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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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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我可以結尾了,後面用番外?如何?第八十三章

孝莊從睡夢中警醒,睡夢中赫舍裏滿臉是血,面孔猙獰,一副哀怨的眼神瞅著她:為什麽說過放她自由卻又中途起義,為什麽非要將她逼上絕路,她口口聲聲說為了大清上下子民,心中卻明白何嘗不是為了自己。她博爾濟吉特氏一生過得坎坷,卻未曾將自己置於極端,而她一個小丫頭,竟然年紀輕輕就不斷的威脅到她,她如何容得下她。

赫舍裏手中的匕首刺向她的胸口,她捂著胸口回頭就跑,身後赫舍裏的鬼魂緊跟著她而來,聽見她的腳步聲她滿頭大汗從睡夢中警醒。

“來人呢!”

路嬤嬤端著茶水遞給她,她接過就喝了一口,嗆的她猛的咳了起來。路嬤嬤給她撫著後背:

“老祖宗,您做惡夢了?”

“小丫頭跟哀家命中犯沖啊……門外是什麽聲音?”她突然緊張了起來,這聲音真的好熟悉……

“是修理園子的匠工呢。”

“趕緊讓他們離開,哀家討厭這種聲音!”這聲音像極了噩夢中赫舍裏的鬼魂追她而來的木屐聲。

“是,奴才這就是去吩咐。”

路嬤嬤遣走了園子的匠工,看著侍候洗漱的下人皆以出來,她估計著也是要用膳了。

推門而入,卻看到老祖宗站在窗臺旁邊,窗臺上的鴿子正在吃著裏乘著的米粒。剛要張口,卻見她滿臉的恐慌,眉頭緊蹙。

心中一直著的弦輕輕的送了一個結,還好,一切都躲過去了,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她的手心都有微微的。努力的平息呼吸,回到那個波瀾不驚的老嬤嬤:

“老祖宗,用膳嗎?”

“撤了吧,哀家沒有心情。”

“老祖宗,多少還是用點吧,不然身子扛不住……”

“咳咳……看來很多事都是天意啊!”

“老祖宗,您說什麽?”

“哀家說……燁兒那邊可曾傳話過來?”

“聖上畢竟年輕,好好調養一番身子斷然不會有大礙,過去問診但醫過來說酒蝕身骨,但是只要好好調理,只需些許時日就會毫無大礙。養心殿那邊梁九功過來說,皇上在養心殿已經親理政事,卻依舊沒有早朝。”

“燁兒這次算是下了決心了……這個丫頭卻是一味猛藥啊!”

“可是外面都各有說法,很多奴才都傳聖上要走先皇的老路……”

“胡說!哀家自個的孫兒哀家心裏有數,他雖癡情,但是絕不像他阿瑪那般分不清輕重。依哀家看,燁兒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應。”

路嬤嬤扶著她走向貴妃軟榻,看著孝莊的表情,他思量著是不是不該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於是話鋒一轉。

“老祖宗前幾日不是還嘮叨著有些日子沒有去上香了……”

“是啊,哀家是有些日子了不去了,今日就去。”

“大清早,鰲中堂之女過來要給老祖宗請安,被奴才鬥膽給攔下了。”

“鰲拜家的這個女娃算是頗有心計,城府也極深,可惜耐心不足啊。幾年都捱下來了,還差這一年半載?終是不成大器啊!”

“老祖宗您真的要扶她做這後宮的主子?”

孝莊直盯盯的看著她,路嬤嬤反應極快的意識到自己或錯了話,立刻跪下叩拜認錯:

“老祖宗懲戒,奴才是無心之過。”

“起來吧,你說的沒錯,這後宮真是說小不小,說大不大,明明是家事卻個個都扯著她們身後的家族,一個不小心就惹起不必要的爭執,這些年,哀家也累了,等拿下這個禍害,哀家也該退下頤養天年了……這後宮之主,誰愛做就讓給誰坐吧。”

這瓜爾佳敏格和這老祖宗之間的協議是什麽她猜不到,不過總之就是交易,就算是老祖宗不喜歡她,還是答應肯將她推到後位。那麽,以太皇太後的精明,她付出的籌碼定是遠遠比這個要高許多。

蘇茉兒這是當日第三次被攔在了養心殿外,她是什麽招都使了,可是卻還是沒能見到玄燁本人。她的眼淚一次次的流下來,楚楚可憐的樣子換回的始終是李德全的跪拜:

“姑姑,算是奴才求求您了,您還是回去吧,您這樣豈不是為難奴才,主子放話下來,誰要是私闖養心殿,定是殺無赦。”

蘇茉兒抹著淚走了,走到養心殿的拐角處,正碰上春風得意的瓜爾佳敏格。她剛要俯下身子,一雙芊芊玉手立刻扶在了她的身側:

“自家姐妹,如何玩這些虛禮。”

蘇茉兒很小心的註意到她手上銅鎏金指套正是前些日子太皇太後遣工匠去打造的,上面是熟悉的蘭花,高貴怡然。自來是看不慣她老愛膩在太皇太後身邊,心裏清楚她醉翁之意不在酒,當下回過去:

“格格和奴才開玩笑了,奴才就是奴才,怎麽可以攀龍附鳳。”

瓜爾佳敏格冷笑一聲,別開身子一甩寬大水袖:

“是啊,如果說跟著皇上稱呼,私下難道還要稱呼蘇姑姑一聲姐姐不成?”

蘇茉兒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自來計較自己比聖上長幾歲,還好維持的狀態看上去小鳥依人,現在別人輕易的戳中痛處,當下咬著下唇不再說話。

“開玩笑呢,別生氣,野心這東西,有些人是用來實現的,而有些人,是用來破滅的。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人都是要往高處走的,鳥兒還知道撿高枝攀呢!同舟共濟總比魚死網破要好許多吧?嗯?”

蘇茉兒看著手腕上多出的玉鐲子,咬著下唇低下了頭。

李德全進了養心殿,然後把門從裏面關上。拎著蘇茉兒剛剛拿來的食盒,放在一邊。走到龍案旁——他的發髻被他自己用劍削斷的那日,在場的好幾個人都流淚了,他是真的雄這主子難過的模樣,似乎主子撕心裂肺的雄他一個奴才都是可以體會到的,一個九五至尊的皇帝,因為一個女人什麽帝王之顏,什麽豐神俊朗都不再重要。短發翻飛,他熬了不知多少通宵的眼睛血紅,從來沒有人看到過皇帝這副模樣。而他,也是除了曹寅外唯一一個目睹了當今聖上的落魄模樣卻幸存的人。

通過皇後娘娘的罹難,才看出聖上他也是一個正常人,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帝王註定是有流不完的淚水和受不完的傷的,這是師父曾經喝醉後說的。當時,他不懂。不過,現在,他懂了。

那日,這主子喝醉了,混混沌沌的拉著曹大人的袖子哭的那樣的傷心,

他說:

“子清,你可知道,她是朕用最矜貴最繁瑣的禮儀娶進門的,可是那是進的國門;後來,朕補給她一個樸素的婚禮,那是朕的心門,進了朕的心門,她卻說都不說一聲就離開了,你說,朕該怎麽樣做才能不傷心,不雄?”

那天,他李德全進宮後第二次流眼淚,第一次是出了凈身房拿著師父給的十兩銀子……還有,他看到被聖上譽為‘木頭人’的曹大人也流了眼淚。

“咳咳……”

玄燁一陣陣急促的咳嗽聲打斷了他的思路,他收回思緒。

“皇上,夜深了,休息會吧?”

“堆積了這麽多奏折,朕今晚看來又要熬個通宵了……”

“黃上,龍體……”

“有沒有讓太醫按朕的意思去慈寧宮傳話……咳……咳……”

“太醫是按您的旨意去回話的……可是,聖上您的龍體……”

“不礙事,朕的身子骨朕心裏有數……咳咳……”

“今天是黃歷幾號?”

“回皇上,是康熙八年四月十五……”他的手似乎微微一僵,初一十五都是他與她獨處的日子。

看到皇上的表情,李德全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真是哪壺沒開提哪壺。

“她離開朕一個月又十一天了……朕捱過來了。”

“黃上……”

“下去吧。”

李德全望了望放在一旁的食盒,又折回身子:

“皇上,今個蘇姑姑過來三次都被奴才給攔下了。”

“嗯,讓她看到了又該哭哭啼啼了,不讓進來也罷,這蘇茉兒什麽都好,可就是太愛掉眼淚了……跟她真是相差甚遠。哎……”每次提及她,都難免這樣唉聲嘆氣,李德全再也不敢提什麽。

“這蘇姑姑拿來的食盒……?”

“拿去跟梁九功分了吧。”

有些人一旦入了心,就成了其中的一部分,不可分割,強行分離,只會變成血肉模糊。所以,疼痛只會提醒他,她離去的事實,用了幾十年的時間去愛一個人如果說不難,那麽用極短的時間去嘗試遺忘才是真難。

睡眠裏始終是她進宮的那天,整個皇宮都布滿了紅妝,綿延她進宮的大道幾十裏,可是綿延他心底的那團火又豈止幾十裏?

“人成各,今非昨,秋如舊,人空瘦……咳咳……”他捂著口的劇烈咳嗽,胸膛急速起伏,他移開捂唇的絲帕,展開竟然有血在上面。他將她繡給他的荷包托在手心裏,小心翼翼的凝望著。

雲卷雲舒,繁華落盡,不是萬種柔情,而是一場夢春秋。終生的守候,再也喚不回佳人哪怕剎那的凝眸……

化悲憤為力量,鰲拜猖狂之際卻不知自己大去之期已到。

康熙八年一月十五日,孝莊親自攜禮下聘,向鰲中堂提親。

康熙八年五月十六號,在鰲拜以國丈之儀仗進宮商議大婚事宜,途經武英殿,被玄燁之前派過去他身邊的黃海與安崇阿巴圖魯引進房內,然後提前備好的錦衣衛沖上去將他一舉拿下。康熙當眾宣布輔臣公鰲拜其三十條罪狀,廷議當斬,康熙念鰲拜歷經三朝,效力有年,不忍加誅,僅命革職,籍沒拘禁,其子瓜爾佳東萊拘禁,黨羽或死或革。

夜晚奠空顯得靜謐而幽遠,舉頭一輪唯有皓月當空,孤零零的小島卻承載了他所有的快樂回憶,眼前如玉月色朦朧的灑在水面上,遠處峰巒矗立,雲煙飄渺,可是如此山靈水秀的地方卻清冷的讓人傷感。

總是擔心你會以怎樣的姿態離開,想象過無數種,卻始終沒有料到這一種,讓我懷念,至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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