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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垂淚孽造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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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聲音響起之時,陸小鳳和花滿樓同時心裏一動,這聲音他們是認識的!

那邊臺上深衣美婦聽到挑釁聲不以為意,畢竟三傾莊出現這麽多年,仇家肯定是有的,於是她只縱聲道:“來者何人?既然已經出言挑釁,又何必藏頭露尾?”

陰沈沙啞的聲音森然一笑:“就憑你還沒資格見我,叫無歸出來!”

瑯華聽到那聲音提到“無歸”二字神情一變。

對面的陸小鳳敏銳異常,並沒有錯過瑯華的表情變化,直接開口問:“你認識無歸?”

瑯華倒也幹脆,點頭道:“嗯,她就是我和阮東霓的師傅。”

明正道:“原來你的師傅叫無歸,好奇怪的名字。”她雖然也是三傾莊裏出來的的,但身份低微,所以莊內的很多人事都不知道。

花滿樓沈吟道:“無歸,無歸,她也許有著很多傷心的往事。”

瑯華道:“師傅……師傅她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陸小鳳挑眉:“奇怪?”

瑯華正欲再說,那邊臺上局勢又發生了變化。

只見臺上靠近閣樓的兩側紛紛湧出一眾手持雙劍的彩衣女子,而對面懸空的臺上也有許多黑衣人從臺下翻身而出,他們四肢著地,神情木訥,看起來似乎是人手中牽線的木偶。

有閣樓中的人已經驚呼道:“三傾莊的彩衣十八煞!”

“對面那些難道就是近年來蜚聲江湖的千尋教五毒傀儡?”

“都說千尋教和三傾莊勢如水火,是死敵,看來今天是不能善罷甘休了。”

……

三傾莊和千尋教,一個出賣色相,一個倒騰奇毒,在江湖上都是行蹤詭秘,無跡可尋,卻偏偏是生死對頭,往往只要一個出現,另一個也就隨之而來。

深衣美婦見到那五毒傀儡,不禁面色一改,心裏暗道原來是千尋教這個死對頭,看來局面已非她所能控制,正欲叫人去給上面傳個話,就聽另一女子聲音也從臺上四面八方傳來,與之前那陰沈沙啞的聲音勢均力敵:“想不到我三傾莊閉莊之日,還迎來了翁教主的大駕光臨。”

聽到那女子之話,閣內眾人又是一番嚌嚌嘈嘈,千尋教和三傾莊俱都來歷叵測,教主和莊主更是神秘異常,無人知曉其真正身份,如今千尋教教主突然出現,那叫無歸的女子又是不是三傾莊的莊主?這兩大勢力莫非就要在今日一決雌雄了嗎?想到這裏,不少武林人士的呼吸都急促起來,愛湊熱鬧總是大有人在的,趁亂攪局也是常有的。

那翁教主依舊千裏傳音,啞聲道:“哼,你們三傾莊撈足了銀子就想全身而退,也得問問我千尋教答應不答應!”

無歸也沒有現身,傳聲道:“翁教主,你我兩家互鬥已有十幾年了,其間各有勝負,卻是死傷無數,如今我三傾莊已決意要退出武林,你當真不肯罷休?”

翁教主啞聲一笑,聲音說不出的刺耳:“要怨只能怨你們三傾莊跟錯了主子,我和你們主子是不死不休,又怎麽會放了你們這些爪牙?”

無歸沈默片刻,似是幽幽一嘆,緊接著一個女子突然出現在臺上彩衣十八煞的前方,那些彩衣女子一見來人紛紛半跪行李:“無歸師傅。”

那是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女人,在這眾芳齊綻的臺上顯得離群而突兀。

更詭異的是,她沒有臉,她的臉上覆蓋著一個銀色面具。

戴著一個面具並不能說她沒有臉,問題是,那面具並不僅僅是普普通通地戴上去,而是嚴絲合縫地融鑄在肌理之中,可以說,那張面具就已經成為了她的臉!

那面具是她自己戴上去的還是別人戴上去的?若是別人,又是誰會這樣殘忍?!

那面具戴在她臉上似乎已經很久了,久到她已經能夠平心靜氣地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甚至習以為常地接受眾人探索好奇的目光。

另一邊,一個老嫗也從望斷明月臺西側的一處閣樓上飛身而上,她的左右兩手還分別提著一男一女,站到無歸對面之後,臉不紅氣不喘,只這一份功力就已叫大多數武林人士嘆為觀止。

那老嫗臉上皺紋密布如溝渠,身形佝僂如歪脖之樹,赫然正是出現在苗疆塔底黃金屋內的苗族大祭司——翁幼西!

而她手邊的一男一女,則分別是金昨骨和珍瓏。

二人站定之後,金昨骨恭敬地將手裏的鬼頭拐杖遞交到翁幼西手裏。

花滿樓和陸小鳳對於來人是翁幼西早有所料,可內心還是驚詫於其千尋教教主的身份。

而瑯華和陸小鳳看到珍瓏,都不約而同地看向明正。

明正道:“還沒來的及和你們說,我和珍瓏在苗寨等你們很久也不見你們回來,就要出去找你們,剛巧金昨骨要找阿雲茶要就和我們一起走,於是我們三人一同出發,直到幾天前,珍瓏和金昨骨突然說要和我分道揚鑣,沒想到他們竟然和翁祭司走在了一起。”

花滿樓聽罷,對陸小鳳道:“阿雲茶沒有回苗寨?”

陸小鳳摸摸胡子苦笑道:“這句話也正是我想問的。”

花滿樓問明正:“你們是什麽時候離開苗寨的?”

明正想了想道:“是八月五日。”

陸小鳳道:“那阿雲茶也該早就回去了。”

隨即他又道:“難道她又折回來去找我們了?”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恐怕只有阿雲茶自己才能回答。

她現在又在哪裏?

見到翁幼西出現,無歸打了個手勢,深衣美婦向閣樓眾人道:“各位遠道而來參加我三傾莊的歸隱大典,我三傾莊不勝感激。只是當下本莊和千尋教解決私仇,還望各位貴賓能夠暫且離開,請多多海涵……”

“何須遠離,”打斷的是翁幼西:“今日這事和各位武林同道也是關系匪淺!”

無歸道:“不知翁教主這話是何意?”

翁幼西哂笑:“我是何意,無歸不是該比我更清楚嗎?”

無歸沈默,銀色的面具泛著冷光。

翁幼西見狀繼續道:“你三傾莊那所謂能夠轟動武林的大秘密,何不直接分享給在座的眾位武林同道,何必偏偏交給個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

閣樓的眾人正在走與不走之間徘徊,突又聽到那“轟動武林的大秘密”,立馬下定決心不走了,甚而還有人和道:“翁教主說得對,反正你們三傾莊也要退隱江湖了,有這樣的大秘密,不若就直接說出來給我們聽聽!”

無歸依舊沈默,但她的心裏卻在細細思量——這個局本就是給瑯華設下的,如若事情順利,此時三傾莊就可以功成身退,石沈大海,而武林中人若想知道那個秘密,必然不會放過瑯華,這樣一來就能牽制住江南花家,如此,武林中正偽八派對立,陸小鳳幾人又各有所制,再加上這些年來三傾莊暗中收買控制的各大勢力,大計將成。可如今事情被翁幼西一攪和,三傾莊再想全身而退卻是難上加難,不過,若是直接說出去,一樣可以攪亂武林,還能……保全了瑯華,只是,若是這樣……那位就……

眼見那邊閣樓中已經吵得熱火翻天,無歸一擺手,道:“這個秘密倒也不是不能說……”

“既然如此,還不快說!”

無歸聞言聲音陡厲:“我三傾莊之所以會說出這個秘密,是看在武林同道的情誼上,若是當真以為我們三傾莊怕了,那你們大可以過來試試!”

三傾莊能屹立江湖十數載,並不是沒有道理的,當下不少武林人士都訕訕地閉上了嘴。

無歸稍頓片刻,又繼續道:“這秘密本是給魁首的獎勵,如今要我三傾莊白白送人卻是不成的……”

閣樓裏又有人喊道:“莫非你三傾莊又反悔了?”

“別急,”無歸道:“白給是不成的,不過賣卻是可以的。”

“賣?”

“不錯,是賣,現下就可以開始競價,低價一百萬兩白銀,每次加價不少於十萬兩,價高者得。”

這一下,場面又混亂起來,有人道:“這麽貴?若是你的秘密根本不值這個價又該如何?”

“這次拍賣是當著天下英雄的面,我三傾莊再膽大妄為,也不會在這上面動小心思,在下可以保證,這個秘密絕對值這個價,甚至更多!”

什麽樣的秘密可堪稱能轟動整個武林?

什麽樣的秘密可以起價就是一百萬兩白銀?

這樣一想,不少豪門世家都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不過還需三思——若沒有足夠的財力,沒有足夠的武力和權勢,即使知道了秘密又如何能保得住?

翁幼西突然桀桀怪笑起來:“無歸果然不愧是三傾莊的一把手,好手段,好心機,反手之間,不僅撈足了銀子,還攪得江湖一陣風風雨雨!”

閣樓中人仔細一想,也都紛紛道:“不錯,這裏裏外外都是你們三傾莊得好處,今夜你們得了銀子,明兒個一走,誰能找到你們?!”

無歸的聲音依舊很鎮定:“各位這話就不對了,這秘密本就掌握在本莊手裏,本是拿來送給本莊魁首,如今因為念著武林同道的情誼,才決定將其賣出,如今各位什麽都不想付出,就要白拿我三傾莊的秘密,這和搶有什麽區別?”

她雖然臉上融著一個銀色面具,但粗布麻衣擋不住她曼妙婀娜的身姿,聲音也是春風一般輕柔悅耳,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質問也是鏗鏘有力,眾人頓時啞然。

眾人都想得到這個秘密,又擔心其中有什麽陰謀,礙於武林道義,又不能一齊出面逼著三傾莊說出秘密,如此這番想來,倒只有按照三傾莊說得辦——花錢買。

可就算是花錢買,也是問題多多,誰有那麽多的錢?誰有那麽大的勢力?要不要聯合?聯合之後其他人又是否想獨吞?或者,自己該如何獨吞?……

場面詭異地沈默下來。

翁幼西手一擺,圍在她身後的二十個五毒傀儡中爬出四個,進了閣樓,背出把座椅來,她在金昨骨的服侍下舒舒服服地坐好,方嘿嘿笑道:“不如你三傾莊先說說這秘密到底和什麽有關,也好讓我們大夥判斷判斷?”

無歸看了看翁幼西,又看向眾武林人士,最終妥協道:“想來在座的各位都該知道《婆娑苦世孽造經》吧?”

“什麽?!”

聽到此話,不少江湖人士紛紛站起,茶盞碎地、椅子翻倒比比皆是,卻是無人在意——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婆娑苦世孽造經》吸引而去,就連翁幼西都變了臉色。

江湖中從不缺乏奇珍異寶,絕世秘籍,但能一直保持源遠流長蜚聲江湖數百餘載的卻只有兩樣,一樣是唐朝出現的明珠雙垂淚,另一樣就是唐末出現的《婆娑苦世孽造經》。

然而《婆娑苦世孽造經》的誘惑力卻要遠遠大於明珠雙垂淚,畢竟雖有傳言,得到明珠雙垂淚就能得到世間最美好的東西,但終究過於飄渺;而《婆娑苦世孽造經》卻實用得多,還有許多實例可證,據說在這本經上記錄了許多神鬼莫測的靈方秘術,斷肢多年可以再生,武功被廢可以覆原,更甚者,有一夜修得百年內力的秘術,解毒治疾更是不在話下,可以說,有了這本經,就無異於多了幾條命!

一直靜坐看好戲的瑯華不禁也是呼吸一促,花滿樓聽到,問:“瑯華?”

瑯華緊緊抓住他的袖擺:“花滿樓!花滿樓!我們一定要拿到那本經!”

花滿樓不解:“你要它有何用?”

陸小鳳卻是反應過來:“瑯華,你覺得那經裏會有治愈花滿樓眼睛的秘方?”

瑯華連連點頭,聲音有些激動:“對,對,普天之下,這經是最有可能的了……”

遲韻聽到,心中驚疑,這玉似的公子哥兒竟是個瞎子嗎?可她絲毫卻沒有看出來,這麽想著,心中多了幾分敬意。

花滿樓卻是一怔,他眼盲多年,早已看開,如今乍聽到眼睛還有希望的消息,就如同石子投入湖中,雖有微瀾,卻很快平靜下來。

他拉住瑯華,讓她淡定下來,方道:“你去奪魁,是為了脫離三傾莊的無奈之舉,如今不用引火上身,我不希望你再沾染此事。”

江湖動蕩不安,如今兩寶齊現,更是不知會有多少人為此丟掉性命,瑯華一個不會武功的女子,他怎麽放心得下!

瑯華堅決道:“不行,我一定要拿到這本經,你難道忘了我說的話,若這世上還有方法,我會不惜一切代價還你光明!”

花滿樓微微一嘆,道:“你難道是嫌棄我是個瞎子?”

瑯華駁斥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花滿樓道:“你既不嫌棄我,又何必一定要治好我的眼睛?”

瑯華道:“我是為了你……”

花滿樓截口道:“可我並不需要,也絕不希望你為了我而丟掉性命。”

他說得斬釘截鐵,瑯華一時怔住,只茫然地看著他——你給的,並不是他想要的,即使以愛之名。

陸小鳳沒有說話,雖然他也希望花滿樓的眼睛能夠重新看見光明,但他是理解花滿樓的,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希望自己心愛的女人為了自己而丟掉性命。

明正突然開口道:“花公子,若是今日雙目失明的是瑯華,你會怎麽做?”

花滿樓反問道:“若是瑯華失明,我去尋經,她又會怎麽做?”

那自是瑯華也會竭力勸阻花滿樓,明正默然。

遲韻打圓場道:“花公子和瑯華姑娘雖然意見相左,但彼此的心意都是一樣的,可現在爭吵也無用,不如先看看事態發展再做打算如何?”

也是,經連影子都還沒見到,他們現在爭吵又有何意義?

他們這邊低聲爭論,臺上的翁幼西又開口道:“莫非你們三傾莊知道這經書的下落?”

無歸道:“不錯。”

回過神的閣樓眾人又有人出聲:“可你們三傾莊怎麽能證明你們知道的是真是假?”

“對啊,若是你說經在西門吹雪手裏,誰他娘地敢去老虎嘴上拔毛?”

“還有要是你們說假話,得了銀子溜了,江湖上有幾個知道你們三傾莊到底在哪?”

無歸提聲道:“在下知道各位顧慮頗多,不過請各位放心,消息賣出之後,我們會等其確認之後再派人取錢。”

“既然如此,就請姑娘開始準備競價吧!”

“對對,快開始吧。”

……

重利之下,哪裏還有那諸多顧慮!

翁幼西鬼頭拐杖杵地,發出“咄”的一聲,接著身體後靠,眼睛一閉,竟似是不再摻和其中了。

無歸看向她:“翁教主果真非凡人,就連《婆娑苦世孽造經》都可以置之不理。”

翁幼西連眼睛都沒有睜,道:“東西再好,也要有命去享。”

她這麽一說,不少熱血沸騰的江湖子弟又都冷靜下來。

無歸道:“大家都是江湖兒女,怎地還如此幼稚,這武林之中,不進則退,想要多大的利益,自然就要擔多大的風險!”

“說得對,老子拼了,得到了經書,老子還怕啥!”

“不錯,入了江湖,就是把腦袋綁在褲腰帶上,還怕個啥鳥!”

翁幼西睜開雙眼,意有所指道:“說得不錯,入了江湖,就再也沒有回頭路,既如此,我也參加。”

無歸道:“哦?就連翁教主都願意參加我三傾莊的買賣了?”

翁幼西譏諷道:“我千尋教雖然在江湖上略有薄名,但怎麽比得上你這淫莊家大業大?”

無歸輕輕一笑,絲毫不以為忤:“那不知翁教主打算如何?”

翁幼西道:“我千尋教雖然沒錢,可江南花家富甲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無歸怔住,遲疑道:“江南花家和你千尋教是何關系?”

“毫無關系,”翁幼西咧嘴一笑,臉上的皺紋堆在一起:“只不過花家有人會替我千尋教出面而已。”

“哦?”

“自是名滿天下的花家七童花滿樓。”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這章承前啟後的作用比較重要推遲,,阿鬼反覆修改了幾回,所以更新的時間有些推遲,希望各位書友能夠見諒哦,阿鬼覺得各位親們能來看文,突然感動得想撒花,各位親們都來接花哦~咿呀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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