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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章+子難言小劇場!!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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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令主身匝,有十三,有賢臣,有江山,還有小八……

他揚起了手中的長槍,像胤禩夢中的那樣。

八弟,我不後悔了,不管還能替你守多久。我們兄弟可以為了爭天下、亂朝綱;可是我大清的江山,絕不容外賊傾軋。

「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戎狄終不還。」

大朵血花,猝然濺在了中軍軍帳的帆布墻上,給烈風煞雪的蒼茫草原,平添了數抹淒厲。

素來溫文和善的八阿哥,此時面上卻是從未見過的駭然,他提溜著原副將哈布其克的項上人頭,聲音冷酷如冰霜:“還有人——再敢攔著本督不?!!”

周圍一圈兒謀士、督軍都像是被嚇傻了。

胤禩卻是再不看他們一眼:“給我帶上所有的糧草輜重。違抗軍令者,殺無赦!!”

哈布其克的人頭被摔在了一邊,咕嚕嚕地滾到了很遠。而胤禩則強迫著將幹硬的饃饃塞入口中,再灌下大量的馬奶酒——他需要體力來應付接下來的突襲!

他與四哥應是中了老三的計了。細想起來,他的身體是那日去青藏貴族處赴宴以後就出了問題,那裏人多雜亂,保不齊什麽時候找了道兒。只是這毒又不是什麽致命玩意兒,充其量使人腹瀉、嘔吐、痛暈過去,然戰時緊要關頭,他身匝的副官哈布其克又是皇父因為忌憚他而派過來的墻頭草。遂只肖掌握好時機,他被架空權利,而四哥出征未歸,屆時無論策妄阿拉布坦偷襲誰,都可以死一個、被推諉責任一個,將他二人統統拖下地獄。而這其中熟知他們內部軍情,能夠隔岸觀火、得力最大的,便只剩下老三了。

幸好他醒了!

胤禩銀牙咬碎,哈布其克怎樣同皇父交代,回頭再說!

他撐住了郝進的手,強忍劇痛蹬上戰馬,腹內還是翻攪,冷汗還會疊出,可已經顧不得那許多了!從未想過,在關鍵時刻,四哥會策馬率兵回護。所以,那些該死的謀士說的“再拖一拖,黃雀殿後”的狗屁言論,統統不用考慮!

六天之前,他在決定出調蒙古軍馬時候,還苦笑自己算是貿然亮出底牌,只為保那人性命無虞。而現在看來,上天,待他不薄……

四哥回護,郝進也算機靈,在他昏迷以後發現了他手中的那封密信,背著哈布其克,送了出去。其實,早在他寫下給蒙古密令的時候,就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他騙不了自己:失去四哥,永遠都不是一個選擇。

胤禩親率的一萬騎兵,全是精壯馬匹。連夜出發,夙興夜寐,糧草殿後,400裏的距離,只求一日之內盡數趕到。他忘不了夢中那屍骸遍野、流血漂櫓的慘狀,更忘不了那人鑲白戰甲被劈開時迸濺的血花……

三萬人對戰四萬人,缺糧少槍。戰事緊迫、刻不容緩。

四哥,你等等我——!

天空中飄飛的雪花,與強勁的北風,刮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卻不敢停下馬步,只因為他知道,多拖一刻,四哥遇險的可能性就更大。

其實,只有在生死面前的一瞬間,人似乎才能明白很多事。

皇位不重要、爭執也不重要,他們彼此是何等的交情?那些都很無聊。

為什麽非要通過相互折磨對方,來尋找那些可笑的尊嚴與氣焰呢?!他們早該懂得,男人的尊嚴與能力,是通過保護想要保護的東西來實現的,而不是相互傾軋,紛爭。

贏了你,才得了天下。那是因為,有你在,江山才會如畫。

“總督,前頭的草地坑窪不平,沈重的火炮恐怕會延長支援時間。”

“糧草、物資,也需要更多的時間。”

胤禩勒住飛馳的白蹄烏,“附近有河流麽?”

“稟總督,通天河在此!”

胤禩擡頭看了看依舊飛著六花的天空,忽而想起了四哥那日一句怒言“小八還可鑿開了河水逆流倒灌結冰……”,他牽出一抹笑意,行四的,爺不想和勞什子的女人冰上共舞,卻想倒灌了河水,給你運糧草,好不好?

“將此處通往玉樹方向的河床,給爺統統鑿開!!”

雍正爺沒有想到,有生之年,他會見識到這樣一幅綺麗壯闊的景象——殘陽如血,蘆草朔風,飛雪蕭索,斷壁衰垣,卻有一道洪流沖破了河床,順著無邊的草場,奔騰而來。

洪流的旁邊,是濺起水花的馬蹄。一匹、兩匹、千萬匹……

領頭在馬上的人,手持銀槍,腰後背弓,系著猩紅的披風。他近乎是站在馬上的,率領著援兵,踏過冰河,一路向他奔襲。萬馬奔騰的跺地之響,近乎引來了大地的顫動。

城墻前面,尚且叫囂著要在下一輪攻擊時候拿下城郭的策伊、策零兩兄弟的隊伍中,忽而有人吼了起來:“援兵,那邊有大清的援兵啊!!”

雍正爺用力將背脊抵在了冰冷的城墻上,在那一瞬間,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是小八來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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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爆了的四哥和八哥說:小劇場已經更新在下面~(≧▽≦)/~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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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行四的,爺不想和勞什子的女人冰上共舞,卻想倒灌了河水,給你運糧草,好不好?

——是不是帥爆了?

小劇場在下面。

《子難言》

殷道士嚇得一把扯住了衛禩的手腕,孰料衛禩的力氣極大。驚得道士在驚慌之下居然將他的手奮力擡起摁在了衛禩背後所靠的樹幹之上。衛禩一聲悶哼,額角盜汗、周身顫抖、雙目赤紅。卻倔強地抿緊了嘴唇,再不願在道士面前發出一聲痛乎。

眼瞅著他這是分明被自己扭傷了手腕,又動了胎氣,殷禛心頭慌亂如麻——他早已意識到師父與衛禩之間的事似乎有些古怪,卻也從未想過會有“仇人”這般嚴重。

衛禩卻不給他辯解的機會,只嘶聲怒喝:“滾——!!”

殷禛哪裏能依了他?看見衛禩的眼神飄向摔在一邊的小十,心下叫遭,趕忙騰出一手掐出訣來,一道紅色的暖光裹住了火紅色毛皮的小胖狐貍,將它整只拖起,直到放入衛禩懷中。衛禩的精神明顯放松了些,只是他雙手都帶了傷,還有一只胳膊被殷禛按著,不好探查弟弟的傷勢。他用幾乎是懇求的眼神望了一眼殷禛。

傻道士何時能受得住他這眼神?啞著嗓子說:“你信我,我不知道你和我師父有何舊緣,我……你……”他沈吟了一陣子,道:“別傷孩子。”

衛禩的眸光閃了一閃,點了下頭,殷禛如約松了手,衛禩便顧不得右掌上的傷勢,雙手抱起小狐貍左右查看,小狐貍除了毛色蓬亂,爪子上又幾道擦痕之外,看起來只是昏了過去,衛禩如釋重負,而等他緩下一口氣,身上的痛苦便又重新反了上來。而還不待他有所反應,已然被道士整個兒扣住了腰身,對方的雙手還護在他腹部。

衛禩想掙紮,身上哪兒來的氣力?道士抓緊時機一道真氣輸送過去,暖洋洋地熨帖著他,像他三個月一來所做的一樣。衛禩奔波了一天,又驚又怕,現下小十沒事,心下寬松,靠在熟悉又顯得陌生的懷抱中掙脫不出,不由眼角泛紅恨惱交加地睇住殷禛,心口卻像是堵了團棉花,再想說些什麽,只覺得眼前一黑,便軟倒下去……

殷道士登時被嚇得手腳冰涼,好在靈機一動,想起這山上有自己少年頑皮時候尋到的木屋。當下將肥肥的小十扛上脖子,同時一個用力把衛禩打橫抱起,便往木屋匆匆行去。獵戶留下來的小屋,此去經年雖已破敗了,但尚且還能遮風避雨。殷禛找到了木屋之後,慌忙將衛禩放在了床榻之上,又安置好了小叔子,才施展法術將屋內大致修繕了些許,他在衛禩身下墊了數個軟墊,給小十罩住了結界,便手去解衛禩的衣褲。

探到了那處柔軟的密處,並未摸到血跡,讓殷禛多少安心。他趕忙將人拉入懷內,繼續用真氣護住衛禩的心脈與胎息。而過了會兒……衛禩的身子忽而抖了一下,面色冷汗淋漓、妖紋若隱若現,九條尾羽從身後冒出,卻無一例外地護住腰腹……

殷禛曉得他這是在下意識地保護他們二人的孩兒,心中又疼又喜,免不了把衛禩更緊地擁住,撫摸安撫。

便是這樣折騰了一宿。

第二天天光大亮,衛禩迷糊又有些衰弱的蘇醒過來,便只見床側趴著緊張兮兮的火紅色胖狐貍,與疲憊地睡去,卻緊緊捉住他手的殷道士。

衛禩心裏一酸,擡起自由的那手揉了揉小十的頭,才發現連手掌傷勢也被妥善處理。

小十可憐兮兮地蹭著他的手掌:“哥……你要和哥夫離婚麽?”

衛禩一楞,就聽小狐貍鼓起圓滾滾的腮幫子,在一瞬間不像狐貍倒像一只花栗鼠,眨著被肉擠得小了一圈的眼睛,磕磕巴巴:“雖然哥要走,小十一定跟著。可是昨天晚上,哥夫看起來好難過。”

他剛要說些什麽,殷禛動了動,也醒了過來。他平素並不多麽擅長表白,動作卻是緊張而直接,素日霸道的表情裏沾染著小心與寵溺,他摸了摸衛禩的臉與身子,開口啞著嗓子第一句,便是:“可好些了麽?”

衛禩看著他眼下青黑,心內一陣迷茫,忽而才驚覺這分明該是“仇人之子”,自己為何會在一瞬間生出濃烈的眷戀來?

恰在這時,他聽見殷禛說:“衛禩,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和我師父……”

☆、74·心隨到如今

伴隨冰河而來的鐵騎,仿佛草原上新的霸主。雖然只有區區一萬人的部隊,卻不知被胤禩做了何等布置,飛濺的水花、奔踏的鐵騎,在看不清陣仗的情況下,猝然呼嘯廝殺。這等氣勢竟生生將城郭之外待攻城的策伊與策旺壓下了一頭。

胤禩則身穿鎧甲,揚著杏黃龍旗,沖在了最前方,雍正爺瞇著眼睛打量了片刻,倏爾大笑——胤禩啊胤禩,幾輩子你都改不了虛張聲勢的毛病,策伊與策旺看不出來,哥哥還不曉得你前方的兩千戰馬,屁股後頭都捆了稻草麽?此等水花馬天,壯士激昂的“樹上開花”,可見十幾年來的《三韜六略》,沒有白讀!

而何謂知己?

就是在最恰當的時機,進行最默契的配合。

雍正爺遂迅速打起了精神,命令三軍兵士,把赫赫戰鼓擂起。而將士們看見後方支援,更無不如久旱逢甘霖,暗室遇明燈,不待呂良呼喝,弓箭手們已拉開強弓,其餘人等拿起了長槍。副將呂良上前一步,猩紅色的披風在城墻上翻飛。

“我大清三萬生力軍已到,爾等還不投降?!”

看見了援軍的戰士,與城下的傷兵們無不振作了精神,長槍頓地,鐵戈錚鳴。

“投降——!”

“投降——!!”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與“三萬援軍”的後盾,震得策伊與策零胯/下的戰馬有些不安地踏地。雍正爺又哪兒再會給他們絲毫喘息的機會,大手一揮,傳令官便像是得了特赦令,將他們一直珍藏著的數門輕便火炮拖到了掩體後面——那曾經是他們最後的保靠與防守。

而現如今,主子爺的後背,便交給八爺了。

轟天炮響,震地蹄鳴,裹著硝煙征塵,彌漫天際。雪還在下著,身後的支援,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近到雍正爺幾乎可以看得清胤禩的披風,與手中旌旗的紋徽。

他忽而大喝了一聲:“開城門!!”

城內早已被憋得一腔熱血無數發洩的丘八們頃刻持起了兵器——他們之前彈藥緊缺、糧草欠奉,打得那叫一個縮手畏尾、如喪考妣。而這起子終於能夠揚眉吐氣,各個皆仿佛尋到了覆仇的機會,安頓好了受傷弟兄,抄起家夥,便如野狼一般地沖了出去!!

很快地,雍正爺剩餘的部隊,與胤禩率領來的人馬交匯成了一股新的洪流,從城墻邊、城門內、曠野中,殺向了敵軍。

策伊與策零不敢怠慢,新一輪的撲殺重新揭起。

安頓好一切,雍正爺如旋風般地刮下了城樓。他目今的樣子可謂狼狽非常——胡渣未刮,腦門未剃,一身征塵與殺意。

可是他想,那個人,並不介意……

胤禩又怎麽可能介意?!!

他終究乃一軍軍務總督,不可能當真陣前殺敵,遂指揮了所有軍馬一股腦兒地分西、南、北三路洪流圍向敵軍,便調轉了碼頭,單騎往城郭之下飛馳而去。雍正爺在城門上遠遠瞅見了他,然而他在上,對方在下,胤禩是無從回望的。胤禩的心頭火急火燎,那個人還好麽?還活著麽?幾乎成了心頭最後一份牽掛。

看到行四的家夥飛奔下城門時候,胤禩只覺得眼眶在那一瞬酸痛。

而雍正爺幾個箭步躍下了城樓的石階,便瞅見猩紅色披風的青年,驅策著白蹄烏,往他眼前飛撲……

雍正爺一把抄住栽下馬背的胤禩的時候,城墻之外的炮火猝然轟天徹地。他本能一把將那人護在了懷中,那個人亦將他緊緊擁住。回護的沖動,與心臟的撼動,在那一瞬間重合在了一處,蓋過了令天地灰暗的炮火雷鳴。

咚——

咚嗒——

“四哥……”

雍正爺粗喘著氣,似乎覺得兩輩子都沒有這樣想他,卻在下一秒,聽到了那人嘶啞著嗓音,傾吐出的真心話:“你先是我哥,才是我對手……”

雍正爺“哧——”地一聲笑了出來,貼在他耳畔大聲嘶吼:“你只是爺媳婦兒!”

他兩輩子頭一回這樣糙,卻是換來了一句更糙的:“……滾媽蛋!!”

隨後,這聲分明硬得駭人,細品之下卻又柔腸百結的情話,便被新一輪的刀兵之聲掩蓋了過去。雍正爺手中豁然被塞入了什麽東西,隨即手臂一沈,胤禩的身體忽而脫力……

“小八!!”

“報——虎炮十門,彈藥二十箱,已運到。”

“報——長槍、箭弩、兩百箱,已運到。

“稟將軍,一萬騎兵已與我剩餘兵士完全匯合,調配完畢。”

一聲聲稟報之聲震耳欲聾,整個後方陣營之中都陷入了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尚且在飄雪的草原之上,因著兵士們的導引,讓通天河快要結冰的河水近乎直接奔流到玉樹四司的城墻之下。而太陽落山之後,薄薄的流水迅速成冰,底部被塗抹了蠟油的輜重木箱與沈重火炮便被兩匹馬拖拽著,在狹窄的冰道之上飛馳而過。

保障了他的後背,保障了全軍的供給,讓他在前方再無擔憂。

雍正爺滿面肅殺地指揮著現場,每一個前來支援的邸報,都讓他的眸光更深一層……

胤禩鑿開了河床,使河水倒灌逆流成冰,不是為了和什麽勞什子的女人冰上共舞,卻是為了給他輸送糧草。

所有的物資源源不斷地輸送到了前線陣地,井然有條,而最初下命令的那人,至今暈在他的床上。聽郝進說,他之前已然倒下六日有餘。

可是他還是來了,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在最後一刻撐著將兵符塞入他手中。雍正爺明白著那意味著什麽——是信任的交付。

他忽而將手中的兵符攥得死緊……

“給爺打!給爺狠狠地打!!”

火炮與箭弩像是不要錢一般的傾瀉而出,小氣了兩輩子的雍正爺幾乎沒有這樣闊綽過。他心內噴薄而出的濃烈感情從未這般炙熱而幼稚——媳婦兒給護住了後背,爺還有什麽好怕的?!!這樣的底氣,怕是兩生第一回擁有。

他很想回去看看胤禩,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被火炮轟開的前路坦蕩了太多。三軍層層往前推進,幾乎不留一絲餘地。夜晚的北風刮地沙沙作響,而連天的戰火卻燒得天際染紅。雍正爺不敢懈怠,日前便聽聞策妄另外親率了一只奇襲軍,正在往這邊日夜兼程的趕來,現在他們糧草充沛、略占優勢,勢必一鼓作氣猛如虎,在老子趕到之前將這對兄弟殺得屁滾尿流。

草原部隊即便兵強馬壯,火器方面還是遜色於大清的。大清雖對火器也並不在行,但是自從噶爾丹一役以後,雍正爺就上書請皇父稍適加強。康熙也許固執,但是胤禩在這方面卻與他出奇的合拍,遂這場有他們兩個主導的營帳,火炮便多帶了好幾十門。一通狂轟濫炸一直持續了莫約有一個多時辰。策伊與策零兩兄弟大概是考慮到了還有王父的奇襲軍,終於率領著部隊暫時撤退。

雍正爺負著手立在沙盤之前,與諸位將軍們參詳著是否需要派遣一支隊伍,往北面堵截。派出去的探馬前後三隊,連雍正爺身邊最後兩只獵鷹也撒了出去。

生死關頭,刻不容緩!

“報——”

子時三刻剛過了須臾,正在焦急的等待“北面敵軍”軍情的參謀部的房門,被一個一身征塵的兵士撞開,他腦袋上的頭盔有些歪。雍正爺本能地心頭一慌——莫非還有很多人?他從來不知道策妄阿拉布坦的力量居然如此強大?!除卻這三萬人以外,他還有多少人馬?!!

孰料,那兵士擡起頭,卻是一臉的傻笑。

“報——稟將軍,北面的危機已然解除了!”他一臉情不自禁地喜色,另在場的所有將軍們面面相覷。

“說清楚!!”

“是!!策妄阿拉布坦本來率領五千精兵往這邊奔襲,我等在制高點之上窺探軍情,卻眼見他被另幾只從東北橫插而出的蒙古騎兵吞噬殆盡!!連攜帶著的軍糧、輜重都沒能幸免,很快被蒙古騎兵統統圍剿了去。”

“蒙古?!”雍正爺心中頓覺不妙——莫非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卻豁然聽到從裏屋出來的郝進驚呼了一聲:“是蒙古……科爾沁右翼中旗、鄂爾多斯左翼中旗的鈕祜祿氏,與四子部落旗的博爾濟吉特氏!”雍正爺倏然回頭,刀鋒般銳利的視線直逼郝進,郝進被嚇了一跳,險些後退半步,卻在一旁蘇培盛的鼓勵之下,將話完整地吐出:“是爺……爺在六天昏迷之前,曾經讓小的將一封通知蒙古援兵的密信及時送出。”

雍正爺登時往後倒退半步,面上一瞬煞白,卻又是一瞬間地通紅——原來,早在他去塔爾寺途中,尚且猶豫著是否要將小八暴露在策妄阿拉布坦刀口之下時;胤禩……便已經在籌謀著,怎樣傾盡所有護他無恙了麽?!

他的心情在須臾飄然升仙,又霍然如墜谷底。

胤禩啊,這樣的癡心如許,四哥怕是,用一生一世都再償還不清……

兵敗如山倒,相當用來適合策伊與策零的結局。就在雍正爺他們接到策妄阿拉布坦被蒙古鐵騎圍剿邸報的同時,策伊與策零也接到了他們的王父被鄂爾多斯左翼中旗的鈕祜祿氏,用板斧劈下戰馬,重傷生死未蔔的消息。

自古兵家擒賊擒王,策伊與策零眼瞅著王父岌岌可危,而大清軍後方還有“三萬”鐵騎,登時心生退意,加之策零與策伊之間本也有嫡庶奪位之爭,相互忌憚之下更是不敢孤註一擲。於是雍正爺便乘著夜色的掩蓋,將胤禩的“樹上開花”施展到底,欲蓋彌彰、聲東擊西,唬得策妄的部隊宛如杯弓蛇影,仿若他們才是井底之蛙,苦熬了四日的玉樹之戰就是要先誘敵深入,再耗光他們的兵力,最後一舉擊破。

寅時十分,戰場終於出現了一面倒的局勢。

而雍正爺終於可以緩口氣,將所有的事務交給那些尚算得用的副將、參謀。

胤禩被他安置在了指揮處的裏屋,雍正爺推門進屋的時候,郝進正守在床邊給他揩拭著滿頭的熱汗。較好的軍醫當時都給雍正爺帶來了前線,胤禩中的也不是什麽致命毒藥,所以才一直拖到現在。

雍正爺從郝進手中接過了布巾,坐到了胤禩的床邊:“大夫怎麽說?”

“稟四爺,大夫說藥性已經褪得差不多了,只是略有殘留。主子暈倒難受的原因主要是多日水米不打牙,之前又在馬背上奔襲了一天一宿……”郝進低眉斂目,什麽時候說什麽話——他家主子為了四爺付出良多,當然該說的都得吐露!

雍正爺又何能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心裏更多的卻是難受,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探入被褥,握住了胤禩尚且有些發寒的手。

郝進見狀,悄然無聲地退出屋內,順帶薅走了探頭探腦的蘇培盛——沒見過吵架三年,終於和好的夫夫麽?!!

雍正爺揉開了胤禩的眉心,知道這回藥性將他的腸胃傷得厲害,給揉了兩把,忽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小心翼翼地揭開了胤禩的被褥。果不其然,對方只穿了件貼身褻衣,兩條光裸而修長的大腿上卻纏繞了好幾圈白布,直至膝蓋,絲絲縷縷的紅點從紗布之後滲出——400裏的路途,立在馬上長途奔襲,一日一夜未得停歇,驛站的信使都未必能人人做到,何況當時還在病重的胤禩。

雍正爺只覺得心頭點點滴滴的酸澀蔓延開來,他想要摸摸他,又怕將人弄痛。

而這時,睡得迷糊的胤禩,似乎是有些難受。雍正爺敢想喊大夫,倏爾聽到了胤禩擰緊眉宇地一聲輕哼……

“胤禛……”

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從百匯穴一直通透到了腳底心,仿佛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找到了歸宿。雍正爺再也克制不住心頭悶疼,他伏低了身體,虔誠地貼住了胤禩的嘴唇。像很多年前那樣,卻更真、更誠、不再帶絲毫假裝。

“小八,四哥在這裏。”

胤禩像是聽到了,身體忽而放松。

那一瞬,雍正爺心臟劇烈地收緊了,隨即,一個前所未有的想法竄過了腦海。對他來說十足瘋狂,斯情斯景又理所應當。他楞了下,忽而笑了,他想,這次他沒有錯。

他不會再放開他的手了,永遠也不。

清晨的陽光照射進屋子的時候,胤禩微微眨了眨眼睛。趴在他床畔睡了一夜的雍正爺立刻有了反應,坐起了身體。

胤禩大概沒能想到一睜眼便能見到四哥,表情呆楞了一下,才慢慢緩過神。

雍正爺笑了,伸手捏捏他的耳垂:“策零投降了,策伊被他拿出去祭了旗。策妄阿拉布坦重傷生死不明。”

胤禩眨了眨眼睛,扯了下唇角,他似乎想說——你他丫的第一句話就說這個,真煞風景。然而,他們之間的浪漫,本就是建立在山河天下之上,細一想來,又沒有什麽不對。雍正爺將插/著蘆葦桿的杯子,遞到他唇邊,讓他先潤潤喉。

胤禩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那我們贏了?”

“贏了!”

胤禩的目光猝然一深,似乎想要說些什麽。雍正爺卻率先伸手按在了他的唇上:“噓——讓哥先說。”讓我付出一次,即便是同時低頭,這次,也讓哥哥多付出一點吧。胤禩像是瞬間明白了他要說什麽,有些著急,卻連手都被雍正爺摁住了。

他聽到那個素來說一不二、冷面冷心的男人一字一句:

“八弟,咱們不爭了。這次,換四哥輔佐你登極。”

他們的愛情之中,恐怕永遠都會有利益的糾紛。

他們是皇嗣,他們是天家子嗣,再深厚的感情之中,也勢必糅雜了陰謀算計、江山社稷。

可是為了你,我願意低頭。

或許,從來都無關於皇權,他們只是都在內心繾綣地希望著——即便這段情感從不能與利害得失分開關系,但是當利益和我擺在你面前的時候,你能有哪怕一分的踟躕。上一世他們都不懂,據理力爭非要拼個高下,所以都輸了;這輩子,他們已經學會了為對方付出,所以無人再輸。

這段建立在山河日月之上的感情,這一世,不分勝負。

或許,雍正爺多退了一點點,但是他得到的更多。你看,小八並不知道他在塔爾寺曾經動過歪心思不是麽?多留一份感動,讓未來的帝王欠他一份大人情,又會怎麽樣呢?

皇帝算什麽?!上輩子累死累活還不討好,早幹膩了!皇夫與朕上人,才是最牛氣的。

大漠荒原,棲蹤煙霞,風舞殘陽。

有你在,地老天荒。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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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媳婦兒親親╭(╯3╰)╮

八哥:滾~!

四哥:親親嘛!

八哥:……啵~

四哥:車震一下!

八哥:……下、下一章的!

=v=下一章,乃們懂,來來,回帖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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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好啦,到這裏就正式和好了~(≧▽≦)/~啦啦啦,收尾還算收得漂亮吧?

求回帖愛撫表揚ing

【通知】

明天第三部就完結了,這意味著大概還有三~四章全文正文完結。第四部說的是四哥與小八怎樣登極的,比較短,但由於感情比較繁覆,線索需要整體布局,我想全部寫再發。所以大概會停更幾天,抱歉。驊仔想要一個美好而壯闊的結局。

☆、75·四哥,我癢

康熙四十二年的三月仲春,七世j□j經由雍正爺麾下副將呂良,親自護送於拉薩坐床。至此,由策妄阿拉布坦所發動的叛亂被徹底平定,皇四子愛新覺羅胤禛,與皇八子愛新覺羅胤禩威名遠揚,定於三月末班師回朝。胤禛麾下副將呂良,與胤禩麾下副將孟藏,獲準奉命留於西藏,擔任長期督軍,負責策妄殘餘勢力的清繳工作。

康熙帝龍顏大悅,諭令立碑紀念,命宗室、輔國公阿蘭布起草禦制碑文。

三月末,浩浩蕩蕩的凱旋軍隊之中,一前一後兩輛馬車顯得分外顯眼——辛苦了大半年時間,雍郡王疲憊,禩貝勒受傷,坐個馬車也十分情理之中麽!然眾人所不知的是……

胤禩歪在鋪了厚厚軟褥的馬車之中,十分愜意地枕在四哥腿上,雖已舒服地有些困乏,口上還是不太饒人:“自己有馬車,怎麽不去坐?”

雍正爺往後撐了撐懶腰,靠在了車壁之上,像是早已習慣了這人的口硬心軟:“不是想跟你呆一塊兒麽?”

胤禩許久沒聽著他這樣直白的表白,耳根子紅了下,便沒做聲了。

七年之癢癢過勁兒以後,老夫老夫般地甜蜜重新回爐,雍正爺的手順著褥子下面的身體摸了下去:“顛得痛不?”

胤禩拍開他的手:“都結痂了,別摸,怪癢的。”

“膝蓋可沒結痂,你那膝蓋比十三弟還不如,金貴的不得了。”

“就你瞅著金貴!”

“那是,我媳婦兒可不得天底下第一金貴之人?”雍正爺說著,覺察到胤禩似乎躺得乏了,便將人扶起來,從身後擁在懷中。車內中的氣氛瞬間有些淺淺地暧昧,與濃濃地繾綣。他忍不住將下巴擱在了胤禩的肩膀之上,想說些什麽,卻似乎在這一瞬欲語還休——真得不在意了麽?真的原諒了麽?其實他早就知道,胤禩早已原諒,不曾在意,可是卻有些患得患失了。

這樣的心緒,兩輩子,從來都只在這個人身上才能體會。

而似乎他們永遠是心意相通的,胤禩輕輕地笑了笑,摸索到了腰間的那雙手,握緊了:“四哥,世間本無完人,我又何苦求全責備?”

雍正爺的呼吸在一瞬間急促了,胤禩卻回過頭,拉過他的頸項,給了他一個纏綿悱惻的深吻……探入玉粳,撩撥過舌尖——我們都有錯,都犯過錯,可既然已經為對方低了頭,那就一切都就此揭過!

雍正爺的眼眶猝然一酸,忽而奪回了主動權,用力噬咬起了胤禩溫軟卻至今尚無甚血色的唇瓣。直到將兩瓣嘴唇咬到了微微發紅,銀絲牽動在二人之間,他才輕喘著松開眼神有些迷離了的弟弟……

胤禩在喉間溢出了一聲低笑:“傷可還沒好~~”說著傷沒好,聲音卻沙啞地宛若一只撓人的狐。

雍正爺挑起了眉梢。

胤禩亦沒吭聲,眼眸之中,只有溫柔。

他很快被放倒在了馬車內厚厚的軟墊之上,四爺淩亂地吻跟著車軸的顫動一路追隨。胤禩放軟了身體隨他折騰,眼神望向馬車頂棚的時候,又忽而憶起,他們似乎有三年多都沒有這樣相處過了,忍不住伸手攥住了雍正爺的胳膊,手指微微用上了力道。雍正爺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他在想什麽,擡起身子,一把將人緊緊地摟住。

胤禩用力回抱了他,隨後身體才慢慢地重新放松,衣襟很快在相互摩擦之間剝離,雍正爺小心地褪下了胤禩的綢褲,胤禩早已先一步將手探入了雍正爺的褲縫……

龍根被捏住的時候,雍正爺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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