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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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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赫舍裏不算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但是卻是個警覺性極高的人,在這個皇宮裏,即便是不與人鬥,也要時時註意不要攪進別人的爭鬥裏。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到鰲拜的兒子自從拜見了玄燁跟自己,總是有意無意的眼神飄向自己。

那眼神裏包含的東西讓她有些說不清的東西,甚至是不安,潛意識裏總覺得會發生什麽。心裏‘咯噔’一下,為什麽沒有見到瓜爾佳敏格?

直到梁九功附到自己耳朵上說,鰲中堂有話要代為轉達,她猶豫了片刻,難不成真的應了自己的猜測,這個鰲拜和孝莊真有見不得人的事情?

趁康熙跟大臣說著什麽,無暇顧及她,她跟了梁九功進了旁邊的一個雅間。從裏間出來一個人,不是鰲拜,卻是鰲拜的兒子。

他一副嬉笑的臉,讓赫舍裏芳兒不自覺的便皺起了眉:

“敏格現在可好?”

“那丫頭做的孽如此之深能好到哪裏去,說起來還要謝謝娘娘幫我們解決了這個困擾。”

“本宮聽不懂你的意思,如果敏格不方便見本宮,皇上還在等著本宮……”她突然生出一絲詭異,整個房間除了她就只剩下他,引領她而來的梁九功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瞧瞧退出去。

“皇上怎麽會不知道你來見我呢?你整個酒席之間跟本公子眉來眼去,皇上可是一直看在眼裏,還不是什麽都沒說。再說了,你拿一個空禮盒來給我阿瑪,那禮物豈不就是把你自己呈上來了,我替我阿瑪享用也說得過去……”

赫舍裏突然心一沈,她明知道是不該懷疑玄燁的,可是剛剛瓜爾佳東萊說的卻每個都是實情,而這梁九功又明明是他的人。如果不是他,最有可能的人便是……糟糕,是孝莊陷害她!她想直她於死!

瓜爾佳東萊走了過來,

“你剛剛喝的茶我可是加料了,你怎麽眼睛還瞪這麽大……待會就留著你的精神跟本公子好好玩玩吧!”

果然,她馬上覺得渾身都軟了起來,立刻意識不清,可是她現在緊急時刻,根本不能放任自己這樣倒下去,她伸手從頭上拔下一根釵,沖他冷笑:

“如果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要挾本宮,那麽你就錯了,以本宮的性格自來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如果敢過來,本宮大不了與你玉石俱焚!”

“你以為只有你不怕死嗎?告訴你這中堂王府每個人都想你們死,特別是你,因為不是你,我就是皇上的大舅子,我們鰲府又怎麽居索尼之下!就是因為你個賤人,我們才會遭受那麽多的恥辱,今天不,現在,就讓我從你身上一點一點討回來。”

赫舍裏除了冷笑,直覺得意識的模糊,赫舍裏這次不可能死,因為歷史上的她還有好幾年好活,可是,現在看來難道她真的要遭受如此恥辱,怕自己昏過去,她反手將釵□了自己的腿上,立刻鮮紅的血伴隨著劇烈帝痛湧了出來。

“你還真是有膽識,不愧連敏格這丫頭都鬥不過你,讓本公子嘗嘗你的味道。”

他撲過來她的衣服,她絕望的望了望關閉的門窗,心生一股子絕望,罷了,這本就沒什麽好留戀的不是嗎!伸出手來將釵朝著心口紮進去,突然飛進一個石子打得她的手一偏,釵掉下去的同時,納蘭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破窗而入。

不知道為何,那刻,她的淚水洶湧而出,之前都沒有覺得自己這麽害怕,現在她覺得眼睛都被淚水模糊了視線看不清了,這一刻她不是什麽大清的皇後,她只是一個懦弱的隨時會遭受厄運而亡的生靈。

納蘭容若將瓜爾佳東萊摁倒地上抄起拳頭,被鎖著的門突然震開,赫舍裏昏迷前看到到的是明晃晃的袍子,和腦海裏不斷的重覆著:

“你是朕的妻,是朕唯一的妻,無論將來發生什麽朕都只有你一個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清醒的,但是她清醒的時候聽到的卻是鰲拜揮拳打向早已面目全非的兒子瓜爾佳東萊,然後聽見鰲拜質問著:

“東萊你個孽畜,你怎敢!”

她目光逐漸清晰起來,循著明晃晃的衣袍往上,那繡著明黃金龍的衣服然後是看到他的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眼神卻是冷漠怡然,當她看到他身後低頭垂首的梁九功那刻,她的心裏現在不僅清晰了,而且跟明鏡似的。

“你有何話可說?”冰冷的聲音,昨夜所有的溫情徐徐仿佛都成了隔世之秋。他手裏拿著的卻是她親手繡的荷包,他一下扔在她面前。

她伸手拾起,上面竟然繡著她飛閨名,單單一個‘芳’字,另一邊竟是‘萊’。她的唇角綻放的笑容苦澀無比。當日她繡這個荷包是因為他跟她要了N次,她繡好了外形,準備兩邊繡上‘紫氣東來’卻不料繡上的第一個‘來’字何時加了一個草頭。

心裏一沈,別人這盤棋恐怕已經布置了很久,這個‘來’字擺明了是陷害她跟瓜爾佳東萊有私已欲加之罪逃避不過,突然想起救了她的容若,掃視一圈竟然沒有看到他:

“你把容若怎麽了?”

“到了現在你還惦記著他的安危,你們還真是心有靈犀!”

“你到底把容若怎麽了!”

“赫舍裏你放心,朕不會讓他死的,就算讓他死也會給你殉葬的!”玄燁的眼圈紅了,殺人般的泛著紅色。

玄燁話音剛落,鰲拜突然紅了眼眶伸手一個耳光狠狠的扇在赫舍裏的臉上,赫舍裏本就剛清醒,力道十足的這一掌下去,她的臉腫的基本上就不能見人了。

很快他一腳又踢了下去,踢在她的腹上。

“赫舍裏氏你可知罪,你讓皇室蒙羞,可還有何顏面茍活於世。”

她的眼睛始終在盯著玄燁,玄燁卻始終不肯看她一眼,手緊緊的握拳。她一口血吐了出來,她用力的抓住衣裙下擺,不肯出聲,喃喃自語: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你既要如此,我成全你……”

現場很靜,瓜爾佳東萊一口一口的吐著鮮血,可憐啊,同是這場利益的犧牲品,虎毒不食子,連親兒子都可以拿來做炮灰,她這個有名無實的假夫妻也真的沒什麽了。既然,今天他玄燁要靠犧牲她來保全江山,那麽她就成全了他。

“沒錯,鰲拜你說的沒錯,本宮與你愛子私情已非秘密,你縱容兒子來與我私會難不成這個還有假?你當日曾說過要將大清江山送於東萊與我,你難不成想要矢口否認不行?!”

“你……你誣賴老夫!老夫什麽時候說過此話?!”

“鰲拜,口說無憑,你何嘗不是這樣,你說沒說過此話這事皇上自有定奪。”

說到此,玄燁冷眼看她,然後背過身去:

“將赫舍裏和瓜爾佳東萊押到宗人府,鰲中堂禁足。”

“臣謝主隆恩。”低頭,鰲拜的眼睛中卻瞬間閃過陰狠。

明黃色的身影閃出了房間,赫舍裏閉上了眼睛,她沒有上囚車,卻中途被人扶進了轎子。手上碟鏈,讓她冷笑,沒有想到她赫舍裏也會有今天,聰明一世,不與任何人為敵,卻終是被人做了這無辜的棄子。剛想到這裏,

有人掀了簾子,掀簾子的人竟然是蘇茉兒,她不是應該在慈寧宮才對,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正顰眉,就看到了康熙的龍袍一角。

“你可曾真心對過朕?”他的額角青筋突突的似要跳出來。

“有。”她笑,跟她曾經交心的人是玄燁而不是康熙皇帝。

“如果要朕信你,你曾真心以對,那你吃了這枚藥,如果你說的是假話,立刻就會穿腸而死。”

“皇上,你是不信臣妾還是不信你自己?”話音落,她將手中接過的藥丸吞進腹中。

“你說的沒錯,朕不信自己,可是朕寧願自己不信你!當那麽多的證據放在眼前,你知道朕懷疑自己是多麽苦的一件事!”

她低頭,只覺得腹中有股熱氣四竄,憑直覺,這絕對不是毒藥。她剛要開口問,餵她吃的到底是什麽,突然外面一陣紛亂。

緊接著,馬車外突然傳來廝殺聲,外面的慌亂反而讓她清醒了起來,或者這也是不錯的選擇,就這樣離開,即便是不能回到過去,也可以重新投胎不是。她冷眼看著低眉垂首的蘇茉兒,蘇茉兒面無表情卻讓她猜到了許多的事情。

“蘇茉兒,你還真是陰魂不散,怎麽不怕本宮死了拉你做墊背?”

“娘娘剛剛吃的藥是保命的良藥,可以護住心脈,本是老祖宗讓奴才給皇上送來以備不時之需的,可是皇上念到娘娘受傷了,身體虛弱,顧將藥相贈。”

小丫頭說話很有水平,說是‘相贈’,弄得好像她根本就是個外人,估計蘇茉兒心裏堵得難受吧,她心情大好:

“皇上重情重義,我們夫妻自當有難同當,你一個奴才倒是做好奴才的本分才是。”

“奴才明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到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皇上,我們中了埋伏。”

“對方多少人?”他沈穩的模樣,已經回到了那個高高在上,臨危不懼的帝王,不得不說這樣的他的確是傳說中的帝王之相者。

“暫時無法估計。”

這次外出,並非游行,所以帶出來的人本就不多。

“皇上,您還是先跟蘇姑姑先行一步吧。”

“是啊,皇上,您這樣以身涉險讓老祖宗知道,又不知道有多少奴才要受罰。”蘇茉兒放下了手裏的簾子,她沖著赫舍裏詭異的唇角上揚,她是在炫耀嗎?她才是配跟玄燁挨在一起的人,下人都明白她的身份遠遠高於這個有名無實的皇後娘娘。

“梁九功你帶一支隊伍帶蘇茉兒先走,如果蘇茉兒少了一根汗毛提腦袋來見朕。”

赫舍裏在轎子裏,突然笑了,他何嘗真心對過她呢?生死面前她蘇茉兒的命比她值錢的多。

“皇上……”

“皇上……”

“抗旨者一律斬首示眾!”

“遵旨!”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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