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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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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乃是唯一一片屬於天淵國,但卻完全沒有領兵駐紮之地。雖說洛城的城主也是不受朝廷管轄之人,但這南陽城,則是根本就沒有城主管轄的地方。

因此很多人擠破了頭想進入南陽城,就是為了不受約束管制。可真正能進城生活的極少數人就會知道,南陽並非無人管轄,只是管轄者從未在人前露過面罷了。

百姓不知道的是——這裏曾生活著一個強大的種族。

但鄭薔很清楚,他們就在南陽城中。

“這可難辦了,”鄭薔說,“趙太醫,沒有其他法子了嗎?”

趙太醫嘆道:“沒有麒麟竭,恐怕皇貴君的傷完全痊愈的幾率會小很多。”

鄭薔狐疑地看著他,最後擺了擺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去與陛下說。”

“是。”

斟酌片刻,鄭薔進了殿內。君遺墨覺出動靜,偏頭睨了她一眼。

她雙膝跪地,對著君遺墨叩頭。

君遺墨坐到床邊,輕輕撫著顧清的發,動作溫柔至極,聲音卻冷得可怕,“何事?”

白玉地面傳到膝蓋處的刺骨涼意也不及那冰冰冰的聲音半分。鄭薔立直身子,面無表情地低著頭恭敬道:“陛下,皇貴君所需用的那味藥,在南陽。”

“南陽”二字一出,君遺墨的神情也有了松動。

臨淵殿內的氣壓低得不行,此時顧清有轉醒的架勢。

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呼吸變得愈來愈急促。

君遺墨感到了他的變化,緊張地等著他醒來。

這一刻,君遺墨才發現,顧清在他心裏有多重要。

甚至不是將他當作了那人,僅僅只是因為他是枍之……

看到他受傷被帶回來的時候,君遺墨的心臟驟然收緊,無法暢快呼吸。

那麽讓他受到傷害的人,君遺墨絕不會輕易放過。

趁著顧清還沒清醒,君遺墨道:“你先下去,此事稍後再議。待得暗衛將顧子煦帶來了,讓他在勤政殿候著。”

鄭薔低低應了一聲,站起身來退出了臨淵殿。

顧清幽幽轉醒,迷糊間聽到有人在耳邊說了什麽。

睜眼後入目的是水晶玉璧,他躺在陌生而又冰冷的床上。

不安感比右掌的痛感先來,他看不到顧澈,心中慌亂起來。目光飄忽在四周,在看到君遺墨關切的眼神時,定定地楞住了。

不自然地撇過臉,感到手掌穿來撕心裂肺的痛感,忍不住“嘶”了一聲。

“雖然傷在手上,可始終是損傷了筋骨,枍之還是莫要亂動。”君遺墨柔聲說道。

顧清飛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已經被包裹成了個大豬蹄子,只有雪白的紗布,隱隱涔出些血絲來。

看著就痛得要命!

顧清挪開目光,五官皺成了一坨。

他搞不清楚自己怎麽想的?空手接白刃這種事他竟然為了一個討厭的人做了。

“宇寒,”嘆了口氣,忍著痛,顧清開口道,“多謝。”

君遺墨的目光異常柔和,“你我之間,何必言謝。”

帝王沒有稱自己為“朕”,似乎回到了還是莫無己的時候。

顧清的眼皮跳了跳,他十分不習慣君遺墨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這時候他腦子飛快地運轉,猜到澈哥是認為回宮能更好地治傷,才將他交給了君遺墨。又想到夜裏發生的這些事,“陛下。”

君遺墨的目光冷了幾分,起身負手背對著他。

他正要將尋到父親的事情告訴君遺墨,還未等他開口,就聽得君遺墨道:“你先在此好生養傷,朕還有事要處理,待會兒再來看你。”

“唉。”顧清嘆氣,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抱怨著。

不就是沒喊你的字了,耍什麽性子擺什麽架子,正事都還沒說呢。

。……

君遺墨心情十分糟糕,而被召進宮的顧澈也沒好到哪裏去。

他原本是要去審顧沅的,正要把顧沅弄醒,卻被皇帝陛下的暗衛帶進了宮。且在他進了宮,見到了鄭薔,問起顧清傷勢想要去探望時,得到的回應是:“皇貴君在陛下寢殿中歇息,小侯爺不便前往,還請隨臣到勤政殿等候”。

顧澈在殿中等了半個時辰,才見到君遺墨面色不佳地到來。

他禮數周全地對君遺墨行了禮,“陛下,不知臣弟的傷勢如何了?”

君遺墨坐上寶座,居高臨下地睨著他,並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冷聲問道:“朕的皇貴君,是如何受的傷?”

顧澈不悅地皺了眉頭,淡淡道:“啟稟陛下,此事說來話長,還請陛下告知臣弟傷勢。”

他不卑不亢的態度徹底惹怒了君遺墨,君遺墨眉目間滿是戾氣,拳頭砸在書案,發出聲重響,“顧子煦,朕在問你話!”

他本就是打算說的,只是在那之前,他更緊張的是阿清的傷勢。低頭掩過眸中的暗芒,顧澈不得不先將今晚之事的起因、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言罷,他不依不撓地說了一句,“請陛下告知臣弟傷勢。”

君遺墨目光冷咧,“他沒事,朕也不會讓他有事。”

顧澈雖然不悅,心中卻是松了口氣。

顧家發生的這些事,是君遺墨沒有料到的。他不曾想,枍之不是顧家的小兒子,而是另有其人,更沒想到,先帝當年竟做出了這種事來。

如今落得這麽個結果,終究是因為先帝的過錯。

可為了皇家的尊嚴,這件事萬不能傳了出去。

顧澈知道君遺墨在想什麽,出聲道:“陛下放心,這是臣的家事,自然不會外傳。”

他低埋著頭,看不清情緒。

若要說不怪,那是不可能的。然,先帝已逝,如今這位皇帝……

撇開私怨,的確算得上是一位勤政愛民的明君。

顧澈正色直言道:“臣懷疑,臣弟其背後必有同黨,與先前陛下調查之人大有關系。”

君遺墨瞇起眼睛,“你就不怕查出什麽,而讓顧家受到牽連?”

他話音未落,顧澈便已單膝跪地,“若真是如此,還請陛下饒恕臣弟,可憐他幼年被擄,多年顛沛流離,受奸人所蒙蔽,才做出這等事來。一切罪責,都由臣來承擔。”

良久,顧澈才聽得上方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罷了,是皇家欠你們顧家的,”君遺墨道,“顧家世代為將,效忠皇家,你與你父親亦是為天淵守衛疆土,朕不會怪罪於顧家,也會對你那弟弟從輕發落,只是此事還未有個結果,朕要你查出背後之人。”

其實君遺墨是想殺了顧沅的。

單從因為此人讓顧清受傷這件事來說,君遺墨便想將人千刀萬剮了。可畢竟是先皇將人擄走在先,故而引出如此多的禍事。而且現如今定北侯身中奇毒,若殺了顧沅,那解藥的事更是想也別想。

權衡利弊之下,君遺墨只能許諾從輕處置此人。

“臣遵旨,”顧澈應道,“阿清……勞煩陛下照顧了。”

君遺墨微微頷首,正揮手示意他退下,眼見他轉過身去,似是想到什麽,叫住他道:“世子。”

顧澈回過身,低垂著頭,眉眼間透著冷意,“陛下還有何吩咐。”

“枍之需要用的一味藥,名叫麒麟竭,需在南陽才能尋到。”

君遺墨觀察著他的反應,只見他聞言後皺了眉頭,露出了一抹驚詫之色。很顯然,對於南陽是古族所在,他是知情的。

還未等到君遺墨再開口,顧澈便道:“請陛下將此事交由臣,臣有法子尋到藥。”

君遺墨心中起了猜疑,面上欣然應允。

見得顧澈出了勤政殿,君遺墨才對著暗處說道:“跟著他,一有異常,立馬向朕稟報。”

“屬下遵命。”

君遺墨心中莫名煩躁,揉了揉眉心,闔上了雙眼。

得知枍之與顧子煦不是血親關系,向來有把握掌控全局的皇帝隱隱升起有了一股危機感。

。……

離開皇宮後,顧澈直接冒著雨去了城西街道口——那家名叫終南的成衣店。

他不是沒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他,可關心則亂,他一時間也顧不上許多,面對著緊閉的大門一陣敲。

敲得不算急,但下下都重。“咚咚咚”的聲音和著雨聲。

不一會兒,門被打開了,出來的是上次所見的那位女子。

她是記得顧澈的,因為在那日兩人離開之後,沈老告訴了他們,他們的少主回來了。

這位跟少主關系親密,這麽晚還來此地,定是有什麽急事,且還是跟少主有關的。

女子不敢大意,警惕地在他身後掃視了一圈,沒察覺出異樣,才將人請了進去。

點亮燭火,店內亮了起來,她試探性地問道:“請問公子這麽晚了是有何事?”

顧澈也不跟她兜圈子,開門見山地說:“上次與我同來的那位公子身受重傷,在下前來是為求藥,煩請姑娘讓那位沈老與在下一見。”

女子猶豫地看著他,見他像是沒有說假話,才帶著他到了院中,道了聲“稍等”,推門進了屋。

半響後,女子從門後走了出來,身後跟著老者。

顧澈的目光停留到老者的機關手上,心下一驚,面上神色如常地對著老者傾身一拜。

沈老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年輕人,右手捋了捋胡須,“你說,那位公子受了傷?”

“是,”顧澈道,“所需藥中有一味叫做‘麒麟竭’的藥物,據傳只有南陽才有,晚輩知道沈老前輩乃是南陽人士,特來求藥。”

既能到這裏,就代表少主將實情都告訴了這人。沈老眼神銳利,“你與那位公子,是什麽關系?”

顧澈回道:“阿清幼年被晚輩帶回了家中,在顧府,阿清是晚輩的弟弟。”

他話音剛落,沈老的機關手便伸長了向他襲來,顧澈側身躲過,緊接著那機關手又朝他而來,他只能一邊躲避一邊問道:“沈老前輩這是何意?”

沈老冷哼一聲,並未停止攻擊。

見狀,顧澈也猜到了原因,暗嘆口氣,“晚輩失禮了。”說完他反手鉗住了那只機關手,按住了要害。

沈老眸中傷過驚訝之色,“你會機關術?”

“晚輩略懂一二。”顧澈放開手,禮貌地回道。

“顧家莽夫竟能教出來你這樣的兒子,”沈老諷刺地笑笑,“罷了,你回去吧,藥,老夫會派人送到你府上。老夫看在你顧家養育少主多年的份上,這次便放過你,但下次見到你,可就沒這麽容易了。”

莽夫二字落到顧澈耳中時,他皺了皺眉頭,但畢竟是顧家愧對古族在先,他此行目的也已經達到了。

顧澈道過謝之後轉身離開了終南成衣店。

回府時,家中下人說顧沅已經醒了。

顧澈微微頷首,長嘆一口氣,邁步走進了關押顧沅的院子。

他萬萬沒想到,曾經天真爛漫跟在他身後咿咿呀呀地叫“哥哥”的孩子,竟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感嘆之餘,他已經踏進了屋內。

顧沅鐐銬銬在床塌,嘴裏塞著塊碎布兒,見他進來,惡狠狠地瞪著他。

顧澈剛將布拿開,顧沅便對著他啐了一口唾沫,緊接著大吼道:“殺了我啊,你們還留著我的性命幹嘛!想從我嘴裏得到消息,門都沒有!”

他吼完一通後眼神發狠,在他用盡全力準備咬舌自盡的那一刻,顧澈點中了他的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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