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桐川只是想休整一下，再休整一下，身體能自愈的話，那心能自愈也不是什麽難事，他繞著柱子轉來轉去，看著和張止在一起的走馬燈，有意識地一幕一幕忘記。舍得嗎，那又有什麽用，這些記憶在他腦子裏，就是多餘的。

他想的那樣決絕，當張止紅著眼睛從外面闖進來的時候，他的腦海裏根本就是一片空白。他第一反應是自己眼花了，在做夢。他不太想讓張止看見這樣的自己，虛弱，蒼白，憔悴，像是落荒而逃的失敗者。

小時候張止很喜歡哭，摔跤了要哭，冰淇淋掉在地上了要哭，自己走在前面沒等他也要哭。哭起來抽抽噠噠的，眼淚止都止不住，像個小姑娘。好像後來，陸桐川就沒見過張止掉眼淚了，那麽現在又是怎麽回事？透露消息的只能是劉澤紡了，但是他根本不想把事情變成這樣，而且劉澤紡是說了什麽啊，張止眼睛紅得不像樣。

“嗨，小止，過來看我了啊。”陸桐川坐在病床上，下意識想伸左手招張止過去，一擡起來才想起來左手在打吊瓶，他有些尷尬地換另一只手揉了揉鼻子，然後像招小狗一樣故意對著張止，他想讓張止精神點，別哭喪著臉。果然地梁沒打好就完蛋了，眼淚從張止眼眶裏掉出來的一瞬間整座大廈轟然倒地，塵土飛揚，把陸桐川埋在了廢墟下面。

陸桐川很想抱抱張止，正如小時候那樣。但是張止成了別人的男朋友，他再自我催眠也沒辦法忘記自己鬼迷心竅的源頭從何而來。“小止，冷靜一點，旁邊是洗手間，你先進去洗把臉，我們再好好聊聊。”張止垂著頭意外順從地進了廁所。陸桐川拿過邊上的手機，單手打字打得飛快，“你跟張止說什麽了？”

劉澤紡回得也快，發了一張截圖，正是他跟張止的聊天記錄。陸桐川頭都痛了，按息屏幕大腦飛速轉動，想著怎麽解釋劉澤紡的話，想著怎麽緩和兩個人的關系，想著怎麽糊弄過去，不讓張止心生不安。

洗手間的鎖“哢噠”一聲，張止濕著臉從裏邊出來，一聲不吭地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眼睛還是很紅。陸桐川苦笑著嘆氣，“不要這個表情啊，人都不帥了。”他的想法是先耍寶，再慢慢解釋。張止看著陸桐川咧起的毫無血色的唇，鋪天的酸直沖心臟，“陸桐川，你是不是喜歡我。”

所有的解釋在腦子裏消失得一幹二凈，陸桐川甚至笑都笑不出來，這麽多年來他的愛意根本藏不住，但張止就像是塊石頭一樣木訥呆板，心意全部化成利劍反彈紮在陸桐川身上，甚至說他都已經習慣了。當事石頭這會兒問自己是不是喜歡他，陸桐川真的有些不合時宜地想哭。

陸桐川悄悄吸了一下鼻子，聲音變得低啞，“我沒事啊，你不用......”“回答我的問題，陸桐川。”張止步步緊逼不給陸桐川任何逃跑的機會。陸桐川是從來沒見過張止這樣子，他楞了一下，然後坐直身子。

“張止，我沒有在開玩笑，你不用這樣，是我是喜歡你，聽到這個回答你高興嗎。劉澤紡納那人你聽他亂講什麽，我就是喝了點酒結果忘記自己吃藥了，跟你沒關系，你不會現在愧疚感爆棚，然後想對我做些什麽補償吧？別這樣。”會顯得我這麽多年賤得慌。

張止問出了結果，卻是那個讓他害怕的結果。陸桐川揉揉太陽穴，正想安慰一下張止，然後有人的手機響了。張止掏出手機，是陸璐的微信電話，“餵。”張止接了，對面陸璐那邊很吵，像是好幾個女生在耳邊講話一樣，嘈雜不清。

陸璐像是忍耐了許久，“張止，你說清楚，那個陸什麽的，就你那個所謂的朋友，你們怎麽回事？”“是gay還找女朋友，惡不惡心啊。”“同性戀不要來禍害我們家璐璐噢。”“嘔——”“我不是同性戀！”一個又一個陌生而尖銳的聲音不斷刺激著張止的大腦，在一聲聲帶著歧視意味的“同性戀”叫罵中，張止猛然吼出那麽一句。

他下意識看向陸桐川，發現對方已經撇過了頭。“沒點關系人家為你自殺？你倒真是撇得幹凈。張止，你這段時間總是在發呆，盯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麽，好像看著你跑出食堂那個瞬間，才是你最鮮活的時候。張止，也許我們不太合適吧，再見。”

張止還沒說上話，對方已經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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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分手了分手了

②但是好像遺留了一個更大的問題

③好熱噢嗚嗚

④感謝收藏的大寶貝們，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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