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

關燈
前世我渴求雙親在身旁,無需擔驚受怕不必四下流離;今世卻求一世從容如水流般長,不必心力交瘁步步仿徨。我知道那個人他可以給,但是他卻不肯給,如今再也不奢望。

望著坤寧宮裏聚集的人各個花枝招展、肆無忌憚的笑容,她坐在殿上竟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道具。可是道具多好,沒有疼痛沒有觸感,不會有思想,那麽就不會難過。那些他曾經說過的讓她在無數夜裏流著淚醒來的誓言,終於在一夜間變成了荒蕪的草原。

嘴上的笑容已然變得僵硬,可是她感覺到自己的心在一點點的融化成一灘血水,那都是心口的血,每一滴都徹骨的痛。沒想到她跪在雪地裏的那夜他竟然真的可以詔寢臺下這麽多人,一眼望去花紅柳綠竟然有二十多人。可笑,前世導游的一個毫無根據的笑話如今得到證實竟然讓她覺得自己無比的可笑。

看著那些女人羨慕的、嘲笑的、可憐的、同情的目光交織成的網竟然讓她呼吸不過來,膝蓋從昨夜開始就仿佛失去了生命,暖爐明明就在跟前卻絲毫不覺得暖和多少。

暖暖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看著院內積雪慢慢的融化,片刻的寧靜竟是如此難得。這麽美好的陽光,還能享受多少時日?

芝子姑姑在旁邊抱著承祜,嘮叨用剪紙做的蝴蝶黏在一只銀筷子上逗弄著他。看到銀筷子,她才想起自己初進宮時雖沒有多大抱負,卻始終堅信一個理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她多留了一個心眼,就是怕那有心人惦記。所以每頓膳食她都會讓嘮叨用銀筷子驗過,嘗過後她才肯用。曾經的她是多麽倔強啊,固執的堅持就算是要死也是自己選擇,而絕不能被奸人所迫。

想到剛進宮時的種種心情,唇角不自然的上翹。芝子姑姑不知道說了句什麽,嘮叨的臉頰瞬間紅了起來,還嘟囔著什麽。

她提起神,伸手將毯子往上拉了拉:

“剛剛說什麽呢嘮叨的臉都可以直接攤雞蛋了?”

“娘娘你要給奴才做主,芝子姑姑取笑奴才。”

“回娘娘話,奴才可沒有取笑嘮叨,奴才是看到嘮叨姑娘這麽喜歡孩子,就打趣說嘮叨姑娘想嫁人了……”

“你看,你還說沒有取笑!”

赫舍裏笑了笑,看著嘮叨紅紅的臉頰,突然羨慕起她青春洋溢的臉頰上那抹帶著神采般的笑容。

“哦,嘮叨,本宮瞧著芝子姑姑說的沒錯,你跟了本宮進宮也有些年日了,本宮是該給你找個好的親事。”

“娘娘,連您也調笑奴才……奴才……奴才……都要羞死了……”

她紅紅的臉頰就像下一秒就要滴出血來。

“本宮給你講個故事。”

“娘娘聽過的故事,奴才從宮外一路跟到皇宮還能有沒聽過的……”

赫舍裏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袋:

“敢頂嘴!”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好娘娘,可別打奴才板子……”

嘮叨剛剛說完,芝子姑姑就瞪她一眼。她猛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表情驟變,赫舍裏被她口中所說的‘板子’給刺到了心口,臉色變得蒼白。

她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努力的將腦海裏那血淋淋的一幕放到腦後。

“故事要追溯到南宋寧宗慶元五年,丐幫的幫主喬峰武功蓋世,卻因為出身最終不得不交出丐幫幫主,就在萬人唾罵曾經受他恩惠把酒同歡的好兄弟都與他決裂的時候,一個身份卑微的婢女走到他身邊,告訴他,就算全世界與你為敵,我也會背叛全世界站在你的身邊。我不會嫌棄你是契丹人的身份,就如我相信你不會嫌棄我婢女的卑微身份一樣。他們相愛了,並約定好,一起去雁門關外騎馬打獵、牧牛放羊,共同白首偕老,相依作伴。一個不懂的甜言蜜語的漢子對她說過最動情的情話就是:我的這條命,以後不僅是我的還是阿朱的。阿朱,就是女子的名字。”

“後來,報覆仇的時候受奸人所蒙騙,誤以為殺父之兄是阿朱的生父,阿朱是知道那是自己生父的,可是恢覆原姓氏的蕭峰並不知道,就這樣一個為父代過,一個為父報仇,他親手錯將心愛的女人阿朱一掌打死。阿朱躺在蕭峰的懷裏,只說不要怪我,其實我是多想和你一起到雁門關外騎馬打獵……多想陪你一輩子,我多不想讓你孤單……可是我沒有機會了。蕭大哥,你可知道一個本該一輩子都不會愛上自己的人,需要自己一輩子仰慕的人突然愛上自己,那種感覺是多麽好,可是卻沒想到竟是這般短……即便是如此,如果再有來世,阿朱還是願意經歷這一遭,再痛也總好過錯過你……”

嘮叨老已經泣不成聲,一向穩重自持的芝子姑姑也紅了眼眶,她伸手裝作不經意的將早已流下來的眼淚擦去,望向窗外:

“在很多年很多年後的一天,蕭峰說過這麽一句話:阿朱就是阿朱,四海列國,千秋萬載,就這一個人。這麽多年他很少提起她的名字,甚至基本上都沒提過,可是他的心裏會永遠記得她是他的妻,今生今世來生來世唯一的妻……”

“阿朱真好,遇到這樣的男人,即便是死了也值了。”

“是啊,很多人都覺得最愛蕭峰的人是阿朱,本宮卻不這樣覺得。”

“阿朱有一個妹妹,叫阿紫,很是任性,對任何人都是別人給我一眼我還一針的性子。可是,她唯獨對自己的姐妹蕭峰是唯命是從,聽話的緊,不管他讓她做什麽她都會覺得,對,是該這樣。可是,無論她形影不離的跟在他身邊多少年,他的眼裏她終究只是‘阿朱妹妹’,而且毫無更改的任何可能。所以,她幼小的心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叫絕望,那是一種沒有任何指望的期盼,她說如果阿朱的死可以讓你記住她一輩子,那麽我也可以……所以在最後蕭峰在了無牽掛決定去陪阿朱而自盡後,阿紫抱著他的屍體跳下了懸崖,生不同寢,死亦同穴。她終究在臨死,贏了她姐姐這個未能完成的夢。”

“她怎麽那麽傻啊!”

“一個人如果愛你,那他不會對你有諸多要求,唯一想要的,只不過是你,一個表情一個笑容都知足。他更不會離開你。不管多難,縱有千百個理由放棄,卻也總會找一個理由堅持下去。這是阿紫身上獨有的,而阿朱卻沒有做到的。所以,最愛蕭峰的不是阿朱,而是阿紫。”

“聽得心裏好難過,娘娘你從哪裏聽來的故事,好感人,如果奴才能遇到這樣的情深意切的大俠,奴才就算是縮壽十年二十年都甘願!”

“你也真敢說,不過本宮倒是羨慕你,有那麽長的陽壽可以去賭,可是本宮只想活的安安靜靜的,活過那幾年。”

承祜睡醒了,嘮叨抱著去找乳娘了,窗外空氣很好,如果不是腿不方便,她倒是很想出去走走,看看那雪中的臘梅,既然說了不要了,來年就看不到這麽多的臘梅了。

“娘娘剛剛的故事讓奴才竟然都覺得心頭真真的難受……做阿朱倒真的是不如做阿紫來得好,至少是做到了相伴終生,不離不棄。”

“做阿朱有做阿朱的好,阿紫又有什麽好?放下尊嚴,放下人性,放下偏執,全身熱情撲上去,卻只會得到一個‘姐夫’的後背,到死都是她抱著他,不能擁有向往的溫暖懷抱。他,永遠都看不到她的好,她的生死相依永遠都是被無情的漠視,她的心疼又有誰知道?”

苦笑,永遠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有多堅強,只是知道永無止境的前面,除了堅強別無他選。

“可是,畢竟那些過去是阿紫……”

“過去的事,過去的心,自己記得;面臨的人,正對的事,努力且過;至於未來的,勞心也是無果。”

“娘娘心裏如此清明,走得最急的,都是路過的最美風景;傷得最深的,也總是那最初投入最真的感情。是奴才逾越了。”

她笑笑,不再作聲。

“娘娘,外面的梅花好可惜,奴才挑了兩株還算完整的,眼看都雕零了。”

“沒什麽好可惜的,花開有時,花落有時,無需留戀,都是它的劫數。使命完成,都會恢覆到從前,路歸路,橋歸橋的日子。”該走的終須會走;無需苛求,該來的遲早會來,她已不敢預料。

養心殿。

“她們都去坤寧宮了。”

“回皇上話,都去了。”

“她……可說什麽?”

“皇後娘娘昨夜感染了風寒,臉色不好,在堂上坐著,聲音略帶沙啞,腿上蓋著毯子。”

“下去吧,沒事別讓人進來打擾了朕,朕想一個人靜靜。”

“喳。”

他不高興,一點都不高興,沒有報覆後的快感,他昨夜放縱了,總覺得心口一團火,所以他刻意演了這麽一出。他要讓她看到沒有她的愛他依舊會很幸福,幸福到令他都覺得有些假。如今看來,到底是做給自己看還是做給她看的,都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妥協了,她沒有繼續跪在那裏。

當他生氣的說著:她願意跪就讓她跪那裏吧,身體是自個的,她都不珍惜別人瞎操什麽心!其實,他心口都是疼的,她身子本就弱,竟然用這一招來與他對峙。那個人,就是如此重要讓她不惜以此威脅。你既已如此,朕連最後一絲希望都破滅了。

赫舍裏正在院子裏記錄著她的小冊子,能為他留下的東西,今世只剩這麽多了。嘮叨突然一臉土灰色跑過來。她擡起頭問怎麽了,話音剛落嘮叨突然側頭跑到一邊去吐了。

從來沒有見過嘮叨這般模樣,她收起冊子,等著她回來。

“發生什麽了,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皇上剛剛下旨讓各宮的奴才去看行刑……一個老宮女被在巷子裏施刑五馬分屍……嘔……”話沒說完,嘮叨又一陣幹嘔。芝子姑姑從門外走回來,腳步蹣跚,看上去竟似一瞬間老了幾歲。

“莫要驚了娘娘,所以奴才自作主張剛剛沒有讓娘娘過去。”

“宮女犯了什麽罪要施以如此極刑?”

“聽養心殿近侍說是太皇太後讓自己身邊的嬤嬤將熬好的參湯送到養心殿給皇上用,這嬤嬤竟然在參湯裏加了砒霜……被人給驗出來了。”

聽到這裏,赫舍裏覺得自己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如此的天氣,冷汗竟然都止不住的直冒。玄燁自來在寢食一塊極度上心,怎麽會有人以卵擊石。還有,出了事,依他的性格是該追根究底查出最終罪源才對,如何會匆匆落案。

矛盾,百思不得其解。她顰起了娥眉,鼻尖上竟然冒出了幾滴汗珠。芝子姑姑以為她不喜聽這些,匆匆的結束:

“沒辦法,做這樣的事情難怪聖上龍顏大怒,親自監刑。”

他親自去……突然想起他之前說過了“朕將你身邊的東西一樣樣拿走”。她的臉色變得蒼白,下唇咬出了血跡。她的手絞的骨節發白,甚至有輕微的顫抖:

“那個人……叫什麽……”這個時候已經有八分把握是那人,如何還叫得出口‘奴才’兩字。

“聽交泰殿的說是跟在太皇太後身邊的那個嬤嬤,宮裏人都稱一聲‘路嬤嬤’,娘娘……娘娘……”

赫舍裏再次醒來已經是當天晚上,看她想來嘮叨和芝子姑姑都憔悴著臉露出喜悅。

“傳太醫了?”

“按娘娘之前的吩咐沒有傳太醫。”

“那就好……”自從發現自己嘔血癥狀日漸貧乏,她就不在召太醫號脈。照她自己的話說,心病是沒這麽好醫治的,良藥不在這裏。

“娘娘,您身子都這樣光景了,還是讓太醫來給好好瞧瞧才是……”

“今晚皇上詔寢了誰?”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這裏。

“榮貴人。”嘮叨看了看芝子姑姑,芝子姑姑也一頭霧水,但還是乖乖的說了出來。

“現在什麽時辰?”

“酉時。”

她沈思了有幾秒鐘,暗暗道:還來得及。

“準備沐浴,嘮叨你也跟著一起去準備吧,本宮想自己待會。”

嘮叨還要說什麽,就被芝子姑姑給拉著走了。

赫舍裏穿著白色的褻衣赤腳走在冰涼的地上,對著門外的位置,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再擡頭眼淚已然流了下來:

“對不起,奶娘,是芳兒牽累了您……今世之恩無以相報,只好期待來世相遇再報……”

依他的城府,自然是查到了她與路嬤嬤的關系,路嬤嬤怎麽會給他下毒……

玄燁剛到了交泰殿一盞茶的功夫,李德全就在門外轉了三個來回。又有什麽事讓他這麽徘徊如此,趁著榮貴人去拿最近所繡的荷包,他輕咳了一聲。

李德全這才進門,行了禮,而後走近他耳邊。

“皇後娘娘在養心殿外候著呢……”

“赫舍裏?她明知道朕在這裏她去那裏做什麽?”

“皇上……”

“她願意在那裏呆著就在那裏呆著吧,朕不想再管她的事。”

這時榮貴人已經拿了荷包出來,金燦燦的金線交織而成的龍紋,恍惚間想起了那雙柔夷托著這麽一個荷包在他面前,紅著臉邀寵的模樣,說著世上最動聽的情話:我只要你知道,你是與眾不同的,在我赫舍裏芳兒的心裏是獨一無二的。

什麽獨一無二,明明是無獨有偶,你還是騙了朕。

“榮兒,給朕系上。”

馬佳氏頓時有些臉紅不已,內心的激動可想而知。多大的恩寵,這後宮中這麽多女人,女紅各個都是及上手的,而他卻肯讓她將自己的荷包親身攜帶。她竟然一瞬覺得鼻尖泛酸,眼眶發紅。那日宴會上的冷落,在這一刻全都補回來了。

玄燁抱了抱她,在她耳邊低首輕咬了一口:

“榮兒,今日你好香……”

就在馬佳氏臉紅的似天邊落日,他接著繼續:

“剛剛塞外送來了緊急文書,朕要馬上回養心殿處理,你等著朕……”

她泡在溫柔鄉裏,毫不質疑,只是羞澀無比的點點頭,輕輕‘嗯’一聲。

玄燁放開嬌軀,闊步要走,卻在門口猛然回頭補上一句:

“如果困了就不要等朕了,朕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忙完。”

突然,臉上的紅潮漸漸退去。之前的甜蜜似乎瞬間變成泡沫,一句話將捧至天邊的人推下萬丈深淵。這,就是帝王之愛嗎?不,只是寵卻沒有愛吧。

馬上就到了養心殿,李德全這才瞧見自己主子忙著做什麽。玄燁擡頭看到李德全探究的眼神,氣急敗壞:

“找剪刀去……”

“聖上……您……您要剪刀,做什麽?”

“剪斷這該死的繩子,這馬佳氏系的什麽結啊,怎麽都解不開。”

李德全低頭瞅了瞅,結本來不難解,卻被主子硬扯成了死結,他低頭弄了半天,眼看著主子耐性都磨完了,這才解開。

“好生收著,回頭讓馬佳氏看到朕丟了,又不知道得哭成什麽樣!”哄女人,實在是門學問,他自認生來耐性就少,僅存的一點全給了那個女人。

他自己進了養心殿,卻只看到赫舍裏蹲在那裏往火盆裏燒著什麽。他輕咳了一聲,蹲在那裏的人在那個算是有了反應。慢悠悠的起身,他發現她又瘦了許多,坤寧宮的那些奴才都是這麽服侍主子的嗎!

她剛要施禮,他就伸手過去,她輕退一步躲過,他的手就這樣落在空中,失落落的收回。

“你……”他本是想說,你還在怪朕那日突然下旨給容若賜婚。可是,她的動作明顯的告訴了他,問都不用問了。

“臣妾擾了皇上的良宵是臣妾的不對,臣妾只說幾句話就走。”

“你說。”他苦笑,兩人終究走到了這般兩兩相望卻無言的地步。

“臣妾曾經以為有情可以克服一切,誰知道竭盡所能的想抱住不讓溜走,隨著一些誤會的加深,慢慢的都散了。原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自己的,就算是緊握,也會失去。”

“這些誤會可以沒有,只要你肯說給朕聽,做給朕看,如果你真的在乎朕,你會來和朕溝通,不管多麻煩。只要你肯講,多長朕都願意傾聽。可是,顯然,瞎子也看得出來,你根本不在乎朕,一點都不在乎。”他有些張狂,情緒失控,他忍不住的咆哮。咆哮完又後悔:

“對不起……芳兒……我……”

“你沒錯,玄燁,我們都努力了,也珍惜了,我自認為對你問心無愧。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對你自來是一顆真心。你也不要強求自己去信我,該做的都做了,其他的,交給命運吧!”她笑的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靜靜的綻放,就這樣吧,永遠不會再去求你相信,而後哭著告訴你,我有多麽愛你。因為那,超出你的想象。也早已超出我的預料。

“你為什麽總是可以輕而易舉的的就放棄朕,對朕說這麽殘忍的話卻風淡雲輕毫不在意?”

“其實只是你自己看不清楚而已,我對容若從來都只是愧疚,因為虧欠讓我覺得無法補償,我們之間在這樣爭吵下去,只會讓我覺得疲憊。”

“為什麽又是他,為什麽!”

“不為什麽,如果你惱,你氣,都對著我,與他無關。求你,放過他。”

“你今天來是為了他,是不是?!”

他看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可以讓自己否認的東西,最終還是失望了。她,真的是為了他而來。她與他對視著,心中卻覺得有東西一直在心口流淌,黏黏的稠稠的,無法脫離。時至今日兩人都不快樂,那麽多的難過一點點的累積成了負擔。如果這場愛,真的無人幸免,那麽就讓我做那個儈子手吧!

玄燁絕望的收回自己放在她肩上的手,而後盯著火盆裏沒有燃盡的書頁。

“赫舍裏,你燒的是什麽?!”他雙拳青筋暴起,就連額頭的青筋都似在突突的直跳。他的眼睛似嗜血般的紅艷,直直的盯著她。她卻不緊不慢的回望著他的眼睛,肯定著他的猜測:

“那些,是曾經的玄燁寫給曾經的芳兒的東西,既然葬去了過去,就一並隨了去了吧……”

——全文完——

番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