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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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夕下車,擡眼看向餐廳。這麽多年,這家餐廳依然沒有改變,她輕嘆一聲,緩緩走進去。餐廳裏食客寥寥,淩夕來到五年前一家人曾經在一起過生日聚餐的位置,坐下等候淩然。睹物思人,淩夕想起父母為自己慶生時的情景,漸漸出神。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小夕,生日快樂!”

“來,小夕,許個願吧。”

......

“小夕許了什麽願望呢?”

“我希望爸爸媽媽永遠開開心心,我們永遠在一起......”

不知不覺,淩夕眼前模糊一片,她用手背一擦,發現滿是淚水,才發現自己竟然在流淚。她不斷地擦拭,發現眼淚越擦越多,越擦越密集。這個地方,那時的歡樂,仿佛就在眼前重現,如今恢覆記憶,她才意識到這段記憶的寶貴,自己卻弄丟了整整五年。

父母如此珍愛自己,而自己呢,是怎樣對待父母的?她例數自己種種不孝行為,曾打算把宅子家當全賣了,那個父母和自己曾經充滿溫馨的家,還有自己被催眠後仇視父母的眼神和舉動,那些與父母漸行漸遠的關系都傷透了父母的心。

淩夕覺得自己愧對父母,自己每天都在瘋魔噩夢中度過,而父母日夜擔心照顧自己,不也在現實的噩夢中度過麽。自己記憶裏,只有父母對自己的虐待和漠然,沒有一絲關懷和溫暖,而現實中,父母完全是溺愛自己,就因為他們把愛全都給了她,所以才招致淩然的仇恨吧。

淩然驅車到達餐廳門口,看到眼前那間略顯陳舊的餐廳,她將剛才路上那些紛亂的心思統統壓制,補補妝容,調整心情,開門下車。

走進餐廳,淩然就看到呆坐著發楞的淩夕,這樣的她還真看不出已經恢覆記憶的樣子。淩然走到座位,拉開椅子,神態自若地在淩夕面前坐下,然後目不轉睛地盯著淩夕看。

淩然的動作拉回淩夕飄遠的思緒。她看著在自己面前坦然安坐的‘姐姐’,始終無法將她與那個功於心計,臥薪布局十餘年,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狠辣之人重合。可事實勝於雄辯,她落得如此下場,全拜眼前之人所賜。

“你不恭喜我恢覆記憶麽?”

“呵,你恢覆記憶對我來說,可不是喜事。”

“這麽直白,我以為你會繼續演下去呢。”

“演一個你我心知肚明的戲,那多沒意思。”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麽恩將仇報,害我父母,毀我全家。我父母對你有養育之恩,甚至......”

“像條狗一樣的養育之恩麽?換做是你,你會怎麽報答?”

“我一直把你當做親姐,父母已經過世,難道還不能平息你心中的怨氣麽?你想要什麽,只要我有,都可以給你。”

“你的命,肯給麽?”

“......”

淩夕看著越來越陌生的淩然,這還是她曾經溫暖照顧自己的‘姐姐’麽?為什麽可以這麽冷酷殘忍地說出這些話。難道財富名利已經無法滿足這個人的欲望,必須要通過殺身飲命,斬草除根,才能彰顯自己的成功麽?這樣變態扭曲甚至歹毒的心思太可怕,也太令人匪夷所思。

“你為什麽那麽恨我?”

“因為你擁有的太多,而我什麽都沒有。你從小錦衣玉食,我卻寄人籬下。我努力爭取的東西,在你眼裏一文不值。你們都嘲笑我,可憐我,施舍我,可我會證明給你們看,你們才是螻蟻,是我控制的傀儡,哈哈哈…”

當淩然說羨慕自己擁有一切,她不曾擁有,所以才要毀掉時,淩夕的內心卻是一片悲涼。她確實過了十年優渥生活,除了自由,可以說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是每天抱著布偶,一個人孤單單蕩在秋千上,看著大門外,一群群孩子打鬧,歡聲笑語,肆意玩耍,自己不是也羨慕得緊麽。自從生病後,自己瘋瘋癲癲,所有人像見鬼一樣,看到自己就恨不得多長條腿,遠遠逃開,自己只能變成自卑的怪物,躲在臥室裏反覆彈琴。那時的自己很羨慕淩然,她能正常地跟別人見面,談天說地,閑話家常。

她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因為她所謂的“擁有太多”而招致淩然的嫉妒,才導致自己家庭的毀滅。說實話,如果不是淩然提起,她都不知道自己會被別人羨慕嫉妒恨。她覺得羨慕這個詞應該是用在自己身上的。十歲前,她特別羨慕能到學校上學的小孩,十歲後,她特別羨慕正常人,因為在別人眼中,她是瘋子,是神經病,是非正常人。她還十分羨慕淩然,因為淩然聰明、自由、正常、博學、優秀,這些都是自己所沒有的。

大家背後議論她不學無術,性格乖張,而誇讚淩然貌美溫柔,學富五車,她那時也是極其嫉妒的。如果不是被華麗囚禁了十年,被疾病耽誤了十三年,她何至於這樣。她的羨慕嫉妒恨誰人知?但是,就算自己極度羨慕嫉妒別人,也沒有想過要毀滅別人的家庭和幸福呀。

淩夕覺得,自己十年的幸福導致了淩然的不幸,自己十三年的不幸成就了淩然的幸福。看著眼前面容扭曲,笑聲可怖的淩然,她第一次感慨,自己其實還算是幸福的人。

韓彬尾隨淩然來到餐廳外,透過車窗遠遠看到餐廳裏面,淩然和淩夕兩人正在面對面說話,淩然似乎心情不錯,頻頻大笑,不過談話內容他不得而知。他看著淩夕,她現在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異,可是…一想到淩夕大半夜發瘋的時候,韓彬至今都會渾身冒涼氣,不過為了以後的奢侈生活,他覺得這點忍耐犧牲還是有必要的。

他調查了淩然的財產狀況,發現她在國外控制一個基金管理公司,而且多少跟淩夕父母的產業有關,雖然無法深入了解,但是不難猜測,淩夕目前的財政應該是被淩然控制著,所以,只要除掉淩然,淩夕不僅能夠繼承淩氏夫婦的全部遺產,還能通過他的運作拿下淩然的大部分財產。韓彬越想越興奮。不過,當務之急是要除掉淩然這個眼中釘。他盯著餐廳裏面的狀況,苦思冥想一個良策。不經意間,他看到淩然的車,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中醞釀……

文丞和陳警官驅車趕往餐廳,不過被堵在半路上。著急的文丞直接打開車門,跳下車,匆匆跟陳警官說了一句“我先過去。”就快速離開了。

陳警官知道事態緊急,也顧不得其他,直接把警報器放到車頂,催促前面擁堵的車流趕緊疏通。

文丞穿過擁堵車流,來到人行道路旁,看到一排排自行車,直接解鎖一輛共享單車,往餐廳方向飛騎過去。對他來說,時間就是淩夕的生命,多一分鐘就會多一分危險,他終於正式面對自己的內心和情感。雖然他曾有不少前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淩夕對他而言是特別的。他最初幫助她是出於英雄救美的狗血情節,再次幫助她是出於好奇,連續接近她是對背後的真相感興趣。漸漸地,他發現自己想見她,想了解她,想保護她,離不開她,在乎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一想到淩夕如今生命危在旦夕,他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時刻關註她的動向,以至於讓她落入危險之中。他拼命地飛快踩自行車,把自行車的速度踩成風火輪一樣,終於在一個小時後趕到餐廳。

顧不得鎖車,文丞直接把車一放,就往餐廳裏面沖。走到裏面,看到淩夕和淩然兩人,氣氛很平靜,並沒有任何爭吵硝煙的味道,簡直和諧得嚇人,不過他看見淩夕完好無缺,心裏頓時一松。

淩夕也看見匆匆而來的文丞,看他大汗淋漓,氣喘籲籲,心中微微悸動,他是擔心自己才這麽匆忙趕來的麽。自己曾經和韓彬在一起,但韓彬從來沒有因為擔心她,而放棄工作趕回來陪她,有時候她能感覺到韓彬刻意躲避她,因為自己的病,她也理解他,可是她會難過,所以韓彬提出分手,她的內心已經沒有波瀾,也沒有一點留戀。可是看到這樣焦急擔心自己的文丞,淩夕內心卻波瀾起伏,十分眷戀。她向文丞招招手,朝他微微一笑,這一笑,融了文丞的心,也化了他的擔憂。

文丞走到淩夕面前,對她說,“你好歹跟我們說一聲,咱們一起來啊,你看,把我和老陳急得喲,”他擦擦汗,坐到淩夕旁邊,看了一眼淩然,嘴伸向淩夕耳邊,悄聲問,“她沒怎麽你吧?”

“沒有,大庭廣眾的,她不敢。”淩夕也悄聲回答文丞,她覺得淩然再瘋狂狠毒,也不敢當眾給她耍手段害她吧。

淩然也發現了文丞,她沒想到這個男人的命這麽硬,不過沒關系,她最終目標是眼前這個女人,至於這個男人,只要不妨礙她,就不會被她報覆。她沒有理會兩人咬耳朵,她站起身,拎起手提包,冷笑一聲,直接轉身走人。雖然淩然表面在冷笑,其實內心已經在瘋狂大笑:她終於成功了,最遲今晚,淩夕就會猝死,她自己研制的藥劑,有什麽樣的效果她心裏最清楚。

之前她一直找不到註射藥劑的物品。她知道淩夕很多疑,茶杯和碗筷肯定會重覆消毒才敢使用,去完洗手間,她都要重新換一副餐具。就在剛才,淩然去洗手間的時候,看到一個服務員正在燙白色手巾,這在餐廳很普遍,她知道這是給客戶擦手用的,於是她計上心頭,吩咐服務員重新給她們燙兩條送過去,趁服務員沒註意,她往兩條手巾都註射了藥劑,然後才得意地走進洗手間。

淩然刻意留在洗手間裏,久久不出去,等藥劑完全揮發後才走回來。這種藥劑只要揮發後,不會留下任何線索,而且範圍只限於她們這一桌,其他人沒有接觸到,就不會有問題。等她回到座位的時候,看見淩夕已經拿著手巾在擦手。她的這種新型藥劑不僅揮發性很強,滲透性也很強,這也是她費盡心思專門為淩夕研制的,只要觸碰就能馬上滲入皮膚,融入血液,這樣,她就必死無疑。她臉部扭曲獰笑著走出餐廳。

餐廳裏,文丞看到淩然剛才的神情,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他擔心地看看精神狀態還不錯的淩夕,又看看桌上沒吃幾口的飯菜。“我感覺淩然似乎很高興,是一種計謀得逞的興奮。淩夕,你確定自己沒有著她的道嗎?”

淩夕仔細想了想,“我很註意,餐具都換幾套了,茶杯我也沒碰。”

文丞還是不放心,“可是淩然的神情告訴我,她成功了。你可能不經意間中招,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淩夕笑道:“你怎麽比我還多疑啊,我現在很好,行了,咱們也走吧,回去再說。”她站起身,拿起包,拉著文丞就往外走。

淩然走出餐廳後,一直沈浸在勝利的喜悅中,她能預見到明天淩夕那溫熱的身體逐漸冰冷,那個叫文丞的男人撕心裂肺的痛苦,還有那個愚蠢的警官毫無頭緒的偵查。她坐進車裏,啟動車子,甚至還開了音樂,車緩緩駛離餐廳。這一切都按照她的設定順利進行著,她只需要等待,不用太久的時間,只要明天,一切都結束了。

韓彬好不容易布置好一切,他剛想走進餐廳去接淩夕,一陣警笛聲從他身後傳過來,一輛警車緊急繞過他停在餐廳門口,嚇得韓彬一哆嗦,做賊心虛的他急忙跑回自己車邊,打開車門坐進車裏。“好險。”

陳警官開車艱難地突出擁堵車流的重圍,他一刻也不敢耽誤,直接開車飛奔至餐廳,而且玩了把漂移,直接把車開進餐廳,堵住餐廳大門口,下車後立刻跑進去,就看到文丞和淩夕兩人一起說說笑笑走出來,看到他們兩人完好無損,陳警官頓時松了口氣。他朝兩人招招手。

淩夕看見陳警官跟她招手,也朝他招手示意。“警察叔叔,怎麽才來呀,犯人早跑了。”

陳警官朝兩人身後瞅兩眼,“怎麽就你倆,淩然呢?”

文丞說道:“走了。”然後拽著陳警官一起往外走去。

“哦”陳警官轉頭朝淩夕埋怨:“淩夕,你出去好歹知會我們一聲啊,淩然有多危險你也知道,至少有我們保護你。”

“我沒事……警察叔叔,謝謝你!”陳警官雖然是埋怨的話,但是語氣裏滿滿都是關心,這讓淩夕心裏很感動,身邊有真正關心自己的朋友,這種感覺,真好。

“……”

陳警官的一腔擔心,又被淩夕那“警察叔叔”四個字滅的幹幹凈凈。

三人上了車,陳警官打算把淩夕帶回酒店,然後和文丞一起,聽聽她和淩然這次見面的經過,那個女人還是不得不防。

這座城市發展太快,曾經位於三環外的餐廳,如今都算市中心了,周圍歷盡變遷,而唯一沒變的只有那家老舊的餐廳。餐廳周邊建起很多商街和高樓,他們的車拐了幾個彎,繞了幾棟樓,才真正開上主幹道。

車上,文丞又嘮嘮叨叨地問淩夕有沒有身體不舒服,又問她和淩然都聊些什麽,不知道問什麽,文丞心裏隱隱不安,總覺得會發生什麽事,淩然走出去時的神情頻頻出現在他腦海裏,讓他覺得很異常。不過,目前淩夕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而且她說自己也很警覺,時刻提防著淩然。他只能暫時按耐住緊張不安的心緒。

他這一驚一乍的讓陳警官也緊張起來,以為淩夕又被淩然設計中招了,等聽完兩人的對話,才知道是文丞自己在瞎擔心。他頓時覺得文丞真的變了,變得成熟有擔當,不再是以前那個浪蕩子。他朝淩夕鄭重的說道:“淩夕,謝謝你,以後,文丞就交給你了。”

淩夕和文丞聽後覺得莫名其妙。等回過味來,淩夕哭笑不得,這都什麽啊,托付終生?難道就這樣簡單交接了?她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文丞,上下仔細打量一番,明顯文丞正在被她論斤幺。文丞則是內心欣喜,表情尷尬,自己這兄弟真是......他不知道淩夕臉皮薄會害羞麽?他也瞥一眼淩夕。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頓時電閃雷鳴,不過很快文丞就敗下陣來。文丞此時才發現,論臉皮厚度,他是遠遠不及淩夕的。

車又開了十多分鐘,突然,路邊發生的一起車禍引起淩夕的註意。由於他們開的是警車,圍觀的人一看到警車就紛紛讓開,警車順利開進去。

“淩然的車!”淩夕下車一看,果然。剛才她匆匆掃了一眼車禍,發現那輛車有點眼熟。直到她下車後,靠近看清楚,才確認那輛車是淩然的。

“快,看一下車裏的人。”陳警官趕忙打電話到警局增派人手,順便打電話給急救中心,同時自己也走到車頭確認。車頭已經嚴重變形凹進去,看不到車內的情形,看來當時車速很快,在市區還飆車,純粹是找死。陳警官一邊判斷,一邊記錄。很多事需要專業人員來配合,他現在就一個人,手頭沒工具箱,不能輕易搬動車裏的人,只能拍照記錄,收集車禍現場的資料證據。

救護車和警察來的很快。淩然被壓在車裏,無法移動,救護人員查探過她的病情,確認她已經當場死亡。為了取出她的屍體,警察采用專業工具,掰正車身,撬開一邊的車門,截斷卡住她的另一邊變形的車門,把她從車裏面擡出來,平放到地上,隨行法醫再次檢查,告知陳警官,當事人確認當場死亡,初步檢查,身上有多處撞傷......

雖然臉部已經血肉模糊,但是淩夕認得出來,躺在地上,被法醫確認死亡的人,正是淩然。事情來得太過突然,她有點接受無能。剛才陳警官和文丞還擔心自己會被淩然害死,轉眼間淩然就忽然車禍身亡。

文丞也向陳警官確認,那人就是淩然無疑,只是他也不明白,淩然為什麽會突發車禍。而且,是在和淩夕見完面,從那家餐廳出來後,這一切都顯得那麽詭異。他看向淩夕和陳警官,用眼神無聲地跟他們交流著信息。

“陳警官,車裏似乎還有個人。”一個警員有點不確定地說道,“好像是個孩子。”

“什麽?”淩夕聽到孩子兩個字,想到什麽,馬上驚叫到,“是曉宇麽?快,快點救人。”

大家又趕緊用專業工具切開後門,一個小孩的身影映入他們眼中。法醫連忙走過去,仔細檢查孩子的生命體征,發現他雖然氣息微弱,但是還有一口氣,立刻吼道“還有氣,趕緊救人。”

淩夕看到法醫抱出來的孩子,正是曉宇,想立刻沖過去,不過被文丞阻止了。

急救車上的人員迅速擡下擔架,一個醫生給曉宇做急救措施,另一個給他上氧氣,然後把曉宇放進擔架後立刻擡上車內。淩夕表明身份後,也心急火燎地跟著他們一起上車。

急救車裏,淩夕十分焦急不安,她怕曉宇有任何閃失,她害怕五年前的悲劇再次重演。

五年前,她的父母車禍身亡,只剩下自己和姐姐,還有曉宇。五年後,她的姐姐淩然車禍身亡,只剩下她和曉宇。她不希望曉宇有事,不然,這世上她就沒有親人了。

車禍現場,陳警官看向文丞,“怎麽回事?為什麽曉宇也在車裏?”

文丞也很納悶,“剛才在餐廳裏,確實只有淩然。”他剛才進餐廳的時候只看到淩然和淩夕,沒有看到曉宇,他是哪裏冒出來的?難道淩然一直把曉宇鎖在車裏,自己去見淩夕?難道這些家長沒有一點危險意識的嗎?

“這樣吧,你趕緊去醫院陪淩夕,這邊我來處理就行,處理完就過去。唉……你好好安慰淩夕,這姑娘不容易啊。”

“嗯,那我過去了。”

文丞在街邊打了輛出租車往醫院開去。他現在的心情也是七上八下,十分矛盾。既因為淩然,這個歹毒女人的身亡,感到一絲慶幸,也因為曉宇,這個可能是淩夕唯一血親,正危在旦夕而擔心。他一來到醫院,就直奔搶救室,淩夕果然在門外等著。他走過去,讓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文丞,淩然怎麽沒跟我提曉宇也跟來?”

“我想,曉宇是偷偷跟來的,淩然可能也不知道。”

“淩然也走了,現在就剩我和曉宇,如果曉宇也……我該怎麽辦?”

“你還有我……還有陳警官啊。”

“這不一樣,我和他可能是......”

“好了,我們先等結果,也許曉宇跟你當年一樣,福大命大呢。”

“……”

搶救室大門被從裏面拉開,一個醫生走出來,“哪位是病人家屬?病人急需供血,家屬跟我來一下。”

淩夕聽到曉宇急需血液,二話不說,直接跟著醫生進去……她是從小看著曉宇長大的,曉宇的性格跟她很像,他們兩個在一起比和淩然更像親人。很多時候,淩夕去淩然的家裏,除了淩然是姐姐,她覺得經常串門有助於培養姐妹感情,還有就是曉宇。她跟曉宇在一塊玩很放松,曉宇聰明伶俐,一點都不像五歲孩子的智商,她說的話他能理解,他那些幼稚的語言,她也會懂,兩個人就像合作很久的拍檔和老朋友。

在車禍現場,看到曉宇滿臉是血的樣子,她的心跳差點停止,就像五年前,看到自己父母慘死的模樣一樣,她當時痛不欲生,即刻陷入癲狂,她沒想到五年之後,自己還要承受這樣的痛苦。如果可以,她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回曉宇的生命,何況現在只是區區一點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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