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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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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顧澈將顧朗扶著坐到一旁,接住了那搖搖欲墜的身子。

顧清的表情十分猙獰,右掌已經痛得沒有知覺了,手臂垂在身側,整個身體直直倒在顧澈懷中。

“澈哥,別哭。”顧清見到他臉上的兩行清淚,縱然已經脫力,也想擡手去擦他的眼淚。

可是因為失血過多,隨著身體越發虛弱,臉色也愈發蒼白,現在哪裏還有力氣擡起手來。

顧澈扯下衣料替他纏住手掌止血,那滿是鮮血的手掌看得他觸目驚心,怎麽裹也止不住湧出來的鮮血。

“澈兒,”顧朗發聲了,“你先帶枍之回去治療,不能再晚一刻,否則他這只手就廢了。”

再顧不得許多,顧澈將人打橫抱起,草草說了句,“父親,靜翕一時半會也醒不來,我一會兒便回來接您。”

“去吧。”顧朗眸中滿是悲痛。

顧澈抱著顧清剛走出茅屋,他單手托著顧清,脫下大氅將顧清整個身子蓋住,足間一點,發了十二分的力往京城去。

這時被君遺墨派來的暗衛見事情不對,飛身躍起攔在了顧澈身前。

“小侯爺,還是將皇貴君交給我們吧。”

顧澈冷眼看著這幾人,立馬便識出了他們的身份。斟酌再三,他還是將顧清交給了他們。

即使心中百般不願,他也知道,讓顧清回宮療傷,是更好的選擇。

雨水打在顧澈臉上,濃密的睫毛搭著雨水,濕答答地撲閃著,雨水朦朧了視線,但他的眼睛仍如寒星一般既亮又冷。顧澈冷冷地看著面前的人,“他若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暗衛被他這一看,任憑如何訓練有素也不禁心中升起一股涼意,“小侯爺放心,陛下絕不會讓皇貴君有任何閃失。”

顧澈冷哼一聲,眼看著幾人待著顧清消失在眼前。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回了那間茅屋。

“你怎回來了,枍之呢?”

顧澈單手扶起他,另一手拎著顧沅的後襟,“皇上派的人將他帶走了。”

聞言,顧朗不再言語。

待得三人回了顧府,那些被迷暈的家仆大多都轉醒了,還未搞清出狀況,就看到大少爺將小少爺扔給了他們,扶著失蹤多日的老爺進了屋。

顧澈請了大夫來替顧朗看診,期間命人將顧沅看押起來。

說是看押,其實也沒有為難他,不過是將人鎖在了房中軟禁。

大夫給顧朗施過針後,嘆息著搖頭道:“恕老夫無能為力,侯爺的毒已侵入血脈,若無解藥,撐不過半月。”

顧澈心裏咯噔一下,沖著大夫拱手道:“請您設法緩住毒性蔓延,我會想辦法弄到解藥的。”說完轉身就要去找顧沅。

這時,一臉病態,嘴唇發烏的顧朗開了口,“澈兒。”

“父親,”顧澈越過大夫跪在他跟前,轉而回頭對大夫使了個眼神,見大夫恭敬地退了出去,才回過頭繼續道,“您放心,孩兒定會為您尋得藥來。”

顧朗苦笑著,“罷了……這都是命。”

“他會有解藥的!”顧澈握著他的手,眼中滿是痛色。

“澈兒,你去看看枍之罷,”正值壯年的男子此時仿佛瞬間蒼老了幾十歲,就要油盡燈枯,“他雖然不是我的親生骨肉,但這些年,我是將他當作親兒子來看待的。他不惜一切留下靜翕的性命,都是為了我們。

我們顧家,始終是對不住他的。”

短短幾句之間,顧澈就覺出了異樣,“莫非,父親您當年參與了那。”

顧朗沒讓他再說下去,先是詫異他知道了那事,隨後嘆息道:“都是老一輩的過錯……誤打誤撞讓他到了顧府,這些年我們也算是贖罪了。”

顧澈十分不能理解父親的做法,在他眼裏,父親一直是一個正直有擔當的大丈夫,“糊塗啊,您怎能做出這般助紂為虐的事來?”

阿清若是知道了,心裏該多難過?顧澈不敢去想。

“我也曾阻攔過,可聖旨已下,先帝也是為了天淵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我只能遵旨而行。”顧朗緩緩合上眼睛,“我無數次後悔過,若是當年,我鐵了心阻止先帝,是不是古族的族長就不必死,是不是族長夫人能順利產子,是不是靜翕也就不會被擄走……可是,後悔又有什麽用呢。”最後一句似是在喃喃自語,語氣中滿是悔恨。

有因必有果。

先帝想要古族得天獨厚的無盡資源,害了古族族長一家。顧朗參與此事,助紂為虐。後,此事敗露,古族隱世,斷了與天淵的來源。先帝為了換取青銅器械,擄走了與古族少族同樣生辰八字的顧沅。

想來,先帝的計劃也沒有成功,他也並未將顧沅還與顧府。

顧沅生生替顧家承擔下了這個果,如今,他給顧朗下了毒,讓他們來償惡果了。

“他當年不過五歲,正應當是在父母懷抱中安穩成長的孩子,”顧朗睜眼時眼中擒了淚,“都是我的錯。”

顧澈垂下眸子擺了擺頭,“靜翕心中有怨,可他明知父親的苦衷,仍是對您下了毒,孩兒猜想,事情並不簡單。”

他將顧沅有西域迷藥,輕功了得的事告知顧朗,又道:“他回顧府,不僅僅是為了尋仇。父親您給我些時間,讓我查清事情,也將解藥尋來。”

聞言,顧朗並沒有太大反應,只是沈痛地閉上眼,“他不肯就算了,不要為難他。”

顧澈看出父親因為心中有愧,寧可放棄生機來彌補顧沅。

“父親,”他松開手,“母親臨終時囑咐我要找到弟弟好好照顧他。

可是,就這樣放縱他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真的是對的嗎?您不能因為愧疚就放任他如此!他若只是怨恨我們,為何如此費盡心機,綁架挾持您,下毒謀害您,他僅僅是因為怨恨才做出這些舉動嗎?我認為,事情絕沒有這樣簡單。”

顧澈將朝中有內賊的事簡短地說了一遍,“上一個對付的是林伯伯,這一次您出事了,我覺得也與那些人脫不了關系。”

聽得此言,顧朗微怔,“竟發生了如此多的事?”

“如今內憂外患,”他鄭重地看著顧朗,“奸賊未除,蠻人虎視眈眈,父親您怎能倒下?”

顧朗一時間眼神變得覆雜起來,不過片刻,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你去吧,不要傷了他。”

顧澈應了聲,起身欲往外走。

“若……若他真的通敵叛國,”顧朗的聲音傳來,他頓住了腳步,“你當如何?”

他沒有回答。

頭也不回地去了關押顧沅的屋子。

皇宮,臨淵殿正殿。

狂風暴雨中的皇宮隱藏著一種莫名的肅殺之意。

君遺墨凝視著平臥在龍榻上的人兒,此時正臉色蒼白、毫無生氣地躺著。君遺墨眸色陰沈,裏邊好似蘊藏著滔天的怒火。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顧清,冷聲道:“怎麽回事?”

為首的暗衛跪在他背後,低埋著頭回道:“稟報陛下,今夜皇貴君與小侯爺出府後,似乎是在跟蹤什麽人,一路出城進了荒山的一件茅屋。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小侯爺就抱著皇貴君冒著雨匆忙出來了,屬下見皇貴君受了傷,這就將人帶回宮了。”

“顧子煦帶他出去的?”君遺墨瞇起眼,心中對他兄弟倆的舉動產生了疑惑。但疑惑歸疑惑,此時他心頭怒火怎麽也消不下去,“去把顧子煦給朕帶來。”

言罷,暗衛消失在臨淵殿,君遺墨看著趙太醫為他包紮好手掌,對君遺墨行禮道:“陛下,皇貴君是生生握住劍刃,傷到了筋骨,要是再深入一毫,這手掌恐怕就要廢了。”

聽太醫說到這裏,君遺墨一雙劍眉頓時蹙了起來,聽得太醫接下來的話才略微松開。

趙太醫道:“好在及時收手,臣已為皇貴君用了宮中秘制金創藥止住了血。”

君遺墨剛松了口氣,又聽得他道:“此後用麒麟血一兩,沒藥一兩,當歸一兩,白芷二兩,赤芍藥一兩,桂心一兩。搗細羅為散,每服,以溫酒調下二錢,日三、四服便可痊愈。只是這後續需要用的一味藥材……雖不算名貴,但在京城是很稀缺的。”

“什麽藥?”君遺墨斜睨著他。

趙太醫惶恐著跪倒在地,埋著頭應道:“是麒麟竭。皇貴君傷勢不可謂不重,雖不至於斷掌,卻也是傷到了筋骨。現如今還好,可若是皇貴君醒來,不用那藥,怕是會忍受不了那疼痛,傷也無法盡快痊愈。”

“來人。”

鄭薔聞聲進來,恭敬地對他欠了欠身,“陛下有何吩咐?”

君遺墨厲聲道:“你去找趙太醫口中所需的藥材,朕要盡快見到藥!”

“臣遵命,”鄭薔對他行以一禮,對著趙太醫做了個請的手勢,“趙太醫,請吧。”

趙太醫戰戰兢兢地對君遺墨行禮後隨著鄭薔走出宮殿。

“趙太醫。”

聽得鄭薔喚自己,趙太醫忙拱手對著她一拜。

鄭薔在他還未彎腿前扶住他的手肘,“不必多禮了。不知趙太醫所說的麒麟竭,在何處可以尋到。”

趙太醫撓了撓腦袋,表情為難道:“這種上等血竭,只有南陽才有啊。”

聽他提到南陽,鄭薔向來沒有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詫,“南陽?!”

作者有話要說:

其中藥方出自於《聖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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