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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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最後一抹回憶。

因為那個時候,世界的所有黑暗便僅是那一紙試卷上鮮紅的成績,兵荒馬亂的晚自習和昏昏欲睡的政治課,填滿了我們整個關於青春的定義。

那時,愛離我們很近,愛情卻離我們很遠。

眼淚離我們很近,悲傷卻離我們很遠。

夢想離我們很近,未來卻離我們很遠。

那些離我們近的統統都遠去了,到達最接近雲層的地方,卻始終接觸不了陽光而低空盤旋。

那是最教人殘念的。

到了。

手冢拍拍不二的頭,示意不二該下車了。

視線還模模糊糊地就被人潮帶出了門,手被手冢緊緊地攥著,像怕丟失了一樣。不二突然清醒過來盯著自己被手冢牽著的手,臉突然就有些發燙。

手冢倒是很自然地放開不二的手,走出地鐵站,天色很灰,天空低低地像伸手就可以摘一片雲。

初春天氣還是有些冷,但數碼廣場裏倒是挺暖和的,人很多,手冢和不二都不約而同地微微皺眉。

手冢表姐的展櫃在二樓,於是兩人一路走,身邊的店面的人一個兩個都像打劫似的遞傳單,用快得幾乎讓人聽不清楚的聲音迅速介紹電腦啦數碼相機啦的性能。

不二突然停在一個展櫃面前,手冢一頓往後一步隨著不二的視線望過去。

索尼相機的櫃臺,不二卻並沒有流連於放在玻璃櫃裏的新款超薄的便攜式相機,而是聚焦在一個堆滿報紙的角落旁有一臺黑色的老式相機。

看到不二的駐足,導購小姐很熱心地站起來給不二介紹,指著那臺新款相機嗶嗶啵啵說了很多話。

那臺相機多少錢?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過來。不二轉過頭,抿嘴輕笑,自己都還沒有開口,手冢這家夥就自作主張地問了。

啊?導購小姐有些驚訝,然後抱歉地笑了笑,說那是她老板的私人相機,現在她老板不在她也無法擅自作主。

沒有表現出什麽,手冢還是從不二眼裏抓住了一閃即逝的失望,不二道謝之後便回過頭去,笑意依舊。

手冢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又拉起了不二的手。在不二錯愕的眼神中,手冢平靜地說人太多了,別走散。

不二暗自偷笑,這麽蹩腳的理由不像是手冢說出的,雖然他們還未成年,但也不至於彼此擔心在這個數碼廣場裏走散。

這個世界很大很寬,人的孤獨於是很滿,所以才容易丟失自己迷失路途。

迷失方向的人以沒有光明指引為借口,殊不知清醒的人即使是在霧氣彌漫的海中也能發現星星點點的漁火,而故意買醉的人身後縱然有最耀眼的太陽也會背道而馳。

你是像燈塔一樣的存在。

“話說回來,我記得我們原來也用撲克牌玩過游戲的吧。”桃城摸了摸下巴。

“是喵~”菊丸附和道,“是雨天吧,我們太無聊了,Fuji就提議說玩游戲。”

“啊。是國王游戲吧。”乾推了推眼鏡,一道光倏地閃過,“那次真是收到了很多的好資料呢。”

“別提了!”菊丸像想起什麽丟臉的事似的埋下頭來,酒紅色的頭發些微地跳躍起來,“這分明就是Fuji為了整大家而想出來的游戲嘛,竟然……竟然要我用很嗲很嗲的聲音給我們數學老師打電話!”

“Eiji平時不是最討厭他了嗎,這也是整整他嘛,我好人做好事,竟然還反過來被人罵。”不二無辜地眨眨眼睛。

“唔……不過說起來,那次好像Inui和Fuji一次也沒有被抽到過誒,那時候Tezuka在德國也算逃過一劫了。”大石無奈地莞爾。

“啊!Fuji!不會是你和Inui串通好了的吧?!”

“當然沒有啊~Eiji怎麽能這麽說呢~”換上哄小孩的語氣,不二微微低下頭,“不過沒能看到Tezuka變臉還真是可惜了呢。要不我們現在再來玩玩?彌補一下當時的遺憾?”

“不要。”幹脆的拒絕。

天迅速地暗下來,一聲驚雷劃過,便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帶傘了嗎?手冢偏過頭去問不二,問完才發現這句完全是空話,不二是從來不帶傘的,就像他從來不帶字典一樣。

你說呢?果然不二把這句話原封不動退還給手冢,一臉懶洋洋的笑意。

嘆了口氣,手冢想恐怕得在數碼廣場裏等上一陣了。

兩人又沈默起來,呼吸間只聽得見雨水肆意打在地上打在屋檐上的聲音,不二凝視著路旁的一個小水窪,雨水落下來又濺起,紛紛揚揚好像珍珠一樣,惹得不二忍不住拿出隨身攜帶的相機來拍。

Ne,Tezuka。

溫潤的嗓音響起來,手冢望著把相機放回包裏的不二,等待他的下文。

不如,我們沖出去吧?

理解了不二話裏的意思,手冢想扶額嘆息天才的思維,一擡頭卻對上了不二晶亮的藍眸,氤氳的霧氣裏顯出一種獨特的楚楚可憐的味道。

那走吧。

沒想到手冢會答應的不二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拉進雨幕裏,雨像迫不及待般冰冷地鉆入衣服裏掉入眼裏,但心中卻是溫熱的,也許是手冢緊握著的手的溫度也綿綿地傳到了不二的心裏,在這漫天的雨中透出一絲別樣的溫馨。

手冢的鏡片完全被打濕,於是幹脆摘了鏡片,回過頭來望不二時兩人都略略一怔,因為手冢的眼神少了遮蓋直直地透出某種已經不知不覺中增長的情愫。

指著前方已經有不少人在的高架橋下方,不二了然地點點頭,兩人於是一頭紮進雨裏飛奔起來,到達目的地後兩人都微微喘氣地看著對方。

然後突然就笑了。

很多年前,我們覺得人生不論有多少雨都不在乎,只要身邊有人溫暖,再冰冷泥濘的路也可以挽起腳邊趟過去。

那時候我們以為世界只有對方,殊不知世界除了對方還有空蕩的,漫無邊際的純白。

之後,便之後獨自一人逆著風,攜著這縷飄蕩的白,走過無數個夜色闌珊。

當時依托

【拾貳】

陽光是永遠都溫暖而明亮的,它灑在每個人身上,灑在每一處角落,似乎連天空都變成了金色閃閃發亮的塵埃。

我在記憶的縫隙裏偷偷地窺視,陽光帶走了夏天,夏天帶走了你。

夏天還會再來,但你不會了。

不二覺得最近手冢有些奇怪。

說不出來是哪裏奇怪,或許只是憑借著那個叫做“直覺”的東西,或者是因了默契,反正是些說不出來的全憑意象的東西,就好像在某一個夜晚突然就睡不著覺翻身起來,不是因為想到了誰也不是因為想到了某些事。

身體的某個地方泛著微妙的酸。

這樣的感覺。

比如現在,又是這樣。不二瞇著眼睛伸出手擋住頭頂的陽光,劉海在臉上留下一片斜斜的陰影面,他看向手冢,遠處的手冢好像也在看他,又好像沒有在看,似乎只是視線停駐在不二的臉上,心思卻飄飛到了天上。

Tezuka,Tezuka。大石連叫了手冢兩聲,手冢才回過神來,略有些歉意地看向大石,大石笑著說Tezuka是不是最近沒有休息好。

沒有,我們繼續剛才的冰帝對抗賽的事宜吧。於是手冢又變回了手冢,一板一眼,一絲不茍,還是那個沒有什麽可以動搖的手冢。

不二的閉了閉眼睛,然後又睜開,身邊的一切都被蒸騰的熱氣變成了微微扭曲的幻象,不二在心裏輕輕對自己說,一定是夏天太過心煩氣躁了吧。

Fuji。

恩?聽到熟悉的聲音,不二揉著太陽穴偏著腦袋看眼前的人。

怎麽了?有些中暑?

沒有。只不過是太熱了點。不二笑著搖搖頭,褐色的發絲在風中輕輕飄了起來。

恩。那好。說完手冢轉身又要走,不二的背倚上鐵絲網,發出嘩嘩的聲音,然後手冢就聽到不二柔和的嗓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他一如既往懶散的語調。

Tezuka,有什麽事情就一次說完吧。

站停,然後轉身,手冢定定地看了不二一會兒,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Fuji。

不二受不了強烈的光照又閉上了眼睛,手冢清冷的聲音在停頓了一會兒過後又響了起來。

Fuji,我們打一場球吧。放學過後,在街頭網球場。

正午的陽光劈頭蓋臉地潑下來,把一切都席卷在難耐的熱風裏。

在至此之後的很多年後,我依然還是很討厭夏天,每年都覺得自己要隨著熱風一起歸去。但記憶裏最美好的景色和最溫暖的回憶,卻都是存在於我討厭的夏天裏。

於是便更討厭夏天了。

放學後不二拖沓地收拾著書包,說來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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