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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章+子難言小劇場!!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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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分發饅頭。忽聽山林之中鳥起鳶飛、猿啼鹿跳……

白衣書生額角青筋一跳,男人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袖:“有阿禟和阿俄呢,放心吧!”

“有他們兩個,爺更加不放心!!”

樹林之中,兩個如金童玉女般的小娃娃,攜手放倒了一個壯漢。男孩兒騎在壯漢腰上將他捆了個結實,一面吆喝道:“小旪,你且來看看,可是那個通緝了三個州縣的家夥。”

小女孩穿了一身鵝黃衣服,蹬著鹿皮小靴,粉雕玉琢的小臉上透著與書生類似地刁蠻,她拎起那人的頭發,細細端詳:“嗯,是他!”

殷翊咧嘴笑起來,拋給妹妹殷旪一記讚許的眼神,方擡頭望向了樹上一個一身灰色短打的青年與一位旖旎紅衫公子:“十叔、九叔,現在怎麽辦?”

樹上一俊秀、一美麗的青年對望了一眼,同時齜出了一抹邪氣的微笑:“當然是——吃了他!”

衛禩剛想放下手中的粥碗,卻被殷禛一把捉住。

“夫人是不放心弟弟,還是信不過兒女?”

衛禩楞了楞,倏爾一腳踩上道士的腳。

芒碭山腳下的治安,百年來一樣良好,傳說山中有仙——窮人得救,惡人損命,無一漏過。



79白蛇(上)

胤禩是一條五百歲的蛇。年方尚小,元神未定。

整日裏呆在餘杭河畔的斷橋之下,游來爬去,日裏聞得橋上有人說“吳儂軟語,巧笑倩兮”,便起了游戲心思,從他四哥身上爬了過去,照著西湖涼水,練起溫潤笑意來。

卻被胤禛貫上了“蛇性粉嫩,血口駭人”之批語。

胤禩為之氣結!

胤禛就是他四哥,一條留比烘烘兒、霸氣漏漏兒,比他粗、比他長、法力比他旺的蛇,青蛇。

按理來說,蛇是沒有兄弟的,胤禩本也不姓“胤”。它乃五百年前生在衛月娘家中,合該姓衛,卻誰叫他在活到二百七十歲之時,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呢?

胤禩無法忘記,它藏在芰荷之後,瞄中的那只“金蟬膽”。修為、內丹,對於任何一條二百七十歲的小蛇來說,都是妥妥兒地誘惑。胤禩幾乎想也沒想,就“嗖”地一下,飛竄出去——

隨後,便被撞飛——

暈頭轉向地在橋墩小石幾乎摔斷脊椎之時,它遇上了它幾生幾世的劫。

青色的身姿泛著妖光,鼓起的肋骨上一枚枚金色六邊形的紋理彰顯了毒性,立起的軀殼讓猩紅色的瞳孔顯得愈發猙獰,蛇性一吐,招來了四面八方洶湧而至的煞氣。冷峻、高貴,不可撼動的威嚴。

蛇問它:“焉何踩我的蓮蓬?!”

理直氣壯。

竟是為了一顆蓮蓬……

小氣到不可方物!

胤禩心頭一酸、身上一痛,嗆出一口涼血,歪在了那廝身上。居然為了顆蓮蓬欺辱我,還我金蟬膽!

至此,他們便纏纏綿綿了兩百三十年,到如今。當然,掠過法力不足的胤禩“被迫”改姓一段,羞赧莫提。

糾纏了兩百三十多年,至今卻也只剩下彼此了。

被胤禛吐槽“笑得不美”,胤禩心裏再不爽,卻亦省得身畔只有它的四哥。它歪頭吐了吐信子,便趴在了哥哥身上,扭來蹭去。冰涼的鱗片刮擦著胤禛較為柔軟的背脊,嫩紅的蛇信子流連過胤禛脊背上的紋理……

映襯著橋洞外頭雕零的荷葉,蕭索的枯藤,凍僵毛羽的寒鴉,讓胤禛心頭有一種蒼涼的愜意。

心頭癢了下。

倏爾又有些惱,它蛇尾一卷,想將胤禩從自己身上撕剝下來,卻越纏越緊了……蛇嘛……

蛇擰成了麻花,緊緊地擁住了彼此,連蛇信子也偶爾撞在一起。那處也是。好在並不是第一次,胤禩甚至調皮地又蹭了蹭胤禛的那兒。

初冬,也顯得並不是那麽難熬。

“你快些變成人吧,變成了就不冷了。”

“哥,現在冷……”

“嘶——”似嫌它煩蛇,又無奈,胤禛便又道,“哥抱著你吶。”它用粗長的身子卷住了懷裏的瑩白。

變成人,是白蛇胤禩五百歲那年冬天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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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隨涼夜去,雨駕清荷來。

一聲春雷鬧醒了胤禛懷中的胤禩,他覺得涼,絲絲縷縷地寒意順著冰冷的石頭滲透進了骨縫裏……

等等,骨縫?!

他倏然擡起了“扁腦袋”,想要吐出信子潤澤下幹澀的牙關,眼睛卻並沒有瞅見自己粉嫩的蛇信子,甚至連腰都立不起來!

他這是怎麽了?!

胤禩有些慌,清晨的橋洞之下帶著水霧彌漫的幽暗,他卻並不能如同去年一樣看的清晰,莫不是……冬眠修行時行差踏錯、走火入魔?這可怎麽了得?

“春晨尚早,再眠一會。”一只有著溫暖觸感的東西豁然出現,沿著他的腰線緩緩地往上游移,最終將胤禩整個兒又包裹進了懷裏……

“誰?”胤禩有些不確定,似又明晰,嘗試著喚了一句,卻豁然用“手”掩住了嘴——不再是涼薄的嘶嘶蛇音,而是溫潤的男子低語,他還有“手”了!

“小八?”身後悅耳低沈的男音,似也醒過神來,聲音裏帶著八分激動、兩分不可置信。“你修成人了?!”

胤禩腰肢一扭,喜得便要往胤禛身上纏過去。卻忘記自己已是個人了,手顯些打了胤禛滿臉。胤禛一一避過了,將他的手手腳腳都歸攏了起來。

胤禩有些不滿地抱怨了句:“變做人,也還是冷。”

胤禛驟然樂了,將赤條條的弟弟擁進懷裏:“可想看看,自己生的是甚模樣?”

胤禩被他逗開心了,便就這胤禛抱著他坐在地上的姿勢,伸長秀麗的頸項在他懷裏挨蹭。依舊是蛇時的習慣,從胤禛的兩肋,直蹭到胸前、再流連至側頸……有了手,還活學活用起來,繞住了胤禛的脖頸——這亦是胤禛頭一回在他面前展露人型,先前約莫顧及他的自尊——遂此番,胤禩便愈發看得認真了:橋洞裏有些迷蒙,卻遮不住哥哥涼薄的嘴唇,挺直的鼻梁,以及泛著柔光的細長眼眸。

胤禩心下歡喜,繞住胤禛脖頸的手松動了一只,想去摸,卻無甚氣力,控制不好的手指並在一處,沿著胤禛的俊顏掃來劃去。胤禛也不著惱,握住他的手,一根根幫他分開。胤禩卻急了,他控制的最好的向來是他的蛇性,遂探出舌尖,點上去……

粉嫩的舌尖沿著溫軟的嘴唇踟躕前行,騷得蛇心癢癢,胤禛便將弟弟扣得更緊,與他交纏了個爽快。

兩條化作了人形的毒蛇,依偎著斷橋下的巖壁,彼此纏綿。

初成人形,猶帶軟弱。胤禩不得不倚著胤禛,掛著、挨著、貼著、蹭著。看個水中的倒影也這般費勁兒,胤禛便抿了抿被胤禩**的泛紅的薄唇,一把將“軟皮蛇”的弟弟打橫抱起。“軟皮蛇”腰軟骨酥,歪在兄長懷中,更似連筋也叫人抽了去,扭擺著腰肢挨蹭著四哥的胸口,直惹得胤禛險些將他投進西湖中去……

幸得臨水只是忍住了。

胤禩臨水照了照,青絲及腰,面容瑩潤,描繪著男子的疏朗,又有著妖物的旖旎。腰肢扭了下,頃刻間如雅人深致、若醉玉頹山……

“不許扭了!”胤禛不知緣何,板起了聲線。

胤禩一驚,一件素白秀了金線的綢衫已然妥妥兒地罩在了他的肩頭,胤禩將那柔軟的料子往下蹬了蹬,才不要穿衣服。

不穿衣物的架一直打到月落寒山。

胤禛被胤禩鬧疲了,將白蛇卷成了個綢緞卷,箍在懷中歇了。

今匝橋洞之下別有洞天,因著胤禩成了人型,胤禛還幻化出來了個房間——橋洞圓圓的拱洞化作了拔步床散著幽香的老紅木,平整的橋石變作了鴛鴦軟錦紅綃帳暖,綿綿被褥內,健壯的哥子擁住了初生成人的幼弟,人身相貼,蛇尾糾纏。紅燭嗆著金花,據說這就是人類最高規格的洞府。

胤禛有些得意,敲鑼打鼓擡轎子什麽的,就不必了……

蛇精嘛,要低調。

胤禩對“最高規格的洞府”不甚理解,對“幻形並非實物”倒略知一二。遂說扭動掙紮著不要穿衣服的下場,便是後半夜寒邪入侵,幻境中的紅燭j□j依舊,現實中的蛇尾卻不斷款擺。

不擺不好使,冷。

擺來擺去還是扭進了胤禛懷裏,修行尚淺,□便在雙腿與蛇尾之間來回游移,還有些痛,愈發瑟縮了。

胤禛被他鬧醒,迷糊之際擁著懷中光滑若絲緞的肌膚,倒也十足心疼……罷了罷了、小八不愛穿便不穿了,他手指摩挲著胤禩過分發涼的身體,伸出舌尖**著他的耳廓。

胤禩心裏溫軟下來,扭過腰肢,舌尖交纏。

漸漸便暖和了……

卻原來還是有這個妙法——胤禩笑彎了眼角,感覺到後腰抵住了根火熱,他迷惑了會兒,微微瞠大了雙眸。兩瓣瑩白有些瘦削,卻緊實挺翹,泛著粉色的珠圓玉潤,像個蜜汁桃。他低聲淺嚀了一下,微微分開了雙腿。那裏熱,而他冷,哥若是進來,該變得很暖和。

他的腿還不是很能架的起來,摩挲之際,帶得胤禛連心裏酥麻一片,隱約覺得他們是在做一件不太該做,卻非做不可之事。他幫著胤禩擡起了修長光澤的長腿,指尖順著溫暖的入口,微微探秘尋幽:“可是想要了?”

胤禩扭過頭,舌舔過他溫軟的唇瓣:“哥——”

胤禛心頭一抖,扶住粗/長火熱,緩緩地埋入了胤禩天生潤澤的體內。

胤禩嗚咽了下,腰肢輕扭,滿足低吟。

天光漸漸亮了起來,風暖日暄,橋洞之下的紅帳之內,有些羞人又幸福的綢繆。

(上)完

80白蛇(中)

胤禩慵懶地盤旋在一片荷葉之下。

午時的日頭總有些毒辣,不過有了青青荷葉遮陽擋日,涼水旖旎、風暖日暄,卻是一番別樣光景。

胤禩是出來躲清閑的——自打白素貞姊妹出事之後,這事兒便被四哥整日裏拿來充作“妖界笑柄”,從睜眼叨咕到月滿梢頭,好大沒趣。

它甩了甩尾巴,懶怠修煉人型。正尋思著是否去找西湖池東那起子新搬來的青蛙的晦氣,忽聞斷橋橋頭有人說話。是兩個模樣極齊整的公子,日裏也難能遇見。胤禩起了頑兒心思,潛在荷葉之下,緩緩游了過去……

兩個公子正在小聲說話,聊得正是那白素貞姊妹。

胤禩尾巴一甩,又是它們!著惱地想要游走,卻忽聞其中那位風流俊俏些的公子說:“其實……她們倒也是對好的。”

哎~胤禩一愕——聽四哥叨念了那麽些時日,從未稱過其不錯吶……

“相傳是在西湖湖畔結伴修行五百年,一招得道,行走人間。”

“濟世救人、善緣成就。”

“若我說,她們愛上人類倒是可惜,小青妹妹如非同她姊姊過命之交,決計犯不上為了個男子,搭上二仙性命……”

“是吶是吶,那姊妹二人,才是天生的冤家,要我說,若是她二人雙棲雙宿了,倒反是一段善因緣。”

那兩個公子相互打趣,說道此處半是認真、半是詼諧,賞了會兒荷花,又結伴去了。卻徒留胤禩一蛇,蜷在蓮葉之間,品著那句“天生的冤家,合該雙棲雙宿”之語。它不懂情愛,可是它懂這句話,細細想來,它同四哥豈不也是……

白蛇倏然扭了下腰,咬了口荷葉,往深處游去了。若是和四哥那榆木腦袋說,定是要吼自己一宿的“胡唚、混鬧、反了天、不想好”!

討厭。

胤禩獨自尋思了幾日,也想不出該如何將心事宣說於口。蛇類本不懂情愛,這因人一語開了竅,卻像是徒惹煩憂一般,便只好施展渾身解數膩在青蛇身邊,用奶白色鱗片的肚皮刮騷著胤禛妖青色的脊椎,夜裏更是不安分,化作少年磨來蹭去,以求親昵。

胤禛待他極是寵溺,然忽忽悠悠小半月下來,也覺察出不對勁兒來。

這日一大清早,西湖斷橋的橋洞之內便傳來一聲帶著“嘶嘶”地慘叫。

“哥——”

胤禩被胤禛提溜著尾巴,掄圓幾圈,扔了出去!待它暈乎乎地從一片大芰葉之上爬起來之時,腦中還在想著那青蛇板起臉來的飭語:“五百歲的老妖精,裝什麽細皮嫩肉!四哥要閉關修煉三月,一邊兒玩兒去!”

胤禩一口咬住了旁邊的一株芙蓉,恨恨磨牙。

不過,這起子胤禛卻像是鐵了心,任胤禩在洞口外面徘徊了大半天,也終沒開門——開玩笑,碰著胤禩便喜不自禁,恨不能日日十二個時辰同胤禩擰成一根“蛇麻花”,修行荒廢數日猶不能警覺……它雖不懂人間情愛,然這要是還不警鐘敲響,還真是白比胤禩多活了幾百歲。

遂接連數日,直等得“海枯石爛”,連西湖中的蝌蚪、蟋蟀都把它笑話了個遍兒,也不見四哥松口。小白蛇怔怔地望著斷橋橋洞,腰肢一扭,往遠處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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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在西湖之中尋了幾日的晦氣,到底有些煩了。

吃了睡、睡了吃曾是它最大的樂趣,然而無四哥盤旋依偎,也覺沒趣。突然靈光一閃,計上心來——它在西湖中的禍禍了一圈兒,不如,便去人間耍耍?!

胤禛喜歡人間,胤禩卻一直不太懂。它便盤繞著躲在了一顆白果樹上,先偷窺起那些模樣同它人身相當的少年的裝扮來。瞅了幾日,便發現了新的樂趣,原來不同服飾、不同發型,便會造就不同感覺……怪到四哥喜歡人間,它也得學學,回去了好叫那廝好目一新。

於是只見白光一閃,初春抽條的楊柳之下,便出現了一白衣翩然的少年。

少年的衣著簡單而優雅,昳麗的烏發逶迤地直墜肩頭,用一條淺色系帶松松紮住。玲瓏荷包掛在金線刺繡成的腰帶之上,愈發襯出風光旖旎。鶴目若秋水泛波,雙眉如青山染黛,菱唇一點,直叫人腰軟骨酥。只這份動人,配上冰白肌膚、淺淡唇色,卻自有一股謫仙風流。端得是這鐘靈毓秀、山溫水軟的餘杭,才能生出這等人物。

二八笙歌雲幕下,三千世界春花中。

餘杭水鄉的欸乃風情,自非橋下可比擬。胤禩頭一回兒上街,幾乎看花了眼睛,只是它生性機敏,免不得驚覺自己更是春華之中的翹楚,妖性使然,心頭便得意起來。

街頭的凡夫俗物們入不得眼,他想到了白素貞姊妹軼事,錯住了腳步——都說她二蛇是食了橋頭老者的湯團,才知情愛。他就不信自己這等造化,若是餵了那“四木頭”吃下湯團,還能不將它迷個五迷三道~!

坐定了主意,胤禩便往那橋邊行去。

奈何它一小蛇,怎知老者是呂洞賓化身百年難得一遇?橋畔徘徊數日,也尋不見湯團身影。

而待到了第三日,胤禩正有些耐不住性子之時,忽聞耳畔一清朗男聲:“這位小哥——”

竟是個胖子。

胖子年齡不大,同胤禩的人身差不得幾歲。眉清目秀的一張小胖臉上,閃著油光與關切,他身邊有一小車,衣著雖不富麗、卻極幹凈。那小胖子瞅著胤禩,語未出人先笑。“小哥,我瞅見你在此地徘徊好幾日了。可是等那心上人?”

胤禩雙頰倏然有些發熱,剛要發作,卻被小胖子拉住了手臂:“我在此間做生意,看你毒日頭底下徜徉幾宿,也太不顧惜身子。來我車棚下坐坐,一邊乘涼、一邊等啊?”

胤禩沒料到會遇到這等好心人,便被小胖子拖著坐到了一邊。

小胖子生意欠佳,小車上的貨品乏人問津,他卻也不急,直說有緣人看有緣物,這等西域得來的好貨,自要有眼光的人才好分享。他不急、胤禩就更不急了,妖精最不缺的便是時間。於是你給我遞碗綠豆湯、我給你揩揩額角細汗,沒一會兒,兩個少年變密厚了起來。

時間匆匆若流水,一晃十來天。

小胖子日日同胤禩在此會面,也不見有人前來,那日終是耐不住,問了句:“哥,你那心上人,不會棄你於不顧了吧……?”

胤禩一楞,有些發呆:心上人?他在橋頭等得是賣湯團的老者,但“棄之不顧”這四個字,確實也是此番事故的因緣。他有些吶吶地望向了小胖子:“小九,心上人,是什麽意思?”

——原道這小胖子叫郭禟,家裏原是跑西域茶道的,去年遭了災,只他一個人活著回來,便帶了錢餉與剩下的一車貨品回了老家,在此販賣。他本是獨子,聽聞胤禩排行第八,兩人有緣,便央著求著做了這“小九”了。

而郭禟一聽胤禩這問題,倏然拍腿大笑:“我的好八哥,你怎麽連‘心上人’都不知道?”他故意擡起了胤禩精致的下顎左右端詳:“你可知這般品貌,媒人合該踏破了門檻?”

胤禩剛要開口,郭禟卻徑直打斷了他:“你可是一瞅見那人,心裏便酥j□j癢?”

胤禩反應不及,本能地點了頭。

郭禟登時一臉“我就說你有”的表情,胤禩莫名耳根泛紅,而郭禟已自顧自導演出了“才子佳人、家中棒打鴛鴦”的一段佳話,他不給胤禩喘息,繼續發問:“離開她一時,便仿若過了百年之久?”

胤禩倒是認真回憶了下“百年”的長短,乖巧頷首。

“她若不理你,你便要故意找她嗆聲?”“她若是對你笑了,你便心頭甜比蜜餞?”“你想湊近她、貼著她、抱緊她……?”

連珠炮似地問題從郭禟那張沒把門兒地口中流瀉而出,聽得胤禩越發面紅耳赤,到最後卻免不得更正他一句:“是他抱著我。”

……

“噗……”郭禟的一碗綠豆湯,貢獻給了大地。

待到弄清事情始末,郭禟才知失之毫厘謬以千裏,然而他沒想到胤禩居也是同道中人,不過,細一思量,這等“皎若明月”的俏公子,若非斷袖反倒可惜。當下一拍大腿,也不做生意了,只將胤禩“擄”回家中,將那小車上的物件一股腦兒地塞入了胤禩懷裏。

“好好學著吧!再回去,一準將他惑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胤禩放下那些木棍、香蕉形狀的物什,疑惑地翻開了郭禟給他的好幾本冊子,看了幾頁之後,終於妥妥兒地紅了臉頰……

郭禟不理他,湊到了他的耳邊,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哥哥是個癡情人,聽說他那心上人一月之後才得來此,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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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想念自家的小白蛇了……

他其實打得是讓二蛇都各自冷靜冷靜的思量。它們修行尚淺,胤禩只區區五百。而連他自己都未必能夠扛得住的天雷情劫,若是突然襲中了胤禩,除卻灰飛煙滅、不做他想。

所以,想要再等等的。

胤禛自知是對胤禩早已情根深種,連金蘭不該行得周公之禮都未避諱,即便再是個木頭,也該參悟個中不同。然而胤禩到底太小,如若現下便癡纏一處,壞了修行不講,萬一遭遇天雷、大劫,它們又談何長久之際?況且蛇精的終極目的,是成仙。如只求長相廝守,又與山林之中壽祿十幾年的俗物,有甚不同?

只可惜,沒有胤禩的洞府,空寂、恐怖。

三月不足,妖青色的眼鏡蛇,便再也按捺不住。

然而它一步入揚州城,便聽聞桃花巷內的郭家,十天後便要娶媳婦兒了。還是個面若桃李、品貌謫仙般的男媳婦兒,姓胤。

一道青色的妖風,裹雜著狂怒,忽地從杭州水鄉的古道上,狂飆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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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巷內的郭宅,新添置了一所庭院,進門便是郁郁蔥蔥的青竹,石子小道蜿蜒探幽,兩扇大門上雕刻了精美的歲寒三友,當中掛了暖青色的阮煙羅,下頭是六把紅木交倚,並著玲瓏精致的山水畫,沈穩中染了風流,倜儻裏夾了魅惑……

用力一嗅,好一股妖味兒。

繞道後頭,卻見寢樓。更是一股子婉轉溫良,胤禛忍著火氣猝然一把揮開了簾子——卻見,拔步床的床帳之中,有一側影,那麽朦朧,又那樣風華;青色散亂,一直順著床沿流淌下來,背對著門口切在引枕之上,只能看到肩頭隱約披著的件白色外衫。

而床上那人似乎感受到了身後熾熱的眸光,人影微微一轉,回頭望來。

雨蒙荷清的春日午後,風忽綿忽重,氣息忽淡忽濃。那溫雅雋秀的淺笑,卻足可以讓胤禛情軟步耽,意綿綿……

“四哥——”

肩頭勾勒了芝蘭香草暗紋的外衫,因為動作,順著瑩潤肩頭、緩緩滑落。

(中)完

81白蛇(下)

胤禛呼吸一窒,足下一點,須臾便移到了胤禩面前。

他伸出手去,倏爾便掩上了胤禩那件外衫。在胤禛眼中,胤禩還只是一條西湖橋下混沌初開、懵懂迷茫的蛇,不該懂這些。

胤禩卻一把捉住了他的手。

他早已不懵懂了,從變成人的那一瞬間,從看到郭禟給他書冊的那一須臾,早已心頭動蕩。雖然早了幾日,然而等得就是四哥前來。胤禩顏色淺淡的嘴唇輕輕一抿,腰肢款擺。只披了件外衫的銀白身子,被遮住了肩頭,反若有似無地露出了腰線,別樣地風情萬種……

胤禛重重地咽了口吐沫。

胤禩支起了身子,像從前那般,軟弱無骨地貼了上去。

還沒抱住,青蛇卻倏然火起,一把將白蛇按在了榻上,發出了嘶嘶地動靜:“誰允許你,隨便嫁人的?!!”

胤禩心裏一喜,又是一嗔:“那照四哥的意思……便——非要等你麽?!”垂下眼的側影,照在瑩白的面上,直勾得胤禛的心魂倏地四散,再也拾掇不全。

他霸道地欺身而下,理直氣壯:“不等我,你還想嫁誰?!”

“我又不是四哥的人……”

這話,便宛若點燃了烽火的狼煙。

胤禛的腰部往下倏然化作了妖青色的巨大蛇尾,沿著床沿向上,撩開了芝蘭香草的外衫,卷住了胤禩的腰際。未及他驚呼,蛇尾已然在胤禩的窄腰上繞了一圈,再沿著胸口、後脖頸,將他的雙腕纏在了頭頂。

“唔……”

胤禛的手撩開胤禩雙腿間最後一絲遮蓋,擡手覆住了那處羞澀的挺立。“不是我的人?”他嘶嘶地出著氣,冰涼又溫和的氣息,在胤禩耳後掛起了一陣陣地戰栗。手上輕輕款款往上一動。

“啊——”

蛇尾在胤禩滑膩的肌膚之上,來回游移,帶著蛇類的潤澤與冰涼,還有那種與生俱來的親密。倥傯的小禩禩慢慢豎起。“好乖~”

胤禩的眼瞳有些失神,他對胤禛從來都沒有招架的能力。嗚咽著輕微扭動,心頭是一陣張皇。

胤禛愈發地逼近,甚至伸出舌尖,沿著弟弟粉嫩的唇瓣俁俁獨行,用蛇尾將他勒得更緊。

胤禩的心臟越跳越快,他覺得胤禛不是點在他的唇上,而是一下下、踩住了他的七寸。本來計劃好的“引誘”,早已化作了控制不住地挨蹭:“唔……四哥……”

胤禛倏然將他翻了個身。

這便想要了?哪兒那麽容易?!

妖青色的蛇尾松開了胤禩手腕的桎梏,卻依舊纏在腰間,慢慢滑動,抽回來一下,再度裹上,將弟弟擺成了跪趴在褥上的姿勢,蛇尾擡起,狠狠抽上了瑩白雪嫩的pp——胡亂嫁人,該受點懲罰!

殷紅交錯的紅梅枝,印在了瑩潤的蜜汁桃上。胤禩一聲嗚咽,哽得胤禛更加心癢難耐。

有些心疼了,一邊打,一邊伸手安撫了一下滴淚的前端。胤禩扭擺了下細窄的腰肢,蛇尾便倏然抽在了那道色澤美艷的溝壑之中。

二蛇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胤禛突然有些個想要欺負到底了,青色的蛇尾扭擺前行,裹住胤禩的腰,游過他胸口的茱萸,尾巴尖兒卻探入了蜜桃中心嫩紅的妙地。他上身立起,從後面抱住了弟弟,勾過了胤禩的下顎,用舌尖繾綣纏綿。招惹的胤禩眼角含春,身下濕潤。

來來回/回地探秘尋幽,更是讓胤禛懷中之人渾身發抖。“四哥,給……”

“噓——”他還沒有懲罰夠。他再度湊近了些,“你是誰的?”

“啊……”胤禩扭著腰閃躲著一次深入,最終沒能逃過,歪在了胤禛地臂彎中,清潤的嗓音也沾染了顫抖:“四哥的……”

胤禛滿意非常:“那只能嫁給誰?”他本想再等等,小白蛇既然耐不住,他也懶得再客氣。

胤禩的耳根徹底紅了,抿著唇不願吭聲。可是那體內的蛇尾又豈能繞過,陡然快速地穿刺了起來,聽在耳畔,已然有了“嘖嘖”作響的旖旎之音。

“啊……只能嫁給四哥、四哥……”

少年瑩潤白皙的軀體,被妖青色的蛇尾勒住了腰身,連帶著雙手一起,捆在了拔步床的床柱之上。他赤著雙腳踏在地上,身後是以尾直立起來的千年蛇妖。蛇妖的表情霸道而又柔和,裹著少年,將那處插_/入了他的身體,瘋狂的律動。

胤禩亦也不遑多讓,使出這幾日習來的招數,羞赧而又放浪的抵死纏綿。

他們其實只想纏住彼此,直到永遠。

妖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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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禟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動靜太大,他便過來看看,沒想到他、他居然瞅見他家八哥,被一只妖怪捆在床邊,白皙的身體若隱若現。莫不是,八哥一直苦等不來的愛人,竟然是一只蛇妖?!

小九兒悔得肝腸寸斷,都怪他給八哥出的好主意,什麽招惹不來,居然招惹來了只妖怪!

小臉一抹,大腳一跺。他沒本事護住八哥,那餘杭鎮上剛來的游方道士“四桀”,總是有法子吧?!傾家蕩產他也要救八哥!

胤禛擁著胤禩已然換了好幾個姿勢,而此刻他怒氣已消,恢覆了人身,便將弟弟摟入了懷中,一點點溫柔地頂弄。早已筋疲力竭的胤禩側在他身上,身子卻已歪進了胤禛的臂彎當中。

看著弟弟被自己蹂躪出紅痕道道的手腕與腰側,胤禛多少有些後悔。

他低頭添了下胤禩的耳廓,溫言細語:“跟四哥回去,好不?”

胤禩正琢磨著這廝消遣了自己一番,還沒個準話,淺淡唇角一抿,雙腿習慣性地化作了瑩白蛇尾:“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爺又不是合該你的……唔……”

門外,赫然響起了蹬揣之聲:“何方妖孽,在此撒野!!!”一身穿道袍的俊朗少年道士,已手持桃木劍,殺將進來。

胤禩一驚,而胤禛已倏然將他藏進懷中。

跟在後頭沖進來的小九,便看到了他家八哥身後那條瑩潤纖細的白尾巴……

“八哥——”

“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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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巷內的那一場惡戰,已殺的昏天暗地、日月無光。

郭禟見背脊緊緊地貼在了墻上,看著那俊朗道長,與霸氣的青蛇纏鬥一處。胤禩與他隔的並不遙遠,只直數米之距,眼神之中所囊括的鴻溝卻已不可逾矩……

你是妖。

是,我是妖。

郭禟緊緊地抱住了頭。原來他在等的就一直是他,從來沒有自己的位置。他是有過那毫厘幻想的,但從未想要害過他。那是他的八哥,他猶記得初次見到他時,少年的山溫水軟、婉轉風流……

一顰一笑、一回首。鐘靈毓秀、意軟心酥。

胤禛低頭瞅見了,氣不打一出來——如此凡夫俗子,還敢肖想我家小白?!他口中誦咒,召來丼龍王,園中那口深井赫然噴出一股妖泉來,乘著青蛇纏住四桀十分,撲殺向了郭禟的後脊背。

“四哥別——!”

郭禟只聞得背後水聲轟然而至,剛要閉目,卻倏然被一人一把抱住。隨即淩空禦風,他顫巍巍地睜開雙眸,是胤禩,烏青的長發隨風飄逸,瑩潤玉面之上有時而刮擦過的水滴,那條秀氣的長尾掩在衣襟之下,攥住他的手,冰冷卻不見丁點兒放松。

那一瞬,他不像個妖,倒像個謫仙。

而胤禩流汗了。

郭禟微微伸出了手,幫他抹了去,是冷的。

心是熱的。

他卻猝然瞅見了胤禩的背後,擺脫了青蛇桎梏的四桀舉起了浮塵。他猝然一記翻身,將胤禩掩在了身後:“別動它!!”

四桀停下了腳步。而胤禛緊隨其後,一把將小白蛇奪回來,護入懷中。

“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爾等並未傷人,苦主也撤了狀訴,貧道也不便枉造殺孽、塗炭生靈。”道士腳踩祥雲,踏在空中,一臉嚴肅。

胤禛瞇起眼睛,擁住懷中的弟弟,給了道士一個分外不屑的下巴頦。

郭禟瞅瞅這邊、看看那裏,最終囁嚅著道了句:“八哥……”

胤禛對著他齜出獠牙,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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