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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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猜一下,蘇茉兒會說什麽?她是否是孝莊一夥的?第八十四章

曾經有人說,花的雕謝化成泥,卻是來年另一種方式的綻放。轉眼間冬天馬上又要來臨了,時間的流逝對她而言只是一種,整日與晨鐘暮鼓作伴,相攜在那片沒有皇宮大院,沒有規矩的地方,倒是真的仿佛可以擱淺一切,開始新的生活。

真正的愛情需要等待,誰都可以說愛你,但不是人人都能等你……她是深信的,對於‘玄燁’這兩個字已經成了一個禁忌,她不敢提前,更不敢去想的禁忌。

可是,有時她又癡癡的想,是不是他也會如她思念他般的思念自己?還是早已經忘了自己。

這半年來她大部分的時光都是在廟堂度過的,虔誠的許下心願,卸了紅妝,素顏的她薄唇微動,側面正好看到面孔上細細的茸毛覆蓋在她的嫩白肌膚,孕婦的美是得天獨厚的,她的膚色白皙的如同剛剛剝掉蛋殼的煮蛋。

他看著素面朝天卻極美的她,眉間的舒暢是一種無言的寵溺。隨著她常常泡在這梵聲裏,連他都慢慢的沈寂了心境,最珍惜的可還有比現在擁有的更為珍貴的?

“芳儀,我餓了!”

赫舍裏回頭,在對上男子的面孔時,臉上慢慢的從寧靜添上一絲喜悅。

“你回來了。”

“嗯……今天的野果賣的極好,被幾個大戶人家全部買了。”

赫舍裏起身,極為費勁。他連忙幾步過去把她扶起來。

“都這麽肚子了,還老往佛堂跑,不是說了除非我送你過來,否則你就不能乖一點在家裏讓我省點心?”

責備的口氣中完全是關心愛護,赫舍裏擡頭一笑。拿出自己的絲帕給他擦額頭上的汗。

“你知道的,我就算是沒有挺著大肚子,也是只會兩件事……”

“這也不會,那也不會……”他直接替她說了出來。

“你都說過多少遍了,有我在,你要的只是開心的笑,開心的生活就夠了,其他的有我。”她一瞬間的慌神,曾經也有人那樣的跟她說過,有他在,她可以安心的做她自己。就算是她時刻提醒自己回憶只能是回憶,再也無法重新拾起,可是依舊成了一種東西生長在身體裏,無法釋去,更無法追尋。曾經再過美好,也只是曾經,過去的終究要過去,可是為何,在她這裏卻始終過不去?

或者,因為這個孩子吧,這個應該喊他阿瑪,喊她一聲額娘的孩子吧。

“我們回去吧?我餓了。”

“好。”她收回思緒,將渙散的眼神收回,額前的一縷頭發掃過他的臉,心裏癢癢的,卻又澀澀的。即便是他知道,終生的守候,也不會再換來她剎那的回首,可是,他卻幸福的擁有著她。

跟寺廟裏的師父辭了行,兩人相攜回到自己的小木屋裏。看著她逗弄著撒歡的小狗,心頭的弦就這樣溫柔的被她觸碰。她擡頭與他的眼神相對,展顏一笑:

“你在想什麽?”

“在想一個大肚子的孕婦怎麽還可以這麽美!”

“狡辯!實話。”

“終於明白師父曾經形容師娘的話,深谙世故卻不世故,無可抗拒的善良。”

她抿嘴一笑,挪著自己笨重的身子走到他身邊:

“人生如茶,空杯以對,等待同品的有緣人,等了這麽久,如今才懂得,你就是那喝不完的好茶,總帶給我無法預料的歡喜和感動。”

“嗯,知道就好!”他調笑著結束這段看似煽情卻讓他更加惆悵的對話。他能讓她感動,卻永遠無法讓她心動。他懂,所以,他不勉強。

夜晚入夢,雙手附著,感受著小腹上陣陣胎動,落寞的夜變得格外溫馨了起來。

“寶寶,你也在想他是嗎?”

“寶寶,你要好好的長大,額娘雖然不知道該不該帶你來這個世界上,可是額娘不能剝奪了你生命的權利,額娘希望你能快快樂樂的長大。”

閉上眼睛,那個人明晃晃的影子又會出現在腦海,孕婦是感性的,離開皇宮沒多久她便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她與他相愛的見證,她要留下他,那是她離開他後唯一可以和他擁有的聯系,多少次夢裏驚醒,哭濕了枕頭,每次睜開眼睛看到納蘭擔憂又憂傷的眼神,她都覺得無比愧疚。

“玄燁,你還好嗎?可除去了心腹之患?可忘了我?你知道嗎?我們有寶寶了?你希望他是男孩還是女孩呢?”癡人說夢,她多麽希望他可以忘了自己,活的好好的,可又自私的想他能永遠的記住自己。活著,愛著。

她不奢求太多,只求他記得她,就算這愛吝嗇得僅如一根稻草,對她而言也足矣。這一切無關飽暖,握在手中記在心中,終是個讓她覺得暖心的念想。

“玄燁,我在佛前許下願,今生無法償還你的情債,來世再還。青燈孤影一卷經文,都是我對你思念的解讀,你來世可還願意遇到我……”

每日睜開眼,初日照高林。穿透窗臺照在她的窗欞,她起床便看到舞劍的容若,兩人吃過早飯他送她入古寺,古寺廟在曲徑通幽處,禪房亦是詩中的草長花木深,她一襲素衣站在禪房一抹淺笑送他離去,為這一個笑容他還她一世深情。可是兩人的靜好歲月且始終太短,等不來天長地久,更等不到對方容顏蒼老。

甚至,他來不及確認她是不是願意真心的為了自己而耗盡一生,容顏蒼老。可惜,一切都來不及,夢,就在那樣美的中途中就破滅了。

不知不覺已過了半年,宮內自從之前的事情過後一切照常,眼見便是入冬,宮內上下都在忙著預備過冬的東西,前幾日皇上又帶著大幫人去打獵,入夜除了看守的人,其他人都早早鉆進了帳篷。

瓜爾佳敏格有兄好皇上,如今靠著太皇太後終於走上了這皇貴妃的位子,可是畢竟與那後位只有一步之遙。朝堂很多人都敢怒不敢言,認為她一個亂臣賊子的女兒如何擔得起後宮主位,她心中自有謀算,只要哄得這皇上一高興,沒準她就得償所願了,所以她背著皇上舉行了隆重的篝火晚會。

入夜,四周燃起了火把,帳篷中央更是火光輝煌,高高坐在高位之上的人身著黃色暗龍刺繡的龍袍,眉眼間戾氣收斂,難得的帶了歡暢之感。

他,正是愛新覺羅玄燁,臉上稚氣已脫,走過這麽多,他過早的將自己逼向了成熟。他率先舉杯暢飲,席間歌舞曼妙,燒烤配美酒佳肴,倒也比宮內的別致酒宴更有幾分氣氛。

“皇上對臣妾的安排可還滿意?”

“知朕心者,敏貴妃當之無愧!”玄燁便說邊向她舉了舉杯,瓜爾佳敏格得意巡視,突然在掃到在場表演的麗人時,讓她美麗的容顏突然帶了陰沈之氣。

身邊的公公立刻側耳俯首。

“本宮讓仔細著點帶出宮的隨從,她為何在列?她不是應該在祠堂給先皇誦經的嗎?”

“回娘娘,這最後一個節目的主角突然拉肚子,而這蘇姑姑之前說出宮辦事,搭順風車。救場如救火,只好由蘇姑姑上了……奴才還沒來得及跟主子匯報……”

“掌嘴!掌到爛!”一時大意,只怕千裏之堤潰於蟻!

立刻上來倆人把這個太監給拖了下去。這得寵的公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處心積慮的迎合這位新貴妃,到底哪裏出了紕漏。

“怎麽了?”玄燁側頭,詢問。

“沒事,臣妾敬您!”

場上唇紅齒白的小廝帽子被身後的公子哥突然給摘了去,一頭青絲柔順如稠般傾瀉而下,美如夢幻。

“你……”

玄燁突然慌了神,思緒迅速的被劇情帶回了那條街道——赫舍裏驀然回首,青絲如瀑般掃過他的臉,更是掃過了他的心……

他再無看下去的情趣,率先起身離座,主座一離,其他人也就一前一後紛紛離開,好好的一個宴會就這樣不了了之。

作為晚宴的舉辦人瓜爾佳敏格,當下氣的想將扮演赫舍裏的蘇茉兒碎屍萬段。她的眼神犀利,可是對上蘇茉兒,她卻是格外的清閑,一副看笑話的表情:

“奴才給皇貴妃請安!”

“蘇茉兒,你喉嚨裏究竟賣的什麽藥本宮猜不著,可是本宮告訴你,本宮當日不惜將自己的阿瑪和哥哥扳倒,眾叛親離,步步為奸的走至現在這一步,就絕對有把握不會任你一個小丫頭就能扳倒本宮。”

“皇貴妃嚴重了,蘇茉兒只是個聽從主子辦事的奴才,跟貴妃鬥,奴才哪有那膽子。”

她搬出了太皇太後,瓜爾佳敏格當下黑了臉,雖然自己半威脅著太皇太後才能讓自己在這眾所紛紛的說法中入住後宮,讓她老人家很不爽,但是卻沒想到她跟自己來這招。

“本宮不管是誰指派你,你也最好是沒有什麽野心,否則本宮既然連赫舍裏都可以除得掉,你覺得哪個人還配讓本宮放在眼裏!”

“死人不足以威脅人,可是往往死人卻能夠扳倒一個大活人。”

“你……你什麽意思?”

“嗯……字面的意思,相信皇貴妃聰穎敏銳,自然猜得透中間的玄機……”她笑的詭異,看的瓜爾佳敏格後背發涼。

“蘇姑姑,皇上讓您近前問話。”

“奴才接旨……不好意思皇貴妃,奴才要面聖,不能陪您回憶昨天了。”她彎腰作緝,在瓜爾佳敏格的犀利眼神中翩然離去。

皇貴妃,當日你是如何過河拆橋的,今日就讓你嘗嘗什麽叫孤木無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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