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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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一過,街上便熱鬧起來。

沈言金穿著羽絨服,趴在二樓的陽臺上朝屋外看。街道裏張燈結彩,這片城區算是老城區了,老也有老的好處,逢年過節,氛圍都很濃厚。

他托腮看著兩個小孩子揮著會發光的玩具寶劍亂砍一起,嘴巴裏還大喊著胡亂杜撰出來的招式名稱,不由得笑了笑,呼出的氣凝成一道白霧。

看著看著,心卻不由自主慢慢地飄遠了。

段明月現在在幹什麽?和什麽人在一起?吃飯了嗎?

段氏那樣的豪門究竟是什麽樣,反正沈言金這個頂多只能算是小康家庭的孩子是難以想象的。

但他是知道,雲市KW基地和主場全都是段氏的旗下財產,單挑哪一個出來都是天文數字。這還只是九牛一毛。

盡管早就清楚這一點,沈言金還是忍不住感慨:自己真是找了個不得了的對象啊。

午後雖有陽光,但還是難掩寒意。他在陽臺上挨了會凍,正想關窗回去,口袋裏的手機就振動了兩下。

【RedMoon:這麽冷的天,在陽臺站著,不凍?】

沈言金瞪大眼,放下手機朝街道外四處張望。

然後便看到一個修長高挑的人影從拐角處走出來,朝他揮了揮手。段明月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整個人又冷又俊美的不像話,站在這滿是煙火氣的街裏,莫名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在兩人視線相對的瞬間,段明月的唇角微微卷起,於是本來冷漠的氣場頓時變得柔和。

這些天,家人朋友訓練,帶著沈言金連軸轉,可是在這樣的間隙裏,他偶爾還是會覺得有點空虛。

直到此刻,他才感覺自己的世界都被點亮了。

連窗戶都來不及關,沈言金轉身便往樓下跑去。

沈母正在洗水果,見他一陣風似得吹向門外,不由得吃了一驚:“這、這是要去幹什麽?”

沈父抖了下報紙,看懂了,但是沒說話,哼了一聲。

門打開的瞬間,屋外的寒氣也撲面而來。

沈言金匆匆忙忙換了鞋,踩著鞋幫跌撞著跑了出去,急切的模樣,生怕自己在樓上看到的只是一抹幻影。

好在並不是。

沈言金離開基地時,段明月提前問過了他的住址。

或許沈言金自己都沒註意到,連麥裏,他總是翻來覆去地說著想他,且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頻繁,幾乎是早上說中午說晚上也會說。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沈言金就是個黏人的性子,確定關系後又是第一次分開這麽久。段明月心疼他,家裏橫豎也沒什麽事,於是年一過,便和父母打了聲招呼,先過來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段明月收回視線,朝身後望去,只見青年頭發蓬亂,神情怔然,眼裏滿是驚喜。

他笑了下,朝他伸出雙臂。

原先在無人的角落裏擁抱都會驚慌失措的青年,現在在陽光下,也肆無忌憚地跳進了他的懷裏。

段明月摸了摸他的頭發,道:“這麽急幹Qqun:1.0.3.0.4.0.6.5.2.3什麽。”

沈言金緊緊摟著段明月的腰,把臉埋在男人頸肩處,吸貓似得吸段明月身上的味道:“想你了。”

段明月好笑地捏青年的耳垂,他的手指帶了點涼,捏在柔軟發燙的耳垂上,格外舒服。

這裏顯然不是什麽說話的好地方,段明月道:“就你一個人在家,還是伯父伯母都在?”

“都在。”沈言金把臉在他衣服上眷戀地蹭了蹭,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知道你要來,什麽都沒準備呢。”

段明月道:“怪我,我也是一時興起跑過來的,忘記先和你說一聲了。”

沈言金這會兒稍微冷靜下來,牽著他往裏走:“你是怎麽來的?今天有航班嗎?”

段明月笑了一下:“私人飛機。”

萬惡的資本主義!

沈言金滯了一下,有些憂心道:“你爸媽真的不會給我一千萬的支票然後把我趕出去?”

段明月被他逗樂了,掐了下他的腰:“電視劇看多了吧。”

走進家門,看著自己腳上穿得歪歪扭扭的鞋子,沈言金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是有多著急就跑出去了,臉上熱了下,彎腰在一旁的鞋櫃裏給段明月找拖鞋。

他腦子還是恍恍惚惚的,段明月倒還算清醒,進門先和沈父沈母打了聲招呼,寒暄了一番,然後把手裏的禮物遞上去。

沈母顯然沒想到段明月會這麽突然地就來了,再一看自家兒子,心道怪不得剛剛那麽樣地往外跑,原來是對象來了。

沈父沈母都知道,沈言金喜歡了段明月五年多,還為了他跑去雲市,四舍五入一下,也是六年了。

沈母雖然心裏對於段明月這個“男兒媳”還有點接受不了,但是孩子喜歡,能怎麽辦呢?而且後來她搜了搜,才知道段明月的家世有多麽顯赫。

這種顯赫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不能讓人安心,反而更讓人覺得沒底——這樣的男人,能好好和沈言金過日子嗎?

但段明月為人堪稱滴水不漏,有意討好,笑起來更是讓人如沐春風,倍感親切可靠。

沈母接過禮物,沈父也很給面子,站起來對著段明月點了點頭,還笑了笑。

沈言金知道段明月這一趟是為了正式和自己的父母見一面,可他還是忍不住把人往樓上拽。

沈母看出了自家兒子的猴急模樣,把想開口的沈父給攔住,然後道:“小段,你先和言金上樓吧,等會兒吃飯了我喊你們。”

段明月順水推舟地點了頭。

沈家這兩層小樓買得早,屋子南北通透,采光充足,二樓除了雜物室和倉庫,就只有沈言金的臥房書房。

剛進門,段明月就聽見身後傳來門反鎖的聲音。

他無奈又寵溺地回身,抱住朝自己撲過來的柔軟軀體,道:“怎麽這麽急,我還想在伯父伯母面前留個好印象呢。”

“你給他們的印象夠好了。”這會兒在自己房間裏,就不用避諱什麽了,沈言金外套一脫,雙臂摟上了段明月的脖頸,把唇湊了上去。

段明月擡手扶住他的後腦,微微俯身,雙唇相接,柔軟纏綿。

窗簾緊密地拉上,室內光線微弱,大床有輕微的響動。

段明月撐起上身,將身體乳擠到手心裏,輕聲叮囑道:“好好忍住聲音。”

隨即,被潤澤的手指緩緩探了下去。

沈言金揚起頭,露出脆弱的喉結,唇角溢出一聲輕叫:“哥、哥哥……我好想你。”

無需多言,段明月更大力地將他揉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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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月與沈言金的父母已見過了一回,不過上次不算正式,晚飯時,四人圍在桌邊,沈父沈母各種旁敲側擊地問了各種問題,段明月都事無巨細地答了。

最後,沈母問出了最想知道也最忐忑的問題:“小段,你和言金的事,你父母……知道嗎?態度怎麽樣?”

衣角似乎在桌下被人不輕不重地扯了一下,段明月不動聲色地將那只不安分的手捉住,握在掌心裏,面上道:“伯母,您放心,我已經和我父母親說清楚了,我父母很支持我的選擇。”

沈母連連點頭,苦笑道:“那就好,言金這孩子……吃了很多苦。”

段明月清楚她的意思,與沈言金在桌下十指相扣,溫聲道:“我會珍惜他。”

頭一次在他人面前被如此坦然地表現出愛意,沈言金心中半是羞澀半是歡喜,眼睛都笑彎了。

他才知道,原來擁有一份可以被家人祝福的愛情是這麽讓人開心的事情。

而且,牽著他的手的,還是他癡癡愛了那麽久的男人。

飯後,段明月被沈父喊進了書房。

沈言金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節目,隔一分鐘就要朝書房望一眼。

沈母看不下去,過去給他遞了個橘子讓他剝著吃:“還看,脖子都扭斷了。”

沈言金不好意思,默默低下頭剝橘子皮。

沈母神色更為覆雜,這種心情就像是,本以為養了一頭會拱別人家白菜的豬,結果轉頭一看,白菜沒拱著,反而是被其他人家的豬給拱了。

知子莫若母,就這麽一小會兒的相處,沈母已經從自家兒子那種時時刻刻恨不得黏在段明月身上的架勢中察覺出,這不是給自己找了個男兒媳,而是找了個女婿回來啊!

橘子入口,又酸又甜,沒剝幹凈的白色脈絡帶著點些微的苦味。

房間裏暖氣的溫度不高,剛剛好,難免還是有些悶,一旁沒關嚴的陽臺門吹入一絲清爽的晚風,電視裏正在回放春晚小品,內容並不有Q管:102柒零捌叁⑨47趣,看著看著,沈言金的心思又飛到了書房。

不過,沒過多久,書房門打開,段明月便和沈父一起走了出來。

沈父臉上罕有地帶著笑,拍著段明月的肩膀,道:“言金就拜托你了。”

段明月笑著應聲,姿態裏帶著十分的恭敬:“是。”

這畫面頗有父慈子孝的味道,沈言金回憶了一下,發現連他自己都從沒得過父親這樣的好臉色,一時有些心情覆雜。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沈言金戳了戳段明月的胸口,小聲問道:“你和我爸都說了些什麽?”

段明月拉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秘密。”

沈言金也不是真的想要知道,久違地躺在男人的懷抱裏,是熟悉的安穩。困意逐漸上湧,他迷迷糊糊地抓住段明月的衣領:“……不說就不說。”

段明月拍拍他的背:“睡吧。”

於是一覺黑甜,徹夜無夢。

又在沈言金家裏過了一天,便到了沈言金跟著段明月回家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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