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夏日的艷陽，無名小鎮與首次到訪時一樣，沒有什麽變化。這裏的人們生活悠閑緩慢，有著很高的包容性，也因此在半神族戰爭之後沒有與族人們遷移至卡萊列德的，被稱為“遺留者”的半神族們大多在這裏生活。沒有人會追究他們不同的外貌和能力，每個人或許皆有秘密，便都保持沈默與和平。

昨天Voldemort剛剛在卡萊列德與狄倫聊過，作為海妖王，他並沒有經歷過黃金時代，而是在半神族開始衰敗的白銀時代末尾臨危受命。前一任海妖王是海妖族最後一個消亡者，他之後再無人獲得死亡，其他幾個種族也於這段時間前後出現問題。那任海妖王死得突然，狄倫上臺後沒有從他那裏得到任何記憶傳承，再加上遷移的事務繁忙，最後一切塵埃落定後狄倫才在其他長老那得到一直保管的其他先祖的記憶。

這些記憶裏只記錄了最重要的片段，對於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方面事情的狄倫來說有些難以拼湊理解，而且當他捋順後發現海妖族的先祖也很少接觸新神。海洋女神生性多疑，只有三任海妖王於她有所接觸，但前兩位海妖王沒有留下任何記憶傳承，非常古怪。第三位海妖王和海洋女神的接觸不多，他在黃金時代末尾進入海神殿堂，在諸神戰爭之際回歸，對以前的事諱莫如深。

那位先祖的記憶裏也有許多空白，狄倫覺得他是主動或者被動的逃回來，記憶裏也很有可能是被新神所封印。狄倫只憑零碎的記憶猜測新神的戰爭背後還有別的原因，再多的就沒有什麽頭緒了。

不過他給Voldemort提了一個意見——精靈的壽命最長，現任的精靈王從黃金時代中期一直活到現在，他能知道的事情也非常多。

“你為什麽不自己去問問？”Voldemort覺得有些好笑。

“如果他覺得告訴我有用的話，他早就告訴我了。”

所以狄倫覺得精靈王會告訴他，因為他可能改變這一切？Voldemort轉了轉戒指，可他不確定精靈王卡茵的立場，在僅有的幾次碰面中，卡茵都與先生在一起說話。

Voldemort於生命之神的記憶裏見過卡茵，他應該知道很多東西。不過，Voldemort停下腳步，擡頭看這棵位於森林中的巨樹裏，有一棟木屋。上前輕敲木門，沒過幾分鐘門就打開了。

在那記憶裏還有一位熟人——伊莎貝爾，另外一位出現在新神記憶裏的精靈。

她將Voldemort迎進門，泡了一壺茶，兩人一起坐在樹屋二樓靠窗的座位上。

“才短短一年，你就已經知道些什麽了。”伊莎貝爾感慨到。

“是的，”Voldemort說道：“比如那個實驗，他們一直在研究創世神留下的能量，對嗎？”

“我們一般不這麽稱呼祂，我們直接稱祂為神明。在我被生命之神召喚到生命殿堂後，我便一直在其中生活，無法出去。那些實驗……那些被稱為同族的族人的生命，在我的眼前一點一點流失殆盡。”她的話語帶著悲傷和痛苦，也十分淩亂，大概伊莎貝爾從來沒想過會將此事說出，“最開始他們發現半神族體內也有與他們相同的能量，雖然不像他們那樣多。這讓半神族成為最佳的……實驗體。新神開始研究能量，嘗試能量是否能被擊潰。當然，能量無法被擊潰，可是生命可以。”

“用盡各種方法，他們發現半神族們死亡後能量依舊存在，或者說，靈魂。”她深吸一口氣，“血肉中的能量雜質極多，而靈魂，半神族本身就由新神衍生而出，再加上靈魂這種東西……新神被神明創造，靈魂更是其中的重點，還有什麽比靈魂更接近神明呢？新神自然不僅僅為了研究能量，他們想要實驗體成為、或者說超越神明。”她將“實驗體”說得含糊不清。

Voldemort挑眉，他猜得沒錯，“他們想要吞噬那些能量？”

伊莎貝爾點點頭，“你說得沒錯。他們開始嘗試新的實驗，血肉的能量沒有吸取的可能和必要，只能使用靈魂。新神將微量的能量灌輸到實驗體中，但這種直接的、簡單粗暴的辦法只能照成很糟糕的後果。在報廢了許多實驗體後，他們轉變思路，開始嘗試轉化這些能量，以此吸收它們。”

“研究了很久，改變很多次轉化的法陣的方向，在諸神戰爭開始前，新神們研究出了一個法陣。”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眼神飄忽，“從誰開始呢，從那些更加弱小的新神開始，他們默默地、悄無聲息地消失，加上諸神戰爭的開始，更是沒有人在意這些失蹤。”

“之後的事我就不清楚了，我在戰爭時通過通道逃出去，離開神殿回到新神族中藏起來。大抵因為戰爭，沒有新神來找我。那場戰爭很奇怪……說不出的怪異。”

Voldemort看著伊莎貝爾的表情，認為她確實沒有說謊，再多的她也不知道。不過他還是親自提問，為了確定真實性、細節以及嘗試是否能問出一些被遺忘的事，“你能夠肯定轉化能量的法陣完成了嗎？”

她轉過臉來，綠色的眼睛和他對視，質問道：“……你想做什麽？”

“只是確認一下。”Voldemort向後靠去，換了一個放松的姿勢，“如果我要改變這一切的話，了解更多才更有把握。”

“告訴我這些秘密，不正是因為你想要結束現狀嗎？”他嘴角微揚。或許是因為愧疚，或許是因為無法忍受現狀，誰在乎原因呢？總之，Voldemort可以感覺到伊莎貝爾想要結束的迫切需求，這大抵也是她告訴自己這些事的原因。

面前的精靈不自然地改變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她沈默片刻，終於開口道：“我見過新神使用法陣，成功了。”

“你為什麽覺得戰爭很奇怪？我是說，僅僅因為直覺還是有別的原因？比如你看見了什麽？”

“很大一部分是因為直覺。還有，那時候我感覺生命之神的神情狀態很怪異。”伊莎貝爾蹙眉思索，“他的表情真的很僵硬，性情大變。原本親和的感覺消失，平日裏也很少和其他幾個新神來往。要知道他們之間關系很密切，如果生命之神沒有變成這樣的話我猜測戰爭不會爆發……他偶爾還會自言自語。”

“老實說，在前期他們拿……做實驗的時候，我都沒有後面那樣懼怕他。”

生命之神看來還做了什麽，Voldemort微微瞇眼，然後他又放松下來，或許精靈王會知道，而Voldemort會撬開他的嘴。

“你在那邊見過精靈王，對吧？”

“他一直留在新神身邊到戰爭結束後。”她咬咬嘴唇，“我和他一起工作的時間不多，在精靈族的時候我們就沒有過多的交流。”

Voldemort沒有再問，而是話鋒一轉，“你見過一個白色長發的……孩子或者青年嗎？金色眼睛。”

伊莎貝爾楞了一下，“對，我見過這樣的孩子，他偶爾會出現在生命殿堂裏。”

“他有沒有接觸過實驗？”

“這倒沒有，至少在生命之神這邊沒有，我只在大廳或者殿堂外的空地上見過他。他總是……”

“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

Voldemort推開門，一眼便看見辦公桌後坐著的男人慌張地擡頭，他的聲音裏還帶著驚喜，“下午好，V。”

“下午好，先生。”Voldemort沒有什麽表示，那些疏遠本就是他刻意的。一開始只是因為失控的憤怒，但當Voldemort發現男人因為他疏離表現出的在意和難過，他的心情就好了許多，甚至惡劣地做得更加過分，以期窺見先生更多反應。

其實他也失控了，Voldemort很清楚，他可以用些許冷漠來逼一逼男人，來試探是否能從男人那邊得到更多東西。但他失控了，一些私人情緒讓他失去冷靜的、縝密的謀劃，開始宣洩真正的情緒。

這其實很危險。

Voldemort坐到常用的座位上，他沒有理會陸斯恩，開始寫霍格沃茲的課程作業。對他來說很簡單，但還是需要時間。Voldemort一邊寫著應付一邊用餘光觀察有些坐立不安的男人，覺得有趣。

不過Voldemort比較在意的是，先生總是顯得有些病態。尤其是男人將魔杖交換給他時，能量是被補充完了，先生又變成先前那次生日宴的狀態。

大抵因為魔杖內也蘊含著輕微的法則和能量，伊莎貝爾說過新神想要吞噬能量都需要自創的轉換法陣，他卻在那次實驗意外後直接吸收了魔杖的能量，到現在也只感覺到能力的增加，沒有其他後遺癥，想來先生用了什麽方法處理。

或許他可以繼續，Voldemort寫上正確答案，漫不經心地想，能力的增加總是會讓人愉悅。

“V，這次的生日你還要邀請朋友們嗎？”先生猶豫地開口，他很少主動說些什麽，日常對話中Voldemort主導的時候更多。

“啊，我這次不回去，先生。”

“……什麽？”

Voldemort看到男人震驚的模樣，笑得越發開心，“這次我想在自己置辦的莊園舉辦生日宴會，不回去了。”

“啊……”陸斯恩茫然地應了一聲，“好的。”

“晚上會回去的。”見他失落的模樣，Voldemort緊接著安慰道：“先生會等我的，對嗎？”

*好壞的老伏，可勁欺負陸斯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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