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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章+子難言小劇場!!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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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力全數吸引了過去。時間過的飛快,快到了九門提督隆科多,已經有足夠的時間,封閉內城所有的出入口。

四九城內,山雨欲來風滿樓。

然就在皇三子胤祉,以為他城中有接應,手中有皇上,即便兵行險招、也無甚大礙之時,一輛油青布幔的馬車,在粘桿處死士的暗中護衛之下,踏著仲夏傍晚的細雨,一路向內城德勝門的門口駛去……

濛濛細雨滴落在白日被陽光照耀的有些燙人的路面之上,坎上兌下,構成了一幅“出師大捷”的水火既濟卦。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踢踢踏踏地聲響,迎合這車軸轆轆之音,規律卻又激勵人心。

德勝門邊靜候馬車的,正是九門提督隆科多。

隆科多本以為所迎之人當是四爺,也確實是四爺。只是當一席親王朝服的雍正爺下了馬車之後,跟著跳下馬車的,卻是另一個身著郡王朝服、長身玉立的青年。下車的一瞬,雍正爺極其自然地回身一扶,青年笑著擡起面貌,不是溫良俊秀的八爺胤禩,還有何人?!隆科多似從兩人相握的手上,覺察出了端倪;卻又因為對方過分坦蕩的態度,不敢褻瀆。

很快地,這份過命的交情,不僅嚇壞了隆科多,也驚到了率兵前來接應的西山健碩營督軍鈕祜祿阿靈阿,好在都乃廟堂之上滾過的人精。胤禩與雍正爺並未再多言語,袍腳向腰帶中一別,翻身上馬——

“得聞汗阿瑪風寒日益嚴重、傷病交加。我等特奉誠郡王胤祉委托,於朝陽門外恭迎聖駕!”

撞似冠冕堂皇的話語,卻因著兩位皇子周身迸發的氣派,也有了七分的真實。下屬低級的軍士哪明就裏?西山健碩營的官兵,連夜出發,由德勝門向西繞行而去。

行至朝陽門外五裏外,一更天已過。

雖得聞此次迎駕不同以往,然對於掌燈時分、鑾駕依舊未至,在場諸位將士無不覺得有些詭異。這份詭異的氣氛,在晚風與四爺、八爺的緘默之中,漸漸發酵。窖藏到了二更三更交錯之時,剛剛好。

皇三子胤祉派遣三百餘人的精兵,護送昏迷的皇帝星夜入宮。精兵首領怎也沒想到,在內城九門入口皆被封閉的情況下,會在朝陽門外五裏開外遭遇另一支部隊。黑夜裏難辨人馬,“拼死看緊皇帝”的命令,讓他第一反應便是拔出刀兵。

前方唯胤禩馬首是瞻的阿靈阿一聲怒吼:“爾等何等宵小之人,膽敢星夜劫持聖駕?!”

皇帳之中的羅友仁得聞信號,於五十餘人包圍的鑾駕之中,嘶吼而出:“來人啊,救駕——!!”

劍拔弩張的氣氛,頃刻間一觸即發!

性質相同的擄掠,卻在須臾間情況逆轉。出師無名的胤祉部隊,變成了劫持聖躬的大不敬罪人;而京畿布防的健碩營,哪兒還能不是“清君側”的正義之師?!

配合著雍正爺揚起的六力強弓,喊殺之聲,蕩徹在京郊的官道之上。

「征雲塞危路,殺氣漫八方。

軍行如驟雨,馬走似奔狼。

刀槍裂戰甲,彎弓射寒陽。

吊民征無道,伐罪群兇長。」

刀兵劍戟的碰撞之聲,掩蓋了胤祉部隊之中聲量不大的呼喝。而跟在皇上身邊幾十年的老太監粱九功,似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萬全妙計。他望向了身側早已不似前幾日唯唯諾諾的羅太醫:“外頭的,是哪位爺?!”

不待羅友仁回話,西山健碩營的將士們已經在前端殺開了一條血路。

青驄馬與白蹄烏並駕齊驅,八蹄同時撞地,華服在夜風之聲卷起了厚重尊貴的裂響。只聞得兩聲利劍同時出鞘之音。

“臣胤禛/胤禩,救駕來遲!”

貫鬥雙劍在東長庚星的點綴下,熠熠生輝。

西山健碩營的實力不容小覷,而胤禩的狡猾懷柔,更是在此刻大顯神威。“吾等皆乃八旗子弟,放下兵戈、護衛皇上者,無罪有功!”

大勢所趨,且如此一來,這場兵不血刃的仗亦被有心的雍正爺一直拖延到了子時三刻,趕回宮中剛好寅卯之交——人最困、馬最乏、病最重。

粱九功擋在聖躬之前,望著鑾駕的窗外:陛下啊,這局棋下到此處,輸贏已定。

寅時初刻,玄月西斜、北鬥值夜,朝陽門緩緩打開——

凱旋的軍馬,回歸的九門提督;與兵權在握、駢騎駛入內城之中的雍親王與禩郡王爺。

福全早已率領著宗親大臣,候在乾清門廣場邊的九卿房之外。昏迷不醒的康熙帝,被孝順的兒子們,一路將鑾駕擡到了乾清宮近前;圍上來的太醫劉聲芳、戴君選與羅友仁用最快的速度掌控了全局。早已候在乾清宮西側殿中的宜妃、惠妃與良妃,率領著一眾嬪位以上的後妃,在玉砌的屏圍之後,面容悲戚、儀態端方。

方才就覺出不對勁的皇三子胤祉,終於傻眼,而他此刻再想反抗,為時晚矣。皇十四子一聲令下,協同內廷禁衛,將人堵進了內殿之中。作為人證“活口”的禦膳房太監王喜,亦被帶到了宗親、大臣之前。

隨著太醫劉聲芳的一聲哀傷的低吼,跪在皇帝榻前的雍親王、禩郡王,與宗親王爺們,清楚地看見了一根寸長的銀針被從臥榻之上的皇帝耳後拔了出來。

“伏兔穴上插銀針……”劉聲芳與戴君選聲音顫抖:“這是要讓吾皇口不能言、耳不能聞啊!!”

王喜的身體亦重重一抖,雙膝軟倒,爬到了雍正爺與胤禩身前:“四爺、八爺,奴才眼瞅著三爺將陛下近前所有的總管們都拖了下去……奴才是因換班,才躲過一劫的啊……”

雍親王與禩郡王目光沈痛,一起撲倒在了康熙帝的臥榻之前。

胤禩在一瞬間有些猶豫——那畢竟是一位從不以他為喜的帝王,“辛者庫賤婦所出”的讖語,從不敢遺忘。可是雍正爺卻在須臾間,攥緊了他的手,聲音打抖:“汗阿瑪,是兒臣與八弟來了啊……”

胤禩未想過,四哥所說的“暗語”,居是一句“八弟來了”。

早已服下了“醒夢居仙藥遂心丸”的康熙爺,俄頃,當著滿屋的宗室貴胄、與陛下的滿朝重臣們,睜開了雙眼。待看清了面前乃何人以後,他一把握住了胤禩的手腕。

“我兒——”目光中的沈婉、失悔,決不似作假。於是那一瞬真實的歉疚,在彈指間蕩滌了梗橫於胤禩心中數年的郁結。而此一握,胤禩在朝中的地位,再不必言說。榻邊的親王們,清清楚楚地聽見了皇帝開口說:“胤禛,去將西側殿書案內匣中的聖旨,替朕取出來。”

於是雍正爺對著康熙帝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在粱九功的“指引”之下,去了西側殿之中。回來時候,手中已然捧著一份金黃色的聖旨。粱九功謙恭地彎著腰,目不敢直視。

康熙帝看起來衰弱無力,神智卻是無比的清醒:“胤禛,你來念。”

只有胤禩看的清楚,他的皇父自喚過他之後,目光中便再沒有焦距。

但是這又有什麽關系?

他太明白了,無論皇父方才的那封歉意是否不假,他的四哥待他早已是十成十的真心。人生在世,何苦求全責備?即便籌謀了兩載有餘,胤禩也從未奢想,有一天,他會正大光明地走上這個位置——辛者庫賤婦所出,自幼心高陰險。寄人籬下,不得聖眷。而唯一此生愛過一個人,還是兄弟j□j。他不是什麽好人,柔奸狡性、妄蓄大志。遂在同四哥分道揚鑣之時,胤禩一度悲觀地認為,若是連他此生唯一愛過、信任過的男人,都容不下的話。那他的下場,除了孤家寡人、亂臣賊子,還會有什麽別的出路麽?或許有一天會被革去宗籍、圈禁起來也不一定吧……

只是玉樹四司的戰場之下,四哥卻對他說:“八弟,這次,換四哥輔佐你登極。”

所以,他沒有問過四哥,那枚叫“遂心丸”的紅色珠玉從何而來,為何會有這樣神奇的功效;他亦沒有問過,若有這一枚神物,四哥為何不為他自己籌謀天下?

因為,他信他。

他亦懂他。

知卿、愛卿、欣賞卿、珍惜卿。我也許可以,但是我更相信,你能做得更好;所以為什麽不呢?這一次,讓我站在你身邊。

你值得,最好的。

明黃色的聖旨被打開,踏著四方步的官靴,端肅地定在了胤禩的左前方,威嚴的聲音卻似從寰宇之上傾瀉而下——

“皇八子,愛新覺羅胤禩,接旨。”

這其實是雍正爺親自擬下的聖旨,只是這一次,卻不再是定胤禩的任何“罪責”。雍正爺的眸光深沈,神色泰然;而康熙躺在龍榻之上,含笑望著他的八兒子。

那一瞬,胤禩感受到的是同時來自父兄的威壓;卻更有一股歷經了時間洪流之後,潛藏在兩代帝王心魂深處,不可言說的,最深沈的激賞與歉疚……

胤禩的身體重重地一抖,在一瞬間,忽而有了一種感覺——他的四哥,也是一代真龍天子。

否則,是怎樣的人,才能在一代帝王面前如此坦然?

又是什麽樣的人,有能力如此洞悉身前身後之事?

還有什麽樣的人,連“篡位”與“讓權”也是這樣理所當然?

就好像他方是這寰宇之位的主人,所以,現下不是皇父,而是他的四哥,在傳位予他。

胤禩倏然笑了——

是了,是他,也只能是他的四哥,才有這樣的威嚴與霸氣。

於是,他一撩袍角,垂首虔誠的跪下。

跪天、跪父、亦跪君。

更是在兩輩子頭一回,心甘情願地,跪他的四哥。

“憶昔古帝之於天下,上溯堯舜,下及禹湯,無不以懷柔遐邇為德業,法天敬祖成邦國。所以法天敬祖者,承先王之厥德以養蒼生,共四海之物力以濟生民,蓋垂髫耋髦可以無憂也。一天下之心為心,保邦於未危;致大化始於未亂,夙夜難殆。斯國遠計,庶乎近之。今朕年屆五旬,在位四十四年……”

胤禩卻似在冥冥之中聽到了另一份聲音:朕今年屆五旬,在位一十三年,夙興夜寐、朝乾夕惕……

他們也許不是好父親、好兄長,卻無一例外,都是好皇帝。

“今朕外禦九夷,內服諸夏,遂致沈屙有發,方劑無驗。恐壽考無祚也。朕年已五十,子孫十有近百,諸王大臣官員軍民與蒙古人等無不愛惜。然我大清需福慧麟趾之嗣以為後繼,朕實盼之切切。”

有多少個日夜,帝王,其實為天下的百姓操碎了心?

上承社稷、下載黎民。

胤禩從未真正設想過,皇位最終會落到自己頭上。而當真正身臨其境,他才發現,他應諾的,不止是榮耀的皇位,更是一方萬民的河山。他的父親,他的兄長,或許都曾待他不公、或因權勢而多疑。但那更多的,是為了鞏固社稷。

先是君、才是親;先有國、才為家。

他們亦何嘗不是在為了這片天下,唯親唯民、克勤克儉地謀劃?

而現在,這副重擔,交到了他的肩膀上。

“禩郡王皇八子胤禩,人品貴重,溫良慎持。堪牧四宇,能慈萬民。遂著繼朕登極,即皇帝位,即遵輿制,持服二十七日,釋服布告中外,鹹使聞知。

欽此。”

遺詔宣讀完畢,臥榻上的康熙帝不知何時又已闔上了雙目,陷入昏睡。而雍正爺收起了詔書,交到了胤禩的手上。十指在馬蹄袖之下扣在了一起,是那樣的天經地義。

扶起胤禩之後,雍正爺返身就要下跪;須臾間,卻被胤禩一把死死地攙住了……

因著粘桿處的營救,已平安回京的九阿哥胤禟與十三阿哥胤祥,已經趕到;捉了祺貝勒與佑貝勒的皇十子胤俄,亦緩步上前;於是,十五歲的小十四帶了個頭……諸位阿哥率先跪下,沖著康熙榻前的胤禩,結結實實地磕了第一個響頭:

“臣胤禟/胤俄/胤祥/胤禎/胤祺/胤祐,領旨,謝恩。”

皇子們都叩首了,宗親大臣們哪有不奉召的道理?於是乾清宮內外,呼呼啦啦地跪滿了一地。就連壓制著皇三子的侍衛們,也拖著胤祉轟然下跪。

“臣等領旨,謝恩。”

山呼海嘯的呼喝聲中,雍正爺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一個聲音。他的手被胤禩緊緊地牽住,一如多年以來的溫柔與深情。

“四哥,你不用、也不許跪。”

康熙四十四年九月初一,康熙帝因沈屙宣召退位;皇八子禩郡王,愛新覺羅胤禩,繼皇位。

九月十五日,依康熙帝口諭,太上皇與皇二子胤礽,共同移居昌平行宮。

十月初一日,在雍親王的輔佐之下,新帝祭天、祭地、祭太廟。

卯時初刻,王公大臣們穿戴朝服,由午門依次進入紫禁城。太和門外,是新帝的步攆。太和門屋檐下,是丹陛大樂的樂隊。太和殿屋檐下,陳設著中和韶樂的樂隊。太和殿東西兩側的廣場上,旌旗、傘蓋等鹵簿儀仗依次羅列。

太和殿中所有的大門都被打開,陽光灑進了新的王朝……

大學士與禮部官員將新帝登極的詔書、敬賀的表文與筆墨紙硯等置於太和殿中不同的桌案上,大學士從乾清門取皇帝的玉璽,送於皇帝寶座正南方案頭。

皇八子胤禩,在太上皇暫居的鹹安宮前行三跪九叩大禮。禮畢,由隨身太監郝進伺候,於乾清宮側殿換上了明黃色的朝服。

天色漸明,吉時已到……

新的帝王,終於緩步走上了他在太和殿上的王座。

頭頂,是建極綏猷的牌匾;座下,乃五爪金龍的寶鑾。而寰宇之下,萬人之上,卻另設了一方尊貴的椅子,椅前立著的,是他的四哥。

禮官高聲唱喏:“叩拜新皇——”

殿外的丹墀、五水金龍橋、午門之外,京畿之內的所有官員,同時下跪。向新的天子,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河海喝之中,卻唯有一人只對新帝叩首一次,權作了領旨(領證 XD)那日的還禮。

新帝登極後的第一道旨意:

「諭內閣,雍親王胤禛,公忠體國,自古賢王,罕與倫比。詔天下立以“賢”謂之,賜封和碩雍賢親王,世襲罔替,為鐵帽子王,奉總理王大臣事務,非祭天祭地大典,不必對皇帝行跪拜之儀。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禎,俱為親王。」

康熙四十四年,皇八子胤禩繼位,年號“欽澤”。

欽命恩澤。

亦是,為卿所擇。

前所未有的,正大光明。

這是他們的江山、他們的天下。而他只需要他,一同站在他的身旁。

《滿目山河空念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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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子難言》結局在作者有話要說,《滿目》番外11月22日以後會更新,驊仔最近期末開始,見諒。期待回覆,求長評~~~~(>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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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後記:

《滿目山河空念遠》自2013年5月31日開文至今,全文總計35萬字,歷時盡六個月,是驊仔寫過的最長、最快、最古風的一篇作品了。驊仔執筆數年,在晉江卻是新手;遂此文不敢說有何成績,但是相較過去的創作,亦也算盡心費力。

某未曾看過《山河日月》,亦未覽《雍正王朝》《步步驚心》,所行所想的啟發,皆是因由焦糖布丁大人的《皇城故人》,此文在我心中至今乃神作——皇城一入深似海,從此節操是故人(餵,你之前有節操這種玩意兒麽?!),遂在此再度表達對布丁寶貝的膜拜以及愛撫!

本文參考書目:《清史稿》、《清會典》、《起居註》、《雍正朝奏折原件》、《故宮紀錄片》、《紅樓夢》、《封神演義》、《金瓶梅》、《聲律啟蒙》、《全唐詩》、《宋詞300首》、百度谷歌等論文考據資料。實話實說,寫《滿目》之前驊仔並不太懂清史,然無論如何,我依舊想要最大程度的還原歷史上的四爺與八爺,只因在我心中四爺是霸氣、威武,而又敏感細致的;八爺雖則溫柔,卻傲骨天成、倔強聰穎。這樣兩個人物,不應被OOC、胡編亂造所折辱,他們值得最尊貴的。也許我做得依舊不夠,但是我已經竭盡所能,讓他們能在我的筆下頂天立地,共禦山河——既然歷史已然定性,至少在文中,是馳騁疆場的好男兒,是一生一代一雙人好愛侶。

這是我的自私,亦是我的執著。

所以,希望這篇文章能夠讓大家回味,偶爾思及、欣慰一笑,足矣。

最後,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

布丁的推薦、白發&皇上的捉蟲、曉詩的校對排版、M的考據;皇上、樓銘、flamed,曉詩的長評;布丁、德惠、何小可、困死了、花花的地雷;

惜朝寶貝兒的不離不棄,興像玲瓏同學倆ID全開的看文模式,從狹路一直追隨在下的Xiaoyy同學,以及文下回帖的各位寶貝兒們:芨芨草,蘭萱,灰原沁雪,Data,Smilence,汨流錦,羽月,刖,楓靈嫣,流轉念,似水年華,vini,阿桔,狐大仙,聽雨,moyi,纏絲繞結,乘客,檸檬草,蕭此君,溫雅,一塵,灰菟,染顏,他二叔,青春喜劇男一,顰之穆凝,花火,一世長安,艾歐斯,米柯,玄兮,最可愛的小葉,魚醉,senlin,冰室主人,軒軒,jiavon,zll0225,貓九,紫鏈飛,ewafei,ellen612,vnbvmb,飛檐走壁的貓,艾瑪,如何讓你遇見我在我最美麗的時刻,ROSEMERY,路過,落雪飛花,yushuangqi,夢洛,田園之歌,東東,夏洛夕顏,明慧,落落,睡蓮,殺手小K,Kathy,墨陌彎,心結心結,我心依舊,滇滇,H.M,雪夢((排名不分先後,萬一有所遺漏,請立即回帖求愛撫~~);以及潛水看文的親們。

謝謝大家半年來不離不棄,驊仔會繼續努力,寫出更好的作品的。

如果依舊感興趣驊仔的作品,請收藏我的專欄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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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

《滿目》番外,《基情400年》11月22號以後更新——驊仔最近期末考試,~~o(>_<)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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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難言》(最終章)

衛禩肚腹內的小人狐才將將近四月,放在人類的層面上,也就只有七個多月的身孕。如此狀況實在是兇險非常。

殷道士急得滿頭大汗,抱著滿面痛苦神色的衛禩,足下輕點,霞雲架起一陣發力疾奔,速度之快根本罔顧身後的衛良公主與紅火小狐。好在公主也不是吃素的,牽起了衛俄的小爪子,指訣一掐便跟在了道士身後。她臨走之前扭頭望了望那片空地之上用結界護衛的密密實實的屍體,唇角一抿,最終未將屍骸連同山坡一同端平。

殷道士抱著狐貍,一路催動法術,將師門附近的可能令衛禩不舒服的護衛都撤除了個幹凈。衛良公主牽著小十,只見前方淡金色的祥雲在空氣中碰撞出一道道淡紅色的光影,籠罩在殷道士師門附近的層層結界便如漣漪、水霧般地消散而去……

這其實是這孩子的師門重地吧?

衛良公主的眸光微瀾——收起了掌中一把,只要看情形不對,便時刻準備攻擊殷禛後背的靈火。

然而向來穩健持重的四桀,今次卻未註意到衛良公主的動靜。他只是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師門藥廬,將衛禩放在了軟榻之上。而不知道是不是由於途中衛禩被自己封住了幾處穴道,一顆保胎丸下去,待到衛良公主牽著小十趕到的時候,衛禩的面色已經有所轉圜了。

雖還是擰著眉宇,唇色灰白,腹中孩子卻已平安無虞。

衛良公主看著衛禩歪在道士身上,而殷禛緊緊攥住了她家寶貝兒子手,心頭莫名一軟,拍了拍小十的屁股,讓他到外頭去玩。瞅見丈母娘進來,殷道士十足有眼色地便要讓賢。

衛良公主連忙擺擺手:“別動彈了,讓他好好休息。”

殷道士輕緩地嘆了口氣,不等衛良公主發難,便主動認錯:“是我魯莽,讓他以身試險,我……”話音戛然而止:“幸好師父素日也有給山下村民看診,衛禩已服了保胎丸,待會兒我再熬一盅補湯。”

衛良公主神色稍緩,手中結印,鵝黃色的暖光便從指尖徐徐冒出,溫柔地順著衛禩的身子一路而下,疏導了經絡,熨帖了衛禩的腰腹。

衛禩這一暈,直到月上中天才蘇醒過來。

衛良公主喜上眉梢,連帶著對“仇人養子”兼“兒子老公”的殷道士,也不是那麽咬牙切齒了。殷道士不是愚笨之人,腦袋轉了幾個圈兒,便想通了先前衛禩一副要早產的模樣怕是五分真、五分假——

一來,衛禩雖然口中不說,心裏卻是極在乎孩子的,那日得知康渣渣就乃仇人動了胎氣,即便不能安枕,夜裏也潛意識地動用妖力護衛孩子,遂又談何能“因情緒激動”讓孩子涉險?二來,衛良公主出現的時機過巧,依照衛禩的聰慧,怎看不出他娘親雖一時未對殷禛動手,然“仇人之子”豈是說放過便能放過的?

思及此處,四桀免不得心頭一暖——關鍵時刻,還是媳婦兒向著自己!

不愧是親媳婦!

道士便在丈母娘面前也愈發殷勤起來……

給衛禩端茶倒水、揉肩搓背;閑來便指揮小舅子上樹掏鳥、下河捉鱉;一大一小拎著戰利品回師門給衛禩變著花樣地食療藥補。

待到七日之後,衛禩的面色重新沾染上了紅潤,道士便和狐貍相互之間使了個眼色。道士提出要去江南將小九接回來。

衛良公主眸光微動,頷了頷首:“我倒是也想念阿禟了。”

衛禩與母親在屋內細數家常,道士腳步一點,往江南而去。

他架著祥雲飛了幾裏地,身形卻一轉,去了半山腰處。這幾日也有借著和小十出門打獵偷偷來看過,今日終於算是有個較長的時間了……撤去了結界,康渣渣的身體逐漸顯露出來,結界之中的師父還是故去那日的模樣,只是筋肉到底松弛了,看起來神色已然從猙獰轉化作安詳。殷禛輕輕嘆了一口氣,幼年時候將自己前行帶離父母身匝的記憶已然模糊,平心而論,無論是否利用,學養方術的教導,逢年過節的回憶,他是他二十多年來唯一的親人……

殷禛沒用法術,憑一己之力砍伐了林中的樹木,飛快掘土,打了一口木頭棺材,將師父親手埋葬。

日落黃昏之時,青煙裊裊,一炷沈香,殷禛在師父的墳前磕了三個響頭。沈穩的聲線,在山林之中顯得超然而莊肅,道士步踏魁罡,手中拈訣:

“魂兮歸來!去君之恒幹,

何為四方些?舍君之樂處,

而離彼不祥些。魂兮歸來!

紂絕標帝晨,諒事構重阿,炎如霄中煙,趯若景耀華。

武城帶神鋒,恬照吞青阿,閶闔臨丹井,雲門郁嵯峨。

七非通奇蓋,連宛亦敷魔,六天橫北道,此是鬼神家。

急急如律令——!”

逝者已逝,恩怨已了。五百年的恩怨實在太長,師父,是時候該放下了。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沒有註意到遠遠地竹林深處,有一鵝黃衣襟的美麗女子正在悄然凝望。只是衛良公主想了想,終究頓住了現身的腳步,或許她心裏亦在思量:

逝者已逝,恩怨已了。

衛禩沒有拆穿娘親的跟蹤,更沒有拆穿道士的行為。公主柔和的目光卻像是能夠將兒子看透。衛禩在母親面前顯得有些靦腆:“兒子不會遺忘,但總要向前看。他並未參與五百年事故,對兒子也很好……”

“嗯,更是個不忘本之人,本事也不錯!”衛良公主戳了戳兒子的額頭,笑話他。

素來皮厚又勾人的狐貍精,耳根通紅。

第二日中午,小九跳下祥雲,接著便是一疊聲地“八哥八哥八哥八哥八哥~~~~~~~~”灰毛小狐貍一頭紮進了衛禩地懷裏。衛禩疼惜地一把將弟弟抱起來,直嘆不能化成原形,和弟弟一陣抱抱、蹭蹭、親親。

看得一旁地殷禛即便適應了好幾個月也依舊牙癢癢,一把提溜住了小九的後脖領拽起來:“還不給你王母見禮!!”

小九看了衛良公主倒是比小十大方不少,規規矩矩地跪下來作禮,方甜甜地叫了一聲:“王後娘娘。”

衛良公主抿唇一笑,揉了揉他的腦袋。小九嘿嘿地賣乖討巧,直接將衛良公主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最後還悄悄地沖他家好八哥眨了眨眼。

衛禩臉上一臊,才要發作,才發現小九已經與小十抱做一團,相親相愛地去逗衛良公主開心了。

“你到底給小九灌了什麽迷魂湯?!”

“嘿嘿嘿……這是他哥夫我魅力大!”殷道士一把摟住了媳婦兒不撒手:好家夥,丈母娘真是太讓人壓力山大了!!

小九的到來,讓山中的氣氛有了大大地緩和。小十不用再粘著殷禛,而有了小九小十的通力合作,衛良公主也忙著帶孩子去了。

這讓道士終於有機會躲進小黑屋,好好地“餵養”衛禩腹內的孩子。狐貍被道士抱在懷中,小心翼翼地抽弄顛動,輕緩地喘息淺淺地飄出。“想我沒?”

“嗯~~~~啊……”

上有母親,下有兒子弟弟,中間還有道士疼惜的衛禩,在生產的最後一個月過得十足滋潤。以至於如此休養,加上殷禛如饑似渴的學習著“妊娠術”,讓狐貍在將近足月的時候平安順產。

雖然過程十足地艱辛,身下破出般的疼痛讓他冷汗疊疊,攥緊殷禛的手幾乎將對方的手腕掰斷,呻/吟喘息直到力竭,如此折騰了大約一宿,中途硬是被殷禛灌下了一碗雞湯,又在口內塞入了一塊幹地黃,衛禩方才在晨曦破曉之際,平安產下一子一女。

他筋疲力竭地倒在榻上,兩只孩子便發出了嘹亮的啼哭。

道士忙將孩子交給焦急等在門外的“外婆”,飛快地返身回料理血房。

待到衛禩虛弱地靠在道士懷中,快要睡過去的時候。衛良公主笑容滿面地將洗凈的孩子抱到了衛禩面前。衛禩沒力氣再去接,只是瞅著笑,未曾想,笑意還未完全拉開,只聽“砰”地一聲——

繈褓之中的兩個娃娃,變成了兩只毛色雪白的小狐貍。

衛良公主一楞,旋即,對“賢婿”最後一點不滿也沒有了!狐族有多少年沒有出過尊貴的白狐了?兩只小狐貍吧嗒吧嗒小嘴兒,找奶喝。於是驚喜的外婆忙不疊地把孩子抱出去餵羊奶了。

衛禩楞了楞,最終輕緩地嘆了一口氣,頭一歪,在道士懷中昏睡過去。

照料好了媳婦兒的殷禛走到了屋外不遠處的山巔隘谷之處,坐在一塊大石上幸福地舒了口氣。照顧好了孫兒的衛良公主,款款自他身後走進。母親的儀態,與女子的優雅在山林之中愈顯仙家風骨。

殷禛起身回頭,作了一揖:“這些時日,多勞上仙娘娘擔待。”

衛良公主虛虛一扶:“你果然慧眼。”

“娘娘突然現身,想必是在天上有所感應。”

公主輕輕頷首:“你和衛禩都未曾問過。其實五百年前,我確實已然身死。只是再度醒來,卻是神魂升天,玉帝說我不因個人恩怨,傾力護族,為妖族表率,特命我找天界好好休養生息,領女官一職。”她盈盈微笑:“只是我傷勢頗重,天界時間又比凡間快許多,我雖極力恢覆,也有只有偶爾偷窺人間的本事。好在衛禩過得不錯,我倒也放心。日前功力大成,我卻發現你與我兒居然在江南有了居所,方知曉他竟也願意定下來了。”

她頓了頓:“我本是因著你身匝熟稔氣息,不放心衛禩,追了下來。卻未料到你與姓康的竟然真有這等姻因緣……”

殷禛一聽到這裏有些急了:“娘娘……!”

衛良公主眼神在殷禛身匝逡巡了好幾圈:“但是,這些時日觀察下來,你是真待他不錯……”她擡頭望了望澄澈的天空:“老一輩的恩怨,該終結了。”

殷道士神色一喜。

公主矜持地一頷首:“但是,我總在天上看著的,你若是……”

殷禛也管不得其他,只鄭重一拜:“丈母娘放心,我一定會待衛禩好的!!”

百年之後,芒碭山山腳之下。

額戴方巾,身披鶴氅的白衣書生正在給因黃河泛濫而流離失所的災民施粥。一身短打,俊朗持重的男子正在他身邊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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