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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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金眼皮一跳,想起上次排位的事情,心裏一個猜想冒了出來。

似乎是為了肯定他這個猜想,Kai繼續道:“中單是Aiai。”

……果然。

沈言金道:“贏了嗎?”

“贏了,”Kai道,“第二局輸的太慘,TWG的新輔助沒撐住,第三局心態崩了,Aiai硬拿中單給Wind當輔助,把隊伍給撐住了。”

這話說起來簡簡單單的,但實際情況顯然更加覆雜。

沈言金略有動容道:“Aiai真的轉型中單了啊。”

Kai道:“是啊,唉,以後我中路上難纏的對手又多了一個。”

沈言金回到訓練室,便找出了TWG第三局的錄像。

Kai說Aiai硬拿中單給Wind當輔助,說的一點沒錯,自己出工資裝,中路的線全都讓給Wind吃,又保著他吃了三片野區,把時風養得肥到流油。

不止如此,由於輔助心態大崩,操作變形,做視野和保人的活也由Aiai攬下了,後期輔助狀態慢慢回暖,這才讓TWG重新振作起來。

如果說FTK給人的感覺是攻擊密集如雨點,防不勝防,那麽Aiai當中單的TWG給人的感覺就是——難纏。

他本來就是頂尖級別的保護型輔助,轉型中單後拿支援型保護型中單,平時就硬賴線,也不打人,打起團又左一個盾右一個減傷減速,簡直讓敵方打得頭皮發麻。

雖然這麽說,但FTK和TWG這賽季都有新加入的隊員,因此有很多細節都沒處理到位,算是半半開。

沈言金心想,如果KW真的能以積分榜第一進入四強,那麽他們的對手應該就是TWG、WOF和FTK的其中一個了。

上次打完,WOF換了新打野,從青訓營提上來的,聽說目前游戲排名第三,也是勢頭火熱。

都是難啃的骨頭。

沈言金關上比賽視頻,進入游戲客戶端,繼續訓練。

他現在能維持競技狀態的時間,過一天少一天,沈言金還想和段明月多並肩奮戰一會兒,因此,他不想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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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前賽還有三場結束時,小年先一步到來。

已至早春,寒意未褪,小年當天,KW眾人在酒店裏定了個大包廂,一起吃了個飯。

又兩場比賽後,聯盟正式開始放年假。過年麽,可以說是國內最重要的節日了,即便是電競選手,也是會放假的。

往常過年時,沈言金基本都是一個人留在基地的,他不想回家,也無家可回。

今年不同,他已沒了不回去的理由。收拾行李時,還感到了一陣陌生和不熟悉,甚至有些沒由來的焦慮。

想回家和不想回家兩種矛盾的情緒在他心裏各參一半,沈言金嘆了口氣,拉上背包拉鏈。

身後屋門打開,隨即,他的後背便貼上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段明月在他耳後親了一口:“怎麽了,不開心?”

沈言金搖搖頭:“不是,就是……感覺有點奇怪。”

雖然是血親,但分離了太久,而且話一說開,反而有種說不出來的陌生和局促感,或許是近鄉情怯吧。

段明月短促地笑了下,拉著他的手腕坐到床邊:“言金,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沈言金難得聽他用這種口吻:“好,你說。”

“你上次說,伯父伯母想讓你帶我回家?”段明月彎著唇,拉著他的手慢慢地十指相扣,“我也想讓你見見我的父母。”

沈言金的眼睛慢慢睜大,沒聽懂似得看著他。

段明月看著他傻乎乎的模樣,心中溫柔更甚:“過了年,找個時間,我去接你,見見你的父母,然後你跟我回家,見見我父母,好嗎?”

見父母是件大事,特別對於他們而言,見父母就相當於是把關系定下來了。

就算沈言金再無知,也知道段明月的家族背景有多深厚,段家底蘊深厚,是豪門中的豪門,近幾年乘著政策的大船,公司越做越大,已是其他人目不能及的龐然大物了。

可以說,這個位置的人,是基本不可能允許自己家族裏傳出性向方面的問題的。何況段明月還是獨子,註定是要背上執掌整個段家的責任。

沈言金道:“會不會有點兒太快了?”

段明月擡起手掌,用拇指輕輕摩挲他的臉:“你不願意嗎?”

“願意,可是……”

“願意就好。”段明月知道他心裏到底在踟躕什麽,坦然一笑:“別擔心,我父母很通情達理的,我和他們提起過你,這次也是他們主動想要見個面。當然,如果你還沒準備好,下一次也可以。”

沈言金抱住他,頭埋在肩窩裏晃了兩下:“我跟你回去。”

段明月拍他的背,半開玩笑道:“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醜媳婦也要見公婆的。”

話音剛落,鎖骨上便傳來一陣刺痛,段明月輕嘶了聲,低頭看到自己的鎖骨上添了個圓圓的牙印,破了皮,沾著星點水跡,而罪魁禍首不躲不閃地直視著他,甚至有點洋洋得意的味道。

“給你蓋個戳。”沈言金咬完,又怕自己把人咬疼了,小心地舔了舔破皮的地方。

段明月合理懷疑他是在勾引自己。

面對喜歡的人沒什麽自制力的段隊長擡腕看了眼時間,還早,站起身把門反鎖了,然後回身一把將人摁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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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金懷著忐忑的心回了濱城,本以為這個年會有些難熬,但出乎意料的,回家後的日子非常輕松,沈父的體檢報告出來,情況也很不錯。

年前置辦年貨,大掃除,時不時和老朋友們出來玩一玩散散心,時間過得很快。

沈言金現在滴酒不沾,陸輝老海他們也挺理解,網上消息靈通,即便遠在千裏之外,他們也能從近來越發頻繁的熱搜和新聞裏得知,沈言金現在總算是從低谷中站起來了。

作為朋友,自然是高興和祝福。

分開的這幾天,沈言金每天都要和男朋友發消息,晚上也要麽視頻要麽語音。段明月在粉絲的強烈要求下,開過幾次直播,偶爾時間碰上了,也毫不避諱,像之前一樣邊直播邊和他連麥。

這下段明月談戀愛的事實是已經逃不脫了,每天都有粉絲在微博下嗷嗷慘叫,一邊喊著心碎了脫粉了,一邊又好奇到底是什麽女人能把段明月這樣的男人給拿下。

當然,意料之中的,一種胡亂猜測中,呼聲最高的就是UOOW。

其中最有力的證據,就是之前月神第二次開直播和UOOW雙排時,KW的中單Kai面色詭異的在直播間發了條支持月U的彈幕,此前他也還開直播對著UOOW一通大吹特吹過,怎麽想都八九不離十。

然而正主不出面、不回應,所有猜測便也只能是猜測。

放個假,難得閑下心來的沈言金,在保持每天訓練任務之餘,還上了下自己的微博小號,果不其然私信裏全都是粉絲群妹子的關心。

他在群裏冒了個泡,報了個平安,順帶把管理的職務給主動請辭了。

甜心輔助在粉絲群裏算是資歷深厚的老人了,見狀,群裏又是一通亂,問她是不是也因為月神交了女朋友所以脫粉。

沈言金一邊回覆,一邊暗自腹誹,你們月神沒女朋友,只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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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當天,中午,沈言金久違地見了一圈親戚。

親戚間總是八卦的,沈言金數年未歸,今個兒突然回了家,難免被問起那幾個問題——工作、薪水、對象。

這三個問題,對於他而言沒什麽好隱瞞的,幹脆利落的答了實話。

在聽到沈言金現在是個電競選手的時候,幾個親戚眼裏難免露出輕蔑:哦,不就是一個不務正業打游戲的麽?

緊接著又聽沈言金說他現在一年加上比賽獎金能拿八百多萬的時候,那幾個親戚的眼神瞬間就又變了,查了手機發現真有其事之後,又開始明裏暗裏地想找沈言金借點錢花花。

可惜沈言金壓根不吃這一套,沈父沈母的態度亦是十分明確,他們是他們,孩子是孩子,沈言金很早就自己賺錢養活自己了,不花父母的錢,所以他們也不要沈言金的錢,分得很明白,縱然其他人再怎麽打感情牌,也始終不為所動。

無奈,想圖利圖財的人只好說著小氣,悻悻作罷。

至於對象,沈言金就說的比較含糊了,只說確實有這麽號人存在。

好奇的七大姑八大姨追問下去:“那人長得好不好看?家世如何?對你好不好?見沒見過父母?”

沈言金被窮追猛打,無奈道:“好看,特別好看,家世也很好,對我也好,哪裏都好。父母……計劃在年後見。”

其餘的,卻是閉緊了嘴巴,怎麽都不肯多說一個字了。

“哦喲,”其中一個大姨笑道,“那小言金也要結婚了啊,時間過得真快。”

結婚?

沈言金楞了楞。

若是換成曾經的他,那是絕對不敢想的。

可是現在,連父母都見了,這兩個字,也變得觸手可及起來。

他知道,很多同性戀人,都會出國結婚。

自己和段明月也會嗎?

當初埋下去的種子,被春風撫過,緩緩鉆出嫩綠的芽。

就像是段明月那樣溫柔的對待自己,縱容自己一樣,沈言金同樣也想要帶給他幸福。

能夠讓喜歡的人幸福,真是世上最令人滿足和開心的事情了。

他勾起唇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一個笑:“是啊。”

青年眉眼彎彎,裏面滿是如水般柔軟的笑意,原本平平的面孔因為欣喜也帶上了幾分紅潤。幾個親戚都看得有些呆,紛紛想著,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有了錢還有了老婆的人是不一樣啊。

中午親戚久違地聚在一起,而晚上的年夜飯,就只是一家三口,電視裏放著春晚,喜慶的音樂中,主持人激昂地祝福全國人民新春快樂。

屋外漆黑的夜空映著明亮的煙火,時不時有小孩的歡笑聲傳來。幾個選手群裏不時有紅包發出,沈言金手氣不錯,接連搶了幾個運氣王,便有人叫著要Sliver也趕緊發紅包。

他失笑,剛想發,便看到段明月先一步在群裏連著發了好幾個數額驚人的大紅包,讓一圈人直呼老板大方。

段明月沒回覆,@了下沈言金的id,直說是幫Sliver發的。

電競直男們沒那麽多想法,見狀嘻嘻哈哈地說KW隊內福利好,隊長還會幫隊員發紅包的,搞得他們都像轉會了。

後面又有人潑冷水,說他們有這想法,KW還不願意呢,於是又笑著鬧成一團。

沈言金擡手捂了下自己發燙的雙頰,盡管每天都連麥視頻,心中還是情不自禁湧起了對男友的思念。

好想趕緊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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