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九章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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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再度響起,大雨瓢潑而下,黑夜裏雨聲嘩啦,隱隱似乎聽得到骨骼發出的脆響。眾人看著郤至和公孫翳風,都恍若呆住,迷離光影裏,香姑娘一步步朝著郤至走去,平靜面容下,隱然似有龐大怒意正在醞釀。

“我正好碰到此人,記得他以前是曾先榖的門客,好像還曾挾持過嫣兒姑娘,當時他剛好從懸崖上落下來,我便趁機從後面偷襲。誰知他一個勁反抗,我沒有辦法,索性就殺了他。話說回來,子良兄和姑娘也在,你們怎麽看起來都不怎麽高興?怎麽,難道這個人不該死?”

仿佛完全沒有察覺香姑娘的異樣,郤至語氣輕浮地說著,緊接著聳肩道:“這場雨大概一時半會停不了,雖然我倒是無所謂,可諸位確定要一直站在外面?”

我怔怔看著郤至,早已說不出話來。他將手中屍體丟下的時候,我只覺心也疼了一下,可疼得並不厲害,恍惚間才意識到,早就麻木。縱然兄長有再多陰謀野心,他之前幾次的確是真得擔心我,也許在陰謀和我之間,他最後選擇了前者,可他對我絕不可能沒有一絲親情。如今他意外橫死,要叫我如何忍心?

這個時候,香姑娘已走到郤至面前。

“把你的手拿開。”她的語氣和面容一樣平靜,可是平靜中壓抑的情緒,也更加明顯。更令人驚異的是,雨水落在她身上,竟瞬間蒸發。這是她將全身功力催至極限的結果,兄長的死,對她顯然刺激更大。

“哦?”郤至仍似沒有察覺,聽完香姑娘的話,立刻松開了手。他原本抓著兄長的衣領,如今松手,兄長的頭立刻落在泥濘的地面上。香姑娘見狀,手猛然握緊,郤至卻笑瞇瞇地說道:“這樣可以了嗎?”

就在這一瞬間,香姑娘的手已擡起。她的速度很快,力量更強,下落的雨水距離她還有半丈,便被強大氣勁振開。雨水四面飛射,濺在我臉上,竟如一粒粒沙子般打得我生疼。

郤至看在眼裏,這才收斂表情,身子後仰,雙腳瞪地,竟貼著地面游魚般滑開。香姑娘手一揮,雨水立刻如暗器般朝郤至追去,可緊接著她又驀地變色,揮手將雨水掃開。原來郤至的身形太低,又貼著兄長的屍體滑開,如果她不收手,沙粒般的雨水便會打在兄長身上。就算兄長死了,她顯然也不忍傷害,而郤至恰好便是利用了這一點。

就在香姑娘收手瞬間,郤至的右手也驀地伸展開來,一條銀白色的光輝在黑夜中閃過,纏住了香姑娘的手腕。先前我曾見過郤至出手,知道那是一條銳利無比的絲線,他一招得手,此刻只要稍微一用力,香姑娘的手便會被割斷。

“姑娘為何突然動手?難道我們不是朋友?”郤至並未立刻下殺招,站住身形,從容笑了起來,然而笑到一半,他便驀地呆住,不敢相信地睜大雙眼。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手上竟流出了鮮血。

絲線突然收緊,並非郤至在施力,而是香姑娘。香姑娘在手上貫註了極強的內力,竟不懼絲線銳利,用力一拉,因此才弄傷了郤至。郤至倉促間只好松手,他的兵器落入香姑娘手中,大概知道自己不是對手,急忙後退。

可他才退了一步,原本站在他身前,距離他十來步的香姑娘便驀地移動到他身後。

香姑娘的臉上仍沒有任何表情,那張時而嬌憨單純、時而嫵媚深沈的面容,平靜中卻透著一股凜然不可犯的殺意。她的目光卻實迷離而又渾濁,裏面充滿悲傷。現在的她,根本就宛如鬼魅,可就算是鬼,在她面前也毫無招架之力。她輕輕張開,吐出一口白霧。郤至用眼角瞥見,頓時大駭,奮力前翻,白霧粘在了他肩頭,他肩上鎧甲立即腐爛,連裏面的皮膚也燒掉一塊。

殺招隨後又至,香姑娘右手捏著劍訣,懸空劃動起來。她手中明明無劍,鋒芒之勝,卻將營地外的木柵欄都劃破,那雙白玉般細膩光滑的手竟比利刃更利。

“你真要殺我?為什麽?”

不只是郤克,恐怕在場眾人沒幾個明白香姑娘為何要這麽做。想要上前插手,可香姑娘怒意凜然,誰又敢隨便沖上去,我雖知香姑娘是為了兄長的死,才要殺郤至,可也一頭霧水。難道郤至、兄長、香姑娘他們不是一夥人?當初在香然居,郤至分明故意出現袒護兄長,為什麽現在又要殺死他?他們三人之間的關系到底如何?

整件事已超出了我能理解的範圍。

香姑娘和郤至仍在激戰,不過與其說是激戰,更確切的說是她在單方面進攻。她的速度奇快,甚至超過子良,是我平生僅見,一般情況下一個人速度越快,出手威力就相應越弱,可這樣的常規,對她卻不適應。她的招式力量之強,同樣令人驚嘆。

不過郤至也並非弱者,雖然毫無還手的餘地,可勉強還能自保。兩人轉眼間便交手數百回合,香姑娘的招式突然開始便慢。她的臉頰原本蒼白得可怕,如今卻變得通紅,原本大氣都不喘一下,此刻竟要不斷張嘴換氣。我看著這裏,立刻明白,她的體力已有所不支。

戰局開始發生微妙變化,郤至起初根本無法還手,如今香姑娘攻來十招,他卻能回應三四招,而且此消彼長的情況仍在不斷擴大。眾人並不知公孫翳風的身份,就算郤至反過來對香姑娘做出什麽事,也屬於正當防衛,不會更被追究。再這樣下去,香姑娘難免要吃虧。

這時,香姑娘身形忽然一頓,好似真氣有所不濟。郤至戳準機會,猛然一掌擊向香姑娘後背。掌勁落在香姑娘身上,我只當她必定無法支撐,誰知她竟紋絲不動。

“你……你居然自封筋脈,讓真氣倒行,你難道不知這會落下一輩子的內傷?”郤至被香姑娘的氣勁震飛,將一旁的柵欄壓倒,口中嘔紅,不敢相信地看著香姑娘。

香姑娘沒有來回,慢慢轉身,一步一步朝著郤至走去。郤至想要起身,旋即又摔了回去。眾人想上前幫忙,香姑娘橫手一掃,一股強勁氣風便將我們震退。

“就算要殺我,你也該讓我死得明白。”郤至大概知道自己在劫難逃,索性躺在地上,兀自苦笑起來。

香姑娘仍沒有理會,手猛地舉起,她厲掌落下,可偏偏在這時發出一聲輕吟,然後身子便失去了力氣。子良不知何時來到香姑娘身後,一記手刀便讓她陷入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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