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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章+子難言小劇場!!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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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多。遂一番廝磨造作,胤禩終於耐不住笑著討饒起來,溫熱地呼吸吹拂在四哥耳畔:“我是發夢了,夢到屍骸如山。”

雍正爺頓了一下,終止了動作,伸手把弟弟的腰身箍緊了些——他怎能不明白,即便克魯倫河上兵伐謀,翁吉一役兵行詭道,但戰爭之下無完卵,一將功成萬骨枯。他兩輩子加起來活過一甲子的老鬼姑且不能習慣,何況胤禩這個初出茅廬少年?

即便貴為天家皇子,面對人間的死別生離,也會渺小到不可逾越吧?

雍正爺頓了一頓,思忖了好一會兒,才將腦袋湊到了胤禩的耳邊,溫熱的氣息若有似無地擦過胤禩的耳垂:“四哥還在這裏。”

胤禩一鄂,額頭抵在了行四的肩膀上楞了會兒,才嗤嗤地笑了起來。

過了半晌,雍正爺發現懷中的人呼吸平順沒了動靜,以為是睡著了,便放開來低頭一看,沒成想小八卻還在睜著眼睛發呆。目光相接,胤禩顯然有些欲言又止,唇角揭了揭,只是話沒出來,倒是先混不客氣地將一雙冰涼的腳丫子塞入了雍正爺熱絡的雙腿中。

“混球!”雍正爺一驚,輕斥做聲。

胤禩卻在此時開口了:“四哥,翁吉出現1500策妄阿拉布坦軍一事……”

雍正爺不驚一楞——原來他掛懷的是這個。

翁吉一役,策旺的部隊到底不曾效忠噶爾丹,噶爾丹被擒之後,其從屬部下紛紛棄兵投降抑或拼死抵抗,唯有帶過來的1500眾火速撤離現場。當時他們兵源有限,且被噶爾丹留在隘谷之外的士兵亦有大半是策旺之人,遂最後,雖勉力追緝,任由500多員餘孽逃脫。逃兵數目今日已然上報給了康熙,但到底語焉不詳,只說是噶爾丹餘孽。

然而關乎此事,四爺早自有計議,只是先前若還能用“擔心軍情有誤受皇父責罰”的藉口搪塞,目今大功告成,還有甚臺階?好在到底陰人數十載,轉念便想出了一個狀似十分合理的由頭。

“今茲皇父心下大慰,策旺餘孽僅乃少數,四哥到以為,以我軍赫赫威名足矣震懾北夷少時,又何須在大勝之時去揭龍鱗?”話至此處,再接再厲:“況且如此良機,倒請皇父多親近親近良嬪母,我看要緊。”

胤禩聽罷一楞,終究沈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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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四哥你又腦補了有木有?

·笑抽~~~解釋一下:貫鬥雙龍是一個成語,出自《晉書·張華傳》,原文意思大概是說從前有兩個好基友,一個人叫雷煥,一個人叫張華。張華讓雷煥去找寶劍,就是“幹將莫邪”,找到了,兩個人各自佩戴了一柄(說,你倆什麽關系!)。結果張華死了以後,“莫邪”就消失了。雷煥沒多久也掛了,他兒子帶著劍走到平津這個地方,“幹將”突然就跌入水中。最後兒子就看見“幹將莫邪”化作兩條飛龍,雙宿雙飛游走了(簡直就是古代的JQ小八卦有木有!!)。後來這個故事就被稱之為“貫鬥雙龍”。

·而且“貫鬥”這個劍名,當真是清朝的哦~!所以就當康熙為兒子們證婚了吧,哢哢哢!

【另外通知:】

本周隔日更,更新時間:周六,周一,周三。下周起,驊仔嘗試挑戰日更!小劇場兩章發一次,(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堅持下來,但是)求熱烈地鮮花表揚~~!

☆、35·胡楊樹下的癡纏

雍正爺在月掛西梢、人困馬乏、少年酒醉的關頭算計了弟弟,心裏便多少有些過意不去。然他到底是個野心家——小八已然到手,大寶還需追求,遂即便不忍,也依舊要情歸情、理歸理,告誡自己“成大事者不惜小費”!

況朕這樣的漢子,這樣的魅力,小八還能跑了?

只肖以後妥妥兒地給他找補回來便是了!

然而腦補歸腦補,不知雍正爺是高估了自己,還是低估了對手。眼瞅著身側胤禩聽過那些話以後不再言語,反是轉過了身子側躺向了一邊,老四心裏便一下沒底了。

胤禩從來都是極孝順的,莫非他那話讓弟弟想歪了,認為他在用他的額娘威脅他?這可不太好……四爺連忙從後面用手扳住了胤禩的肩膀,將人正向自己。孰料胤禩雖然沈思斂眉,略顯沈悶,卻並未有絲毫被冒犯的神色,甚至被雍正爺這樣一扳,還遞給了他一記頗為疑惑的詢問眼神。

雍正爺登時有些心虛:“別總這樣思慮過重,打了勝仗立了功,應該高興才是。”

胤禩的表情明顯飄忽了下,像在說:返回途中就一直諄諄教導我要謹言慎行、伏低做小的……不是四哥你麽?

雍正爺立刻窘了——面對如此坦然信任他的八弟,他壓力很大啊!結果一想又不對:莫非非要小八與他嗆聲對著幹,包藏禍心才舒爽?雍正爺不經在內心唾棄了自己,卻又同時為胤禩乖順聽話而暗自喝彩,這不正是佐證了朕的廣博魅力麽?!!

於是雖做賊心虛,卻壓不住好心情的老鬼,便耐不住地想討好下弟弟。一記翻身壓在了胤禩身匝,低頭湊近,溫熱的氣息撩撥在胤禩耳垂邊:“月明星稀,我看八弟也無甚睡意,不若……”

胤禩唇角倏然滑過一抹狡黠笑容:“怎麽,四哥要陪弟弟去跑馬?”

◆ ◆ ◆ ◆

晚秋十月的草原,還是有些冷的。打發了一臉識趣的“爺,奴才明白”的蘇培盛與郝進之後,雍正爺才在鞍袋之中塞入了蘇公公遞來厚厚的風氅,躍上了青驄馬,急急地追了過去。胤禩倒是一臉輕松,驅使著白蹄烏在前頭小幅度地躍步。待發現追上來的四哥由於騎得過急,被風掛了個大噴嚏,才放肆地扯住鞍環笑了起來。

四爺不經沒好氣地睇了這小白眼狼一眼。

胤禩不以為意。

其實他並非沒對四哥的話產生想法,只不過不是雍正爺估量的那個方向——彼時的胤禩尚且對他家四哥十足信任,即便出征前雍正爺對“太子德住事件”的態度讓他略略介懷,翁吉請戰一事也疑似阻撓。但後來隘谷之中生死與共,返程途中交心密厚,卻大大安撫了胤禩敏感多疑的心腸——所以,幫四哥隱瞞軍機,今日在君父面前謹小慎微,方才四哥提出的可以利用戰功為額娘謀出位,才是真正讓胤禩思索的事情……

他是懂得官場事故的,宮中生活十六載,因由生母位低、大哥失蹄,從來都夾著尾巴做人。只是這次翁吉一役,可謂是在汗阿瑪面前首次博得了些頭臉,十六歲的少年的內心怎也得意,雖不敢真越了禮數,卻是藉此生出了番同父親親厚的念想。遂四哥在返程途中的耳提面命,讓胤禩口裏應諾,心頭卻小小不服。然而當他被半摁著,當真按照四哥的諄囑一一做了,卻在汗阿瑪的臉上看見了前所未有的滿意。

那一瞬間,胤禩捧著法字與賞賜雖然欣喜,卻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了——

先是君,才是父。

這不經讓他反思起來。

皇城之中,想要活得好,活得漂亮,能夠妥帖地揣摩出父皇的心思是必不可少的。他一直自認七竅玲瓏,體貼人心……

目今看來,四哥卻是樣樣都要比他走在前頭。自己尚在思索如何抓住機遇,四哥早已謀定而後行;自己尚未消弭屍山血海帶來的恐懼,他已在考慮如何謀得父皇最大的榮寵。胤禩並未想過要一直依附四哥,即便交好初期,他少年反骨,又存了既然心意相同、利益相合,不如大樹底下好乘涼的意思。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兩情相悅,他反而不願了。

他也是男兒,何嘗能甘心養人鼻息,寄人籬下?亦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掙出一片天。

正因為是枕邊人,才不願意輸給你。

正因為是枕邊人,才更想要並駕齊驅。

跑馬的速度不經加快了……

玄月西懸,老樹枯藤。

浩渺原野,煙草浪奔。

胤禩踩著馬鐙站在馬背之上,駕得飛快。雍正爺不知七竅玲瓏心的弟弟又發什麽神經,只好相陪到底。於是青驄馬與白蹄烏爭相競賽,你躍我一個前蹄,吾超汝半個馬身。

草原的夜風吹散了大半的郁結,隨著距離中路軍大營越來越遠,胤禩陡然覺得內心的壓力輕松了一些,瞅見四哥至始至終伴在身側,他的唇瓣不經揚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眼角從未少離過他的雍正爺心頭一動,只覺得八弟彼時耐看得緊,心頭不免生出了立馬壓倒揉搓一番的遐思。

於是,不知是誰率先停下了。

馬被栓在草原風沙之中一顆被吹的歪七扭八,卻依舊屹立不倒的胡楊樹下。胤禩被推倒在了樹幹上。

滿天星鬥,玉帶流光。

雍正爺摁住了目今已然攢高到他鼻尖下的胤禩,揚起了一記霸道的笑容,低頭便吻了下去。而胤禩瞇了瞇眼眸,沒有示弱,展臂環住了四哥的肩頭,噬了回去。其實翁吉一役耗時半月,軍令加身不敢胡來,少壯身體又哪能是不想的呢?挨貼磨蹭著,兩人喉內幾乎同時竄出了低沈笑意。

胤禩只覺著腰身一緊,被托到了背後稍高一截的樹杈之上……

腰帶隨即就被抽走了,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掌如同靈活的魚,哧溜便躥了進去。沒過須臾,胤禩已然喘息,外褲不知何時搖搖欲墜。很快地,那號稱“莫失莫忘”的緞青汗巾子便暴露在了空氣之中,巾子上頭當真繡了兩尾交纏的魚。

雍正爺唇角不禁掛上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胤禩被那作亂的手指撩撥的腰間發癢,忍不住斥道:“待會兒也讓我看看四哥的……”

雍正爺哈哈一笑,眼神戲謔:“成啊,八弟想看別的也沒問題~!”

胤禩最討厭這人裝樣的面容,耳根火燙,再耐不得他的千般磨嘰,伸手便將賊首往自己腿間一摁。沒成想,當倥傯被熾熱盡數吞沒時候,倒是他先耐不住一聲驚喘了。

“啊……”

太熱、太深……

雍正爺猛地將那物吐出來,用手背揩了下嘴。便擡眼瞥住少年,眼瞅著他秀長雙眸微微失神,心下不免得意,覆低頭繼續造作,還時不時用吊梢眼角偷瞥。胤禩起初尚能忍耐,然而雍正爺到底比他多了幾十年手段,溫熱濕緊的裹吮,很快逼的他一手攥住了四哥肩頭衣襟,一手扶住了大樹。

老樹在夜風之中□無比,胤禩揚起頸項深呼吸,終究不甘落了下成,蹬掉靴子用棉襪包裹的腳趾去踏某個熱柱。雍正爺被他勁道適中的撩撥帶出了喉嚨深處地一聲悶哼,皺了下眉宇手口並用,治得少年很快雙腳無力下垂,只有掛在樹上隨著口腔律動而抽搐搖曳的份兒。

修長雙腿亦越分越開……

“嗯……”

然而,就在他快要抵達弊端的臨界,那混賬居猝然撤了挾制!胤禩雙目忽睜,目光灼灼近乎噬人。四爺卻哪裏怕他,得意洋洋地貼在胤禩側肋,手擒住了傲悍青蔥:“說想我……”

胤禩的腰身一顫,本能地抿住了唇角。然他那騷性的四哥又豈是好相與的?握住了可愛就是混不撒手,甚至學著日前在翁吉路途之中那般,用拇指上的瑪瑙扳指開始調戲起了蘑菇頭。

胤禩的嗓音沙啞發顫。

雍正爺不經得意非常,孰料就在他露出破綻的當口,樹杈上的人腰就軟了,酥麻麻地似乎要往下滑,雍正爺心頭一緊趕忙伸手去接。孰料就在這須臾,耳畔傳來一聲絕非好意的壞笑,胤禩將下巴大喇喇地擱在啦行四的肩膀上,四爺只覺得胯/下一緊,自己的小兄弟就也被掣肘了!

遠處的營火很快變得飄渺而割離,連天幕絢爛的銀星都顯得影影幢幢……

胤禩靈活作亂的手指深黯四哥的每一個喜好,卻每每能在時兒撩撥之後就是不給人解脫。但這不表示不能激得四爺在他手中挺動起腰身,溫暖的小腹貼合在一起,雍正爺扣緊了弟弟的窄腰,滿心滿眼只得了四個大字:狐貍難治!!

恰在此刻,胤禩精妙的手法將他重新推到了一個風口浪尖,然,就在孽根連同朱丹一同被包裹在兩只手內時候,耳畔少年溫潤磁性的聲線低低飄進耳朵。

“四哥,說我想……”

胤禩!!

果斷放棄了“說想我”的那方陣地,雍正爺再懶得理會什麽兄弟情誼——他賭咒發誓,一會兒老八哪怕哭著喊著說四哥我錯了不要了,他也決計不會停手!雙手一探箍住了兩瓣渾圓,用力揉搓顛動了片刻,便摸索到了那處初綻。於是廝殺了進去一通翻攪,將弟弟壓倒在了樹幹上,用力在他手中抽腰。

終究是男子,被心上人這般揉搓,還能有不動心的麽?胤禩的手很快松了一松,腰間兩個小兄弟久別重逢。

身後那處綿軟亦溢出了透明汁液……

一個晃神,胤禩便被轉了個圈,臀間被一根火燙硬挺直直抵住,隨後只覺得耳畔發癢,那渾人的吻又追了上來。小八在內心一嘆,到底放松了身子。四爺眸光深邃,扶住了他的腰肢。

“啊……”

“你啊……”

興許是我永恒的劫數吧?

馬鞍袋內的猩紅風氅派上了合忖地用場,雍正爺一手扶住了弟弟的腰,一手將風氅抖開包裹在了兩個人的身上。秋風夜涼,不能讓小八受凍了。

胤禩配合地拽住了風氅的襟擺,目光沁暖。交疊的喘息便緊跟著在星光之下愈發清晰繾綣……年輕炙熱的軀體疊股糾纏。

以天為頂,將地作席。

猩紅色的風氅一波一浪,似翻騰的鴛鴦錦被。

情到濃時,雍正爺忍不住箍住懷中的胤禩打趣:“還記得‘貫鬥’麽?”

胤禩身子一僵,回給他一記“你以為爺的思想境界想你那樣糟心?”的眼神,卻福至心靈,在猛烈的撞擊下嘶著氣道:“所以,四哥、現在……唔、是在圓房麽……?”

雍正爺最喜歡八弟配合自己了,忍不住在他的背脊上烙下梅印。

孰料八爺的揶揄向來留作後手:“可貫鬥從來都是雙龍,四哥……唔……你夠看麽?!”

……

於是那天深夜,直到少年被愛的低吟哀求,堅持要他體會一把什麽叫做“真龍天子不容褻瀆”的雍正爺都沒有松手。最後兩人一同栽在了柔軟地草甸之上,四爺翻過早已骨酥癱軟的弟弟,再度從正面要了他。胤禩伸出胳膊圈住了兄長的肩膀,在那一瞬間得以仰望蒼穹。

星空之下的人顯得格外渺小。而即便疲於宮廷勢力爭鬥,驚駭滿目屍骸血海。但彼時,還有他伴在自己身側。

溫暖著內心與身體,然後貼在他的耳畔一遍一遍地告訴他:“四哥在這裏。”

即便彼時的胤禩已經在潛意識之中覺察了自己落後四哥幾丈有餘,甚至追求遠慮早已不在同一高度之上。卻是少年心性……

一晌貪歡,只爭朝夕。

然而少年的意氣如何能敵得過世情的風雨。

第二次親征雖已勝利,朝中的風浪有何曾平靜?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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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內個,作者想說……其實很期待大家能夠扔個評。送1500字小劇場的很少,碼4000的正文也挺辛苦。不敢講自己有多累,也是喜歡48才寫文,不過……沒有回饋會變得很沒有動力、也會很失落……

哪怕是個“閱”字也好,求回帖、求愛撫……

《子難言》

殷道士在這點上還不算太操蛋,作為500年來反客為主吃幹抹凈、唯一一個(暫時)沒被狐貍宰掉的姘頭,一路上扶著衛禩腰身的手始終強健有力。衛禩卻是有些氣弱,他修煉時久早已不吃凡間俗物,持續了一天一夜的歡好與被制住了法力,讓他實難有甚氣力。

但不可否認有一大半那是裝出來的!

兩人騰雲駕霧飛在虛空之上,衛禩索性將身體重量都壓在了殷道士身上——這家夥本就是個雛兒,只讓他以為一夜翻騰能將個500年的大妖精放倒,自信心爆棚的小崽子警惕性肯定放松……

衛禩將腦袋貼在四桀的胸膛上,聽著這人微微變快了的心跳聲,唇角勾出得意笑容。

而四桀這人素日清高,從未用過這等“糟心妙法”襲擊過妖怪,而且到了最後還是與妖為伍,身心俱爽。下意識地覺得丟人的不行,但是衛禩當真歪在他身上時候,殷道士還是不得不承認,他心裏受用的很啊!!

清高的人都喜白色,漂亮的狐貍精頂著無甚防備的狐貍耳朵,時不時那耳朵還在自己懷中動一動,殷道士幾乎伸出了一種擡手去撫摸的沖動……

不行,我等漢子,必須要忍住!!

待到來到衛禩指引的鎮子,殷道士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兒:“你弟弟們來這鎮子,幹什麽?!”

衛禩看了他一眼,笑道:“按道長說法,狐貍愛俏又愛鬧。這鎮子上的玩意兒糕點兒不多,他們年紀小來耍一耍,道長也要管麽?”

那一口一個“道長”,聽得殷禛有些不爽,心裏暗道等有機會喚了土地出來,得好好問問昨晚有無人口死亡。然衛禩只是想要拖他一時,待找到了弟弟,三狐齊心,還會怕你個熊道師?

各懷鬼胎的兩個人,站在了熙熙攘攘的路口上。殷禛不無遺憾地用法術掩去了衛禩的原型,待熟悉的書生又出現在眼前時候,殷禛看著書生煞白的臉色,心裏才有了些過意不去。

衛禩心頭冷笑——差別心,假道義!!!但是還是軟下聲音說服了道士施展一道召喚符,弟弟們看得見。從施法到消息的傳遞,全然經過了殷道士之手,狐貍並無使詐的念頭。四桀挑了挑眉,也就放下的心思。

過了不多一會兒,兩個頭上頂著樹葉,身後拖著尾巴,腳爪還未變化成功的小胖子,就蹦蹦跳跳地鉆躥來了。殷道士幾乎目瞪口呆——這、這,段數也差的太多了!!衛禩你是貫孩子家長麽?眼瞅著這一個300歲,一個200歲,怎麽人型都變不全?!!!

衛禩在那一瞬間也覺得有些丟臉的別過臉去——弟弟小時候跟著他沒少吃苦,溺愛一些……你個臭道士管得著麽?!衛禟、衛俄一臉全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兒的表情,歡叫著便往衛禩身上撲了過來,腦袋上頂著片樹葉才算全了“障眼法”,這一動彈,險些就要在人類面前露出了尾巴。衛禩趕忙一手按住一個的腦袋,兩只小狐貍剛巧乘勢鉆入哥哥懷中,親昵的左蹭蹭、右嗅嗅,“八哥、八哥”叫的那叫一個歡實。

衛禩面上浮現出了殷禛從未見過的溫暖表情,一邊揉毛,一邊低聲問著弟弟今天玩了什麽,吃了什麽。衛禟、衛俄答得有模有樣,將小鎮裏頭的吃食、特產,掰著手指頭數了個遍。兩條蓬松幹凈的大尾巴,還在身後甩啊甩啊,充分表達出了“賣萌、討巧、想哥哥了”的一系列情愫。

狐貍精長得都挺好看,於是自小失怙,整天只能面對一臉痘坑的康渣師父的殷道士,瞅見這一家三口,疏朗秀麗的五官,眉眼間還有些連像,湊在一起溫馨可人的畫面,心頭一動,竟然有些……羨慕……

於是只好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卻惹來了衛禟大大地白眼,看都不看他,只面朝衛禩,伸手卻指住了殷禛的鼻尖:“他是誰?!”

殷禛心頭猝然不爽,險些脫口而出:我是你哥男人!然而話到嘴邊到底是把持住了他高大全的形象,故意擺出了個酷帥狂霸拽的造型:“衛禩,走吧。”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

衛禩唇角邊劃出了一抹絢麗的笑容,倏然間,只見金光爆閃,捆在他雙腕之上的桎梏頃刻間被擊得粉身碎骨:“他?他是今天的食物……”

小九、小十的尾巴猝然豎了起來,只聽“砰、砰”兩聲,一灰一紅兩只小狐貍齜著獠牙、張著血盆大口,便撲將了上去……

欺負了哥哥食物?!咬死他!!

☆、36·紅棗燕窩盞

原地休整三日之後,康熙帝並沒有著急班師回朝,一來擒獲噶爾丹大顯聲威,將好能給草原上素日不太安分的部族敲敲邊鼓;二來亦想要以尚且活著的噶爾丹為誘餌,乘勝追擊噶爾丹殘部。

胤禩已然回到軍帳之中繼續當隨軍書秘;雍正爺則兀自在營帳裏忙活了幾日,找準了康熙帝快要定奪回京時機的當口,聯合同去的戴維遞上了一份條陳:正是關於修建翁吉防禦營寨,以及周圍地勢、屯兵、運輸、糧草的報告。報告中關於翁吉軍事要地,一旦建立據點,能夠更好的布控蒙古進行了條理清晰的闡述。

康熙帝閱後深以為然,當即拍板決定越冬之後再行回京,一路實地考察,一路亦給周邊部族“大清實力雄厚,爾等最好循規蹈矩”之震懾。

胤禩立在皇父身後,悄悄地對四哥眨了眨眼睛。

原道此次雍正爺已提前與小八商量過,這份條陳由他聯合太子黨的戴維來出頭——胤禩年紀尚幼,母族又無助力,曾經亦和大哥瓜葛過深,陡然出挑地站在帝黨麾下,很容易遭受大哥與太子的雙重打擊。胤禩深以為然,他不是貪得無厭之人,此次翁吉大捷立功不小,四哥又有底氣賣太子人情,他既能跟著沾光、亦能避開大哥鋒芒,何樂而不為?

計策就這樣定了下來。

而胤禩不知這位四爺是個重活一世的狠角兒,還只當四哥妥妥兒地只為自己打算。殊不料雍正爺心頭暗喜,前幾日他體察到了小八心頭似有心結,越性兒就先給弟弟餵一記定心丸,如此一來不僅安撫了八弟,也可以將自己的小九九進行到底。

遂,一切事故都在悄然之中,被四爺全權掌控。

◆◆◆◆

翁吉地區地段優渥,而翁吉軍糧卻因為此次大捷損毀一半,康熙行軍大半年,糧草亦有所緊迫。遂,一道八百裏加急文書很快遞到了京畿內太子的書桌之上。

太子對於諸位弟兄爭相立功事宜,內心早已十分著急。於是這就如同雨後的甘露,潤澤著太子爺焦灼的心田,他很快下令籌備糧草馬匹,十日之後從京畿開赴前線,預計將於三十日內抵達。這份邸報三天以後便抵達了康熙帝的禦案之上,並於第五日下發給了各旗主要將領。

第七日,緊隨邸報之後迎來的是皇宮中遙遠的信函。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前段時間由於卡在了征戰的緊要關頭,尤恐驚擾了前線,或者書信被截讓敵軍窺覬了訊息,除卻對陣檄文,一切私人信函皆不予以往來。這可想壞了宮中的一眾嬪妃們——思念丈夫不是大頭,兒子才是真正的寶貝疙瘩啊!

吃飽了麽?

穿暖了麽?

受傷了沒?

立功與否?

其實無論哪個民族,皆躲不過一句“兒行千裏母擔憂”。所以當胤禩拿到良妃的家書時候,面上的喜色才似一位真正的十六歲少年,將額娘一針一線縫紉出來的夾襖直往胸口比量,隨行而來的還有一大包裹的風幹饃饃,混了蘇酪烘烤而成,耐久而香甜。

雍正爺在高舂休憩十分,挑開了胤禩帳篷,見到的就是聖祖堂堂的八阿哥,遣散了下人,一個人正將臉埋在夾襖的狐貍皮風領之中使勁兒磨蹭,腮幫子還圓圓鼓鼓的,仿佛分外滿足地吃著什麽好物。

“小八?”

聽到一聲呼喚,胤禩被驚了一跳,隨後才頗為尷尬地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急忙忙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嘟囔道:“四哥來了?”隨後瞪了眼跟進來的郝進——囚攮,也不知通傳一下!弄得郝進十分無辜:爺,我怎麽知道您獨處時候這樣丟人?況且是您授意四阿哥可以自由進出的啊……

彼時比不備戰,胤禩的工作輕松不少,兄弟們無事時候相互串個帳篷便愈加方便了。

雍正爺將小八的吃癟明明白白地看在眼中,心頭悶笑,趕緊走過去接住話茬:“良嬪母寄信來了?”

胤禩點點頭,爽快地將手中信件遞了過去,乘雍正爺低頭時擦了擦嘴,才道:“還問候四哥你了呢。”說罷彎起了招牌式的笑容,湊過去將那段問候指給他。

原道胤禩有心,雍正爺同德嬪母素日不近,近年來他更是由於常伴兄側的關系,體察出四哥連同對佟貴妃交際也是存了三四分的客情。細細一想,四哥逐漸在感情上獨立是自開府以後——三年前曾經去四哥府上做客,兄弟倆夜宿書房,剛剛交心的四哥在小酌微醺後,就握住過他的手:“小八,你對哥哥用心,四哥自不會再錯待你。佟母妃那筆掛礙,你莫要再放在心上。”從此以後,四哥便越發自主了。他雖不敢托大的認為四哥從感情上遠了佟貴妃是因由自己九歲那段事故,內心卻也記著四哥這份好,因而今日愈發報以瓊瑤。

而事實上,雍正爺在領了差事後,確實也在感情上遠了些佟佳氏。主要原因是由於佟半朝家大業大,倘若過於親密仰仗,恐惹他人側目;另便是只有展現出強大的實力,佟家才會甘願馬首是瞻。但不得不說,小□歲那年被佟妃母下手坑害一事確實是有很大影響的——雍正爺從不認為宮內會有秉性純善的女子,然而能對九歲的孩童毫不猶豫地下次毒手,那自己……遙想上一世佟佳氏沒有子嗣,而鄂倫岱在二十年後倒向了八爺黨,雍正爺心裏愈發冷寒。既然從來都是感激多餘孺慕,既然家家都是利益至上,那他何苦又要賠上自己的一顆真心?遂與佟家,愈發只是以禮相待、互利共贏的關系了。

於是收到來自於良嬪的關懷問候,雍正爺心頭綿軟——老八這個人他是了解的,曾經的溫潤好處幾乎籠絡大半朝廷,然而當真讓他能如此上心關懷、處處回護的,恐怕也只有零星幾個交心密厚之人了。

時光碾過塵埃,往往毫無利益糾葛的感情,才能遍地生香吧?

雍正爺不經將手掩在馬蹄袖之下緊了又緊,終於下定決心——小不忍則亂大謀,今日一事若成,四哥定用一生來愛護你。

系緊牙關,雍正爺牽出了一抹笑意,卻覺得上輩子分明得心應手的事情,似乎技藝生疏了許多。但是他仍舊巧妙地依靠擁抱遮擋了過去,攬住了胤禩的肩膀:“快快從實招來,良嬪母還給了你什麽好東西?”

胤禩彼時不疑有他,尚笑著揶揄四哥:“莫非佟妃母就沒給四哥捎些好物?巴巴兒地來弟弟這討,好不害臊!”

雍正爺等得就是他這句話茬,獻寶似地招呼了蘇培盛,蘇培盛便拎著一個鬥大的食盒進來,打開一看:固元膏一盅,幹酪片一包,官燕燕窩四盞,京城有名的鼎泰記烘幹糕點一屜,還有便是鹵好的八寶野鴨一油紙袋。

“四哥可是沒藏私,全照大半的量給你拿過來了!”說罷笑吟吟地望著小八,伸手捏了捏胤禩略微消瘦的臉頰。

原道自打糧草緊缺之後,康熙帝便軍中表態:我大清將士悍勇無匹,勝仗之下焉能肚饑以待?遂令侍衛以禦用食物均賜戰士,自己則有所減免,一日一餐,以示體恤。而這對於皇帝來說興許沒有什麽,跟在他身邊沒機會加餐的胤禩可就苦了——今時不同以往,十六歲的胤禩正是長身體時候,午時吃飯、未時就餓。個頭更是日日噌噌往上躥,前幾日歇在一處,雍正爺瞅見他時常長的膝蓋疼。說不心疼那是假的,所以自打皇父宣告限糧開始,雍正爺便時常投餵弟弟。

今茲亦然,除了一品燕窩之中灑了些安神粉之外,都是實打實好物!

彼時的胤禩有些“吃貨”,眼睛瞥見那些就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嘴上卻還是習慣性地客氣幾句:“這多不好,佟妃母千裏迢迢找人加急送來的,倒最後……”

雍正爺一拍他的腿裏子:“得了吧,和哥哥裝什麽秀女?蘇培盛,到後頭將燕窩好好燉了,這是極品官燕,不用發很久。眼下沒有雞絲,權且拿紅棗將就吧!”

胤禩一聽樂了,補上一句:“小心著點。東西涼涼在端上來,你們家四爺喝不慣熱的。”

於是蘇培盛自去差人烹燕窩,雍正爺同胤禩切在榻上閑話,不題。

一個時辰之後,喝下混油安神粉紅棗燕窩盞的胤禩果真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疲乏,此時申時三刻,天幕暗沈。胤禩只當自己倦了,並未多想。四哥亦十分體貼地規勸他休息,並言曰長身體時至關重要,為吾弟日後頂天立地夯實基礎!胤禩笑了笑,並不疑有他,這幾日統計進進出出送信差使,卻也疲憊,除服安置。

雍正爺卻跟著擠上床榻,湊到了八弟耳邊:“哥哥看你歇下再走。”

胤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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