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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心憤怒的沙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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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宋兩家的婚事, 終於在定了親多年後開始下聘、大婚。

容家老夫人身體不濟, 恐怕已無多少時日, 她在床畔前對著兒孫們說了心中最大一願:想在過逝前, 看到孫子與外孫女成親。

為了成全容老夫人的心願, 也因二人皆到了年紀,若是再拖, 只怕要等到三年之後了, 因而婚事開始熱熱鬧鬧的置辦起來。

婚禮選在了一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 婚禮當日, 宴請了不少容宋兩家的賓客, 一場婚禮,舉辦的熱熱鬧鬧。

新娘出門,新郎迎親, 二人拜堂, 一切都十分的完美,一路得多少人的祝賀,卻在婚房掀去紅蓋頭的那一刻, 一切都變了。

新郎的笑容僵滯在臉上,新娘沈默著坐在床頭,喜婆手中將要遞上的合巹酒“啪嗒”一聲,傾撒了滿地。

熱鬧的氣氛一瞬間凝固。

有不識宋家姐妹面容的婦人疑惑的問了一句怎麽了?

此話一出, 所有人嘩然起來。

就在新郎憤憤要質問的那一刻,容家大郎出現了,他一把制住了容思博, 在質問之詞將要脫口的那一刻,人已經暈了過去。

但此時無人註意新郎,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新娘身上。

那個本該是宋家大姑娘的新娘,變成了宋家二姑娘。

本該留在家中的宋夫人來了,本該在前院迎賓的大老爺與大公子也來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言辭切切,情意真真,將一場宋大姑娘突發急病過逝,容宋兩家不忍容老夫人遺憾傷心,商量之下決定將大姑娘病逝的消息隱瞞,婚事如期舉行,二姑娘深明大義,代姐出嫁,只為叫容老夫人能在過逝前,能不留遺憾,心願圓滿的行為,解釋的合情合理。

但親已迎,堂已拜,此門親事就此成真。

宋夫人聲淚俱下,說得大姑娘突然病逝的傷心,二姑娘代嫁的無奈成全,大老爺作為同知,當場吟了一套辭藻華麗富含孝心的賦詞,加之大公子的時不時幫腔,滿堂賓客無不為容宋兩家的孝心動容。

宋老爺未曾出現在容府,眾人只以為他是因為女兒病逝,傷心的不想現身罷了。

一場荒唐不能的鬧劇成功落幕,贏得滿堂賓客喝彩,容宋二家孝德之心傳遍全城。

而當新郎第二日醒來時,事情已成定局。

改婚書,上族譜,他的妻子成了宋從筠。

原本他心儀的姑娘,在宋家人的口中,成了成婚前夜,拋夫私奔的負心人。

在一人一言中,他恍然、震驚、不信、憤怒、猶疑,繼而漸漸沈默下來。

而被圓心願的容老夫人,從始至終都被瞞在鼓裏。

她已經體弱的無法起身了,只得躺在榻上,聽著前院滿院賓客的歡聲笑語,笑呵呵的想著她最喜愛的外孫女,她的瑩兒終於有了好歸宿。

容老夫人院中的下人皆受了警告,無一人敢在她面前提起此事,第二日夫妻二人本該來與她請安,卻被臨時請來的大夫以老夫人體弱,不宜見風,不宜勞累的名義勸下。

老夫人仍是樂呵呵的想,不能便不能吧,若是讓她的瑩兒看見外祖母這副模樣,只怕會傷心難過的哭一場,新婚可是不能哭的呦!

所有人都在等老夫人過逝,她已經走到了人生的最後時刻,便是仙人現身,也已是回天乏力,但眾人皆願她能高高興興,無憂無痛的離開。

崔嬤嬤便是因此,即便感覺事情詭異,所謂大姑娘急病過逝的事情不明不白,她也不敢在容老夫人面前提上一句換嫁的事情。

容老夫人還是沒有挨多久,在大婚過後的第三天,二少夫人回門的日子,人沒了。

那一天崔嬤嬤起的早,早早便守在了老夫人身邊,但老夫人亦是難得有了好精神,她在喝了些紅棗蓮子羹後,拉著崔嬤嬤的手笑道:“我感覺我今日精神好了些,等博兒陪著瑩兒回門回來,便讓他們來見見我,我還想喝瑩兒的那杯孫媳婦茶呢!”

崔嬤嬤強忍著沖動,點頭哎了一聲。

容老夫人說了幾句話,似乎是有些累了,她闔上眸子,卻對崔嬤嬤催促道:“他們回門啊,肯定很多事情弄不清楚,你快去幫幫瑩兒!”

崔嬤嬤面露難色,訕笑道:“老夫人這邊可離不開我。”

“我有什麽離不開你的!”老夫人嗔道:“平常瑩兒的事你比我還熱心,今天叫你去幫忙你怎麽都不肯了?”

崔嬤嬤生怕被容老夫人看出不對勁來,不得不起身離開了。

離開前叮囑丫鬟記得看顧好老夫人,但因老夫人喜靜,丫鬟們也只是守在院子裏。

回門時要出門的時辰還沒到,前院仆人都在收拾要帶的東西,容思博將自己困在房裏不肯出門,宋從筠早已梳妝好在廊下等待。

無人知道老夫人是什麽時候沒的。

回門的東西確實理不清楚,崔嬤嬤不得不幫了些忙。

時辰過去許久,容思博被惱怒的容修齊強行拉著出了門來,但一早就在等待的宋從筠卻不知道去了哪,但不過也就是半盞茶的功夫,她急急忙忙趕了過來,步子很急,大口喘息,面色帶著慌亂。

她紅著臉說她忍不住困頓,回去打了個盹,不想便過了時間,便急忙趕來,無人多問,時間已經過了,容修齊當即叫人趕緊上車出門。

崔嬤嬤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冷眼將宋從筠打量,待看見她腰間懸掛著的玉佩的絡子是個松散的模樣時,她也並未開口,之前幫忙理清回門的東西是不得不,現在她可沒那麽好心去提醒,丟人自讓她丟人去。

等人走了,崔嬤嬤似完成任務般,趕忙回了院子。

吩咐看顧的丫鬟不知道去了哪,她罵了一句,推門進了屋,扯了扯嘴角掛上喜氣的笑走進內室,待看清內室的情景時,她頓時震驚的睜大了眼。

原本就是假意掛在臉上的笑僵住,面部精神抽搐,她一時,竟做不出什麽表情來,只得失聲痛喊。

“老夫人!!”

容老夫人躺在榻上,一只胳膊落在被褥外頭,雙眼憤憤圓睜,嘴巴猙獰裂開,一副憤怒十足的模樣,卻已是斷了氣。

容老夫人終於走了,眾人都希望她能平平靜靜心滿意足的離開,但她死時,卻是一副憤怒的模樣。

可謂諷刺。

這事被大老爺嚴令不準外道,但府內卻有人私下談論,莫不是老夫人臨死前得知了真相?這才憤怒離去?此事被大老爺知道,談論的人被打了幾十板子,打的出了血,其餘人見狀,再不敢談論一絲一毫。

崔嬤嬤傷心的為容老夫人擦拭身體,穿上喪衣,但在套上袖子時,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伸出被褥外的那只手緊緊抓著,屍體還未冷卻僵硬,她那只手卻如何也掰不開,崔嬤嬤機敏的感覺到了不對,她用力掰開老夫人的手,在她的指縫間,發現了一團被勾在指甲裏的細絲。

她每日都為老夫人擦拭身體,今晨她還拉了她的手,老夫人的指甲幹幹凈凈,哪有什麽細絲?

再說鋪蓋的被褥亦是齊整,沒有勾壞的地方,所以她指縫間的那些細絲,是從哪來的?

有人來見過老夫人!

老夫人不知為何十分的憤怒,抓住了那人身上的東西,那人掙紮,才在老夫人的指甲裏勾上了一團細絲。

這個念頭從腦海一閃過,崔嬤嬤不禁渾身顫抖起來。

她連忙細心的將勾在指甲間的細絲取下,放在手裏辨認,細絲是為絳紅色,她細細用指尖摩挲,這種感覺,這等應當不是衣衫上的,更像是,更像是她們常打的絡子所用的絲線。

她頓時便想到了回門時宋從筠那急急忙忙趕來,慌亂不已的神情,還有她腰間那塊玉佩上,那個散開的絡子,仔細想來,那個絡子就是被人抓散的!

而那個絡子,就是絳紅色的!

是她!

是宋從筠將老夫人活生生氣死的!

崔嬤嬤頓時紅了眼,想去尋對峙,可在腳步邁出幾步後,驀然停住。

當時除了她,無人註意那絡子的散亂,甚至無人註意到她是否帶了絡子。

她現下拿了這團細絲去指責她是氣死老夫人的兇手,又有什麽用呢?

宋從筠完全會矢口否認,只怕那個絡子也早已被她毀屍滅跡,沒有人註意到她戴了那絡子,她拿著這樣一團細絲去指認兇手,只怕她會被人亂棍打出去。

崔嬤嬤一時後悔不疊,她那時為何要爭一時義氣沒有開口,她要是當時說了出來,那麽這個氣死老夫人的兇手就會被抓出來了!

她一個跟在老夫人身邊無權無勢的嬤嬤,有什麽辦法抓出兇手呢?

帶著不甘怨恨,她自請出來為老夫人守墓,只為等待能夠有人出現,為老夫人做主的時候。

天可憐見的,終於叫她等來了大姑娘。

崔嬤嬤聲淚俱下,憤怒哭嚎,她跪在宋琇瑩面前,顫巍巍著手,小心翼翼從衣襟內取出了一個紙包,遞給了她。

“這就是老夫人當時指縫裏的細絲!”

宋琇瑩茫然接過,看著紙包,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周秉文冷著臉從她手裏拿過,小心打開,裏面果然是一團小小的絳紅色絲線。

他生怕會被風吹走,待看清後便連忙又重新包好。

宋琇瑩驀然抓住他的胳膊,手指甲緊緊陷在了他的肉裏,指節泛白。

她倏地尖叫了一聲,聲音刺耳,眼中生起紅意,帶著濃濃的怒火。

“宋!從!筠!”

下一瞬,人卻撐不住,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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