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他想見顏雨,但他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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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南月從杜蕭那裏得知了顏雨和江秋見對線的始末。

其實也就幾句話的事兒,杜蕭前前後後解釋了快半個小時,每說兩句就要停下來觀察一下對面少爺的情緒,生怕鐘南月拿馬桶搋子給他開丨苞。

鐘南月全程都很沈默,也很難得的沒有對杜蕭前言不搭後語的解釋感到不耐煩,點著煙聽杜蕭說那些他不知情的細節。

“我大概猜到了,只是沒想到這事兒還有你的參與,”他說得雲淡風輕,心裏其實很疼,“在醫院打給我的時候是想提醒我?”

“是,”杜蕭唯唯諾諾地點頭,“小顏問完我我就開始失眠,不問下你不放心。”

“那你他媽的倒是提醒啊!”

“我不跟你說了小顏不讓跟你提嘛!”杜蕭一臉苦相,“再說,你當時秀那勁兒,誰能想到你倆其實已經鬧矛盾了。”

“……”鐘南月嘆氣,“行吧,怪我。”

越是心裏沒底越是愛逞強,怪我。

他當時該有多絕望……居然還能壓住心緒拒絕理會江秋見的挑撥,冷靜地找杜蕭問話。

鐘南月試圖在腦海裏補全一下顏雨當時的感受和反應。

太疼了,大腦啟動了自我防禦機制,反覆嘗試都只是一片空白。

他連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顏雨孤獨地親身經歷了一遍。

太疼了。

鐘南月不明白顏雨怎麽能做到這樣,每多了解他一點,心就更疼了一分。

鐘南月說自己那裏太冷清,厚臉皮且沒眼色地跟人家一對熱戀中的臭情侶擠在一起,美其名曰“人多熱鬧”。

杜蕭猜這王八蛋是在另辟蹊徑報覆自己,可他笨嘴拙舌的,絞盡腦汁圓了一大套最後把人家小男友給圓沒了,屬實心虛,只能由著鐘南月去折騰。

好在那貨也沒啥出息,並不太占地方,多數時候都只是盤踞在沙發那一帶,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在沙發上葛優躺著翻手機。

他老是瀏覽顏雨的信息,系統把他判定為了顏雨的骨灰粉,每天一打開微博推薦,滿屏全是顏雨。

今天的最新物料惹了少爺不爽,他氣得在下面評論:

“那麽大個經濟公司買不起一條像樣的褲子嗎?啊?給孩子穿的這是個啥!形狀尺寸都看得一清二楚的!就這麽任著它甩麽!啊?地溝油飯館的衛生紙都比這褲子布料來得敦實!垃圾公司!破爛團隊!”

大概是重點太突出,措辭太靈動,發出去沒多會兒就被頂上了熱評。

底下幾百個人集資給他湊褲子。

--姐妹你好暴躁啊哈哈哈,大寶貝不就應該分享給尊貴的VIP粉麽【色】【色】【色】

--老肉體粉了【斯哈】【斯哈】【斯哈】

--別裝了姐妹,鼻血都沖沒了整卷衛生紙了吧【狗頭】

--請這位透視眼的老色批詳細描述你所看到的形狀尺寸,要求圖文並茂不少於800字

在顏雨個人超話裏跟他的眾姐妹們交流了一會兒心得,鐘少爺退回到微博主頁,看到顏雨的CP超話有了更新。

顏雨主演的第一部 愛情拼盤電影新年期間砍下了十九億票房,在小成本電影中算是黑馬級別的成績了,顏雨憑演技提名了最佳新人演員,隨後上映的軍旅電影更是一路開掛,上映十天票房突破三十億,即將成為出道以來累計票房最快突破五十億的男演員。

後來的這部軍旅電影是雙男主,與顏雨同擔的男演員名叫季清溪,長相文氣,有戲劇和話劇表演功底,很紮實的演員,拍起打戲來有種反差魅力。

電影中兩個角色之間的戰友情被引申到了三次元,顏雨和季清溪的雨溪CP超話關註度隨著票房不斷累積。

今天兩人一同出席了某城的線下宣傳活動,同框照片在網上瘋傳,底下一堆人啊啊啊地叫著:

“awsl!!!幫弟弟整理領結唉!!!天吶溪哥真的好寵!!!”

“沒發現嗎?顏寶在別人面前都是清冷系,只有聽哥哥說話的時候才會露出一點點笑容,雙標真的太好磕了!”

“歪下樓,寶寶笑起來好好看啊!應該多笑笑的,行程太緊了,感覺孩子好疲倦……”

鐘南月看著那些有語氣的文字,又氣又心疼。

什麽狗比的清冷系!你們真的了解過他嗎?他明明就很愛笑,明明是糖一樣清甜的男孩子,是做什麽事情都顯得奶乎乎的小可愛!

媽的為什麽他們也叫他顏寶!沒別的昵稱可以起了嗎?

還有雙標,標你妹啊標,他明明是累得連話都不想說,只是禮貌地撇了下嘴……吧……

少爺酸得直咬牙,特欠地在人家超話下面評論:“那叫雙標嗎?那叫成年人之間的禮貌性社交好吧!說好嗑的都是沒跟同事相處過的小學生吧!”

幾百條評論,他發出來就找不到自己了。

隔了好久微博顯示有一條新消息。

他點開,看到一個人罵他:

“有病就去治!唯粉跑到cp超話下面擡杠怕不是得了腦血栓後遺癥!”

大少爺被氣得血上頭。

不是氣有人罵他。

而是氣——

居然連罵他的都只有一個人。

這幫CP粉內心這麽堅定的嗎?操!

隔了會,又有了一條評論。

他憤怒又期待地滑開手機。

那人不是回覆他,而是在他的評論下面回覆了罵他的那個人。

--刪了吧姐妹,沒必要給這種神經病造熱度。

又隔了會兒他再點開,那兩條評論打包消失了。

鐘南月:……

少爺心酸難平,憤怒地卸載了微博,開始擴大活動範圍,每天像個神經病似的滿屋子游蕩。

有時候他會四仰八叉地攤在沙發上一口一口往天花板上吹煙圈兒。

有時候他會莫名其妙地翻騰來翻騰去,像一張永遠也攤不熟的煎餅。

有時候他會跪在地板上狗似的瞎轉,玩自己並不存在的尾巴。

有時候他會在房裏播放節奏強勁的重金屬音樂,杜蕭說他擾民,他理直氣壯地說自己這是在治病,“我的心理醫生說聽喜歡的音樂有助於舒緩情緒,你懂個屁。”

有時候他會醉醺醺地攬住正在膩歪的杜蕭和阿悠,死皮賴臉地說要睡人倆人床中間。

他不再打理商務精英的發型,額前的碎發留得老長老長,不拽可以遮住眼睛,拽下來可以咬在嘴裏,看上去稚氣了許多,顯得整個人幽怨又頹廢。

他玩自己的頭發,甩來甩去,揉亂再抓開,抓開再揉亂,跪在沙發上鼓著腮幫吹劉海兒,半夜把頭發蓋下來遮住臉躥出來嚇唬起夜撒尿的杜蕭。

他的重度潔癖變成了薛定諤的潔癖,說講究的時候連自己用的紙巾都不許杜蕭碰,說不講究的時候又無聊地用嘴去接蓬頭下的水吐著玩兒。

有時候胡吃海喝,有時候不吃不喝,有時候喪得像是一具屍體,有時候又過分活潑。

他怎麽折騰杜蕭都不搭理他,他就沒話找話地問杜蕭,“我治了江秋見了,是吧?”

“是啊,很殘忍。”杜蕭說。

他似乎不太滿意,又問杜蕭,“我把老人渣都給治了,是吧?”

“是啊,很牛逼。”杜蕭說。

他皺眉,再次問杜蕭,“我現在特閑,是吧?”

“是的,你閑得學驢叫喚。”杜蕭說。

他就莫名其妙地開始罵杜蕭,罵他王八犢子不是東西。

杜蕭不接他的話茬,他轉移目標開始騷擾阿悠。

問阿悠跟同學關系怎麽樣啊,宿舍愛不愛聚會啊,畢業季學校有沒有統一安排啊。

話題繞著顏雨描了個邊兒地問,就是不提顏雨的名字。

直到有一天把阿悠給聊崩潰了,問杜蕭,“鐘先生究竟是怎麽了?”

“這不明擺著麽。”杜蕭說,“他想見顏雨,但他慫。”

神游中的少爺捕捉到了目標關鍵詞,翻身一臉喜色地審問杜蕭:

“你剛說什麽雨?”

“我說明天要下雨,您老人家出門記得帶把傘。”

“話多。”少爺翻回去挺屍,又開始咕噥難懂的說辭,中間夾帶著一兩句難聽的人話——

“該說不說”、“滅絕人性”、“狗嘴吐不出象牙”以及,“你媽的。”

這是瘋魔了啊……

阿悠看著都不忍心了,悄聲跟杜蕭說,“我昨天試探著跟小顏提了嘴鐘先生,說鐘先生現在變得很不一樣,他聽完沈默了好久,呼吸都透著傷感。要不你勸勸鐘先生去找他吧,何苦這麽互相折磨。”

“我不勸。”杜蕭搖頭,“這事兒外人出力不頂用,非得他們自己想明白。”

“可是……”

“別可是了,叫他倆浪蹄子慢慢憋去吧,這回我死都不摻和了。”

杜蕭不太能解釋清楚這個忙他為什麽不能幫,但他很確定自己絕對不能幫。

鐘南月不敢付諸行動,並不是因為害怕被拒絕,不是怕受傷。

痛失一場,他大概稱出了顏雨和他在彼此生命中的分量。

他心中雪亮,知道自己可以攪得顏雨不得安寧。

所以才不敢再貿然地出現在他面前。

在沙發上翻來覆去死去活來的黑夜和白天,他大概只反反覆覆地想了一件事情——

分手時刻顏雨所說的“死心”,究竟是在逞口舌之強,還是真情實感地絕望了。

他騷擾有可能與顏雨產生交集的所有人,迂回地問了千百個問題,不是自作多情心存幻想。

他只是想知道顏雨的態度。

如果顏雨真的可以放下,他寧可被思念折磨到發瘋也不會再去打攪他。

如果有那麽萬分之一的可能,顏雨心中還殘存了一絲忘不掉抹不去的念想……

那他一定會不擇手段地抓到那一絲微光,重新把他點亮。

這事兒誰也不能替他做決斷,只有他自己才有按下選擇按鈕的立場。

這份輾轉反側的背後支柱,是一種被稱之為鄭重和珍惜的東西。

那是鐘南月上一次接近顏雨時嚴重匱乏的情緒,他因此嘗到了心碎的苦果,同樣的錯誤他絕不會再犯第二遍。

杜蕭看著沙發上繳著自己長頭發在玩的三歲小孩暗暗“嘖”了聲,搖頭輕嘆,“你小子是真的長大了,不容易啊。”

阿悠詫異地看看沙發上一灘爛泥似的幼稚鬼再看看杜蕭,咧嘴“嘶”了聲,“不愧是竹馬,這尼瑪濾鏡也太厚了……”

作者有話說:

笑笑:上回沒摻和結果鬧成那樣,這回怎麽都得再勸勸。

杜蕭:上回摻和了結果鬧成那樣,這回死都不勸了。

#慫包小月亮和他百無一用的男人們#

今天是雙更哎~(乖巧hh)下章周五更,安排寶貝們見面(還要酸蠻久的,弟弟的信任感崩塌了,一時半會兒很難重建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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