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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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下章內容,我不說,也該猜得到吧?不留言的看官……發配寧古塔流放邊疆。第七十六章

走到一條青石鋪成的小道上,他放下她,然後捂住了她的眼睛,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覺到那雙溫暖的手掌離開了自己,她睜開眼睛,神思恍惚間,她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好長膽階兩側都被紅色的綢子連成了紅色的絲綢之路,紅色的燈籠照紅了臺階。臺階的極端是一座精致的喜房,他牽著她的手,含情脈脈的看著她:

“緊握今生,白首不離;”

她突然眼眶一熱,淚水就落了下來。他溫柔地擁住她,伸手擷取她臉頰的淚珠。

“玄燁,告訴我,如果到了路的盡頭,路的那端會是什麽?”

“傻丫頭,路的盡頭,仍然有路,只要你想走,願意走,那麽你就轉彎……”

“想走?願意走?”是,曾經一度想走,可是為何現在竟然有了不舍?

“對,因為我要你知道,無論是你繼續前行還是轉彎,在你方向的彼端,永遠都是我守候在那裏,不離不棄。”

進了院子,然後進了面前的房子,她站穩,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因為環顧了一下這所謂的‘洞房’竟然全是一片喜氣的紅色波浪,一陣冷風吹過,就如同一片紅色花朵的海洋,紅的窗花襯著紅色的蠟燭,點燃了的蠟燭似乎點燃了她心裏的那片沈寂。

她一回頭,紅的桌布、紅的凳子、紅的床、紅的錦被。

房中有很大的書桌,桌上有上好的宣紙與筆墨。她擡頭,他迎笑相對:

“一硯筆墨佳人候,一生寂寞為誰留。朱砂誘,釵頭鉤,驀然回首,原來佳人心頭已好久。”

她笑:

“聽不懂,完全聽不懂,剛剛難道是情詩來著?”

“沒有,觸景生情信手拈來。”

她低頭,唇角綻開一抹沁人心脾的笑意,似蓮花初放,似槐花醉人。玄燁受了般低頭在她的額頭落下輕輕一吻。他的臉頰輪廓深邃,像是雕刻的一般,臉上是抹不開的溫柔。

屋外夜色涼如水,窗內紅燭搖曳,兩人依偎在窗臺,隔窗遠望湖景,如此的夜色格外的迷人。能找到這樣的小島,他的煞費苦心,她可想而知,也真真切切的記在心間。

“這個小島你是怎麽找到的?”

“小島倒是不難,只是能夠找到有山有水,而且能夠做我們新房的小島倒是真的不易,只要你喜歡,一切就都值得。”

“謝謝你,玄燁。”

“傻瓜。”

佛家常說,人心本無染,心靜自然清。這一刻,偎依在他懷前,她竟然真的可以做到心如止水,面對一個即將炸死的自己,此刻還能傾心的去為一個人感動,心動,她覺得真是一種可笑。

他站在她的身後,一手攬在她的腰間,另一只手輕輕地撫著她的發絲,聲音中帶著一種無以言語的喜悅。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他說的真好,真的好好,可是她如何他說的這般好,如果她知道就在他如此全心全意對她好得時候,她還在想著如何離開他,他該是會心碎的吧?對上他真摯的眼睛,她的淚,再次不知不覺的就滴落了下來。她閉上眼睛,想把這一刻都銘記下來,用一生去回憶,去想念。

“瞧,芳兒連老天爺都為我們喜極而泣。你在這別動,我去取樣東西給你看。”

隔著窗,剛剛一路走來的青石路,在蒙蒙細雨下紅絲緞清冷而寂寥的系在兩側的柱子上。她伸出手去,任細雨落在她的手心裏,她與他的時間就如眼前手心裏的水,她不知道自己該合起掌心還是就這樣張開手掌,或者結局都一樣,就是水總會溢出,然後流失不覆回來。

難免有了‘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的錯覺,櫻唇微啟:

“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芳兒你在說什麽?”

“我在說,你有沒有聽過一首詩:桃花塢裏桃花庵,桃花庵裏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半醒半醉日覆日,花落花開年覆年。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

“每次看到這樣的雨水總會想起往事,那些共同經歷過風雨的路人,此刻又成了誰的古人?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

玄燁並不知道,這幾句詩他日會變成他胸口的一道傷,思也痛不思也痛……就在那裏感染然後發炎然後成了隱隱疼痛的傷疤。

“以前從不覺得外面有多好,可近兩年我卻覺得,那種淡淡炊煙在晨曦間裊裊升起的時候,如果可以和愛的人站在山間梯田漫步,或者一輪輕舟……移步換景、俯仰皆畫,那該是多美的水墨之境。”

“嗯,不管你有多向往,都不要忘記,你去的地方必須有我。”身體重新回到身後男人的懷裏,有依靠的感覺真好。被需要的感覺同樣讓玄燁表情愉悅。

“是啊,你說的沒錯,梅須逃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即便是美景再銷魂,沒有你,我想旅途都是寂寞的吧。”

“芳兒,你這句話讓我覺得驕傲。來,過來看看為夫的作畫功夫。”

他牽著她的手,走到桌前,桌上的畫卷中,那個身著紅色嫁衣的人正是她。她竟然覺得眼眶濕潤,曾經納蘭也曾經為她作畫,那時只是心動開心,此刻卻一邊開心卻又一邊難過。不過寥寥數筆,就將她的神韻記錄的如此仔細的躍然紙上,情如果成了負債,那麽受折磨的何嘗不是多一個而已?

“你這是什麽時候畫的?”有些許哽咽,讓他覺得開心異常。

“你的嫁衣做好之後。”

“那就是說有人替我先穿給你看了?”

“你這是在吃醋嗎?……你覺得我會允許別人穿我娘子的嫁衣嗎?剛剛的幾筆是從你剛剛的表情捕捉到的,你的眼神中是一種難以捉摸的神韻,或者這就是所讓我著迷的地方。你說,你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心思?嗯?小娘子?”

“自己猜。”

畫中的她笑容淡淡,唇角向上勾起,她看著眼前的畫像淚水差點就滴下來,好吧,這樣也好,只讓他看到她的快樂,有些落寞何必多一個人去承擔?

桌上還有一副畫,裏面是一對金童玉女。男孩狹長水靈的鳳眼,秀氣挺拔的鼻子,女孩則是的瓜子臉,清秀可人,男孩像極了他,女孩則極像是她的縮寫。

“這是畫的我們的童年?好可愛!”

“不,是我們孩子的童年。”似捉弄人得逞,他歪著臉愜意地看著她笑。

她白了他一眼,臉紅了幾分。旁邊有一行小字,字雖小卻字跡蒼勁,微透著幾分提筆人的心情。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這是我的寫照。

赫舍裏看到後面的‘一日不見,思之如狂。’貝齒緊緊的咬在下唇,薄薄嘴唇沒有一點血色的白,跟透明的似的。片刻,她還是笑著問他:

“原來帝王也是看《西廂記》的哦?不是說是□嗎?”

“古人迂腐,自來是父母包辦婚姻,認為姻緣都是逆來順受,所以才會對西廂記裏的情感描述覺得嫉妒,因得不到而覺得不信任,而憎恨,這是一種人格的扭曲。”

“你的意思就是擺明了你是個開明的君主嘍?”

“不,我認為崔鶯鶯就如同你,我就是那張生,即便是經過再多挫折,最終還是會在一起,不離不棄。”

“其實……兩情若是曾交心,又豈在朝朝暮暮。人生的感情莫不過於兩種結局,相濡以沫卻換來彼此厭倦;而相望與彼此,或許換來心的思念……”

“不,你真的是我心的一部分,或許你會厭倦我,但我不會,我會待你幾十年如一日……”不等她說完他就打斷她,她再拒絕他,或者說她在遠離自己。他怎麽允許?

“誓言是最靠不住的東西,我不要你給我這些遙不可兌的空話。”

“芳兒,相信我,這絕對不是信口開河,你不懂那種一旦擁有別無所求的感覺。永遠不要讓我心碎,否則我都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他將她藍入懷內,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給了我天堂,就不要再推我下來。他在害怕,他抵觸她的冷漠,此刻,她的眼神空洞。

“如果有一天我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你會不會還像現在這樣包容我?”

“會,永遠會,只要是你給的,我都全部接受。”

她的手繞道他的腰間,環住。趴在他的肩頭看向窗外的雨,那些雨水無論多愛花朵,當他落下的時候都會打疼花朵,看著她直至雕零。

片刻後,他將她置於懷裏,執著她的手。一筆一劃的寫下: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她突然鼻頭一酸,這兩句無論多美她如何忘了後面的兩句詩如何的傷人肺腑?掩藏好要落淚的表情,她嘗試著轉移話題:

“你的壽辰,難道就不想見見我的禮物?”

“你肯為我打開心扉,這就是這些年來朕收到的最好的禮物。”剛說完,他就懊惱自己的表情,生怕她生氣。她笑,讓一個打小自稱‘朕’的人改口,這是今晚他第一次說錯,她除了感動還能有什麽?她笑的狡黠:

“好吧,既然這樣我就不送了。”

“唉,娘子的所有東西為夫都是如獲至寶。”

她將荷包遞與他,

“我女紅自來不是很好的……比不得你那些鶯鶯燕燕……”

他卻完全沒有聽到般,立刻欣喜如狂:

“芳兒,你不是說……”

她伸手堵住他的嘴。

“你只要知道你是與眾不同的,在我赫舍裏芳兒的生命中的獨一無二。”所謂,一彈指六十剎那,一剎那就是一生一世的輪回。因為遇見了你,感動了我,所以看懂了自己。這樣,獨一無二又如何說不過去?

“芳兒,你值得我付出所有的愛。”他伸手握住那個荷包,眼神中的柔情都快溢出來。

“我也有禮物送給你,不過現在不能看,現在我們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說著,他就低頭去親她。她伸手給擋住:

“還沒告訴我是什麽呢。”

“這裏面記載了我們之間的點滴愛,不過現在,讓我先好好疼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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