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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章+子難言小劇場!!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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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句“膩味”,卻沒能拒絕,被哥哥牽著手入睡。安神粉的功效很快發散,草原上夜風呼嘯,一剪幽燭,印不透兄長欺身弟弟唇畔的營帳。

半刻鐘之後,雍正爺歉意地揉開了胤禩微皺的眉心,緩緩下地。

帳篷之中,再無他人。

那日,胤禩案幾上的鹵簿之中,原任尚書顧八代侍讀學士覺羅華的物品清單後,多了四字:木箱一口。

第八日,胤禩神清氣爽地醒來之後,繼續提筆開工,時盡下晌,終於綴筆。他微微伸了個懶腰,決定將日前工作審核一遍,翻至四哥從屬那頁時候,手微微頓了。他的記憶力不錯,工作也細,即便具體內容有所模糊,翻閱多遍之後,亦總覺得這一頁的字跡哪裏有些出入,修長手指猶豫地劃過了“木箱一口”,卻終究還是繞了開去。

少年不知,少時習字便是四哥手手相授,同臨法帖。遂此時,雍正爺早將他的筆跡,模仿得十足十。

第十日,四爺將抹去起點、終點的“太子運糧路線圖”悄然交給了死士,一口下藏乾坤的木箱就這樣神不知鬼不曉地運送了出去。

第十五日,當初夾在家書內送到四阿哥手上,經過修改之後又輾轉送出的線路圖,被呈至了策妄阿拉布坦早已變節了的長子,策伊的桌案上。策伊拍案大笑,很快整理神思將訊息遞送給了策旺。

第十八日,雍正爺得到了心腹一切順利的訊號,只待一場針對太子的浩劫,悄然來襲。

◆◆◆◆

“報——”

又七天之後,正當胤禩在汗阿瑪的禦帳之內打典重回翁吉隘谷考察的一應雜物,一通八百裏加急文書被急忙忙地成山:

“太子命人運輸的軍糧,在距離大營150裏附近,遭遇連日大風雨,馬畜踣斃,水草益乏,諸將士雖抵命相扛,糧草亦有三分之一受損受潮。行程延誤,預計令需八日方能抵達。”

康熙爺頓了一頓,重重地拍下鎮紙。

“廢物!!!”

只是,這次太子是栽在了暴風雨之上,消息抵達雍正爺耳朵裏時候,他已經來不及再派人去警告策伊不用出兵了。遂兩日後,被康熙帝派遣去接應糧草的先鋒小組,在距離大營120裏附近,發現了策妄阿拉布坦人馬在左近游蕩。康熙帝急火攻心,誓要將草原上這幾匹養不熟的白眼狼一一拔去獠牙。

然而,聰穎如他亦立刻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太子押送糧草的路線極為隱秘,策旺的部隊出現在左近,難道就能是巧合麽?

軍中近期的所有進出入記錄被下令嚴查。

雍正爺那天晚上在帳篷裏轉了大半宿的圈子,排查每一個有可能的疏漏,直到月懸西梢,終於安置——除卻小八那裏,應該幾乎沒有自己親自經手之事了。

他本想讓策旺部隊探得先機,跟蹤埋伏,再適時疾風而來、疾風而去,讓人抓不住把柄,孰料一場剛巧就踩住蒙古雨季尾巴的瓢潑大雨,雖然讓他達到了相同目的,卻亦讓他盡失先機。該不會戰爭推遲了,那場本來讓孫思克部遲滯的大雨也拖延而至?

莫非,這是連老天也不開眼?

然而那天晚上,睡不著覺的,並不止他一人。

八阿哥軍帳之中,胤禩遣散了所有仆從,將那本記錄半月前信使出入記錄的鹵簿聚到了燈火之下。昏黃的燈光透過了紙背,覺羅華的物品清單後“木箱一口”四字,分明沁墨比他以往多了一度。胤禩的喉頭咕咚一聲,手指輕輕地顫抖。

隨後他閉了閉眼睛,將那冊鹵簿放回了原處。

一口木箱,一度墨漬,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然而,少年合衣躺在了榻上,那天夜裏讓他睡得極香的紅棗燕窩羹,卻如何也從腦中揮之不去……

四哥,這是巧合麽?

☆、37·前途渺茫

無人能夠告訴胤禩這個答案。

他在腦中紛紛擾擾地想著前段時日的點點滴滴,從太子與德住醜事曝光,到四哥對太子言語之中的不屑,接著是雖然同枕同心,在翁吉大功面前四哥卻表現出的不願他搶功之意,隨後又希望他為他瞞下策旺阿拉布坦軍中派出的1500援軍,最後,便是那碗紅棗燕窩盞。

一樁樁、一件件、看似毫無關聯,看似驚鴻一瞥。細想下來,卻似乎早有籌謀。

若非看不上太子,何至於口出讕言?若非勢在必得,何苦為了一處不知是贏是負的隘谷虎視眈眈?再深究一步,那最終從翁吉逃走的500援軍,又與前幾日在太子哥哥運送糧草部隊前逡巡徘徊的,會不會是同一批人?

四哥知道鎮守糧倉橫豎會有損失。

四哥知道翁吉一役噶爾丹勢必親臨。

四哥知道如若活捉賊首,損失的糧草幾乎可以略過不記。

四哥更知道,一旦中軍缺糧,太子便會迫不及待立下功勳。

而四哥亦知道,那日信使進出的總鹵簿,在自己這裏……

胤禩越想越覺得遍體生寒。他知自己由於母族無力,少年不順,有些敏感多疑;更知道自己所有的想法皆不過是空口無憑的猜測。然而,他卻忍不住不這樣去想,正因為知道這是他心有所系的四哥,正因為了解這人秉性……

——四哥這人,平素不顯山不露水的,卻是十分有主意。被他看上的東西,從來都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胤禩想到此處,忍不住抖了一下,金秋十月的蒙古草原,是很冷了。

◆ ◆ ◆ ◆

胤禩的心腹並不多,卻亦有那麽零星三兩只,多半是當年讀書時候伴讀的哈哈珠子裏精挑細選出來的,以及小九這個小棉襖給他勻來的幾個奴才——按理說,皇子與伴讀的關系不宜過密,因由皇子能想到從伴讀當中結黨營私,旁人就想不到在伴讀裏頭安插眼線了麽?然這點上胤禩卻撿了一個讓他哭笑不得的便宜:由於他的母族過於低微,他平素也跟著四哥學得恭順警惕。所以除卻大哥那頭,幾乎就無人再有閑心在他身匝安插釘子了。

這次行軍打仗,營裏頭便還有幾個得用的人。

卯時剛過,再也躺不住了的胤禩招來了郝進,附於耳邊吩咐了下去。郝進的眸光一閃,似乎有些詫異,卻上道的未發一言,領命而去。

三日以後,胤禩的一名心腹找到了當時負責搬運箱子的兵士,扮作康熙帝這幾日調查太子軍情洩露的例行巡查:“覺羅華大人返還的行囊之中,可有什麽詭異?”

下等兵士素來信念不堅,雍正爺即便要做手腳,也決計不會留下把柄給這種雜魚蝦蟹。果不其然,那士兵猶豫了下,搔著後腦勺:“覺羅華大人啊……只記得有一口三尺來長,兩尺高寬的大烏木箱子,凈重死沈,底似乎有些厚。可要說旁的,便再沒什麽了。”

這則消息很快由郝進傳到了八阿哥耳中。

胤禩沈吟了半晌,指甲扣進了掌心。

這麽大的木箱子,鏤空底部藏個會功夫又瘦削的死士,簡直太容易了,甚至不需要是死士,一只會送信的獵鷹……烏木凈重很沈,造價卻十足便宜,一來一去黑黢黢的哪裏就惹了眼?真真乃神不知鬼不覺。

他微闔著雙眼唇瓣發白,卻只能徑直安慰自己,是他想錯了。

是,其實他想對了又能怎麽樣呢?說來說去,四哥並沒有坑害到他。如果當真是按他料想的這般形勢,倒黴的也只是太子哥哥又在皇父心頭留下了糟心一筆而已。其餘眾弟兄各得其所,無甚別礙。

然而,胤禩卻壓抑不住自己心頭的陣陣寒意。

如若這當真是四哥為之,那就說明四哥早已同策妄阿拉布坦有所聯系,皇宮內院,胤禩不相信四哥有本事直接將手伸到蒙古草原。如此一來,曾經有機會與策旺搭上線的,就只有一件事——康熙三十二年,策旺之子策伊的來京。

那次四哥熱情地邀請他與胤禟、胤俄出宮去耍,然好巧不巧地就在四夷館外面看到了鬼鬼祟祟的策伊,企圖窺視內城軍營。他雖在雪地當中滾了一圈兒,卻依舊撐著病體將這則消息告知了大哥,策旺沒能完成他的哭窮親清大計,但聽大哥當時的回述,四哥由於立了小功,又到了領差事的年紀,最終就跟隨大哥一同去審問了策伊。如若當時四哥就打著汗阿瑪的旗號籠絡了那沒骨氣的男人……

胤禩攥緊了衣擺那枚白玉雙夔佩,已經不敢再想下去。

只因為這之後,是大哥的迅速受寵,及迅速地馬失前蹄。

受寵是因為策伊,失寵是因為鋒芒太過遭了太子忌諱。十三鮮血淋漓的右腿在胤禩的眼面前來回搖晃,這個弟弟自那之後身體一直抱恙,至今騎馬尚且勉強,再談何日後出息?四哥從來疼愛十三猶如半個兒子,若只是為了扳倒大哥,代價是不是太過誅心?晨夕聚處的弟弟,四哥他……

但是按照常理,即便四哥聰穎,當年一個區區十六沒有固定差使的少年,不應該有能力將手伸入大哥的軍營。

這樣說來,十三是這場勢力糾紛之中的“誤傷”?

那自己又算什麽呢?四哥應該曉得,大哥遭受了掛礙,自己勢必無依,宮中暗濤洶湧,實力不均,飄搖孤獨的母子倆只能重新找顆大樹好乘涼。胤禩咽了下吐沫——是了,自己正是那個時候和四哥真正熟絡起來的。甚至就在十三出事之後的五天,自己眼瞅著大哥倒臺,迷情叛逆亦有些情勢所逼的焦灼之下,應了四哥的情愛……

後面的事情,胤禩已不想再去想了。

四哥思慮考慮的有多遠?

四哥的能力到底有多大?

四哥究竟又想要做什麽?

扳倒了大哥,推翻了太子……如若這些都乃四哥一手布局,那麽他的目的昭然若揭……

但話又說回來了,面對太子,難道自己就沒有生過別樣的心思麽?太子數是年來享盡了皇父的恩寵,而同樣是天家子嗣,憑什麽自己與母親就要在宮中風雨飄搖?他承認二哥是日表英奇、天資粹美、頗有治事之才的,皇父甚至讚胤礽乃“承祧衍慶第一人”。然胤禩少時仰望著皇父明黃色的身影時候,亦想過日後要做個輔國良臣、國之棟梁。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卻越漸明晰——即便是你想要當個賢王,也要上位者給你這個機會才行。

太子,從來都是看他不起。

因為生母來自辛者庫,因為母族無根無依,更因為,他曾經養在惠妃母身邊,近乎就是天然的大千歲黨……再聯想起太子應付被牽扯入德住一事時,對底下一圈奴才的狠辣手段。

胤禩不知是自我欺騙還是福至心靈,猛然間想到——那十三,當年會不會就是太子殿下下的黑手?是了……四哥彼時尚幼,而二哥的能力足可以撼動軍營。

於是一個無端端地想法劃過腦海。如若上位的人是四哥,會不會……

他知道自己如斯幼稚,甚至知道自己就像個捅了簍子卻有自圓其說的跳梁小醜。然而十六歲的少年即便理智早慧,情感卻依舊濃烈而柔綿。他不願承認自己拿得起、放不下,便只能將思緒挪開風暴的中心。理智中的聰穎叛逆,與行動上的寡斷優柔,將少年的內心攪成一團亂麻……

前途路遠,何去何從?

胤禩喉頭一滾,只覺得莫名發苦。

很苦。

◆ ◆ ◆ ◆

“主子爺!用些東西吧?”正當胤禩思緒飄渺關頭,一個熟悉的公鴨嗓子將他猛然拖回了人間。擡首一看,正是捧了一屜糕點的郝進,“您這樣食欲不振也有三四日了,四阿哥公務繁忙,卻還記得督促奴才讓您多用一口呢。”

胤禩的唇角噏動了一下,想要說什麽,卻沒有出聲。

郝進卻已然快手快腳地將糕點推到了他的面前,同時上來的,還有一盞燉好的紅棗燕窩羹。

胤禩瞅著那白瓷盅內的瑩潤燕窩半晌沒有吭聲。

郝進鮮少見自家小主子如此,也是覷著胤禩的臉面想詞兒,正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卻聽胤禩開口了。

“郝進,那日是蘇公公親自燉的燕窩麽?”

郝進頓了一下,搖了搖頭:“回爺的話,蘇公公只將燕窩交給了奴才,讓奴才點一個伶俐點的去燉了。”

胤禩擡頭飛快地瞥了郝進一眼,郝進只覺得心頭一抖,膝蓋險些軟了。胤禩卻沒有再說話,硬生生地將那句“人可靠麽”壓回了肚子裏——如果郝進都不能相信了的話,那還有誰……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拿起調羹,像是做了什麽艱難地決定一般,將溫潤清甜的燕窩送入了口中。調羹輕輕地刮過了白瓷盅的側壁,發出了細微的脆響,入喉的燕窩同那日的滋味別無二致,還是潤肺滋養並捎帶帶上了哥哥濃濃的情誼。

三年間,四哥但凡得了什麽好物,從來都是先想著他的。

三年間,兩人同心與共,知己蜜意,從來都不是作假。

三年間,如若還按照之前的套路,一路追隨著大哥,縱觀皇父制衡的手法,自己未必會有什麽好下場。

再見四年前,小九罹患了耳部癰瘡,如果不是四哥建議尋來了洋人教士,胤禟早已不會有機會活到今天。

四年前,如果不是四哥在一次茶餘飯後提點一二,小十不會註意到母妃的身體已然開始不適……

三年前,正是因為四哥的未雨綢繆,引著他謹小慎微,絕不會讓他這樣快就能借著帝黨這顆大樹好乘涼。

三年前,如若不是他救了十三一命,而四哥親自到皇父面前進言,他的額娘冷宮十四年將依舊僅是個品級低微的“貴人”。

而就在前不久,如若翁吉一役四哥是早已料定能夠勝利的話,他完全沒有必要讓自己去分這一半功。四哥卻不僅這樣做了,後來聯合戴維遞交考察翁吉隘谷的條陳,不是亦努力將自己摘出去了麽?

翁吉一役活捉了噶爾丹,他回去以後想來能夠封爵的。四哥依舊沒有忘記提點他,完全可以少要些賞賜,多給他額娘博來一個位份。

幾乎可以說,他今茲胤禩所得來的一切,即便不願意承認,然一大半都是仰仗四哥的。皇宮內院裏從來都沒有單純的感情,四哥為什麽要這樣幫他?他胤禩哪一點就值得四哥的青睞了?

這份情,他已然還不清。

再退一步來說,揣度四哥設計坑害太子哥哥的這一番事故,他又有何證據?僅憑吃完四哥送的燕窩貪睡了一晚,及四個略深些的墨漬麽?滑天下之大稽!說到底,只是自己警敏過頭的一番憑空妄想罷了……

母親和自己,還需要在宮中立穩腳跟。

四哥同自己,是自幼聚處、三載結發的情誼。

而大哥已無希望,太子從不看好自己。

一盅紅棗燕窩羹下肚之後,胤禩緩緩地放下了餐具,用帕子揩了揩唇角。他閉上眼睛靜靜地倚在了榻上,等了莫約兩刻鐘的功夫,毫無睡意。

那幾天,應當是他自己忙活累了。

就在此時,郝進打起了外頭的門簾:“八爺,四爺來了。”

胤禩一頓,隨即在唇邊漾出了一記溫潤如初的笑意:“四哥來了啊~”

笑容清甜,不見絲毫有異。

TBC

(感謝白發一直給我捉蟲,順帶自己撫摸一下自家的小狐貍~~白白的、毛絨絨的,好想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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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更新遲了,和編輯討論新文的梗,耽誤了些時間。

四哥雖然有些渣,但是其實這些年一直挺照顧小八的有木有?所以小狐貍猶豫了,不舍得了,仿徨了,不過諸位看官不要著急,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慢慢會越演越大……

從今日開始起日更(具體時間是:早上9點30~10點之間),小劇場兩章一次,作者不知道能堅持日更多久。盡量保證,期待很多回帖表揚~

《子難言》

衛禟與衛俄哪兒是真的傻?衛禩要尋他們從來只要順著氣息一路嗅過去便是了,何曾用得上“召喚符”這樣東西,何況那“召喚符”上渾然沒有哥哥味道,只有一句口信,讓愛哥如命的兩只小狐貍立刻支楞起耳朵、抖起毛、警覺起來。

等到頂著樹葉,沖到哥哥身邊,撲進懷中聞聞、蹭蹭,那股子怎也揮之不去的人類氣息便繚繞於鼻尖——果然是……

酸臭酸臭,一股子迂腐僵硬不同情理的混賬味兒!

小九對於吃的一向比較敏感,順著這股子“混賬味兒”抽了抽小鼻子,便立時發覺那欺負了哥哥的罪魁禍首就站在身邊,幸好被衛禩眼明手快掐住了滿是肉肉的小肥腰,才裝出一副冷笑強自按捺。小十比較心細一些,望著八哥明顯被一道金氣箍住的手腕,心疼的不行,伸爪子就想要給哥哥揉揉,被衛禩眼明手快地繞開了。

事情到了這地步,兩只小狐貍自然都曉得自家哥哥受人欺負了,而且這作死的還敢站在旁邊頤指氣使——看本狐爺非啃的你腸穿肚爛!

遂,有了弟弟撐腰,衛禩還會怕這裝13的臭道士?找準了殷禛扮演酷帥狂霸拽的一瞬間,用積蓄許久的法力豁然沖開了封印桎梏,招呼著弟弟便撲殺了過去……

衛禟與衛俄是被衛禩故意養成這樣的。狐貍原先是動物之中最為聰明的一支,修仙問道也比其他非人來的迅捷、容易,且由於天性使然,底子也好,多修習媚術惑人之法,攫取陽氣只求速成。

衛禩身份原本不低,是白狐一族衛良公主唯一的嫡子,其父是九尾狐祖。奈何父親去的早,衛良公主在他少時不知何故無法鎮住狐群,被族人群起而攻之,甚至一口咬定衛禩是人狐混血的雜種。更有甚者,不知緣何,狼妖此刻趁亂偷襲,而狐族自己因為動靜太大惹怒了天庭,兜頭降下數道閃電。被狼妖撲殺一半,被天雷燒焦一半。母親死於保護族人的戰場,年幼的衛禩只有能力沖入火海,帶出了一個尚在繈褓、一個剛剛會爬的弟弟。

從此一家三狐,浪跡天涯,相依為命。

衛禩不想弟弟再走那條狐媚惑人的老路——月華陽精全部變作了一身皮囊,幾道天雷就可以去了大半性命,山精群起而攻之更是幾乎毫無還手之力。他已然修習此法是改不了了,便迫著弟弟們勤加鍛煉身體、以防身攻擊性法術為主要修習。

所以說衛禩若是個文雅的,弟弟們便被他養成了剽悍的!

殷禛只覺著面前一灰一紅兩只小狐貍張開血盆大口便撲殺了過來。而衛禩長袖一展,結界已然布下。殷禛大嘆不妙,連忙祭出浮塵,蕩開撲過來的狐貍,同時袖中五道天柱符飛出,地面上登時拔地而起五根石柱,硬生生在結界上沖出缺口,決計不能讓它合攏。

衛禩唇角漾出一抹柔和的微笑:“有些本事。”

衛禟與衛俄的狐火便已然沖著殷禛燒了過去。

道士擰起眉宇,啐了一口:“騷狐貍鬼道的狠!”口念避火咒,手掐六陰訣,身匝藍光一蕩,暈開一層小型的防護層。

衛禟與衛俄卻未停止口中火焰,衛禩狀似也不著急,慢條斯理地站在外側,一道道紅光化作的利劍便沾上了弟弟們的狐火,往那防護層上射了過去。

漸漸地,即便衛禩的攻擊性法術並不強悍,配上弟弟們的狐火,殷禛在裏面被烤得汗如雨下。透過藍色的防護層,殷禛只能瞅見書生的發巾再度散落,銀白色的雪絲蕩開凡塵,並未生出狐耳與狐尾,卻是一身白衣勝雪,凜然淵清。

殷禛不知為何,喉結突然滾動了一下。隨後,他心頭飆升除了一股子悶火——昨晚上你不是也爽到了麽?今日如此作為,也不嫌翻臉太快,做作驕矜?!殷禛決定不再留後手,金光神咒三匝護體,五雷密法喃喃道出。

孰料,就在此刻,衛禩手裏陡然換了個招式,大喝一聲:“小九、小十!”

手中由火變冰,便兜頭砸了過來。一冷一熱之際,殷禛身匝那成藍色的避火層猝然冒起了一陣青煙,道士眼前也變得模糊不清,他心內暗道一聲:不妙!

只猛然感覺藍色避火層碎裂的同時,兩道碩大的黑影當頭壓下。

少年稚童的聲音,卻帶了不可忽視的怒氣:“碩狐壓頂——!!”

殷禛驚駭地擡頭,只見兩只陡然變得巨大無比的小狐貍當頭撲下。只聽“轟隆”一聲,被千斤墜壓在下頭的道士,頃刻間是再也動不得了……

四桀被兩只小狐貍揪起來,五花大綁地搡到了衛禩身前。彼時的書生白衣勝雪,而道士零落狼狽。卻是同一日之前天差地別、河東河西。

衛禩笑了,修長的手指捏住了四桀的下巴,微微擡起:“準備好……受死了麽?”

☆、38·四哥實心疼你

康熙三十六年的冬天,皇帝終於察恤完了昭莫多、翁金陣亡只兵士。視差了翁吉隘谷內新修軍營選址。而外派的幾路先鋒隊,也在草原冷肅缺糧時,帶回了噶爾丹之子塞蔔騰巴爾珠爾與300戶投誠的軍民。

前段時日被太子糧草損毀一事攪合的心煩意亂的康熙帝面色稍霽,而由於四阿哥胤禛與太子黨中王繕侄子戴維提出的,在翁吉隘谷新建守備營的議案十分妥當。康熙帝言語誇讚了四阿哥之餘,完全沒有將太子糧草失事一事同四阿哥聯系在一起。

而既然要務已畢,天氣漸寒,康熙帝便大手一揮:擺駕回京!

總體來說居功甚偉的第二次親征準噶爾便在康熙三十六年的末尾畫上了句點。東路軍原路返回盛京已北,而中路軍與西路軍兵分兩路班師回朝。先頭部隊的邸報很快送達了太子案上,太子押運糧草適得其反,早已十足焦躁,遂此次只得壓上大寶,不怕耗費銀兩,甚至將自己的小私庫動用出來,偷蔫兒補上這幾年的貪汙虧空,把皇宮內外布置的張燈結彩,連外城都洋溢著喜慶。更是著令太子黨們停止一切地下小動作,親自擬定提前三日出城50裏,在禦道上恭迎聖駕,以示對父皇的尊重思念。

於是一時之間,四夷平順,寰瀛大康。

◆◆◆◆

四阿哥胤禛與八阿哥胤禩,回來的途中時常共乘一輛馬車。

原道前段時日,雍正帝在皇父視察翁吉時候,同戴維打的火熱。而胤禩亦沒閑著,伺候皇父軍機雜物閑餘,得空了就去大哥那兒串門子。於是分明險些被雍正爺在背地裏拉下馬的太子爺,卻莫名承了四阿哥的一份情;就連素日虎裏虎氣的大千歲胤褆,也覺得打小兒看大的小八不是個得寵忘本之人。

遂回京途中,雍正爺隔三差五的溜進弟弟的馬車內,眾人便也見怪不怪了。

一碗水端得平,同生過死過的更貼心,讓人挑不出錯處。

而康熙帝目今對於兄弟之間的和/諧友愛也十分欣賞。遙想當年自己同福全情比金堅,而今朝大千歲與太子卻勢如水火,遂能夠得老四老八相扶相持,也算是聊以慰藉。老五不精漢文,老七先天有疾,老三雖然文武雙全,卻是偏科偏人偏心眼。歷任皇帝,無不以親近自己的臣子作為“標榜”,於是康熙帝在潛意識之中,便覺著老四老八都是好的,日後好好磨練磨練,定能給太子當能臣良臂。

雍正爺在不知不覺之中又達成了目的,內心卻依舊有些惴惴。

原因無他,自是太子軍糧損毀一事做賊心虛。

那次事件之後,康熙命人在營中徹查了十日有餘,幾乎快將中路軍翻了個底兒掉,也沒能查出蛛絲馬跡,最終全部罪責都歸咎到了太子近日太無能上。只有雍正爺那顆敏銳的少女心,隱隱覺著——八弟似乎對自己不太一樣了。

雖然小八從語言到態度都挑不出差別來,然不知是雍正也對胤禩太了解;還是雍正爺心裏太沒底,總覺著胤禩的目光之中帶了三分的審度、兩分的辨別。只好派心腹盯緊他的枕邊人,從起居用度到皇賬中的工作,有無特例?

屬下的回稟卻讓雍正爺十分挫敗——諸事無徵,八爺用膳正常,未有斤兩少減。

雍正爺險些氣得三屍暴跳——爺是讓你們觀察這個了麽?!

貼身心腹的面目有了一瞬間的飄忽:這難道不是主子爺最關心的問題?那怎自打節糧之後,總差人送東西悄悄投餵八阿哥呢?不過心腹就是心腹,小臉一抹就能嚴謹公肅:回主子的話,八阿哥辦公謹小慎微,與尋常別無二致。

雍正爺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卻更加糾結了:別無二致,莫非、難道……這些都是朕之錯覺?小八如此警敏一人,朕此次就沒有留下任何的把柄?

雍正朝時天天看粘桿處的各路匯報,時常被廉親王及同黨在背後噴得滿臉吐沫星子的雍正爺有些不淡定了。對於一個優秀的帝王來說,其實沒有對手黑你也會讓人生重新陷入一種新的迷茫啊……

殊不知,重生十載,朝夕相伴,彼時的胤禩已經不似上一世的允禩了。

若說允禩少時還有些焦躁,急功近利,因由出身不好而急於得到皇父的首肯。此生早早沒了大千歲這個靠山,又與陰人無數的雍正爺晨夕聚處多年的胤禩,便已歷練得更隱忍,更謹慎。

遂即便心頭已有所懷疑,唯一流露出的蛛絲馬跡,恐怕便是無法作假的審視眼神。

成長在皇宮內院的天家子嗣,從沒有天真弱者。

既然雍正爺可以不留下蛛絲馬跡,胤禩焉何不能做到不動色聲?

唯一的眼神,恐也是情誼作祟——做出選擇並不難,一面是三載以來同自己密厚知己的枕邊人,一面是打小兒就看不上自己、登極亦不會給自己施展抱負機會的太子爺,孰輕孰重,高下立見。難的卻是理智或許清明,情感卻不得解脫。即便胤禩已然隱約體察出了四哥抱負、權欲、與出手狠辣,十六歲的少年還是將心中的天平傾向了四哥。

但他一面交付著真心,卻又已同時提高了警惕。

這讓料不準情況的雍正爺,只好隔三差五就往胤禩馬車裏鉆了~

◆◆◆◆

四爺蹭到了弟弟的馬車上時,胤禩正抱著手爐披著棉被打哈欠。

胤禩喜靜,卻不愛悶在車廂裏受顛。上輩子雍正爺就發現此人一身的懶骨頭,當真和你熟絡了,或者蠻不講理的毛病犯了,能歪著絕不坐正,又特別畏寒。雍正爺心頭一晃,看著縮成一團的弟弟,不經想起來上輩子的老八就是在秋冬交接之際走的,心裏莫名不知什麽感受,連忙就湊了過去。

“怎麽不讓奴才再加幾個爐子?”

“四哥說些不過腦子的話,沒人給捧,不是顛散了滾一車廂?”

雍正爺笑了起來,發現胤禩似乎又若有似無地看了他一眼,便不想再忍,捏了他的下巴將人的臉轉過來:“四哥一身風雪來看你。連句熱乎氣也不給?”

胤禩呆了呆,還是很直率地表示到:“四哥,你的馬車就在三米遠的前方。”

雍正爺懶得再同這不服軟的狐貍費口舌,雙手一伸攤入了胤禩身上的被子裏,本想凍他一凍,卻驚覺這廝褥子裏頭還有披風……正反兩層套在一起,摸都摸不出虛實。

胤禩悶悶地低笑起來。

笑得雍正爺愈發心癢難耐。

終於,就在四爺快要耐不住的關口,小八自己伸手揭了褥子一角,將四哥圈了進來。雍正爺終於滿意弟弟的眼力見兒,從後面拘住了這人的窄腰,兄弟兩個靠在了一處,低聲說話。

一如既往的從戰場利弊分析到朝堂局勢,只是此次更多加了些皇父回京後封爵的猜測,一番推心置腹的私密梯己話,雍正爺明顯感覺到了小八氣息上的平順安定了不少,於是心頭稍霽,決定祭出今天最後一樣殺手鐧。

圈緊了弟弟的腰將人徹底環到身體之間,溫熱地氣息繚繞在了胤禩的耳畔。雍正爺緩緩吐口:“改了一首李太白的詩作,不知好不好,且念來給你聽聽。”說罷“咳咳”兩聲,煞有介事一番,才緩緩吟誦:

“邊關羈旅將欲返,弟兄同車路同行。

接天煙草連萬裏,不敵生死契闊情。”

胤禩耳根滾燙,扭頭目光灼灼地望向了四哥。返程途中將近二十餘天,無一日四哥對自己不上心,此情此句,若說不敢動,簡直就乃癡人說夢。他終究在內心低低一嘆,口中尋摸了半晌,卻不知那什麽詞句來回覆這動輒向人表白的傻四哥。

雍正爺卻似在彼時明了了弟弟的心思一般,將人摁在了自己懷裏:“累了就睡一會兒吧。”

胤禩一愕,終究歪在了自家四哥的膝蓋上,闔眼小歇。

再度醒來的時候,胤禩有些窘然地驚覺,自己方才反覆用臉頰挨蹭的地方……竟然是某人的褲/襠。而雍正爺這起子倒是當了一回好哥哥,不想在冬日顛簸的馬車上搖醒熟睡的弟弟辦了他,只得又一下沒一下地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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