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顧子凡在一樓跟兩人說了再見，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小玟問翁啟林。

「你覺得這個學弟怎麼樣？」

「現在哪看的出來啊，等這兩周過去才知道吧。」翁啟林苦笑，看來大家都已經怕了，每個人都問他差不多的問題。

「看起來是蠻乖蠻有禮貌的，希望時間長了真的也很乖很有禮貌啊。」小玟嘆了口氣。

什麼？你問說學弟長的帥不帥？這種事情他們早就沒人在乎了，長的好但是如果是個靠北鬼……還不如不要呢！

「其實要求也不多，能把基本的事情做好就差不多了。」

「真的，要求確實巡房到底有多難啊！」一想到剛剛巡房的事情，小玟口氣整個就差了起來。「到底補水是有多難啊！」

眼看兔子房就在前面，翁啟林緩頰道，「好了好了，別在大學部面前抱怨，回去再跟思霖學姐講吧。不知道他們今天順不順利？」

而另一邊的顧子凡在經過側門的時候拎了一袋鹹水雞回到宿舍，一進門就看見一個餓狼閃著綠光的眼睛。

「顧大人～你回來了～」趙司衍朝著顧子凡撲了過去，目標是他手上的袋子。

顧子凡順勢讓他把袋子給搶走，自己走回房間把課本跟包包丟下。

「顧大人你真是個好人！」已經把袋子打開，然後把食物拼命往嘴裏塞的趙司衍感激道。他都快餓死了啊～～

跟著在沙發上坐下來，顧子凡把袋子裏屬於他那份的食物拿出來吃，「叫你自己去買又不買。」

「你今天面談怎麼樣？」把顧子凡的抱怨當作耳邊風掠過去，趙司衍問起了導致他沒飯吃的事情。

顧子凡聳聳肩，「沒怎麼樣，就是老師問了一下為什麼想去實驗室，介紹了一下動物實驗。」

「那還用掉這麼久？現在都八點了欸。」

「老師蠻會談天的，我出來的時候就七點多了。」顧子凡叉起一塊雞肉放進嘴裏。

「然後呢？」

「然後就是介紹學長姐給我認識，不過只有一個助理和小助教跟一個學姐在而已。」

「所以鍾老師家只有兩個研究生？人也太少了吧？」

「沒，應該有四個，有一個先回家了、一個不見了。」顧子凡揉了揉額角，這是他平常思考的時候常有的習慣。「而且他們似乎感情不太好。」

「哦？」本來還全神貫註在食物上的趙司衍一聽到有什麼八卦就馬上擡頭看著顧子凡，「八卦？」

「也不算，只是剛好聽到學姐在跟小助教抱怨而已，似乎是什麼日常事務。」顧子凡說。

「是嗎？」回應著顧子凡以讓他知道他有在聽，趙司衍又繼續低頭攻擊他的食物。

不是八卦就沒什麼好關心的了啊嘖嘖嘖嘖。

「而且，感覺老師也有點不高興。」顧子凡回想著之前老師跟談論實驗室的樣子，跟後來聽見助理學姐說學長回家了的時候，老師嘴角明顯耷拉下來的樣子。

顧子凡很會察言觀色。

他家裏是單親家庭。雖然沒有像小說電視劇上寫的那樣苦情，但是媽媽拉扯他長大也是花了不少心力，跟親戚借錢繳學費這種事一直到他國中二年級開始可以領獎學金才停止。小學放學後被寄居在鄰居家看鄰居的臉色、初二回媽媽娘家看親戚的臉色這種事情是常有的。

在學校的時候，當然也是不可能討好老師。家境不好成績普通的小孩在全班五十個人裏面不受重視，而小孩們對於顧子凡最大的印象就是沒有爸爸。多數家庭健全的孩子拿這個來取笑，老師也只是意思意思嘴巴上制止，但沒多久不把訓誡放在心上的小孩們自然又故態覆萌。

還是個小孩的顧子凡能做的不多，在鄰居家乖乖地寫作業時不時地搭把手幫忙、在媽媽娘家對著表哥表姐表弟表妹們笑、其他小孩出去瘋跑的時候他乖乖地待在外公外婆身旁賣萌聽老人家講過去的事情、在學校甜甜地討好老師幫老師跑腿，誰的臉上有細微的變化顧子凡都悄悄地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而這個微笑著讓眾人喜歡他、悄悄地觀察人的習慣即使到大學也改不掉，或者說顧子凡也不打算改。

「唔，那你要怎麼辦？」趙司衍傻呼呼地問，其實他也根本不知道顧子凡講這個要幹嘛。

沒去管趙司衍有沒有懂（反正那家夥就是蠢蠢的），顧子凡也只是藉著跟他講話的狀態一邊想清楚剛剛所觀察到的事情，「沒有怎麼辦，做好自己的事情再說吧。」

「那以後晚飯怎麼辦？」其實這才是趙司衍最關心的事情。

「看情形吧，我有空就煮，沒空你就自便。」

「噢不！！！」吃過顧子凡煮的菜（就算只是普通好吃的家常菜而已）再去吃側門那些豬食叫他怎麼活啊！！！

顧子凡第二天到實驗室的時間是六點半的時候，實驗室的人多到他覺得他站在門口都要有點呼吸不暢。

要知道，他已經是長的最高的那個人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新學弟！！！」一個男生沖過來抓住他的手把他扯進去，顧子凡記得他昨天有看過他。

「我們終於不是最小的了！有學弟可以叫我學姐了！」一個坐在電腦旁邊的女孩子一臉感動地對著坐在他旁邊的另一個女孩說。

「學弟吃餅乾吧？」那個女孩遞上了一盒看起來有點像喜餅的餅乾盒讓顧子凡挑選。

顧子凡伸手拿了一片餅乾，「謝謝。」

「好啦現在是自我介紹時間！」一個顧子凡沒見過的男生說，「就從新學弟自己開始吧！」

顧子凡笑的溫文爾雅風度翩翩──要是讓趙司衍看見，就告訴他這就整一個衣冠禽獸，他鐵定在心裏覺得這群人吵得要死，耳朵都要聾了──然後開口道，「我是顧子凡，現在是大二甲班的。綽號是凡子。」比了比小白板上他昨天寫上的字，「上面有寫。」

「學弟你這樣介紹太空泛了，至少也介紹一下喜好啊～」

「對啊對啊，而且這邊有很多可愛的學姊，你可以開始準備努力了！」

「是恐怖的學姊吧哈哈哈哈。」

一票人開始瞎起哄，然後熱熱鬧鬧地打鬧起來。

就在這樣吵雜紛亂的氣氛中，顧子凡搞清楚了實驗室裏所有人的名字。

剛剛拉著他的進實驗室的是大四的學長，正在苦逼地準備研究所考試、坐在電腦旁的是大三的學姊，遞給他餅乾的女孩子也是大三，另外站在水槽邊的兩個女生則是大四的，加上顧子凡本身，現在大學部總共就是五個人。

而說自我介紹時間的男生則是研究所的碩二學長──聽到他介紹自己的時候，顧子凡想起了他就是昨天提早回家的那個阿賢學長。──而昨天他有看見的小玟學姐則是碩一，和小助教啟林學長一樣。

還有一個坐在位子上沒有參與任何討論，只是在最後對著他默默點點頭的男生，聽到他名字的時候顧子凡不明顯地挑了挑眉。

就是昨天還被小玟學姊痛罵的亦境學長。

不過這些都暫時不關他的事，環顧了一下四周，顧子凡提出了他一進實驗室就想問的問題，「怎麼沒看到啟林學長？」

大三的學姐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比出了一個噓的動作，還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後方──顧子凡敏銳地發現那是亦境學長坐的位子──說道，「學長在細胞培養室，你別去打擾他。」

顧子凡擺出了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點了頭，學姐看他那樣子趁其他人沒註意的時候小聲地湊道他耳邊說，「他心情不太好，別惹他。」

知道他們在講什麼，大四的學長也把頭湊過來，「超恐怖啊第一次看到小林子學長生氣～」

大三的學姐笑笑地把大四的學長推開，然後刻意地把聲音放大了一點，「小玟學姊，誰要帶學弟熟悉實驗室啊？」

正在實驗臺上貼標簽的小玟頭也沒回，「小林子說要自己帶，等等先帶他去巡動物房。你們不用管了。」

「好～～那凡子你先坐在這邊等吧。」大三拍了拍一張從旁邊拉來的椅子，「這張長桌是老師給大學部坐的，你以後來了就在這裏隨便找位子坐吧。」

人在細胞培養室的翁啟林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不好到他現在甚至沒辦法對任何一個人擺出笑臉。

所以他默默地一個人躲在細胞培養室裏。

無菌操作臺裏所有的實驗用品都清的乾乾凈凈，臺面也用酒精擦過了。旁邊的實驗桌上除了一管不知道誰的細胞在儀器上搖之外，只有他的實驗記錄本攤開在上面。

而今天的記錄在最後被他打了一個很大的叉。

他盯著記錄本上的那個叉叉發呆，不知道是實驗結果失敗讓人不悅還是實驗做到最後卻發現自己的細胞被人為汙染了更讓人憤怒。

而始作俑者只是轉頭看著你說：「啊？那是你的細胞嗎？」之後就一句解釋也沒有了。

偏偏他不能鬧大，偏偏他不能。

老師就在一墻之隔的辦公室裏，學弟妹們就或坐或站地在旁邊看著。

於是他只能咬著牙問：「學長，你沒看見我在管子上面的標簽嗎？」

那個人竟是搖搖頭說，「我不知道。」

他轉身走回培養室，卻連摔門也做不到。

END IF

作家的話：

顧子凡上啊！！！（被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