筠沈默下來,前日宋琇瑩不見了後,容思博被容修齊攔下不準去尋,便又將自己關在了書房買醉。

鄭氏見女兒黯然的神色,擡眸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絨秋,“你說,是什麽情況?”

絨秋看了宋從筠一眼,道:“姑爺……他將大姑娘找回來了,可大姑娘又突然不見了,他心裏難過,便將自己關在書房成日飲酒……”

“宋琇瑩沒死?!”鄭氏震驚地“唰”的一下站了起來,桌上的茶盞被她帶著摔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破碎聲響。

“娘。”宋從筠忙拉住她,示意她聲音小些。

鄭氏坐了下來,惱怒道:“她沒有死,還被找回來一事你為什麽不同我說?”

宋從筠怯怯低下了頭,小聲道:“可她現在又失蹤了,好像是自願離開的,她應當也是不想回來,所以我便……”

“糊塗!”鄭氏攥緊拳道:“她既沒死,那咱們便會敗露!”

宋從筠卻仍是個不以為意的模樣,宋琇瑩從來都是個軟弱的,她都被容思博找回來了,也沒能揭穿她,更何況現在容思博十分篤定她是私奔,她再如何做解釋,也是無用的。

鄭氏見她這模樣,真是恨鐵不成鋼,氣得當即甩袖,起身往外走去,走到一半,忽得拐了方向,拐向容修齊的院子,一遇見他院內的小廝,便急拉著他讓他前去稟告。

容修齊在書房正為容思博的事頭疼,聽到小廝來報宋夫人求見,劍眉一挑,倒茶飲了幾口,心下思緒轉了轉,明白過來她只怕是知道了近日容府的事,默然片刻,這才讓人將鄭氏帶到書房來。

鄭氏腳步匆匆,一進門見到容修齊便急切道:“宋琇瑩她沒死,她居然被二公子找回來了!”

容修齊聽不得刺耳的聲音,眉頭一皺頭微偏,捂著額半晌,而後才攤手道:“我知曉此事,不過人現在已經不見了。”

“人既不見了,大公子為何還不去尋?”鄭氏急著在屋內踱步。

容修齊疑惑反問:“我又不是二弟,我尋她做什麽?”

鄭氏聞言,雙目圓睜,急忙走上前來,迫切姿態使得身上沒了半點當家夫人的姿態,她與容修齊低聲道:“現下不趕緊尋到她!那咱們換嫁的真相便要暴露了!”

容修齊聞言,攤手搖頭笑了笑,拿著手中的書卷指她,“不是咱們,是宋夫人您,換嫁的真相要被暴露!”

“你說什麽?”

見她不明白,容修齊嘆道:“當初我們容家要娶的人,就是我的表妹宋琇瑩,是成婚當日,你才突然找到我們告知表妹因突發急病過逝,為了不讓老夫人傷心,私自做主將現在的弟妹嫁了過來,我們容家亦是不忍心,這才答應,後來才知曉表妹原不是病亡,而且被你所害,歸根究底,我們容家,可是苦主。”

鄭氏一聽,瞬時明了,震驚的退後了一步。

“你!你!”

容修齊冷笑道:“我雖圖利,但宋琇瑩好歹是我容家的表妹,你害她一次,幸而她未曾真正出事,我們未與你計較,現在你又要害她第二次!實在是過分了!”

鄭氏聞言,僵著臉色沈默下來,而後忽得嗤笑道:“大公子說這話,不覺得臉疼嗎?”

容修齊搖頭道:“不疼。”

鄭氏咬牙,憤憤甩袖離去。

這兩日宋琇瑩都被周秉文強行壓在房中靜養,加之趙伍還未被帶來,周秉文勸慰一番,即便心中迫不及待,她也不得壓下心思等待。

崔嬤嬤見她突然暈倒,心下一驚,追來了要求照顧,有她在,周秉文便近不得宋琇瑩的身了。

她對於周秉文面色不太好,但聽聞那是宋琇瑩的救命恩人,也只得壓下不滿,直到有一次撞見了男人摟著小姑娘在她唇上啃,她目眥欲裂,惱得差點將周秉文打出去。

還是宋琇瑩攔著,結結巴巴說出二人的事,崔嬤嬤更是惱怒,可事已成定局,她只得用帕子捂著臉對老夫人哭訴。

周秉文無法,黑著臉離開了房間。

這廂二人隔著崔嬤嬤遙遙對視,崔嬤嬤毫不留情地便關上了房門,男人攥緊拳,強忍下想把崔嬤嬤丟出去的念頭,一回身,便看見魏許迎面走來。

“爺,田嬤嬤的消息有了。”

“快說。”

魏許湊近他,壓低聲音道:“田嬤嬤被宋夫人送去了莊子,在裏頭做盡苦活,人被折磨的不成了樣子。”

男人冷下臉來,沈默了片刻,而後背著手道:“你想個法子,將她帶出來。”

魏許:“爺,人弄出來容易,但是田嬤嬤的身契還在宋府。”

周秉文回頭看了房內一眼,抿唇道:“我去問問她。”

“爺,還有。”見他轉身,魏許忙道:“幫主已到東陽府了。”

男人腳步一頓,呼了口氣,“知曉了。”

周秉文敲響了房門,一開門果然就見到崔嬤嬤那張黑臉,他沈下臉色道:“我有事要與阿籬說。”

崔嬤嬤見他冷著臉色的模樣,心下畏懼,也不大好攔他,忙放了他進去。

“秉文……”後面兩個字宋琇瑩囫圇過去,疑惑地看著他走近。

“田嬤嬤尋到了。”

“真的?!”宋琇瑩驚喜的拉住了他的手,連忙追問:“她在哪?”

崔嬤嬤在一旁咳啊咳,可惜二人毫無反應。

周秉文將田嬤嬤的所處說了,但並未說她現在的具體情況。

“我讓魏許將她帶來,不過她的身契還在宋府……”

“她的身契在我的院子裏!”宋琇瑩忙道:“那些我都小心放著,放在我房中妝臺抽櫃的隔層裏!除了我跟田嬤嬤,無人知道。”

周秉文聞言笑了:“你倒是會放。”

“可是身契要怎麽拿?”她追問。

“我自有法子。”

問到後,他趁崔嬤嬤一個不註意,拉開小姑娘偷了一口香,在崔嬤嬤惱怒前出了房門。

崔嬤嬤跺腳,轉頭便見宋琇瑩小臉早已紅撲撲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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