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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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翁啟林在覺得自己已經調適好了心情之後才走出了細胞培養室，一打開門就看見在長桌上正襟危坐的顧子凡才想起來今天晚上輪巡房的人是他。
而且他突然想起來，他今天還是動物房跟兔子房兩間一起巡，馬的。
他心虛地瞄了眼時鐘，巡房有規定要在七點半之前完成，不過指針根本早就已經超過八了。
「學長？」顧子凡疑問地看著翁啟林。
「小林子你好了啊？」本來在自己位子上看文獻的小玟走了過來拍了拍翁啟林，「快去巡房吧，我今天就當沒看見啦！」
做了一個保密的姿勢，小玟笑著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翁啟林感謝地對她擺擺手，跟顧子凡說，「走吧，我們去巡房，先去動物房吧。」
剛剛已經稍微聽大三大四講過規矩的顧子凡點點頭，起身跟著翁啟林走出實驗室。
動物房位在一樓，就在兔子房的隔壁。翁啟林帶著顧子凡繞過去，一邊開門一邊告訴他要註意的事項。
「巡房時先巡動物房再巡兔子房，原因的話……你等等走進兔子房就知道了。」搭的一聲，動物房的門開了。
「基本上動物分三間住，巡房的時候有規定是從A開始巡，一直巡到C。」翁啟林帶著顧子凡換上室內鞋，在操作室隔著玻璃指給他看。「然後進去還要再換鞋。」
顧子凡帶著翁啟林給他的黃本──每個學生都會有一本，用完了還要去找老師要，顧子凡這本是翁啟林昨天趁老師走了以後溜進辦公室拿的──開始作筆記。
「今天是周二，從明天開始到周五，你三天晚上都要來跟巡房。」翁啟林一邊數著每籠老鼠的數目跟籠子上鼠牌有沒有不同，一邊提醒顧子凡。「而且是兩間都要跟噢，班表在樓上，你明天再跟巡房的人喬。」
顧子凡應了聲好，他知道剛進來需要馬上熟悉一切相關的事務，直接跟著學長姊是學習最快的方法。
翁啟林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道，「不要覺得跟這個麻煩，這是我們實驗室平常固定的常規工作，早點上手對你有好處。認真一點做也是有好處的。」最後的一句話聲音有點小，但顧子凡仍然聽得很清楚。
其實巡房是很枯燥無聊的事情，進來一籠一籠數老鼠的數目、對牌子上的內容、確認缺水缺飼料、掃地拖地等等，翁啟林不只一次聽過大學部的學弟妹抱怨這工作既無聊又麻煩，何況大學部用到老鼠做實驗的次數通常少很多。
「我覺得我根本是來當雜役的啊！」現在是大三的學妹在剛進來的時候在上實驗課的時候跟朋友抱怨，還以為實驗室沒有人會聽到。沒想到翁啟林那時候正好就在那間教室後面附設的小實驗室借用儀器。
當時他並沒有出去說什麼，他自己也曾經是個大學部，當然很清楚學妹為什麼這樣想。但是反過來想，如果你沒有對實驗室做出任何貢獻，老師為什麼要為了你付出實驗耗材、付出指導你的心力、付出讓你可以考上研究所的專題呢？
學妹沒有想過這些，但是翁啟林不希望眼前這個學弟也像學妹這樣。
至於為什麼？翁啟林覺得是因為眼前這個學弟看起來聰明又懂事，是個好孩子。
聽到翁啟林這樣跟他講，顧子凡有點意外地笑著說，「我知道。」
顧子凡當然清楚這些，事實上他腦子裏轉過的東西比翁啟林想的還要多得多了。巡房這種事情看起來是件小事，但是動物這塊卻是實驗室的主力，也代表著老師是非常重視的。雖然名義上負責的是帶老師免疫小助教的小玟學姊，但是小玟學姊小助教的工作除了改考卷之外就只有管動物房，一個月這樣就可以領兩千五。（真是感謝大四學長的八卦，他只是問了動物房巡房出了問題要找誰，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樣什麼都說了出來。）
而且聽說老師也常常下來看大家操作的詳情，每年寒假都會確認新生們的動物操作技術，說老師不知道誰有沒有認真巡房？顧子凡才不信。退一萬步說，認真做好基本工作的他，至少也會得到學長姊的稱讚，老師問起來的時候，難道不會替他說兩句好話？
但他的確是意外，意外於翁啟林跟他講的那句『認真一點做也是有好處的。』
他跟翁啟林的接觸不深，但是這兩天都是他帶著他進實驗室，跟在旁邊他也聽了一些學長姐們的對話。顧子凡一開始只把這個小助教當成偶爾提供一下遐想的對象──每個禮拜看見一次，穿實驗衣雖然會遮住一些腰部的曲線，但是還是可以看見漂亮的輪廓。二十歲的男性誰腦子裏不整天都是遐想？（趙司衍表示：但只有你會不管看誰都先看屁股！）──但是確定要進實驗室後，他當然就特別註意了學長姐們，翁啟林給他的印象就是一個好人。
一個在大家面前和稀泥，不想讓任何人難堪的好人。
剛剛大三的學姐告訴他學長心情不好，但是現在顧子凡已經看不太出來這樣的痕跡，雖然細心觀察還可以看見沒有完全收起來的怒氣，但是在對待自己的態度上，顧子凡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甚至在他們兩人走出去巧遇亦境學長的時候，翁啟林還微笑地打了聲招呼。
之前不管小玟學姊有多生氣、或是思霖學姊有多火大，翁啟林也只是拍拍他們，讓他們息怒而已。
所以他不意外翁啟林會提醒他要跟巡房提醒他早點上手、卻意外於他算是直白地告訴他要認真。那等於是變相地提醒他，不要跟某些不認真的人學了。
至於不認真的人是誰呢？
顧子凡腦子裏頭想著，手上也沒停下筆，忙碌地記著各種翁啟林告訴他的註意事項。
「嗯，到這裏動物房就全部都結束了。」絲毫沒發現顧子凡心理活動的翁啟林在操作室的巡房紀錄上簽上兩人的名字，確認好所有的燈都關了，便帶著顧子凡往兔子房去。
動物房總共有兩個出入口，一個長年鎖著。那個總是鎖著的門雖然正對著兔子房的出入口，但只有每年大掃除的時候才會打開，目的也只是為了牽水管方便而已。
而當顧子凡走在那條水溝旁邊的時候，他才知道之前覺得助教實驗室那邊已經很窄很陰暗根本就錯了，錯得離譜！這才叫做水溝！真的就是走在一條水溝旁邊，而且還只能容納一個人通過，上面還不時會有冷氣機滴下來的水。
他不知道是該吐槽系上經費太少還是該覺得學生很可憐還是該覺得兔子們很慘了。
而且這裏還彌漫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味道，總之不會有人喜歡。
「小心點別摔下去。」翁啟林比了比腳下斜放在水溝上的鋁板，「上次有人不小心就這樣腳滑就直接滑進水溝裏了。」想起之前學弟那慘樣，渾身都是臟兮兮的水還有點擦破皮，翁啟林輕笑了兩聲。
兔子房的門打開的同時，顧子凡就知道為什麼昨天學長姐們一聽到要到兔子房就齊齊哀號、為什麼要先進動物房才能進兔子房了。
到底這種味道誰要忍受啊！？
「味道有點不太好，你可能要忍耐一點。」因為顧子凡的臉色是完全沒辦法遮掩的鐵青，翁啟林安慰了他一下，「習慣就好。」然後從旁邊的鐵架抽出口罩給他。
籠子內的兔子聽到操作室有聲音就開始在裏面砰砰砰地蹦跳著，顧子凡只覺得操作室裏的空氣好像隨著那個蹦跳的節奏往鼻子裏面沖。
翁啟林很理解顧子凡，第一次進入兔子房的人幾乎都是這個反應，他好心地等顧子凡略微適應了以後才打開了住著兔子們的第二道房門。
「……學長，你們真的有每天清潔嗎？」顧子凡提問。
雖然顧子凡整個臉被口罩遮住了三分之二看不清表情，但翁啟林完全可以感覺出他想在句子結尾加上雙眼皮同學的感覺。
「不要小看這群兔子，而且因為他們是實驗兔，所以味道有點重。難道你以為他們可以跟寵物兔一樣吃貴死人的消臭飼料嗎？」
顧子凡想想也對，消臭飼料鐵定不便宜，實驗用兔子不可能可以這麼幸福的吃高級飼料。
然後他就在跟在翁啟林後面幫忙拉垃圾桶、看著他如何輕松容易地用二十秒把垃圾袋連同上面鋪著的報紙從鐵盤上拿下來再換上新的。
「這個要動作快狠準，之前有一只兔子很賤，都會趁我們把鐵盤拉出來的時候尿尿。」想到濁黃的液體沿著鐵架流到地板上，那時候全實驗室只要換到那只兔子的時候都會特別小心。「然後你就要把所有被沾到的地方拖出去洗。」翁啟林搖搖頭，「人間慘劇啊。」
「不能等到周六一起清？」
「你要是敢企圖留到周六給別人清，你會被殺掉。」翁啟林的語氣有點陰森森的，「發生了就掐死你。」
顧子凡噗哧地笑出來，笑聲埋在口罩後有點悶悶的。「是，學長。我會當乖乖的學弟的。」
「這還差不多。要乖乖的啊。」翁啟林轉身清理臺面，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END IF
作家的話：
最後顧子凡賣萌當乖乖的學弟......但他真的會乖乖的嗎？′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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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突然想起來，他今天還是動物房跟兔子房兩間一起巡，馬的。
他心虛地瞄了眼時鐘，巡房有規定要在七點半之前完成，不過指針根本早就已經超過八了。
「學長？」顧子凡疑問地看著翁啟林。
「小林子你好了啊？」本來在自己位子上看文獻的小玟走了過來拍了拍翁啟林，「快去巡房吧，我今天就當沒看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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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啟林感謝地對她擺擺手，跟顧子凡說，「走吧，我們去巡房，先去動物房吧。」
剛剛已經稍微聽大三大四講過規矩的顧子凡點點頭，起身跟著翁啟林走出實驗室。
動物房位在一樓，就在兔子房的隔壁。翁啟林帶著顧子凡繞過去，一邊開門一邊告訴他要註意的事項。
「巡房時先巡動物房再巡兔子房，原因的話……你等等走進兔子房就知道了。」搭的一聲，動物房的門開了。
「基本上動物分三間住，巡房的時候有規定是從A開始巡，一直巡到C。」翁啟林帶著顧子凡換上室內鞋，在操作室隔著玻璃指給他看。「然後進去還要再換鞋。」
顧子凡帶著翁啟林給他的黃本──每個學生都會有一本，用完了還要去找老師要，顧子凡這本是翁啟林昨天趁老師走了以後溜進辦公室拿的──開始作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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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啟林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道，「不要覺得跟這個麻煩，這是我們實驗室平常固定的常規工作，早點上手對你有好處。認真一點做也是有好處的。」最後的一句話聲音有點小，但顧子凡仍然聽得很清楚。
其實巡房是很枯燥無聊的事情，進來一籠一籠數老鼠的數目、對牌子上的內容、確認缺水缺飼料、掃地拖地等等，翁啟林不只一次聽過大學部的學弟妹抱怨這工作既無聊又麻煩，何況大學部用到老鼠做實驗的次數通常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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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並沒有出去說什麼，他自己也曾經是個大學部，當然很清楚學妹為什麼這樣想。但是反過來想，如果你沒有對實驗室做出任何貢獻，老師為什麼要為了你付出實驗耗材、付出指導你的心力、付出讓你可以考上研究所的專題呢？
學妹沒有想過這些，但是翁啟林不希望眼前這個學弟也像學妹這樣。
至於為什麼？翁啟林覺得是因為眼前這個學弟看起來聰明又懂事，是個好孩子。
聽到翁啟林這樣跟他講，顧子凡有點意外地笑著說，「我知道。」
顧子凡當然清楚這些，事實上他腦子裏轉過的東西比翁啟林想的還要多得多了。巡房這種事情看起來是件小事，但是動物這塊卻是實驗室的主力，也代表著老師是非常重視的。雖然名義上負責的是帶老師免疫小助教的小玟學姊，但是小玟學姊小助教的工作除了改考卷之外就只有管動物房，一個月這樣就可以領兩千五。（真是感謝大四學長的八卦，他只是問了動物房巡房出了問題要找誰，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樣什麼都說了出來。）
而且聽說老師也常常下來看大家操作的詳情，每年寒假都會確認新生們的動物操作技術，說老師不知道誰有沒有認真巡房？顧子凡才不信。退一萬步說，認真做好基本工作的他，至少也會得到學長姊的稱讚，老師問起來的時候，難道不會替他說兩句好話？
但他的確是意外，意外於翁啟林跟他講的那句『認真一點做也是有好處的。』
他跟翁啟林的接觸不深，但是這兩天都是他帶著他進實驗室，跟在旁邊他也聽了一些學長姐們的對話。顧子凡一開始只把這個小助教當成偶爾提供一下遐想的對象──每個禮拜看見一次，穿實驗衣雖然會遮住一些腰部的曲線，但是還是可以看見漂亮的輪廓。二十歲的男性誰腦子裏不整天都是遐想？（趙司衍表示：但只有你會不管看誰都先看屁股！）──但是確定要進實驗室後，他當然就特別註意了學長姐們，翁啟林給他的印象就是一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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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他們兩人走出去巧遇亦境學長的時候，翁啟林還微笑地打了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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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不認真的人是誰呢？
顧子凡腦子裏頭想著，手上也沒停下筆，忙碌地記著各種翁啟林告訴他的註意事項。
「嗯，到這裏動物房就全部都結束了。」絲毫沒發現顧子凡心理活動的翁啟林在操作室的巡房紀錄上簽上兩人的名字，確認好所有的燈都關了，便帶著顧子凡往兔子房去。
動物房總共有兩個出入口，一個長年鎖著。那個總是鎖著的門雖然正對著兔子房的出入口，但只有每年大掃除的時候才會打開，目的也只是為了牽水管方便而已。
而當顧子凡走在那條水溝旁邊的時候，他才知道之前覺得助教實驗室那邊已經很窄很陰暗根本就錯了，錯得離譜！這才叫做水溝！真的就是走在一條水溝旁邊，而且還只能容納一個人通過，上面還不時會有冷氣機滴下來的水。
他不知道是該吐槽系上經費太少還是該覺得學生很可憐還是該覺得兔子們很慘了。
而且這裏還彌漫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味道，總之不會有人喜歡。
「小心點別摔下去。」翁啟林比了比腳下斜放在水溝上的鋁板，「上次有人不小心就這樣腳滑就直接滑進水溝裏了。」想起之前學弟那慘樣，渾身都是臟兮兮的水還有點擦破皮，翁啟林輕笑了兩聲。
兔子房的門打開的同時，顧子凡就知道為什麼昨天學長姐們一聽到要到兔子房就齊齊哀號、為什麼要先進動物房才能進兔子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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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有點不太好，你可能要忍耐一點。」因為顧子凡的臉色是完全沒辦法遮掩的鐵青，翁啟林安慰了他一下，「習慣就好。」然後從旁邊的鐵架抽出口罩給他。
籠子內的兔子聽到操作室有聲音就開始在裏面砰砰砰地蹦跳著，顧子凡只覺得操作室裏的空氣好像隨著那個蹦跳的節奏往鼻子裏面沖。
翁啟林很理解顧子凡，第一次進入兔子房的人幾乎都是這個反應，他好心地等顧子凡略微適應了以後才打開了住著兔子們的第二道房門。
「……學長，你們真的有每天清潔嗎？」顧子凡提問。
雖然顧子凡整個臉被口罩遮住了三分之二看不清表情，但翁啟林完全可以感覺出他想在句子結尾加上雙眼皮同學的感覺。
「不要小看這群兔子，而且因為他們是實驗兔，所以味道有點重。難道你以為他們可以跟寵物兔一樣吃貴死人的消臭飼料嗎？」
顧子凡想想也對，消臭飼料鐵定不便宜，實驗用兔子不可能可以這麼幸福的吃高級飼料。
然後他就在跟在翁啟林後面幫忙拉垃圾桶、看著他如何輕松容易地用二十秒把垃圾袋連同上面鋪著的報紙從鐵盤上拿下來再換上新的。
「這個要動作快狠準，之前有一只兔子很賤，都會趁我們把鐵盤拉出來的時候尿尿。」想到濁黃的液體沿著鐵架流到地板上，那時候全實驗室只要換到那只兔子的時候都會特別小心。「然後你就要把所有被沾到的地方拖出去洗。」翁啟林搖搖頭，「人間慘劇啊。」
「不能等到周六一起清？」
「你要是敢企圖留到周六給別人清，你會被殺掉。」翁啟林的語氣有點陰森森的，「發生了就掐死你。」
顧子凡噗哧地笑出來，笑聲埋在口罩後有點悶悶的。「是，學長。我會當乖乖的學弟的。」
「這還差不多。要乖乖的啊。」翁啟林轉身清理臺面，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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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話：
最後顧子凡賣萌當乖乖的學弟......但他真的會乖乖的嗎？′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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