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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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它,因為人類太害怕寂寞了,它是藏在人心裏的猛獸,比洪水更肆虐。

“Tezuka,Tezuka。”

默念名字,不二又笑出了聲,眼裏是瀲灩的美。

因為回憶太遠,所以我們無法觸碰,因為回憶太近,所以我們無法忘記。連歌裏都唱“遙遠的曾經”,那我們要怎麽回去呢。怎麽回去呢。

Memory is the thing you love,the things you are,the things you never want to lose.

當時感動

【玖】

我只是想要休息一下,可你為何連一個夢境都不給我。

冬天剛來的時候,不二生了一場病。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病,只是一場感冒,拖著拖著就拖成了高燒,在一天早晨醒來頭疼欲裂,終於還是撐不住去了醫院。

冬天要來了呢。

坐在由美子姐姐的車上,頭倚在窗玻璃上,窗外的樹葉都紛紛地落下,留下一片突兀的空白,隨著車子的搖晃,頭與玻璃時不時發生碰撞,不二的頭更痛了,受不了地埋下頭,窗外的天空裏已經沒有了遷徙的候鳥。

不二一直覺得人生也無可厚非如此,光禿禿的枝椏映襯著灰白的天空,冬天過去春天又來,換了布景卻換不掉心情。

剛到醫院從溫暖的車裏出來的時候,冷風襲來,太陽穴像被針紮過一樣突突地疼,整個人有種溺水一般的感覺,悶在胸口無法排遣。

由美子姐姐拉著自己東走西走掛號查血,不二迷迷糊糊地跟在後面走過了哪裏統統都不記得,最後躺在病房裏看著白色的天花板才反應過來。

打點滴的時候手一片冰涼,就好像這個手不屬於自己一樣,身上燥熱地冒著冷汗,手卻冰得有種失去知覺的麻木感。

臨床的是一對老夫妻,丈夫打著點滴一直咳嗽,妻子在一旁半埋怨半嗔怪地幫他理著被子,幫著他抹幹了額角的汗珠,叮囑著說睡一會兒吧。

不二覺得眼皮越來越沈,世界在模糊的目光裏變得狹小,隱約聽見由美子在旁邊說她要先回公司,下午打完點滴來接自己,記不清點頭了沒有,然後在由美子提踢踏踏的高跟鞋聲裏睡了過去。

下午被臨床的妻子叫醒,是個和善的女人,指著快要滴完了的吊瓶對不二說,已經換過了一瓶,是我們幫你叫的護士,現在我們打完點滴要走了,註意著這瓶完了就叫護士,免得血液倒流哦。

恩。乖巧地回答,不二微笑著點點頭,謝謝,我記住了。

那對夫妻走了之後整個病房顯得空空蕩蕩的,窗外有些許的陽光灑進來,似乎已是午後。由美子從工作之中抽出空擋把外賣放到病床邊,幫著不二叫了護士換了新的一瓶,由美子嘆了口氣說還有兩瓶才輸得完,摸摸不二濕漉漉的額頭,說我先回公司了,等你輸完我來接你回去。

由美子走了過後,不二用右手打開蓋子,吃了幾口後覺得油膩沒了胃口,想要喝口水奈何右手夠不到,左手又動不了,嘗試了幾下之後作罷。

拿起床邊的手機,已經兩點過了,一條未讀短信。打開來看,熟悉的口氣和熟悉的電話號碼。

明明是上課的時間,沒想到手冢也會做這種事呢。

想著想著笑出聲來,用一只手嗶嗶啵啵地發短信,等了一會兒手機的屏幕又再次亮起來,短暫的吉他和弦。

“生病了?”

“難道Tezuka以為我被外星人綁架了?”

“……看來也不是很嚴重。”

“其實還好,但吃不下飯,油膩得很。Tezuka給我帶芥末來好不好?”

“生病要吃清淡的食物。”

“……不來算了。”

“什麽時候打完點滴?”

“我也不清楚,還有兩瓶吧。話說回來Tezuka也會上課走神跟我發短信啊,真少見吶~”

於是就再沒有手冢的回覆,不二笑著抿唇,帝王被調侃了的反應真是有趣。

窗外泛著白茫茫的光,不二側了側身盡量不壓到打著點滴的左手,蜜色的發絲微微刺著臉,恍恍惚惚又睡了過去。

睜開眼的第一幕,天地是明媚耀眼的金黃。夢裏卻是一片白茫茫的海。

你在海的那一邊沖我招手,風浪太大漸漸迷了我的眼,我乘的船以破浪的姿態向前,你卻在我的視線裏不斷退後。

回憶不靠岸。

閉著眼睛吹吹夜風,不二享受這片刻的閑暇。

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人,不二笑笑習慣性向溫暖的地方靠過來,手冢穩住不二的肩,不二睜開眼,是淡淡暈開的淺藍。

“你醉了。”淡淡的開口。

“才沒有呢。”不二笑著點了點手冢的臉頰,好像想要戳出一個酒窩,“Tezuka,你看今天晚上的星星好少呢。”

“啊。”

“月明星稀月明星稀,你說為什麽今天星星那麽少卻還是沒有明亮的月亮呢?”

手冢並沒有回話,不二還是如願以償地靠上了手冢的肩膀,細細的頭發絲輕微拂過耳畔,不二呼出的氣息那麽近,那麽近。

“Tezuka,Tezuka。”毫無目的地叫手冢的名字,有風涼涼地從臉頰迅速掠過,像蜻蜓點水般的短暫。

我記得有人說過人生就好像煙花一樣短暫。

但能不能如煙花般那麽燦爛呢?

過期的機票。過期的鳳梨罐頭。過期的日記和懷念的眼淚。

是不是一個人每天的思念也是有限的,所以在用完了全身力氣去想念之後,再沒有餘力夢見你。

夜晚是寧靜的湖,你既不是水中月也非鏡中花,卻為何依舊一碰就散。

如果閉上眼睛也能看到陽光。

再次醒來的時候手冢已經坐在了旁邊,背對著窗戶,陽光在他的背後漫延開來竟有種夢境般的錯覺。

左手有些微微的刺痛,不二順著線往上看,已經換了新的一瓶,滴管裏透明的液體一點一點滴下來,仿佛都能感覺到流入身體的冰冷。

察覺不二細微的動作,手冢微微頷首。

我來的時候都輸完了,你的血倒流了一部分,我馬上叫了護士給你換新的。左手可能還會有些痛。

唔。了解地點點頭,不二把頭往枕頭上蹭了蹭。

想起什麽似的,手冢從身旁的書包中摸出個什麽東西,出了病房的門,回來的時候看見不二把被子拉到鼻子以上哧哧地笑。

怎麽?

Tezuka果然是老人呢,不僅早晨起來要吃酸梅,竟然還隨身攜帶這種東西。

不二指著手冢手裏的熱水袋,被水充滿顯得鼓鼓囊囊,竟然還是大紅色的月季花圖案。

並沒有隨身攜帶這個的習慣。手冢毫不在意地回答不二的揶揄,剛好順路回家向祖父拿了這個熱水袋,輸液的話那只手會很冷的。

說著,手冢輕輕碰了碰不二還紮著針的左手,意料之中的一片冰涼。不二猛然一凜,淡淡的藍色從彎彎笑臉中微微洩露出來,仿佛雨後蕩漾出漣漪的碧湖,一圈圈的水花開在眼裏,更開在心裏。

手冢捧起不二的手,握在手裏略微擡高一點,猶如絲緞的觸感,竟然有些不舍起來。手冢把熱水袋放在不二的左手下面,再小心翼翼地掖了掖被角,把不二的左手攏進溫暖的被子,又重新坐下。

真是嚴謹地好笑的性格。不二在心裏嘆息,我的手很冷你不會用你的手來暖麽。

盡管如此,還是有不能壓抑的感動沖上鼻腔,害怕眼淚泅過眼眶,不二匆忙偏頭埋進柔軟的被子裏,聞見陽光燦爛的清爽味道。

什麽時候這麽容易流眼淚了呢。

是誰說過生病的時候會變得特別脆弱呢。

不知道手冢在一旁究竟看沒看出什麽,他只是把桌邊的紙盒拿出來,壓低聲音小聲地說給你帶了粥,生病還是要吃點東西。

偏過頭看到手冢認真地把粥從塑料袋裏拿出來,滾燙的冒著熱氣,不二配合地坐起身,透過碗裏冒著的白煙看到模糊輪廓的手冢。

手冢端著碗湊到不二面前,不二拿起勺子吃了一口,才剛碰到嘴就扔下勺子張開嘴哈著熱氣,帶著些些誇張的情緒吐出舌頭。

不會吹一吹再吃麽。手冢無奈地看著仿佛瞬間退化為小孩子的青學天才,喉間滾過笑意。

貌似兇狠地瞪了手冢一眼,手冢沒有回答,拿起被不二拋棄的勺子,放到嘴邊輕吹之後送進不二的嘴裏,看到不二滿意地彎起了嘴角。

吃過手冢服務周到的粥,不二倚上枕頭,餘光瞥見手機上的時間,笑著繼續調侃帝王。

最後一節自習直接翹掉好嗎?

你什麽時候上過最後一節自習了。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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