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做夢了。

昏暗的畫面緩慢鋪展，他興致缺缺，早些時候的夢境內容對他已經沒有過多的參考價值，如今的Voldemort不願意消耗自己的精力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就連交際方面也是。除了對先生，他幾乎不需要再像曾經那般帶著假惺惺的面具，這兩年來偶爾會霍格沃茲也是參與必要的考試，在離開校園的象牙塔後，Voldemort幾乎只與那些校外的下屬相處。不論作為湯姆·馬沃羅·裏德爾還是Voldemort，擁有足夠的財富、權力和極高魔法能力的他，勢必成為一個不需掩藏的、隨心所欲的領導者。沒有人質疑他，早先的鋒芒畢露使一切顯得理所應當。

畫面開始移動，新奇的是第一視角，這可從來沒發生過。Voldemort稍微提起興趣，他的視線跟隨夢境移動。夢裏的主角移動到花園，那裏開滿卡萊列德才有的鮮花，像是陸斯恩的莊園，先生的住處時常有這些可以泡茶飲用或做其他用途的植物，Voldemort清楚它們的作用。

白發男子站在花園中央的神廟式觀景亭中，夜晚的清冷月光下，金色的眼睛平靜又冷漠，似游離於世間之外。

這個夢境裏的“自己”居然遇見了先生？即使在夢中，他也感覺到了灼燒感，Voldemort幾乎沒有在夢境裏見過陸斯恩，一度讓他認為自己是與眾不同的。可現在視線裏的男人，讓他燃起怒火，他咬牙切齒地開始仔細觀察男人。

相貌沒有差別，白色長發垂落至腰間，漂亮的面容和金色的眼睛，皮膚蒼白。帶著更多的易碎感和疏離感，有些像Voldemort與陸斯恩初遇時的模樣。不過往“自己”看過來時，眼裏帶上些許溫度。

“先生。”他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晚上好。”

陸斯恩看過來，他的表情變化很輕微，冰冷的聲音說道：“分裂靈魂……真的沒關系嗎？我很擔心。”

“還好。”走到男人的面前，畫面固定在他的臉龐處，“先生不是給了我修覆用的魔藥？我已經好很多了。”

停頓好一陣，終於“自己”詢問道：“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先生是誰？”

這個“自己”制作了魂器？那聲音生硬又不自然，不像刻意造成，大抵是受分裂靈魂的影響。奇怪，為什麽在遇見先生的情況下會選擇制作魂器。Voldemort瞇眼，聯想到男人的模樣，也許這個世界的“自己”和先生之間的信任程度不高。

“……怎麽突然問這個。”陸斯恩遲疑了，他的微小的動作透入出抗拒。

“不方便說嗎？”

男人垂眸，最後低語：“我不想騙你。”

“我是這世界的一部分。”

只此兩句，比他的先生隱瞞地還要多。看來夢境裏的發展和他們之間有許多差異，而新神隕落殆盡、半神封鎖國境，想要接觸到他們的基礎都建立在陸斯恩身上。倘若信任度不夠，先生隱瞞事實，“自己”在不清楚具體情況下必然優先考慮其他方法，比如“自己”眼裏可控的制作魂器。哪怕現在，他也把魂器作為一條後路，只因為Voldemort不認為他在靈魂受損的情況下能做到吞噬“未來”，所以魂器僅僅是後路。

不過Voldemort覺得這裏面的先生的表現才是正常，他的先生坦白的太輕易和順利，他順水推舟地接受還是會不自覺地開始懷疑。

“這樣啊……”

在那古怪的低低聲音中夢境消散，Voldemort清醒過來，睜眼看見雕刻花紋的床頂，雙層帷幔放下擋住光芒。陸斯恩正在他的懷裏，男人的臉色蒼白，大概是先前處理“未來”的能量留下的後遺癥。但陸斯恩乖順地被他摟著，加上夜裏留下的痕跡還在，倒沒有夢裏的男人獨立於世外的飄忽感。

我還是特別的。Voldemort註視著氣息溫和的男人，親親他的額頭嗤笑一聲。又或者夢裏的那個“自己”太蠢了，哄個人都不會。

當然，Voldemort不覺得他對先生的是“愛”，與其說“愛”不如說“占有欲”，而先生對他的想法Voldemort難以琢磨，與夢裏的情況相比自然親近很多，可於這種無法相信的情況下，“愛”？至少等他成為“未來”之後再考慮。這種東西不過是生活中的調劑品，有沒有都一樣。

Voldemort順手梳理那長長的白發，隨著他的動作陸斯恩醒來，男人眨眨眼沒有說話，只是看著Voldemort。

“早上好，先生。”Voldemort懶散地說道，昨日陸斯恩帶來好消息，用來更換的軀體已經煉制完成。

他直接去檢查過，一個物件般的躺在透明水晶箱裏的軀體，先生還於箱中擺放盛開著的白色鮮花。加上軀體沒有頭發等、與聖石一樣是慘白的石質，像是一具無機質的陶瓷玩偶在水晶棺材中。當他的靈魂轉移進去後可以隨心意改變模樣，陸斯恩是這樣說的。

現下看起來毛骨悚然，但當Voldemort想到這具身軀背後代表的意味，他觸碰到這冰冷的由聖石和神骨制成的軀體，便止不住地微笑起來。在這段時間裏，他吞噬了大量陸斯恩從“未來”上剜下的能量與法則，它們被陸斯恩處理過，人格化的東西被磨滅，變得溫馴又聽話。汲取得多了，Voldemort能感覺到他與“未來”、與先生之間出現的隱隱約約的紐帶，“未來”傳遞來的惡意和憤怒、先生傳遞來的平靜情緒他都一清二楚。

他體內的能量一天又一天的增加，飽和的疼痛感也逐漸出現，快要結束了。Voldemort這麽想著。

新神、未來、創世神。

他考慮過創世神，可既然稱為“創世”，那便應淩駕萬物之上。在生命之神的記憶更能體現，祂幾乎什麽都沒做，僅僅一個目光就輕易地影響新神，讓他們迅速地崩潰。那種想法無異於送死，Voldemort很快打消這個念頭，現階段成為“未來”足夠了。

而“未來”與“過去”……Voldemort最近詳細詢問過陸斯恩，作為維持運作的法則的一部分，“未來”必然會影響世界的走向。新神快速的消亡其中也有一些“未來”被攻擊壓制的原因，加上創世神的暗示，這個被冠以神明稱呼的種族頃刻毀滅。接著“未來”被囚禁在地底的房間中，此時陸斯恩也受了重創，兩人各自休養，半神族在此期間繁榮發展，直到它的一次突然反抗激怒了陸斯恩，陸斯恩對“未來”的再次削弱令半神族開始混亂，最後半神族也退出舞臺。

巫師運用的魔法是世界能量的部分，自然也受“未來”的影響，他們消極避世，偶然的變化不過死水微瀾。

“麻瓜呢？”那時候他問先生，“他們的科技飛速發展，似乎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無法使用魔法意味著他們體內沒有太多能量的存在，所以普通人看起來還在正常發展。但這不代表他們真的可以置身事外，V，他們也是世界的一部分。”

“比如這場戰爭？”Voldemort揮揮手裏的報紙，上面是戰事的報告，“倘若‘未來’還是當下的狀態，這場戰爭會怎麽樣？”

“一直打下去。”男人輕描淡寫地說。

私心囚禁“未來”導致世界混亂衰敗，創世神對此卻沒有反應。顯然祂對世界並不上心，對他們的內鬥不在意。

因為他們對高高在上的祂毫無意義。

思緒萬千，Voldemort捏捏陸斯恩的臉，轉變話鋒，“我可以開始轉移靈魂了嗎？”

精靈王卡茵展示的記憶非常清晰，Voldemort覆刻轉移靈魂的法陣非常輕松，他只需要將記下的魔法陣完全覆刻出來，然後運用實驗體測試。沒花多少時間Voldemort就成功了，既然軀體準備完成，只要他體內的能量和法則足夠，便可以進行替換了。

“差不多可以，”陸斯恩沈吟，“現在這具身體還是太脆弱了……現在轉移雖然能操控新身體，但還是有些勉強。”

“會導致行動不便對嗎？”

“主要是你要不要參加N.E.W.T.？如果要參加的話，我覺得給你一些魔藥和魔法陣維持穩定，等考試結束再換比較好，你也能多調整一段時間。如果不參加的話我們可以現在開始。”

好吧，考試，Voldemort都快忘了，他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春日柔和的陽光落下，“給我些魔藥吧，參加完再轉移。”

就當是休息一段時間。

*難搞的V，不告訴會被懷疑，告訴了還是會被懷疑。還暗搓搓地懟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

陸斯恩：？

另一個V：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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