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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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他是真心的,但她的受傷也是真的,很多人說還要糾結多久,那麽告訴大家,除掉鰲拜就是結束,你猜到了什麽?第五十六章

“玄燁,要不你講個故事給我聽吧?”

他看著她一副的眼神,突然覺得想笑,原來所謂的無奈就是想對那個人說話時,那個人卻不想聽;當那個人等著他說話時,他卻沒話可以對她說了。

“朕給你講講先皇吧?”

“好。”

“朕的阿瑪是朕從小記事起最為崇拜的人,這不僅僅是因為他是一個操控天下人生死的人,而是他雖然高高在上、威嚴卻又不乏仁慈的心系天下蒼生的安危,記得那時阿瑪深愛的妃子董鄂妃還在世,朕偷偷的在後面看皇阿瑪坐在金鑾殿上威武十分,鑾前五丈重臣等待鳴鞭後朝拜,就在想什麽時候能夠長大什麽時候可以像皇阿瑪這般神氣。”

她靜靜諜著他講述著那些她只有從電視上才可以看到的劇情,他總該是好的了吧,畢竟沒有什麽皇位爭奪,想到他還要經歷歷史上著名的九龍奪嫡,到那個時候,他該是怎麽樣的傷心。

哎,暗嘆一口氣,為不該擔心的人傷心,她真是自找煩惱。

她偶爾點點頭,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正在聽著他說什麽,可是他講的這些她不好插話。

“我永遠忘不了,皇阿瑪最後的一道詔書:朕詔告天下,朕繼位以來,傾心向佛。今日順從天意,出家為僧。朕決定將皇位禪讓於三阿哥玄燁……”

房內的蠟燭仍在燃著,香薰的味道逐漸淡了下來,燭光下,他的側臉弧度非常完美,纖長的睫毛忽閃在細細金芒中,她忽然有些震驚,因為她看到他的淚從眼眶中流了出來,與他剛毅的面龐很不協調。

“芳兒,你要是讓我知道你在笑我,你就死定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儼然收起了晶瑩的淚水,多出了些許柔和。她打著馬虎眼,一個哈欠連一個:

“我可什麽都沒看到,不要冤枉好人。”

他的唇角綻放一抹羞澀:

“睡覺!朕命令你閉上眼睛!”如今,他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如玉般不知明日所謂的風流少年。對她這樣打開心扉亦是覺得不可思議的。他氣急敗壞,怪自己的口無遮攔,更怕她笑自己。

她一聽這話,老老實實的閉上眼睛,可是越是假裝越是難捱,總覺得他在睜著眼睛看著自己,索性翻了個身,背朝著他。其實,她想說她很想問問他老子到底是出家了還是與世長辭了,可是一聽他改口為‘朕’,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忍著吧……

她開始背對著他,後來,睡熟了轉過身來,縮進他的懷裏。

“這可不是朕逾規,是你主動投懷送抱的!”

“就這樣,乖一點。”乖一點,在朕面前裝的懦弱一點,讓朕可以寵著你,縱容你的隨性,包容你的所有缺點。

就是這樣,即便是你唱歌不好聽,但是你的每句話朕都覺得是人間最為美妙的音符;說什麽詩詞歌賦,你就是一本讓人久讀不厭的書,朕願意傾我所有來花費一生的時間來讀懂你。我想說,即便你是楊柳之姿,可是你的從容淡定,讓朕總覺得意猶未盡,魂牽夢繞。

在他的眼裏,她永遠都是無以倫比的,所謂的濃妝素裹總相宜,也不過是愛屋及烏。果然有句話說的極好:愛有多消魂就有多傷人!

這句話,是在她曾經說過的,那日她在索尼府上的院子裏望著滿園的梅花如此道來,他聽著,竟然一時雄的好久都邁不開步。仿佛以為努力的靠近就可以得到的東西,一下變得遙不可及,即便是踮起腳尖也知道,是無法觸及。

赫舍裏醒來,外面的嘮叨立刻掀起簾子,要給她凈身,說是早就準備好了溫潤道,皇上專門囑咐太醫院送過來的。

芝子姑姑臉上也是喜氣洋洋,雖不像嘮叨那般毫無遮攔的笑,看得出心情極好,整個坤寧宮的人都是翹首企盼的模樣。

“娘娘您總算是醒了,坤寧宮來的梁公公可都在外面候著呢,說是有聖旨到。”

“芝子姑姑服侍本宮沐浴吧,你們先下去。”

嘮叨以為她是怕自己不是過來人不好意思,真要張嘴,看芝子姑姑搖搖頭,就乖乖的退了下去。

芝子姑姑扶著她進了浴盆,臉頰被熱水蒸的也是紅紅的。

“這湯料是皇上讓開了送過來的,李公公說的這裏面的藥對消腫是極有好處的,對皮膚也是極好。”

她暗暗頭大,丫的,這康熙故意折騰這一出,不就是怕她這戲演的不好。看著芝子姑姑那臉頰緋紅的,她微顰眉頭:

“姑姑,那賞賜還沒到呢?”該有的吧,侍寢第二天不是該有好多賞賜的嗎?

話音剛落,就聽到嘮叨進門的聲音。

“娘娘,皇上的賞賜到了。”

哎,他還真是‘禮數周全’的很哪!

匆匆更衣出來,先是梁九功傳旨,說皇上要皇後娘娘到養心殿與他一起去慈寧宮陪孝莊用膳。

然後是李德全傳旨賞賜:上好蘇州錦緞白絨薄紗裙、粉色鑲金邊薄紗裙各兩套,紫羅蘭金絲鑲邊禮袍一套,羊脂玉手鐲一副半,水滴白玉簪一對,玉如意一對。

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這手鐲哪有一副半之說?她起身,看向盤子裏,原來那半只,竟然是大婚之夜他給她打碎的那只。靜靜瞪在那裏,她伸手接過,必然是經過巧匠的手才得以覆原成如此,昨夜朦朧間她好似聽到他輕輕的說:這是朕的錯……這一刻,她好像也沒那麽討厭他了,他也是有可許之處不是嗎?

她乘了鳳鸞到了養心殿外,玄燁牽了她的手,她刻意的巡視一番沒有看到蘇茉兒,心頭有些好奇,剛要問出口卻想到兩只之間那點為數不多的往來,的確是糟糕了些。

“在想什麽?”他突然看向她,薄唇微啟。

“沒,臣妾沒想什麽。”

他笑笑,剛剛在養心殿外就看到她刻意的巡視,他想她該是多少有些介意蘇茉兒的吧,上次她執意將所有的過錯歸咎與他,他無言以對,的確他是有私心的,可是讓他怎麽說的出口。他心情不自覺的大好,聲音很輕,漫不經心的說:

“蘇茉兒前段時間被皇祖母召到慈寧宮當差了。”她不在他身邊是,所以她無須在意。

她明白他眼神和口氣裏透出的含義,掩飾的清咳兩聲,康熙唇角飛揚。下面奴才都低頭,但卻曉得,這龍顏今日大展!

她垂了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刻意的解釋,又如何?不是不見就可以不想念不是嗎?只會讓她想起他的無情,想起他對別人的專情,她不是妒忌,只是介意。

心裏猛地一震:什麽時候她已經把自己真正的當成了這個大清後宮的皇後,他的妻了!

孝莊的頭發依照她教的辦法果然是烏黑依舊,但是愈加襯得臉上的皺紋更顯斑駁,歲月無情,即便是她再怎麽倔強也不能讓自己永葆青春。

最為僥幸也更為意外的是她沒有看到納蘭容若,孝莊有意無意的說派了他去兩廣總督盧興祖那裏去了,她也不好多問,況且玄燁一臉的不爽表情,她知道他是故意做派,派後、花、園給自己看的,有些好笑他的幼稚。

離別,孝莊說有話跟她說,讓玄燁出去等,過會過來說讓她把一個盒子送到她手上,讓她轉給鰲拜做賀禮,並囑咐她說裏面是一桿煙鬥,並說是因為往年的一些事,絕不要讓玄燁知道裏面的東西。

她應下,便跟玄燁直奔了鰲中堂的府邸。玄燁倒是也沒有追問她所謂何事,倒是弄得她不自在,難不成這皇室的家教就好到如此非禮勿聞?

很久沒有出宮了赫舍裏感覺到一種久違的寧靜愜意,老是忍不住到著頭想去看龍輦外面的世界。看著看著她突然發出一聲感慨:

“怎奈何,如花美眷,終不敵,似水流年!”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芳兒,你的心到底在仿徨些什麽?”閉著眼睛假寐的玄燁睜開眼睛,一雙桃花眼就斜斜的睨了過去,唇角一挑,似笑非笑,倒是讓她不安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明知道他要的是什麽,可是她不能給,那種曾經的兩心不忘正如你許給了蘇茉兒一樣,我也許給了另一個人,即便不能三生相伴,但也會一世情長絕不割舍。

“沒有關系,朕可以等。我們的時間還很久,是地老天荒,是一輩子。”

他將她的手包在手心裏,那種感覺很好,可是那種溫暖讓她不自覺的從心底想抗拒。

他剛剛說出口的地老天荒讓她很動容,她不是個感性的人,卻此刻被這一句地老天荒弄得一言難盡了,心裏騰起淡淡的悲傷。

“只要你記住一件事,你是朕的妻,是朕唯一的妻,無論將來發生什麽朕都只有你一個妻。”

她看著他的眼神透出的肯定,無比信任的點頭。她是不同於別人的,至少此刻。但是她卻不知道,這句話讓她再次吃了多少的苦,倒是她還要不要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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