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斯恩掛斷了與蘭斯的通話，迷茫地看著不遠處男孩的專屬座位，那裏空空如也。

盡管已近到了第六學年，但陸斯恩認為這難不倒Voldemort，倘若現在去參加N.E.W.T.他也能拿到全優。可實際上男孩除了煉金術選修課，其他來辦公室的時間少得可憐，來了也常常在做自己的事。

因為他不願意告訴Voldemort那些事，所以男孩生氣了嗎？

其實也不能算是男孩……陸斯恩想起和蘭斯的對話，後知後覺地改變了稱呼，青年？

“他已經十六歲了。”

當蘭斯說出這句話之後，陸斯恩才反應過來，那個十一歲的男孩長大了。青年站起身已經比他還要高上幾分，對話時雖然放松隨意卻很久沒有撒過嬌了。但是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狀態呢？

雖然那次半遮半掩的坦白之後Voldemort的態度已然有所改變，陸斯恩時常感覺到青年的註視，當他回望過去時Voldemort又表示“沒事的先生，我只是想看著你。”

陸斯恩不太能理解，他嘗試過分析這句話有沒有什麽含義，他對情緒方面真的是一竅不通，最終還是放棄了思考。可Voldemort突然開始疏遠的態度讓陸斯恩非常的困惑和難受，他再次開始猜測其中的原因。

這種奇怪的疏遠，似乎是在……假期去聖殿之後。

——

很難描述雲端之上是什麽樣的地方，Voldemort停止腳步，擡頭望向遠處。

翻滾的雲海中林立無數不同模樣的小型城堡，往裏面淩駕其上的是五座風格迥異的殿堂相互交匯，它們皆有著不同程度的損壞——何等神聖的遺跡。

其一海浪翻湧，裸露的海巖上還帶著暗綠海藻，半坍塌的宮殿已經十分殘缺，白色石柱破碎地倒在海水中。深藍海面漫延漸變為淺綠色流入森林，無數樹木拔地而起，彎曲著構成奇特的框架，枝繁葉茂，宮殿只能看見一個頂點，其他部分都被藤蔓和枝葉遮擋。另一側綠色逐漸變成黑土，枯黃的稻葉和稻桿倒落在地與泥土混雜，平原中間石磚壘成的厚重宮殿破損程度不大，一些門柱坍塌在地，雜草叢生。

黑土變為砂石，煤油燈到處都是，燈火也就熄滅，層層疊疊的亂石堆上是金屬制作的黑鐵宮殿，保持的十分完好，只是齒輪和活塞永遠停止，但城堡前許多巨大的石塊碎裂，其中泛著各色金屬光芒。鐵灰色的亂石逐漸被黑色的嶙峋碎石代替，上面火焰燃燒，紅色的烈焰和藍色的冥火交錯焚燒，無數白骨散落其中，翻倒的巨大肋骨裏是宮殿遺址，純黑的城堡壓抑無比。

越過這些宮殿，最中心巨大白色聖殿底部雲霧翻騰，光芒照耀下整個宮殿反射著金光。讓人感覺太過於冰冷且充滿……神性，Voldemort無法形容，與他在卡萊列德看見的建築帶來的感覺完全不同，也不像一些教堂。聖殿更加毫無生氣，冷漠，令人不適。

陸斯恩回頭看向Voldemort，“你可以到處看看，別去聖殿那邊。”他咳嗽兩聲，“如果需要去海神、烈火與戰爭之神的宮殿，你可以來叫我。”

應該是有著海浪與烈火的兩處城堡，Voldemort點點頭，他看著陸斯恩坐在靠近聖殿的雲海臺階閉上眼，原本他想去聖殿看看，那裏有種奇怪的吸引力，但是……算了，先去別的宮殿。

五處宮殿應該分別代表五位新神，海洋之神，生命之神，種植與收獲之神，金屬與鍛造之神，烈火與戰爭之神。這些新神衍生出半神族，同時也是新神中最重要的五位主神。Voldemort觀察一會，決定去生命之神的宮殿。其他幾處城堡外圍幾乎無法看見生命的跡象，生命之神的宮殿卻被郁郁蔥蔥的樹木植物包圍。

哪怕這是生命之神曾經居住之地，也只是曾經。其他地方或多或少有著明顯的遭遇戰爭的痕跡，諸神隕落，此次幾乎沒有生命存在，生命之神的宮殿卻被綠植包圍。

走進森林，高聳的樹木遮擋一切光芒，Voldemort拿出先前於矮人店鋪中購買的魔杖湊合著使用了熒光閃爍，微弱的光芒中他撥開頭頂垂落的藤蔓，穿過扭曲的木幹間隙下的小道，掉落的葉片腐爛使得地面潮濕柔軟。漸漸地，小徑變得開闊，微弱的光芒從樹冠的縫隙中透出，瘦長的宮殿外壁被無數藤條和樹枝糾纏攀附，讓人無法看清原先的模樣。

Voldemort弄斷宮殿門上的植物，推開塵封萬年的大門。

玻璃窗的微光隱隱約約照出室內的情況，地面上是一層清澈的積水，無數階梯交錯連接著不同層數的走廊。綠色藤蘿垂落，各種各樣的植物生長，讓室內的承重柱和樓梯看起來搖搖欲墜。Voldemort走動的步伐帶動出水聲打破宮殿裏的寂靜，他按直覺踩著階梯向上。

穿梭在覆雜的道路裏，Voldemort逐漸登至最頂端的側殿，他伸手推了推面前的刻滿法陣鑲嵌寶石的鐵門，紋絲不動。直覺告訴他這裏面有東西，Voldemort加大力氣，終於將門推開。

一片黑暗，Voldemort站在門口，用魔法點亮查看門邊的墻壁，上面有一個方形的凹槽。大小看起來很像護身符，先生與此有關？Voldemort一邊思考著一邊將護身符按進凹槽，綠色光芒順著線路漫延至整個房間，很快天花板上的吊燈全部亮起。雖然還是很昏暗，但可以看清內部。

這裏像是一個……怪異的圖書館。直達頂部的木制架子上擺著大大小小的水晶球模樣的東西，其中有幾處空缺，吊燈的光芒裏它們開始散發微弱的不同顏色的光。

直覺讓他觸碰，Voldemort取下護身符走到木架前，他用魔法和煉金物品檢測過後，用手輕碰一個較小的淺綠色水晶球。

那是一段記憶，直接在他的大腦裏浮現，一段神明的記憶。記憶應該是生命之神的視角，其中五個新神齊聚，他們在研究一團“能量”。這段記憶很短，研究進展不大，他們什麽都沒得到。

從記憶裏清醒過來後，Voldemort立刻去觸摸另外一個水晶球，他選了一個較小的紅色水晶球，裏面只是一些日常，沒有太大的用處。嘗試幾次後他明白，只有綠色的水晶球記錄關於創世神的研究，有些記憶破碎混亂，或許因為記錄的時候生命之神的狀態很糟。他按照記憶的完整程度排序，大致理出一個順序。前期記憶十分連貫，後面的記憶淩亂不通順，內容也能感覺出變化。

第一段是幾個新神聚集起來討論為何研究創世神留下的能量，Voldemort從中得知他們之中也沒有誰見過創世神，在他們出現意識的時候創世神就已經進入沈睡狀態。金屬之神和海洋女神十分讚同研究，收獲女神持反對意見，烈火之神和生命之神沒有表態，但顯然偏向讚成。

接下來的片段中收獲女神不知怎麽被說服了，五位新神聚集在一處宮殿內研究，越是深入，越是意識到創世神的恐怖之處。能量與他們息息相關，也於世界有著重要關系，一切都在祂的控制中。他們開始實驗與研究，Voldemort從中看到許多魔法陣，記憶裏沒有談論到，他暫時無法弄不清楚他們在研究什麽。

研究的記憶很多，過程中有許多半神族進入實驗，有的成為實驗體，有的成為助手，Voldemort還看見了兩個“熟人”。半神族被看管得很嚴，他們無法反抗，可能也沒有反抗的想法。不過奇怪的是沒有其他新神的影像，那些數量眾多的小型城堡圍繞著大宮殿，如果住滿新神的話，數量眾多的神們應該也會有幾位進入記憶。要麽，這五個新神在排斥其他的新神，他們不希望其他人發現這個實驗。

畢竟研究實在叛道離經，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何況Voldemort猜測，新神們渴望替代創世神，他們與創世神留下的能量關聯程度太高，但卻很難與世界的法則產生聯系。法則同樣是世界運作的重要因素，新神無法改變或者影響它。起點夠高，可正是因此他們更加無法滿足，這種貪婪與人類很像，應該說人類與他們一脈相承。不論新神、半神還是巫師、普通人，總在追求更多。

再往後的記憶裏新神的人數也變少了。起初是收獲女神消失，接著是金屬之神、烈火之神、海洋女神，最後只有生命之神自己和幾個半神族的助理和實驗體。這時候記憶畫面還是正常的，然後中間應該少了很長一段，接下來記憶的畫面就不時變得支離破碎。Voldemort猜測有人帶走了記憶，想到裏面熟悉的兩位精靈，他準備找時間問問他們。

其中有幾段記憶很特別，雖然也是淺綠色的水晶球，Voldemort看到得卻是關於先生的記憶。這段記憶裏一開始是在聖殿的背面，這裏荒涼無比，狂風凜冽。新神們猜測這裏與創世神有關，畢竟他們也由創世神的能量組成，很容易感覺到荒蕪之地對他們的吸引——或許創世神便沈眠於此。他們是如此覺得。

只是一次為研究能量的探查。可在這時，地面上匯聚起一團混沌的白色霧氣從中飄出，它似乎有意識，緩慢地移動到新神身邊，他們都很驚訝，但最後見它帶出荒地。一番探究後新神將白霧引到宮殿，他們用聖殿裏的白色石頭和貌似是新神自己的部分東西給白霧制作了一具軀體。當其進入軀體後，那原本如同模型的身軀真正變成一個“人”，大概可以說是人吧。

一個有著金色眼睛白色長發的男孩，看起來有些呆呆傻傻的，他時常到聖殿之中安靜地待著。後面神志清醒過來，也會開口說話交流，他隨意地給自己取了名字，告訴新神們自己叫陸斯恩，但他們之間的交流還是很少。白發男孩總愛獨自一人待在旁邊，誰也不理，只看著高聳的聖殿。

大抵同樣是為了研究，觀察的內容有許多段，但直到關於陸斯恩的記憶全部看完，也只有他呆坐在各種地方，坐在巨木的樹枝上、坐在骸骨的頂端、坐在海礁上，微晃小腿望著聖殿的內容。相比之下還是關於能量的研究會更有用些。

Voldemort將水晶球擺放至原位，因為查看過多的記憶，讓他精神上十分疲憊，關上門後Voldemort立刻回到陸斯恩身邊。男人被驚動了，睜開眼。

“我想去卡萊列德，先生。”

“要不要休息一夜。”大概是察覺到他疲憊的模樣，陸斯恩提議到。

註視著男人擔心的表情，Voldemort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聖殿，“可以，我們去卡萊列德後先休息一天。”

信任這種東西，果然還是沒法給予。

*因為陸不讓進聖殿開始鉆牛角尖的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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