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桐川承認自己有點難過，也只是一點點罷了，他怎麽會不知道張止不是同性戀，只是直截了當地挑明這件事，還是會給陸桐川帶來些許打擊。張止沒講話，電話應該是掛斷了，陸桐川沒忍住轉過頭看張止，看著對方失神的樣子心中一澀，應該是分手了吧。但是現在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我，我剛才那句話沒什麽意思......”張止猶豫半天還是開口，“沒事，你本來就不是，不需要什麽解釋。”陸桐川笑得很體貼，“我有些累了，等我出院了我請你吃飯吧，謝謝你來看我。”張止猛地站起來，“你現在是在趕我走嗎。”

好像事情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步，滿心疲倦的陸桐川變得裏外不是人，而張止在一邊委屈的樣子像受害者。“對，我是在趕你走。”陸桐川皺了皺眉，偏過頭去不看張止臉上的表情。

張止似乎不太願意示弱，但是幾番忍耐還是忍不住掉眼淚了。男生掉眼淚顯得很矯情很嬌氣，走大街上都要被說娘的程度。“怎麽又哭了，白洗的臉。”陸桐川沒辦法，他被張止的眼淚狠狠鎖死，看到對方哭他就想下意識安慰。陸桐川看向張止，下一秒眼前一道陰影落下，張止輕輕擁住了陸桐川。

陸桐川不舍得掙脫 ，眼神放空想著自己是真的賤啊，一次又一次掉進名為張止的陷進，那這次又是什麽在等著他呢。“對不起。”開頭三個字陸桐川聽得有些想笑了，他其實非常，非常，非常不願意讓事情到這一步，無非是絕交咯，這跟他當初死皮賴臉追過來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馳。

兩個人只會有數不清的吵架，單向愛意不會在一次又一次的爭吵中涅槃重生，最後它只會被折磨得傷痕累累然後黯然退場，“我不知道......不，是我不敢確定......”張止艱澀地開口，他離得近才看清了陸桐川眼裏的疲憊和困頓，還有不可忽略的退縮感。張止優秀的口才在這個時候就派不上用場，他知道陸桐川看似若有若無的喜歡，兩個人相處了那麽久，又不是木頭怎麽會毫無察覺，只是他不敢邁過那一步。

朋友，老師，父母，他們會怎麽看，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張止也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他哪來的資本去頂住壓力呢，得到自由向來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張止知道有些對不起陸桐川，但是那些情愫應該是可以自我排解的，可以隨著時間慢慢淡去的，雖然有些對不起陸桐川，但是這樣幾乎都皆大歡喜了，沒有人會在這段感情裏受到傷害，吧。

很久以來，包括前段時間，張止都是這樣想的，他一直覺得沒關系。陸桐川向來進退有度，不讓人為難，張止每次的回頭，視線範圍裏都有陸桐川的存在，他慢慢適應了，也慢慢理所應當地認為，陸桐川一直都在。

這其實是一句很殘忍的話，張止妄圖不用任何東西就能維系住兩人脆弱的表面朋友關系。陸桐川鉆進牛角尖死活不出來，想著既然喜歡一個人，多一些付出也沒什麽，但是兩個人都忘記了，雙向才是長久的保鮮劑。

張止松開懷抱朝後退了幾步，認真地看著陸桐川的眼睛，“我只是不敢確定而已，我害怕很多東西，但是我更害怕，我們不得善終。”陸桐川像一個翻山越嶺尋找無人見過的寶藏一樣，他爬了很多座山，趟過很多條河，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稀世珍寶。

珍寶由嚴絲合縫的箱子鎖著，他用了很多方法都打不開，他覺得什麽寶藏都是騙人的，大失所望要轉身離開，箱子著急了發出吱呀一聲偷偷開了條縫，珍寶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角落，也照亮了陸桐川的眼睛。

他始終想著張止就是個木魚腦袋，他喜歡好看的女生，自己在後邊再怎樣搔首弄姿對方都不會理睬。張止斷斷續續地說話，他扯過邊上擺著的凳子，“我看見了，劉澤紡手上的紋身，我覺得很奇怪，從陳阮嘴裏輕描淡寫說出來的過往，好像在劉澤紡那裏就是山盟海誓一樣。”

“劉澤紡確實是個瘋子，瘋的離譜，他很溫柔地看著那道紋身，好像想到什麽很高興的事情一樣對我說，他愛陳阮，沒有什麽能把他們兩個分開。愛是個多麽沈重的字啊，可劉澤紡就直接那樣說出來了，我一開始以為也只是他一廂情願，但後來我發現好像不是那樣的，陳阮從來不會在嘴上說，但是

時不時會給劉澤紡帶酒，我們去食堂買飯他也會避開帶蔥帶蒜的菜。”

“我以為是陳阮自己不吃，隨口一問，然後陳阮就露出一副很嫌棄的表情，說有個人挑食挑的很嚴重可能會早死。陳阮很少講臟話，他的臟話都是對著劉澤紡輸出的，這是不是可以說劉澤紡對陳阮來講也是特殊的呢。”

張止一直在說別人的事情，他偶爾露出的疑惑表情讓陸桐川忍耐再三沒伸出手摸摸張止的腦袋。“可是你對我來說也是特殊的，你能明白嗎。”張止幾乎露出哀求的眼神了，他不想讓陸桐川再後退。

他們兩個人之間，向來是陸桐川先低下的頭，哪次都是。“小止啊，你從來沒有欠我什麽東西。”都是我自己心甘情願。是不是一切都太晚了，張止臉色漸漸白了下來，有些無助地看著陸桐川，嘴裏已經開始說著不過大腦的話了。“沒，沒關系，你不願意我肯定不會說什麽的......就是就是我們以後還是朋友，是吧？”

誰要跟互道情意的寶貝當兄弟啊。陸桐川暗暗咬了咬後槽牙，伸手想學霸道總裁的樣子把張止拽到自己身邊，可惜張止退太遠，陸桐川也因為躺床上太久手使不上勁，只得在空中虛晃一下，然後接受現實般嘆了口氣，“小止，你過來。”張止一下退得更遠，再走幾步就出病房了。

“寶貝，聽話。”短短一句話殺傷力極大，張止軟了半邊身子，然後不爭氣地臉紅了，像小狗一樣巴巴地湊過去，被陸桐川心滿意足地拉住手牽到面前落下一吻。

吻逐漸加深，張止從來沒見過陸桐川攻擊性這麽強的一面，有些招架不住，“好乖。”陸桐川退出低聲感嘆，“這裏是醫院，別......”“我知道，不然我們已經在做......”口無遮攔的陸桐川被張止差點捂死。

後來劉澤紡暗戳戳地示意陸桐川請吃飯，被陳阮一巴掌扇回去，“你沒看見那兩人甜甜蜜蜜的，還要跟過去丟人。”劉澤紡舌頭頂在被打的地方，然後把陳阮拉向下鋪，“那我不去丟人，我們來造人。”“你有病！我他媽是男的造什麽人！唔......不要......”宿舍的鋼架床也不是很能撐得住劇烈搖晃。陳阮似是痛苦的喘息聲和劉澤紡的dirty talk交織在一起。

張止對著父母其實很難說出喜歡男人，他站在沈著臉的張母前，幾乎要頂不住那道尖銳的視線。“你們真的想好了嗎。”原本以為難聽的話一個字都沒聽見，張止幾乎都要以為自己聽錯了。“媽......對不起，我......”張母擺擺手，表示多餘的話不想再聽，“從小是小陸一直照顧你，你就成天屁顛屁顛跟在小陸後邊，我跟你爸也不願意多想，小陸爸媽上門來跟我們說，我才知道你們兩個搞同性戀......”似乎是說一半說不下去，張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小陸什麽樣的孩子我跟你爸都清楚，你是個什麽玩意兒我們也門清，有能耐你們就繼續，別到時候哭著跑回家說堅持不住，我第一個拿衣架抽你。”張止被張母說的好笑又想哭，他從來都不知道陸桐川早就把很多東西都扛在了身上，他之前的擔憂都是杞人憂天。

“說完了就滾，別在我跟你爸面前礙眼。”雖然是被推出的家門口，但是腳邊落下的東西不止行李，還有張母做的臘腸臘肉，張止提上所有東西下樓，一出小區門口就看見陸桐川跟個二流子一樣蹲在花壇邊上，看到張止出來了有些緊張，他沒跟張止一塊兒上去因為張止不讓，他怕張母情緒激動起來抄果盤打人。

好像結果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沒事，我們回學校吧。”“好，我來拿東西。”“幾點的高鐵。”“還有半小時。”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打車去高鐵站，沒有看見張母在窗口的身影。張止和陸桐川走遠了，張母恍惚看見兩個人小時候的樣子，始終是一前一後，但前面的那個總會停下來等等後邊那個，然後兩個人再一塊兒朝前走，好像一直都這樣。

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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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猝不及防完結了

②好久沒更新了

③科目二掛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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