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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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月家在雲市,到時年假結束,剛好直接回基地。

臨收拾行李時,段明月又給了沈言金一次反悔的機會:“我不想給你太大壓力,如果你覺得不適應,見父母可以以後再說。現在還來得及改訂機票,你要是不想去,我們一起去歐洲旅游,嗯?”

青年的不安,他都看在眼裏。

而且段家的確也並非是多麽太平的地方,段明月不想為難沈言金。

誰知話音剛落,他的唇角便一痛。

被他養嬌了的青年和個貓兒似得,在他唇上不客氣地咬了一下:“你是不是不想把我帶回去?”

“怎麽可能。”段明月失笑,俯身幫他壓好行李箱,“走吧。”

雖說是年假,但每天的訓練沈言金卻一天都沒少過,畢竟年假歸年假,可時間卻是臨近季後賽的。

他沒直播過,段明月過年後也沒播,KW其他戰隊成員倒是一天不落地播了。

沈言金坐在前往機場的車上,用手機看直播頻道,忽然發現Kai的直播間標題竟然是“去Tans家拜年”,也是吃了一驚:“Kai和Tans關系這麽好?”

段明月看了眼,毫不留情地戳穿道:“不好,Tans要是能搬到別的機位去,一定一刻都不在他身邊留。”

沈言金道:“不能搬嗎?”

段明月道:“可以,但是他每搬一個位置,Kai也會跟著搬過去,其實你現在看到的這個位置,已經是Tans試圖搬過的第五個地方了。”

沈言金有點驚訝,他本以為KW最不合群的就是Tans,可幾個月相處下來,反而是上路看起來很開朗的宋元給所有人的距離感更強。

各人各有性格,說得大概就是如此了。

正想點進去看看熱鬧,叮咚一聲,手機上方跳出新消息提示。是時風發來的。

這兄弟自從Aiai退出,繼任隊長後,便開始裝深沈,連發消息都變沈穩了許多,以至於沈言金有時會懷疑,是不是隊長這名號自帶什麽buff。

不過兩人雙排照排,活也一樣整,加上時風也沒有因此狀態下滑的意思,沈言金便也不去多管這份閑事。

然而出乎意料,這條消息裏,時風語氣裏是掩不住的歡天喜地,年過完了,還發了一堆新年賀詞和紅包給沈言金。對,是一堆,點進去小至五毛多至五塊,沈言金點了幾個就失了興趣,單刀直入道:“停一下,你手機這是中病毒了還是怎麽?”

【Wind:沒中病毒。】

【Wind:只是想和你分享一下我的喜悅呢。】

沈言金莫名其妙。

他想了想,回覆道:“這麽巧,我也正想向你分享一下我的喜悅呢。”

“我和月神見過家長了。”

他和時風算是半個難兄難弟,原本都是單戀直男的倒黴蛋,現在他和段明月算是徹底定下來了,自然想和這個難兄難弟知會一聲。

之前時風情緒不太好,沈言金便也沒多提,現在人心情看著不錯,他便順著說了。

【Wind:這麽快??】

【Wind:MD,偷跑啊。】

聽他的語氣,加上之前Kai說的有關TWG的事,沈言金明白了。

【Sliver:Aiai回隊了?】

【Wind:被你猜中了~】

【Sliver:你和他在一起了。】

這句用得是肯定的語氣。

【Wind:是的,他已經被我套牢了。】

沈言金扯扯嘴角,不置可否。

Aiai走了,時風就穩得像是突然年長好幾歲,Aiai一回來,他就又立馬變回了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也不知道是誰被誰套牢了。

他低頭打字:“恭喜你。”

時風那頭又是一陣吹,春風得意的樣子,仿佛之前那個說“Aiai不在了又能怎樣隊伍成績最重要我和新輔助一樣打”“正常的隊伍輪換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缺了他我還能不過了”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沈言金看著他吹,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段明月在旁邊也沒有打擾他,低頭將航班發給了父母,讓他們找人過來接機。

春節期間,航班延誤的情況急速上升,大概是運氣好,沈言金和段明月乘坐的這趟航班只延誤了二十分鐘就起飛了。

沈言金在飛機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飛機落地,出了安檢口,看著機場外那張顏色招搖的超跑和超跑旁一臉嚴肅的西裝男人,拖著行李箱的腳步一頓。

他遲疑地看向段明月。

段明月竟然也是一副沒料想到的樣子,沈默了會兒,低頭看了眼手機,然後道:“……可能覺得安排接機的人覺得年輕人會比較喜歡這樣的車。”

喜歡是挺喜歡的。

但問題在於太招搖了。

段明月今天只戴了口罩,高挑的個字和氣質本就足夠鶴立雞群,即便上半張臉被稍長的額發遮掩,也架不住那眉眼太惹眼,就這麽一會兒功夫,沈言金已經聽到周圍有人在壓低聲音議論段明月,投來的視線也越來越多。

要是再搭上那輛豪華超跑,保不齊隔天熱搜就是KW隊長RedMoon與隊員Sliver共度新年之類的標題。

他們才剛剛因為那段錄音上過熱搜,雖然後面被壓下來了,但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即便沒人信,可還是會在所有人心裏打上一個問號。

如果這會兒再……

沈言金擰了下眉,擡手把自己的帽子往下按了按,剛想說“要不我們先分開後面再說”,便聽到段明月忽地一聲輕笑,似不屑似輕蔑,隨即,他手腕被攥住,被段明月拉著一同向那輛超跑走去。

視線、驚呼聲,一雙雙好奇的眼睛和舉起來的手機鏡頭。沈言金可以保證,在上車的前一分鐘,他在人群中聽到了“RedMoon”的名字。

兩座超跑,沒有多餘的位置,行李箱被段明月交給車邊的保鏢,沈言金抱著背包坐上副駕駛,隨即油門踩下,發動機發出一聲嗡鳴,似乎在大喊著:看我快看我。

他側頭朝車窗外看了眼,果然萬眾矚目。

“這是我小姨他們做的。”駛出機場的範圍後,段明月一直有些陰沈的臉色松了些,還笑了下:“我家的旁支之一,聽說了我的事,就又開始動歪腦筋了。不過你放心,行李會送過來的,她還沒膽子扣我的東西。”

說完,又軟下聲音來:“對不起,這回是我沒安排到位。”

他說得簡單,可其中涉及的人心,顯然要覆雜更多。

段明月看到跑車的瞬間就明白了他這個便宜小姨的意思,全球限量版超跑,大咧咧地停在人來人往的機場門口,只要自己帶著沈言金走過去,即便當場沒人認出來,只要有人拍了照傳到網上,被辨認是遲早的事情。

他小姨是個很反對同性戀的人,段明月,她管不了,沒能力管,但不代表她沒法惡心段明月。

如果段明月上了車,不用想,往上必然又會是一陣腥風血雨。

富家子弟公然炫富,還有關於沈言金和自己性向的各種猜測流言。

其實段明月大可以轉頭就走,不上這個套。

但他如果走了,小姨又能拿這個行為大作文章,譬如:是不是自己也覺得上不得臺面?

不得不跳。

段明月淡淡地笑了下,眼裏藏著一縷陰鶩。

沈言金看得出來這是有人刻意在整段明月,但沒想到竟然會是段明月的親戚,豪門深似海,果然如此。

他輕輕勾了下段明月搭在排擋桿上的手指,道:“又不是你的問題。”頓了頓,又道,“她真是你小姨?”

段明月笑了下:“她是分家旁支的,和我們本家沒什麽來往。別擔心,這次是意外,以後我們在一起,我保證不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人跑過來尋不開心的。今天見面,也只有我爸媽兩個人,吃個便飯。”

說著,他反手握住沈言金的手,安撫般捏了捏,又松開。

在他的話裏,他的未來有沈言金,沈言金的未來有他,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沈言金說不上心裏湧上的是什麽滋味,反正就是安心,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實地上。

曾經他看的一本書上說過,任何一種環境或一個人,初次見面就預感到離別的隱痛時,你必定是愛上他了。

愛上一個人時,患得患失是必然的。

沈言金沈默了一會兒,忽然笑道:“看來我們又得上一次熱搜。”

段明月隨口道:“你怕嗎?”

沈言金道:“如果是和你在一起,我不怕。”

曾經隔著車窗看到外面人山人海,想到自己的感情會沐浴在那些人的目光下,難免恐慌。

但憧憬的種子埋下,在愛意和安全感的澆灌下,終於長成了參天大樹。

沈言金想,如果換了任何一個人,恐怕都不可能讓自己心甘情願說出這種話。

只有段明月。

憧憬、仰慕、占有……任何一種欲望都是能克制的。

可感情不可以。

段明月顯然也因為這個回答楞了下,隨即察覺到青年語氣裏滿滿的信任與愛意,不由得舒展眉眼,與青年十指相扣,他心不在焉地想:能讓沈言金表明心意,看來自己這個便宜小姨也是有點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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