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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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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鈕鈷祿氏的寢宮,遠遠的就聽到傳來一陣陣的叮咚琴弦聲。修長的手指轉動拇指上的扳指,他竟然一瞬間覺得自己回到了曾經,曾經從養心殿他一路奔向坤寧宮,總覺得那條路好長,長的他迫不及待。

玄燁目光如炬,直盯著屋內一道鴛鴦戲水的屏風。被屏風遮住的正是美妙的琴音傳來的地方,他剛要繞過屏風,頓時覺得香氣浮動,他突然感覺自己入了夢境,似乎下一秒赫舍裏就會跳出來說:餵餵,你怎麽又到這裏來了……

他佯裝惱怒:那麽皇後娘娘的意思是要趕朕?她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臣妾怎麽敢,只是不知皇上要來臣妾都沒有沐浴……

你的意思還是要朕離開?

不是,既然皇上都不嫌棄,臣妾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而後又自言自語的聲音:反正不是我舔!

他瞬間再也穩重不下去,跳起來將她一把抱起來:

“三天不打,上墻揭瓦!我看你是皮癢了,是不是!”……那些美好的畫面竟然讓他一瞬間停住了步子,親手打碎那些夢,自來都是如此,他知道躲不過。

琴聲突然停止,芮貴妃曼妙的身影從屏風內閃現出,他收回自己的手,裝作剛剛到的樣子。

“愛妃的琴技竟然毫不輸……榮貴人。”差點,差一點就說出了那個名字,可是那個名字竟然是那麽苦澀,堵在嘴裏記在心裏卻無法喊出口。

“皇上擡愛,其實臣妾琴藝一般,是皇後姐姐譜的曲子好。如果皇上見到了詞,會說姐姐的詞比起這曲子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沒有說過,只是任她牽著手做到一側的軟榻上。她說的人,是她。

“皇上可願對著美酒,聽臣妾賣弄一曲?”

“好。”

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呆滯,不過一閃而過他並沒有捕捉到。她終於放棄了,承認剛剛自己給自己一個機會,試探一下,如若他的片刻凝神是因為她自己那麽她今夜即便是使出渾身解數也定要換的一夜春宵。可是,事實證明他透過她看到的是另一個人。

所以,開始她並非單純的想幫赫舍裏,而是不想靠一個影子取勝,她鈕鈷祿氏明珠可以永遠不被記起,但是也絕不要悲哀的做一個影子。像馬佳氏那般自欺欺人,她做不來。

她笑的嬌顏布滿紅暈,他竟不自覺的就盯著看,什麽時候竟然沒發現她有一雙比馬佳氏更似赫舍裏的眼睛,馬佳氏挺直的瓊鼻是最像她的地方,而芮妃這雙水汪汪仿佛會說話的眸子則像極她,只是赫舍裏的眼睛裏太多讓他看不清楚的東西。

琴聲重新奏起,芮妃的嗓子不夠清脆,帶著一股子沙啞,聽上去竟有些淒涼的味道。

歌詞更是委婉的荒涼——

春風吹綠煙雨樓

雲霧深處煙花瘦

癡情相思心憂愁

淚眼寒窗越重樓

花飄零水自流

身處清泉思故樓

伊人思君淚長流

一朝雨雪祭春秋

殘花落盡煙雨流

春風吹秋風惆

撥弦暢飲一杯酒

對酒當歌曲聲柔

情到深處心依舊

借問蒼天何風流

風月情雲雨愁

樽前又見煙雨樓

酒不醉人人自醉,何況他一心求醉,看著眼前嬌媚動人的容顏,他竟然有些癡醉,她就是她,根本就是一個人,他伸手將她拉進懷裏,用力的抱緊她嘴裏喃喃自語:

“為什麽這麽對朕,朕的真心你真的感覺不到嗎?答應朕,不要在騙朕,也不要再離開朕,永遠不要……”

沒有帝王的威嚴,只是一個平凡的男子在對自己的情人說著請求的情話,鈕鈷祿氏東珠竟然一瞬間覺得找不到自我,難怪這後宮人人爭寵,得到一朝之君的寵愛竟然是如此滋味。

可是,當他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她楞住了,所有放空的大腦立刻清醒了:

“芳兒,算我求你……不要再與我鬧別扭好不好……”

她的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一直以為他巧擒鰲拜後表現的暴戾以及對朝堂瑣事如雷風行都說明他是一個以冷漠著稱的帝王,可是如今他聲聲自稱‘我’,不斷的哀求,放□段,原來他不是冰山,只是對別人冰冷,唯獨對那個女人如此。

她苦笑,推開了他擁過來的身體,這個後宮中無數女人朝思暮想、絞盡腦汁想要留住他的一瞬。她,估計是第一個好不容易盼來了卻主動推開她的女人吧。不是不想要,而是,不能要。

“皇上……您喝多了,讓臣妾服侍您……”

“你是……”

“臣妾是鈕鈷祿氏東珠,臣妾突然身體不適,望皇上體諒。”

送走了他,看著他半清醒半惱怒的表情,她知道自己親手葬送了自己的後宮爭寵之路,恐怕,以後連爭的機會沒有了吧。

妹妹鈕鈷祿氏明珠在皇上走後立刻走了進來,一臉的不高興:

“姐姐,你怎麽趕皇上離開了?”

“你怎麽知道?”

“你別管我為什麽知道,今晚皇上是一定要臨幸的,如果是臨幸宮女也就罷了,如果是臨幸了別宮的妃嬪,好好的機會白白讓別人占了去,枉我費盡心機希望姐姐得寵生下一男半女也好有個倚仗!”

鈕鈷祿氏明珠憤然離開,芮妃若有所思,走到剛剛皇上坐的軟榻上,低頭嗅了下檀香,毫無異處。轉而端起一杯還未喝凈的酒,她皺起了眉頭。雖是嫡長女,但是自己的額娘一直受明珠母女的排擠,她大部分時間都是跟額娘在後院渡過,而她從外公那裏也算是學到了不少醫理常識,自然知道這酒中有蹊蹺。

頓時,出了一身冷汗。如若不是自己拒絕了臨幸,以酒中的藥力之強等他清醒了必然是懷疑酒中有乾坤。如此,就算是懷疑藥是她有心所下,無論是她巧舌如簧定也脫不了幹系。可是畢竟她未接受臨幸,竟在無意中躲過了一劫。真是,上天都有定數。

看到她白皙的額頭上淡淡的一層薄汗,嬤嬤過來:

“娘娘身體可有不適?”

“本宮感染風寒,無礙,你去查查今晚酒菜經過哪個下人之手,隨便找個理由打發了去浣衣局吧。”

“奴才鬥膽,娘娘今日拒絕了皇上,恐怕……”

“冷嘲熱諷總比從宗人府走一遭要強,嬤嬤在宮中這麽久還能不明白嗎?去辦本宮安排的事吧,記住一定要不動聲色。”

“奴才明白。”在宮中活了大半輩子,服侍過無數小主子,就連不會來事的慢慢的酒被打壓下去了,她之前服侍的那個就是太會來事了,結果就被另一個寵妃找個理由給打壓下去了,受不了冷宮的待遇,自個就三尺白綾去了。

這個小主子開始是得勢的,跟皇後娘娘同時入宮,入宮便為妃,自然和她背後家族勢力脫不了幹系,很多人都巴望著這個主子,指著將來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後來聽說她家族敗落,敗落鳳凰不如雞,很多下人都看不起她,暗暗說她早晚也是冷宮的命,其實就算是這樣,不被皇上問起的一個宮苑還不是一樣冷。

她卻毫不在意的模樣,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整日與那同樣不得寵的皇後娘娘攪在一起。如今,連皇上的駕都驅了,說她傻吧,卻又覺得她城府深不可測,難道真的是韜光養晦?

鈕鈷祿氏東珠看著嬤嬤搖著頭走了出去,自然是無人可懂她,她也想接受皇恩偶爾的眷戀,自從阿瑪倒臺後家族逐漸敗落,甚至連阿瑪的俸祿都斷了,如今宮外還有大家子人要養,她與妹妹又不得寵……可是,她卻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

她讓下人給她披了大氅,自己拎了把傘,臨出宮門前突然回過神若有所思,而後問:

“本宮進宮之前阿瑪給本宮做嫁妝的那件狐裘大衣呢?”家裏變動之大無奈一些值錢的嫁妝都托人拿出去變賣維持生計了,唯獨這件狐裘大衣,是阿瑪在她入宮前給她的,為此妹妹明珠還別扭了好一陣子。

下人都是趨炎附勢的人,自家主子晉了貴妃,立刻諂媚的表情就呈現了,一聽她要東西,幾個奴才一起手忙腳亂的找到,她將狐裘大衣搭在臂彎上自己打著傘出了宮門,不許下人跟著,獨自一人撐著傘朝著禦花園走去。

遠遠的依舊看著一人跪在那裏,依舊是之前的姿勢,當時宴會上雖然聽不見她跟皇上說了什麽,但是依舊可以看得出他的絕望後還是妥協改變了自己‘君無戲言’的慣例。

鈕鈷祿氏東珠站住腳,搭眼望去,赫舍裏的身後有一個人給她撐著傘,那個人就這麽站在她的身側,手上的傘側歪正好遮住她的整個身子,而任另一側的臂膀被鵝毛大雪覆蓋成白色的一片。他就這樣紋絲不動的站在她的身側,同她一樣盯著前方。是誰呢?從背影看,那頎長的背影是熟悉的,他穿了一件青底紫紅花紋的棉夾袍,頭戴一頂貂裘皮帽,仔細一想,是他,曹寅。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上前的時候,突然聽到赫舍裏的聲音穿過風雪傳了過來:

“回去吧。”

“這話是我同樣送你的,不要固執了。你自來,是個聰明人。今日,如何會跟他置氣。”

“我以為你會懂我。”畢竟在禦花園裏他裝啞的時候她對他說過那麽多,她的喜怒哀樂她以為有個人至少會懂。

“我也曾經以為自己懂,可是現在我看不懂你。難道……你真的愛他?”

“你指誰?”

“你該知道我說的是誰。”

她擡起眸子看了他一眼,那是一種無可奈何的苦笑。

“原來你也是這樣覺得,難怪……”難怪他會如此不肯信任,原來只是她自己太懂自己。

“如果你不愛他,勸他娶了那人又如何?就算是沒有皇上說的那般好,可是你既然給不了他的,難道還不許別人給?”

“我只知道那是他不想要的。”

“就算是他不想要的,你該知道只要你一句話……”除了你,他恐怕誰都不想要。那又如何?

“你走吧,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曹寅搖搖頭,這句話,那位主子也說過,該怎麽說才能捋得清楚。

“他太在乎你了,才會看不清一切,你也要體諒他,不要逼他太緊,他已經退讓了很多。”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落拓過,像他這樣的說客,努力的害怕著悲劇發生,卻還是在他使出渾身解數後眼睜睜的看著劇情走向了最壞。當納蘭容若的小廝到他那裏傳話讓他來禦花園的時候,他恰好聽到了禦花園裏發生的一切。

“為什麽一定要如此,他為什麽一定要將彼此推進萬劫不覆才甘心?”

“因為他不甘心你的心你的情寄托在那個人的身上,他不容許這樣的情況,他陷得要遠遠比你想象的還要深許多。”

“他怎麽可以不懂,就是因為辜負了納蘭這一生,所以我不能再虧欠與他。”

“既然不愛了,他早晚是要另行婚配的,跟誰又有何重要?”

“不,這是他不想要的,而又是他強加給他的,他既不想要,我就要阻止,我說過,我不能讓這個男人為我吃苦,我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他過得不幸福。”

“放過他吧,不要再關心他,不要再在意他的所有事情,放過他,也放過你自己。”

“放過?談何容易,已經虧欠了的,就註定永遠無法再拋下。”

“沒人能幫你,他的所有耐性都給了你,可以讓他平靜的是你;讓他變得瘋狂的依舊是你。”

“你走吧,我已經承受不了新一波的流言,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撐得過下一場風雪。”

“你這是何苦。”曹寅搖著頭,這刻真的看不懂她。

“值得。”她擡起頭,沖他努力的擠出一個微笑。這個笑容在冰雪中顯得很是蒼白無力,可是這樣一個面容恬淡,嘴角含笑的女子,卻有著讓人說不清的執著。

她說‘值得’的時候,曹寅腦海突然閃現在閣樓裏,他問容若: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這樣耗盡一生值得嗎?他也是這樣一個笑容回答:沒有值不值得,她配擁有一切最好的,只嫌自己做的還不夠,還不夠好。

曹寅最終還是走了,但是他把傘給她留下了。不過多久,佟佳氏敏格跟鈕鈷祿氏明珠搖曳萬分的過來,告訴她:好姐姐,不要等了,皇上今夜情趣高漲的很,是沒有空閑時間來這裏看你這出苦肉計的,而且啊,皇上連去了多個妃嬪貴人的寢宮呢,估計明天給娘娘請早安茶的要坐好幾排了。

她苦笑目光呆滯放空一切,對她們的話無動於衷。她們終於決定無趣了轉身離開,她咬緊下唇,他果真對自己耗盡了耐心。

身後又有腳步聲,她自顧自的低下頭,後背只覺得一陣溫暖,有人給她披上了上好的白狐大氅。擡頭頭頂撐著一把傘,遮住了飄落的雪,她側頭,對上鈕鈷祿氏東珠那張臉。

“姐姐,不要作踐自己了,身體是自個的,不管為了什麽都要疼惜自己。”

她苦笑,他都不珍惜自己了,她還有什麽好珍惜的?赫舍裏擡頭看著她,眼睛裏是幹澀的,眼眸深深,仿佛黑洞,卻沒有眼淚可以流了。

“明明是自個的身子,卻無法操控,多麽希望此刻劊子手來一刀快的直接捅進這裏……”她擡起頭捂住胸膛心臟的位置。

“那麽就可以結束這場永無止境的疼痛……我受不了那種慢刀捅進去一些再□一點又一點,而後再用力的捅進去的感覺,太難捱了。”

“姐姐,不要聽明珠她們胡說,皇上心裏惦著姐姐又如何會有心情寵幸別人。皇上宣召的是妹妹,但是皇上沒中途就離開了,看得出皇上心裏惦念著姐姐,只是拉不下臉……”

“你不用勸我,他是什麽秉性我了解的很,這一刻估計他恨不得從不曾認識過我……”

“皇上聽見姐姐譜曲填詞的歌,黯然傷神……”

“他只是傷身,可是卻傷別人的心,不要在這裏了,你回去吧。”

“姐姐跪在這裏的目的不過是要皇上收回成命,可是姐姐覺得這樣跪下去皇上可會回心轉意?妹妹說句不中聽的,姐姐這樣只會落人口實說姐姐恃寵而驕,有傷皇家風化。”

赫舍裏笑,卻沒有說話,恃寵而驕?她說的沒錯,可是難道他就是如此寵愛與她的,下雪了,讓她一個人跪在那裏,就算全世界的人來給她撐傘,可是她的心口依舊不斷的被風雪侵襲,他不懂她,所以就連她的眼淚都是不應該存在的。因為,這就是他的寵愛。

看她沒有說話,鈕鈷祿氏明珠俯身下子將手上的護套套到她僵硬了的手上。在她耳邊輕輕的說:

“姐姐不知道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弱肉強食的地方,人們不同情弱者。”赫舍裏突然瞪大眼睛探究般的看向鈕鈷祿氏東珠,這句話是容若曾經對她說過的,她怎麽會知道!

鈕鈷祿氏東珠終於相信剛剛那個小公公的話起效應了——她躲在暗處看著自己的妹妹和佟佳氏敏格離開後,剛要走過去,突然被一個太監模樣的奴才給攔住了。

太監跪在她面前,說貴妃若是想勸皇後娘娘離開這裏,這裏有一個錦囊。她半信半疑接過,看著那個臉生的太監離開她才打開錦囊,錦囊裏只有一句話就是剛剛她說的:弱肉強食的地方,人們不同情弱者。

看到起了效應,她拍了拍赫舍裏氏的手,而後點點頭對她的疑問表示肯定。而後,又自顧自的說:

“姐姐畢竟還有皇嫡長子,就算是不為自己,也該為孩子想想,沒有額娘的孩子是何其不幸……”

“我該怎麽做?”她盯著她的臉,就在她說出那句話,她立刻深信不疑。

“先回去,好好想想發生的這些該怎麽樣才能將傷害降低到最小。”

看她依舊沈默不語,她起身:

“還站得起來嗎?”腳下的雪都已經到了膝蓋的位置,入宮這幾年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雪。

“試試。”

她扶著她,長時間的跪立讓她的膝蓋埋在雪下太久,血液不通,站起來她都已經邁不開步子。站了好久她還是不敢動,根本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

“要不要找人擡你?”

“不,這山高水長的路,還是我一個人走吧。”不再期待中途有什麽可以支撐的力量,就這樣一個人,靠著自己努力的走下去……一路一個人。

她抽出自己的胳膊,伸手將前面的衣擺捋平。一步深一步淺走了兩步,而後突然停住回頭對她努力扯出一個帶有溫度的笑容:

“今日之事,謝謝。”

回之一笑,赫舍裏知道這個女人同樣懂她。而後,回過頭,轉身離去。

望著赫舍裏一瘸一拐的背影,鈕鈷祿氏東珠笑笑:這樣一個倔強的女子,也難怪他會如此念念不忘,就算是自個刻意模仿恐怕都是模仿不來的吧……

她唇角不禁露出一絲苦澀的意味。喃喃自語:“誰解相思味,誰待良人歸,雪融胭脂淚,顰起柳月眉,曲終人散盡,苦苦盼輪回。一腔熱情錯付誰,天涯只剩斷腸人。”

最落寞的事情莫過於知道所有的曲折關聯,而自己卻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局外人。納蘭容若的癡情,一朝之君的情深還有她的執著,都深深的提醒著她,局外人。她自嘲,幹嘛一定要進入局裏。未進宮前,她就一直收藏納蘭性德的詩集,木蘭花令擬古決絕詞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那樣真真切切的詞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向往著詩中那樣的情感,她也曾想象過無數次怎麽樣的女子才讓這樣的才子寫下這般情真意切的詞。

原來,就是眼前這樣的女子。她揚起唇角轉身離去。嫉妒,是因為知道自己的夢就此破滅。而心中,卻羨慕著某人所擁有的一切。

角落裏李德全看著漸行漸遠的皇後娘娘和鈕鈷祿氏東珠,立刻小跑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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