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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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那雙眼睛自始至終的盯在自己的側臉,她竟然覺得心跳的極為不正常,倒不是說怎麽樣的激動,而是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從身體裏冒出來一種很不安的預兆。

預兆在這個下午將要發生不可挽回的事情……正在這樣想著,他突然碰碰她,用兩個人可以聽見的聲音:

“皇後娘娘,覺得朕夜夜留宿交泰殿可有微詞?”

赫舍裏看了看他的眼睛,什麽都看不懂:

“臣妾位居後宮之首,理應維護後宮雨露均沾的規矩,是臣妾失職……”

“赫舍裏,讓你說一句你看到朕這樣不高興有這麽難嗎?”

她突然停住,再無話可對。獨寵於她,甚至初一十五故意冷落與自己都是他做的,反過來說她,他是想如何?

不知道什麽時候納蘭容若的笛聲和芮妃的優美舞姿相得益彰,配合默契。舞畢,陣陣誇讚聲不絕於耳。

納蘭上前行禮:

“微臣久病今日未攜禮前來深感不妥,還請皇上、娘娘饒恕微臣的不妥之處。”

赫舍裏沒有說話,聽見他這麽平淡的語氣,她竟然覺得難得的心安。他的聲音仿佛一種安定藥,只要聽到他的聲音,就會讓心感到無以倫比的寧靜,她知道即使兩人已經從相交點越走越遠,但是時光過去多久都不重要,因為回憶裏的人回憶裏經過的那些歲月會清晰依舊。即便是兩兩相望,只要知曉彼此,如此安好。

“剛剛的笛聲不就是最好的禮物。芮妃的舞蹈讓朕和皇後都大為讚嘆,皇後娘娘都舍不得你匆匆結束,如此該賞你點什麽好呢,那就晉貴妃吧。”

“臣妾謝皇上皇後。”

馬佳氏直接掛不住臉了,臉色蒼白,眼圈發紅。偏袒的太過明確,任誰都下不了臺。他不是獨寵馬佳氏榮貴人的嗎?

赫舍裏看了一眼他,真的是看不懂他,只見席上的馬佳氏直接坐不住了。拒絕給她晉嬪,卻又給芮妃晉貴妃……帝王之恩真是難以揣摩。她正妄自感嘆,接下來的話卻讓她連血液都僵住了。

“剛剛,皇後說今日是個好日子,上次兩廣總督盧興祖來找朕給其膝下女指婚,朕思量了大半天就想到了曹寅,可是這兩廣總督盧興祖之女是個烈女,聲稱此生非大清才子納蘭容若不嫁,你說現在的女孩子,滿清第一豪放女啊!”

眾人紛紛附和,都笑意朦朧。赫舍裏卻皺起了娥眉,感覺有什麽要發生了——

“所以,今日就趁著吉日,朕給你們指婚,明珠,朕事先沒有跟你說過,但是朕考慮到你和兩廣總督門當戶對,而且其女盧氏生而婉孌,性本端莊,所以朕就做主找個吉日讓你長子納蘭容若於其成婚吧,也算是兌現了朕當年說給令郎指婚的承諾。”

“微臣全家謝主隆恩。”納蘭明珠立刻施大禮叩謝皇恩。

納蘭容若被父親帶動著跪倒在地,卻始終不肯叩頭。

玄燁瞇了瞇眼:

“令郎可是還有話要對朕講?還是高興的忘記謝恩”語氣中已夾雜了些許不耐,放在龍椅一側的手背青筋凸起。

不說赫舍裏的震驚,就連旁邊的曹寅也捏一把汗。以納蘭容若固執的脾氣怎麽可能會接受!赫舍裏從聽懂了他指婚的旨意,就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他這是要做什麽,偏偏在承祜百日宴上。

納蘭容若就這樣在眾人的目光下筆直的跪在那裏:

“臣,拒絕這門親事。”

他話音剛落,從席間就沖出一個穿著貴人服飾的女子,跪在他身側:

“皇上,臣妾侄子生來思路與人不同,越是高興的事情越是遲鈍,這會子估計還沒反應過來呢,等一會想過來了指不定怎麽高興呢!謝皇上恩典,臣妾回頭好好的開導一下他。”

“好,瞧瞧這慧貴人倒是先著急了,就這樣定了,梁九功找個好日子把朕聖旨下了……”

愛新覺羅玄燁話音沒落,納蘭突然頭頂地連磕三個響頭:

“微臣很清醒,請皇上收回成命。”

“納蘭容若,你不想娶兩廣總督盧興祖之女盧氏?”

“是。”他肯定,說的那麽清晰,仿佛自己根本就是個世外之人。

他握拳的手突然一揮,面前的茶杯掉下地碎了個七零八落。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似乎時間都定格在了此刻:

“大膽容若,敢公然抗旨,你可知道公然頂撞朕,這是什麽罪!”他憤然起身,嚇到了旁邊抱著孩子的乳母。乳母一抖嚇醒了睡著的承祜。

他的眼神驀然一轉,看向乳母:

“來人,拉下去杖責二十!”

場面瞬間變得一塌糊塗,赫舍裏徹底亂了。陰謀,全是陰謀。他突然改變心意給孩子舉辦百日宴只是為了這一出,竟是為了這個。

“你個逆子,竟說胡話,這可是抄家滅九族的大罪,快給皇上磕頭認罪!”納蘭明珠過去跪在地上摁著他的頭,他卻繃直著身子始終不肯屈服。

“求皇上,看在微臣一家老小以死相隨的衷心上原諒逆子的胡言亂語。”

“朕問你,納蘭容若,你可知錯?”

“臣不知。”

“大膽,輕言忤逆朕的旨意!朕,如何容得下你!”

赫舍裏自始至終如同一個局外人傻傻的坐在那裏,腦海裏是慧貴人的哭聲還有納蘭明珠的苦苦哀求和對納蘭的訓斥。她腦袋裏鳴響讓她忍不住的閉上眼睛,從來沒有如此刻這般的讓她希望自己是一塊青石,一塊深埋地下沒有呼吸沒有生命的青石,此刻就這樣變得僵硬,不用思考不用恐慌不用有任何的思想。

她猛地起身然後筆直的跪了下去:

“皇上,臣妾求……”

“赫舍裏氏,朕的好皇後娘娘,你當真要替他求情?”他伸手指向殿下跪著的人,手在瞬間有輕微的顫抖。

她擡頭對上他滿是戾氣的眼睛,一種幾近懇求的態度,仿佛在請求她在好好考慮一下,就似她的一個決定就會摧毀一切。

也的確如此,只是她並不知道,此刻他在賭,拿他對她全部的真心來賭這一場。

她在這一刻根本就無法分辨他的表情是要表達什麽,只是知道他在給納蘭容若不想接受的東西,強迫,甚至不惜拿出帝王之威嚴。不管納蘭容若是不是為了自己而抗旨,她只知道那是他不想要的,所以,她不能無動於衷。

“是。”

她說出這個字,他竟然笑了開來。俯□,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

“好,很好,朕本來還沒有下定決心置他於死地,赫舍裏,是你逼朕的,是你替朕做了最好的選擇。”

赫舍裏猛然意識到他話中的意思,伸手一下拉住他的手,表情近似哀求:

“玄燁,不要,不要做讓我們彼此都後悔的事情,出宮之事是我的錯,與容若無關……”

“容若?叫得如此親切,你讓朕怎麽信你?”

“我知道你不信,可是,自始至終,我都是真心的……”

“那朕要給他賜婚你怎麽說?”

“臣妾只知道那是他不想要的,所以,臣妾求皇上收回成命。”

“看,你還是割舍不下對他的情誼……他一句話你就可以跟他離開,朕說了那麽多,許給你那麽多你都毫不在意,你可知道朕這輩子最討厭欺騙!”他用力的將她的胳膊甩開。

她的淚差一點就掉下來了,果然,這一切還是因為她,她到底還要虧欠那個男人多少?!這輩子註定辜負了他,難道還要他搭上自己的一生幸福?

“我這樣做不是因為愛,只是我不能再虧欠他,你給他的是他不想要的,我如何能夠坐視不管?”

“赫舍裏,捫心自問,朕一直在你身邊,你何時曾這般對過朕?”

她笑了,那是一種萬物俱寂蒼白無力的笑容:

“你一直在我身邊,可是,又何時曾真的相信過我?”她低下頭,眼神黯然失色。他給的信任一直都是那麽的淺,如何還能怪她不敢依賴?

“既然不愛,朕不懂你為何還要處處維護他,就連他違抗聖旨你都要參一腳!”

“是,你不懂,當今的皇上怎麽會懂,可是曾經的玄燁,他懂。而那個我認識的玄燁,不是此刻高高在上用權威來鎮壓一切的皇上,他只是我的玄燁,而他,永遠不會質疑我說過的每一句話。”

他楞住,看到她眼角劃出一滴晶瑩的淚水,順著她尖尖的下巴落在地下,那一刻,他竟然亂了方寸,那種無可奈何的心疼又翻湧而來。從以為她消失在那場大火開始他便有了心絞痛的癥狀,如今反覆無常,竟然又犯了。他用手捂著胸口,閉上眼睛屏住呼吸努力平定心神,最終還是妥協了:

“赫舍裏,朕對你的耐性終於讓你消耗殆盡了。你記住,這是朕最後一次被你騙,也是最後一次為你掉眼淚,從今天開始朕不會了,因為你再也不值得!”

說完後,他回到那個高高在上,寡情淡漠的帝王:

“納蘭容若公然頂撞朕,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傳朕旨意,拉出去杖責一百。旨意不變,婚期朕另行下旨,納蘭明珠執行,不得有誤!”

“臣謝主隆恩!”納蘭明珠趴在地上,一個勁的磕頭。曾經朝堂上那些光鮮的過往,那些鞠躬盡瘁都在這一瞬全部瓦解了。

赫舍裏耳邊嗡嗡的,他說得對,她根本就不值得他用這麽多的心,她本就是個後知後覺的人,別人對她好,時間久了她才知道,哦,你在對我好,等她想加倍的回報的時候,對方已經走遠。如此說來,她還的確是個不知道感恩的人。

對於他,她發覺得太晚太晚。可是,剛剛他的話還是讓她的心如同刀尖跳舞,滴滴都是血。

可是,他還是沒有收回賜婚的旨意。就在隔壁,聽見棍棒落下的聲音,聲聲都落在她的心坎上,他是因為自己才遭受了這強加的一切,她不要!

“求皇上收回旨意……”身後芝子姑姑抱著的承祜突然沒有預兆的哭了起來。他一個凜冽的眼神掃過,就在眾人擔憂中,芝子姑姑抱著孩子退下。

“赫舍裏,不要逼朕把你在意的從你身邊一點點拿走。”

他的威脅之意盡顯,赫舍裏楞在那裏,望著他的臉竟然是那麽的陌生,那是怎麽樣的一張臉,那張臉上寫滿了鄙夷,還有一副對她癡心妄想的不屑以對。

“傳朕旨意,今晚芮貴妃養心殿侍寢。”

眾人唏噓,第一次在養心殿詔寢皇後以外的人。馬佳氏終於,掩面而退。她一直以為自己只要小心翼翼,雖不能拔尖,卻也可以受他庇護得到始終,今日,算是徹底的破滅了。

他率先離開,緊接著宴會上的人慢慢散去,竟然到最後只剩下坤寧宮的人在那裏。

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天上竟然又下起了雪,鵝毛大雪飄落在她的身上。萬物蕭條,正如她的心一片蒼涼。

“娘娘,回去吧。”

她毫無知覺的跪在雪地裏,耳朵裏卻是隔壁施刑的人,他在忍受著,她的心也在疼著,每一下都似乎從她的心口劃過。他絕望的眼神與他嫌棄的表情全都在腦海裏一幕幕劃過,她多麽希望自己依舊是那個宮外單純的小女孩,即便是錯把仰慕當愛戀,至少也不會像今天這樣讓她覺得舉步維艱,這兩個男人一個為她遭受酷刑,甚至有生命之虞,而另一個因為恨而郁郁寡歡,她都在做了什麽?愛她的和她愛的都要如此煎熬嗎?

“老天,你為什麽要讓我出現在這個空間內?為什麽?!”來到這裏經歷這些苦痛的話,她寧願以肖瑤瑤的生活方式冷漠的面對著一切,她在這裏被動的變得漠然,漠然的欺騙著自己過著每一天,而後假裝自己明天的每一天都可以過的很好。

看到他似笑不笑的表情對她說‘你信不信朕會把你在意的從你身邊一件件拿走?’,那刻,她覺得在兩人之間唯一存在的那點相知也在瞬間土崩瓦解。他說,是她一點點消耗殆盡的,是她自己……那些所謂不可琢磨的美好,都已經消失不見。

養心殿。

他盯著眼前的畫卷,腦海裏不斷的浮現她說‘是,你不懂,當今的皇上不會懂,但是曾經的玄燁,他懂。而那個我認識的玄燁,他不會質疑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時的表情。

你怪我質疑你,可是你做的哪件事讓我能不質疑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本以為有了愛,可以活的更像一個正常人,可是,卻沒有想到遇到她,註定讓他活的更累更倦,用權威,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如何甘心?!也只有她,讓他可以大張旗鼓,容不得任何虛假和欺騙。

赫舍裏,你總是對別人回眸,卻要求我自始至終的帶著笑容帶著信任等你。如此對我,何其殘忍?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進來又走了出去,第三次進來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睜開眼睛:

“何事進進出出的?”

“回皇上話,芮貴妃遣人過來問過幾次了。”

他停了片刻,回頭望了望那張床榻,就在昨夜她還抱著他喃喃的說著“玄燁,不要離開我,不要不要我……”可是就是這張嘴總是說著為那個男人請求的話,那個讓他這一生最為在意的男人,為什麽偏偏是他!

當時一氣之下他才說了要芮貴妃到養心殿侍寢,可是如今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在這張昨夜才抱過她的床榻上再與別的女人同眠?!算起來,這裏詔寢過的也只有她,也唯有她了,就如潛意識裏明白,那是唯一,不管怎麽樣,都是如此,絕無例外。

就算是對馬佳氏,他故意去詢問她的想法,所以當佟佳氏敏格刻意去刁難的時候他冷漠以對,只是不想她誤會,雖然不說,他都不想她誤會,只是想讓他知道,沒人可以與她相提並論,與她相爭寵。

即便是夜夜留宿交泰殿,還不是因為交泰殿可以聽到她的琴聲,聞聲如見人,以解思念。本來他並沒打算如此冷落馬佳氏,要不是她同情馬佳氏。對於一個人人都知受他萬分寵幸的女人,她該嫉妒,甚至不自覺的希望她同那些後宮中的女人一樣擠兌她,甚至欺辱她,好讓他覺得自己被在意。可是,她該死的大度讓他覺得自己受到了漠視,他厭惡極了那種感覺!他怎麽可以容許,她對他的不在意?!

“皇上……”

“德全,行刑的人結束了嗎?”

“結束了,直打的肉綻皮開,鮮血直流……納蘭侍衛中途昏過去三次……”一百仗,虧著納蘭公子那樣的練家子才能挨得過,擱一般人早就見了閻王爺了,可是這納蘭公子也真倔,自始至終都沒喊一下,嘴角都洋溢著笑容,直到昏過去都笑著。

“納蘭明珠沒有給他請太醫?”似是若無其事的模樣,耳朵卻在聚精會神的聽著,這個小子的才情還是騎馬打獵都是他很好的對手,如果不是因為牽扯到他的心頭肉他絕不會痛下殺心。

“請了,太醫就侯在旁邊,可是太醫說納蘭公子身子最近太虛弱,又經過這番杖責,如果不好好料理,將來恐怕是要落下腿疾的……”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決定問出口:

“在場……還有誰?”

“除了明珠大人,還有……皇後娘娘……”他戰戰兢兢,猜不到下一秒會不會就是桌上的東西被一掃而光。桌上的硯臺這都換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整日提心吊膽的。

他終於回過神來,閉上眼睛,掩去戾氣。

“可有說什麽?”

李德全低下頭,暗暗頭疼,怎麽說呢,照實說還是……師父也不在身邊,他也不知道權衡利弊。算了,欺君,他還是不敢的。咬咬牙,還是照實說了吧:

“容若侍衛行完刑,被擡下來的時候,對跪在禦花園裏的皇後娘娘說‘不是因為你’。”

“皇後娘娘回之:我明白。容若侍衛又說“回去吧”,皇後娘娘說‘這是我的執著’就這些……”皇後娘娘在聽到禦醫說身體可留疾的時候落了淚……這些還是不要說了,要不然不知道會不會主子一生氣把養心殿給拆了。

“她一直跪在那裏?”

“是,皇後娘娘從皇上離開就沒有起來……誰勸都沒用。”

“風雨同挨,明明該是給朕的這些,可是你卻偏偏給了他……”他似在喃喃自語,李德全仔細的聽著,只要不是詢問自己的,他就不應聲,小心的等著。

突然,他一口黑血吐了出來。

“皇上……”

“你真的是很會懲罰朕,如此的放縱自殘自己的身體不管,你是算準了朕會心疼……”是啊,他口口聲聲說不要再管她死活,可是那次不是對上她的眼睛他便無理由的一次次妥協,這次,他真的疲憊了,真的真的不想再去給自己編制一個五彩的夢,然後等待破滅。

“奴才求求您了,您讓太醫給您瞧瞧吧……”

“你哭什麽,朕這不是好好的!”

他睜開眼睛,望向窗外,無盡的黑暗將他的視覺淹沒,這不是他想要的劇情發展,不該是這樣的。他突然特別洩氣的將手中的畫卷扔在了桌上。早上還捧著畫卷高興的不得了,跟什麽稀世珍寶似的反覆思量,如今就棄之如敝屐了,難免猜測到是跟那後宮之主有脫不了的幹系。

“傳朕口諭,就說全力救治明珠之子,否則……”他的眼神閃過陰狠。

那一眼讓李德全渾身抖了一下,這眼神多年前有過一次……就是皇後娘娘剛剛進宮的時候……不敢多想,他還記得那夜後他的夢裏總是見到血,一片片鮮紅的血……最離譜的是,還是這位主子親自動的手,看著他的眼睛,那個時候就是如此,眼睛都紅了。後來師傅說,這個皇後娘娘不簡單。他問師傅為什麽,他師傅說,就是因為有人喜歡問為什麽,所以所有人都被滅口了,那麽,你還問嗎?

他從此再也不敢多問了,很多事情知道還不如不知道來得好。

“還有,把新疆進貢的金瘡藥送過去。”

“奴才明白。”

“去告訴芮妃不用過來了,朕過去她那裏。”

“奴才馬上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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